人不仅是社会存在,更是家庭存在,更是个体存在。那次台湾方面邀请大陆作家,皆是邀请夫妇同往,唯独我是一个人去的,我2009年丧妻成了鳏夫。
我去后,有人告诉我,谢冕夫妇前几年有丧子之痛。我原来以为在去的人当中,自己在个人生活上最苦,这才知道有更比我苦的。
丧子之痛,何况是事业正在精进中的英年,竟然一旦夭折,那父母心中的痛+激情,也不该去形容。
我理解了谢冕一路上的若有所失和若有所思。直到在岛上转了一圈,整个活动结束,在台北桃园机场等候乘飞机返回北京,我才和谢冕夫妇有了交谈。
我们互相询问又各自谈及生活中的一些琐事。这种对另外生命的真实而细致的关切,乃是人际交往中最宝贵的。
我感到如丝丝阳光照射到自己生命的叶片,正形成光合效应。记得我在少年时代,觉得十几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漫长岁月。
也是,十几年足以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红军长征开始于1935年,那是**革命的最低潮,到1949年就夺取到了政权,统共不过十四年。
现在从农村朋友送回的纸箱子里发现的谢冕这封信,却弹指已是三十年前的旧物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原以为不过是夸张的修辞,现在却觉得只不过是一种白描。
原来不少文化人觉得有
“政治上纲上线”的精神压力,现在有的人可能还有,但现在许多文化人感受更深的是市场的压力,这种压力既是物质的也是精神的,
“你写的这个叫座吗?”
“你的书能畅销吗?”
“你能引来高点击率吗?”
“你能登上作家富豪榜吗?”我和谢冕既然仍在这个江湖里,也必须面对这种新的压力,当然,他的压力主要是如何在评论工作中应对以上一类
“前提”,我的压力主要是如何摆脱
“销量”、
“榜单”的诱惑。因为一封旧信的发现,我意识到,既要相忘于江湖,也要相忆于江湖。
忘记有时是必要的减法,而记忆更多的时候是
“从一知万”。2011年1月23日于温榆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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