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川现在反而有些激动，聂言的实力虽然让他感受到了压力，但他认为对方只是先前有所保存，是以直接解封修为至元婴期第九层巅峰，对方那妖异的血光让他全身的战意高度的升腾了起来。

    聂言也感受到了卓川修为的变化，凭借着强大的神识，探查到对方已经解封至第九层，但他依然无惧，开口道：“卓道友，先前一直是你出手，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聂言一步跨出，血红的手掌直取卓川，卓川此刻脸色平静，看着聂言那妖异的手掌，好强争胜的他同样一掌回击而去，砰的一声，再次激起一拳神力涟漪，二人迅速后退，聂言双掌齐出，犹如一只会飞的猛虎，于夜空下再次咆哮而至。卓川丝毫不示弱，身上绽放绚烂的白芒，携带者一股排山倒海的气息，如若天岳，馈压而下。

    聂言越战越勇，毫不畏惧与卓川的肉身对抗，侧身躲过对方的凌厉一击，凭借着稍微优越的速度优势反身而上，一巴掌拍在了卓川的后背，卓川猝不及防，被这一掌挥击的倒退而出，面色一红，强行忍下到嘴的一口精血。

    可是聂言却丝毫不放，随身而上，掌影如同万千只飘荡的蝴蝶，对着卓川的身上各处轰击而去。卓川此刻虽然是元婴期第九层巅峰，但与聂言的站立刚好部分上下，聂言凭着脚下的追风靴，速度比之快上一筹，自是占了先机，一处领先，处处领先，他挚友被动防守的机会。

    卓川本就是化神期的修为，再加上心性有些高傲，岂能受得了如此被动挨打的局面，一拳挥退聂言，抽身而出，手中立即多了一把四尺长剑，剑锋冷凛，银色的光辉与月华交融，让人望之生寒。

    卓川持剑跃身而上，卷起一阵清寒的罡风，剑锋都在轻吟，聂言目光一闪，凝魂矛在手，一股阴森的杀意席卷而至，与卓川的清寒之气形成对峙。

    “一剑指天，万剑归宗！”

    卓川一声冷喝，手中长剑飞身而出，顿时银色的光辉铺天盖地，将月华比了下去，形成一片银海，浩浩荡荡，蔚为壮观。只见银海之中，无数的银色长剑纷纷凝显，剑锋直指聂言，飞袭而来。

    聂言于剑雨中挥舞，一连打出十三式命灭，十三具硕大恐怖的骷髅从虚空中踏出，手执三丈长矛，仿若来自地府深处的恶灵，死亡的气息充斥了整个战场，让人脊背生寒。随着聂言修为的增长，这一击的威力也大胜从前，连骷髅额眼眸中都有了赤红的眼珠，身上的血肉和灰黑的骨头像是经过无穷真火烤炼了一般，破破烂烂，似是随时都会崩碎，看上去极为渗人。

    十三具枯骨冲入银色的剑雨之中，挥动着森寒的血矛，大开大合，每一击落下，都会携带无穷的血光，像是滔天的恶魔在造杀戮，打的天空都在颤抖，将成百上千的银剑劈散，重新归于银海之水，漫漫无边。

    聂言冲出银海剑雨的束缚，手中长矛划出一个复杂的弧度，直取宝辉烁烁的卓川，卓川眼见聂言攻来，飞退数十丈，重新祭出一个紫色的神钺，卓川执紫色的神钺横飞而起，再次与聂言展开了搏杀，二人每一次碰撞，都会激荡出无数的神纹，每一次交割，都会震起空间的抖动，看的下方众人无不拍案叫绝。

    “师傅，加油！”侯烨终于也忍耐不住，开始为自己的小师傅鼓劲！

    萃菱站在侯烨的身旁，眼神从未看向别处，一直都在关注着高空的战场，她有些迷离，聂言曾说过他只有元婴期第六层，她不认为聂言会骗自己，但是此刻他所表现出的实力，早已经已经大大超过了这个范畴，让萃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这时，夜空中的二人已经大战到了白热化，以星夜为背景，以九月为点缀，轰鸣不觉，神光连连。更多的山巅被摧毁，无尽的石林被轰碎，月光照耀，似是有些同情这些景致，又似乎有些心惊于二人的强大，居然生出了些寒冷的感觉，不过这种寒冷，与漫天银剑的冰锋和十三具狰狞骷髅的阴森却是不足相论。

    旁观者早已被二人的缠斗吸引住了全部的身心，根本无法顾及到那片先祖绝壁的丝丝异动，就连千机子，也没有注意。

    聂言无心恋战，方才一连十三式的命灭已经让他有些吃力，长期战下去自己定然耗不过多久，心下一决，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只见他避开卓川袭来的一记杀招，退居数丈，手中凝魂矛轻轻鸣响，顿时整片夜空都开始变得昏暗了下来，连九月的银辉都被吞噬了一般。漫天的血沙渐起，飘荡飞舞，瞬间便吞噬了那四尺长剑的银海，形成一片血色的沙漠，绵延数十里，遥遥看不清边际。

    血沙之中，凄厉的鬼啸声隐隐传来，似乎发自人的灵魂，让人不由得一阵哆嗦，每一粒血沙都似参杂了聂言的那种妖异之力，茫茫无边，让人有种跪伏的冲动。

    “这是什么功法？竟然如此的妖邪？”有人开始小声发问，可惜回答他的仍是一片死一般尔等沉寂。没有人会注意到周边的人，因为他们都被这股苍茫的地狱气息压制的无法动弹，无心他顾。

    唯有石台上的几位长老，才能在这妖异之息下保持不受影响，但他们依然有种折服的冲动，这与修为无关，这是一种发自灵魂的恐惧，如同一只野猫，遇到一条真龙般不敢上前，即使，这条真龙只是初生。

    无尽的血沙之中，数不尽的浸血长矛冲天而起，有的孩子啊滴血，有的还沾着碎肉，有的恰似人骨，让人不敢逼视。感受着那股无敌的意志，卓川第一次露出了惧怕的神色，就算是聂言肉身轰碎自己的金柱，他也没有这种畏惧到想要立即臣服的感觉。

    眼看着数不尽的血矛发出簌簌的破空声杀机无限的冲来，卓川自知以此修为定然躲之不过，甚至有可能身陨，于是再也顾不得什么同阶一战的说法，浑身修为提升到极致，身后一个足有数十丈之高的巨大元神法相凝显，双目怒睁，一手抓过虚空中的四尺长剑，那四尺长剑一下化为十丈之长，被那法相一挥，一阵更为广漠的银色雾气飘洒而来，将聂言的血色荒漠都给包裹住了，那些血矛在银色的雾气中冲撞，却怎么也冲不破那似天罗地网般的雾海叔父，寸寸断裂，化为无尽的烟尘，消失在了星空下。

    “什么？卓川师兄竟然突破了元婴，达至化神了？”看到那元神法相，众人再次露出骇然之色，短短十年不到，竟然就达到化神期，这种进境远超了众人的常识。

    银色的雾海直冲聂言，聂言使出这一记地荒之后，本就是强弩之末，岂能受得起化神期的卓川如此强力一击，一下子横飞数十丈，撞在了那处绝壁之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全部吐在了绝壁的表面。萃菱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身化长虹，一跃而上，将聂言接住，缓缓的放于石台之上，双目之中尽是担忧。

    小侯烨也快步跑了上来，看着溢血的聂言，都要哭出来了，“师傅，师傅你没事吧！”

    聂言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轻轻的笑了笑道：“为师没事，只是一些轻伤而已，以后还要教你修行呢！”

    侯烨听到聂言说没事，这才稍微安了些心，沉默的点了点头。

    聂言又看了眼萃菱，见对方眼圈也红了，神色有些复杂道：“多谢萃菱道友出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