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便是兰月节,南歌子早早的就起床,虽然没法出合欢苑,但也让荔枝给她装扮好。然后就坐在那儿,等着御膳司的人把兰月糕送来。
这兰月糕,是南歌子除了云团糕以外最喜欢吃的糕点。不同于云团糕,兰月糕只有每年兰月节的时候才有的吃。不是御膳司不想给南歌子做,二十所需要的一个主要材料,只有每年兰月节前后才生长出来。
南歌子百无聊赖的坐在殿内,手中把玩着荔枝刚绣好的一方帕子。
搞不懂······
为什么别人都能绣的那么好,偏偏她不能。
郁闷的又放下,跑到院子里,望望那紧闭的大门。这御膳司的人怎么腿脚那么慢······
琳琅园里,司奕正带着一众使臣游园。
虽然雪莱环境恶劣,植物极为稀少,但真的能长出来,也不乏珍稀品种,使臣们赏着,也算是新鲜。
“不知这是什么花草?竟长得如此奇特,可有什么功效?”
问话的人是泗水国派来的使臣墨云云,一行人里,只有她一个女子。着天青色素衣,面上挂着轻纱,一头青丝也只用白玉簪挽着。
泗水国位面积很小,人口也不多,位于山中有山的世外桃源。人们生活安逸,除却些比较重要的邦交,并不理会外世。泗水国人人善医,但大多医者脾气较为古怪,有着他们傲气。
且,泗水国救人,一般都会有一定的条件,至于是什么,这完全看医者心情。合了眼缘,便随意,不合眼缘,那即便是千金也不救。
司奕闻言看了眼泗水国使臣面前的那株花草,叶子是纤长的柳叶状,一株只张五片叶,五片叶子中间有一根较粗的茎,茎上开着多艳红的花,那花儿直像个猛兽张开的嘴,并不美观。
“那是勾越鸢,雪莱国特有的花草。至于功效,也许要让墨使失望了,不过是驱蚊僻虫而已。”
墨云云果然有些失望了,素来医者爱药。见着特别的植物,总想着研究几分。
一个粉衣侍女拎着食盒穿过琳琅园,遇上了一行人,俯身行了礼,然后往着合欢苑走去。
阿其鲁看着那粉衣侍女远走,好奇的看多了两眼。“这侍女谁要拎着食去哪?”
微微的眯了眼,侍女拎的食盒是玉漆镶着五环金边。按着雪莱国的规矩,那是给贵人用的。而那个方向,雪莱王宫该是没有宫殿了······
司奕看着阿其鲁一脸好奇的样子,笑了笑:“兰月节是团圆节,那侍女该是去祭祖了。”
“哦~原来如此。”阿其鲁一副恍悟模样。
*
暮色渐深,明月缓缓升起。
南歌子拿着筷子不停的戳着,把碗里的兰月糕戳了个稀巴烂。
荔枝站在一旁,看着南歌子,欲言又止。侧头看了眼桂嬷嬷,桂嬷嬷摇了摇头。
“荔枝,让人给我搬个梯子,我要上屋顶。”南歌子闷声。
“殿下···”荔枝担忧。
“去啊——!”
“是。”犹豫了会,荔枝应下,然后走出去诽腹宫人把梯子寻来。然后又去跟王骑卫的人说声,好防备着。
毕竟今日兰月节,那些使臣还在呢!
南歌子让人把梯子驾到主殿旁,然后拎着裙摆,往上爬。
皎皎明月挂在夜空中,不见半点星。
南歌子躺在黑瓦上,头枕着双手,嘴里轻轻哼着小曲儿。
屋顶上瓦片之间还留有点点白雪,再过些时日,该是都消融了。那是,就该去行宫了吧······
每季融雪,都是雪莱最冷的时候。而每季这时,都会动身前去行宫避冷。行宫建在接近裘桑国的地界,裘桑国炎热,那些地方,总要暖些。
荔枝抱了件狐裘走到屋下,夜里寒风愈烈,私说殿下身子不似二殿下那般娇弱,但总归不可久吹寒风。
“殿下可要添件衣?夜里风凉。”
“不用,你不要上来。”
荔枝皱起眉:“荔枝拿上给殿下可好?不然明日起来得受风寒了。”
“都说了不要啊!你怎么那么烦!”
南歌子烦躁,每年的兰月节,心情总是躁得难耐。
司奕刚走到合欢苑,见到的就是这幅情景。走上前几步,伸出手荔枝把狐裘给他。
“驸···”
司奕打断荔枝,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轻点脚下,踩着虚灵上了屋顶。
听到有人踩着屋瓦,南歌子看都么看,就气恼的凶了句:“欧舒了不需要啊!怎么,现在是都不听我的话了?”
吼完,感觉来人非但没离开,还越走越近,南歌子气急转头:“我让你下···!”
入眼的是一截月白色的靴子,用的是上好的琼丝缎,上面还绣着精致的云纹。
南歌子心下了然,知道来认识谁。
除了他,这王宫里谁还会穿着月白的靴子。
只不过这讨厌的家伙,来这里作甚?
“你来干什么?”
话音刚落,一件火红的狐裘就落到南歌子身上:“喂,你干嘛——!”
南歌子扒开狐裘,露出脑袋怒瞪着司奕。
“夜里冷,公主不注意,病了可是要喝药的。”司奕淡淡道,上回在宝琼殿,还记得南歌子看着希子喝药时那皱巴的脸,想着,嘴角不由得弯了几分。
南歌子也是想到了,药多难喝啊···但司奕管着她,让她感觉十分的不服气。
“要你管!”
司奕不言,撩开衣袍屈腿坐到南歌子旁边。两人沉默着,都望着天上的圆月。这时忽然飘过一片乌云,遮住了皎月,南歌子不由得皱了眉。
“你怎么那么闲,这个时候你不该是在大殿吗?”南歌子问,两人就这么干坐着,让她感觉有那么些不自在。
“公主这是关心我?”
“呸!我关心你作甚?不过好奇问问而已,你逼近时希子的驸马。”
闻言司奕轻笑出声:“呵呵,醉了自然就该离席。”
果然,还是个骗子······
南歌子小声嘀咕着,就知道这个人狡诈着,他那里有半分醉酒的模样?父王怎就被他给骗了!
司奕轻声问:“骗子?”
南歌子一惊,他怎就听到了?
“怎样,你就是个骗子!”
“哦~不知司奕什么时候骗过公主?”
说起这个来,南歌子就气,想想屁股就疼。
“你那里没有骗过我,那次在琳琅园的墙上,你说好接着我的,结果我就掉地上了,屁股都快开出花儿了!”
看着南歌子那较真气愤的小模样,司奕忽然就起了作弄的心思。
“那次,我可记得我没有应下的。”
这还不认了?南歌子感觉自己真的是要讨厌死他了。可,可为什么,他偏偏是希子的驸马?想想希子日后都要被这个混蛋的表象欺骗,就气愤的不得了。
“哼!不管,你就是骗子!”
司奕又笑了,这次笑的脸胸腔都微微震了起来。
笑,他还笑!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这是忽然有隐约的乐声传来,南歌子不由得望向了大殿的方向。
他们,该是热闹极了吧······
该是热闹的······
想着那场景,南歌子笑了。
“公主还是莫要笑了,这模样像极了哭。”司奕忽然道。
南歌子转头瞪了眼司奕:“你怎么这么烦人!”
“可想出宫外看花灯?”
“不想!”
南歌子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然后又想到方才司奕好似说了些什么,眼神变得不可思议,试探的问道:“你,是说真的?”
乌云移开,月亮的光辉落到司奕的脸上,双眼都闪着细碎的光。
“嗯。”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南歌子听得特别认真,生怕自己听错了。
这是应下了?
可,父王是不允许的。不让她施灵,想要避开王骑卫,这简直是件比登天还难的事情。
“你又骗人,我出不去的。”
南歌子□□脸,上一回兰月节出宫看花灯,那已经是快一百年前的事了······
司奕站起身:“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行?”
“我是真的出不去的······”
“抱紧我。”
南歌子懵了下:“什么?”
司奕又说了一次:“抱紧我,我带你出去。”
南歌子站了起来,仰头望着司奕,语气全是期待:“真的能?不骗我?”
司奕有些气了,自己在这丫头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仅如此不相信自己。
“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好吧···”
南歌子也说不上为什么,明知道自己出宫是不可以的,但听着司奕的话,还是忍不住想要尝试一次。心里是又期待又害怕,担忧有点莫名的安心,似是知道自己不会有事。
走进司奕,然后轻轻地环住他的腰身。司奕拦了下南歌子,让她更靠近自己,然后用披风把她裹住。
“抱紧了?”
“嗯。”
司奕看了眼怀里乌黑的发顶,然后施了灵,带着南歌子没入这一片黑夜之中。
南歌子从披风在探出了个脑袋,望着脚下越来越远的合欢殿,欣喜的同时,还担心着。
“喂,你就不怕父王知道了罚你?”
司奕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笑了笑然后回答:“怎么,公主这是关心我?”
“不要脸,谁关心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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