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言露出一丝无奈，起身正了正衣襟，走出房门，看着葛长劳和千机子二人道：“千机子前辈也太过客气，这本是你赤霞洞天的府宅，在下只不过鸠占鹊巢，加上二位都对我有救命之恩，岂会有打搅一说！”言罢便邀请二人相坐与小阁，然后开始煮茶。

    葛长老见聂言如此客套，倒也不好提药田之事，只是说道：“小友看来已无大碍，真是可喜可贺啊！”

    “承蒙二位前辈不弃，这才让小子捡回一颗元婴，倒是小子还未感谢二位前辈，实在是内心有愧！”

    “小友这话可是不对了，你助我赤霞洞天补全《道德经》，如此大恩，岂能不提！”千机子轻抚长须，不愧是一代高人，颇具大家形象。

    “什么？这个年轻人补全了我赤霞洞天多少万年来都未有人揣测通透的《道德经》？”门外的一众赤霞弟子皆面带不可置信之色，可是这话是掌门说出口的，又岂能有假。这几日，聂言在赤霞洞天的事情已经传的较为广泛了，是以大部分弟子都对聂言不算太陌生，想起聂言身边的那个会说话的火红色鸭子，众人顿时把聂言想成了一个怪物。

    “举手之劳罢了，不提也罢！倒是前几日我那孽畜损毁药田一事，小子还需向二位告罪！”聂言摆摆手，没有丝毫的倨傲之色。想起凤天的交待，聂言没办法，虽然不好意思，但也不得不因这件事替他擦一次屁股。

    “些许百年药草罢了，不足为道。再说那片药田只是损毁了几株，也没有像弟子口中说的那般不堪，小友无需挂怀！”，看到聂言如此谦虚知礼，千机子和葛长老内心都觉得眼前这年轻人品性的确不错。

    “不知二位今日赶来，是为何事？”聂言想终究要入主题的，没必要太挂完抹角。

    千机子看了眼葛长劳，这才徐徐道：“倒也没什么，一是来看看小友伤势，这其二就是想知道，《道德经》完整版小友究竟是在哪里曾观阅过，若是可以告知，我等也好前去探查一番，说不定可能有我一派的一些隐秘！”

    聂言挠了挠头，心想这事还真不好说，总不能说这《道德经》自己是在盗版书店花八块钱买来读到的，如今早就被当作垃圾不知道扔哪个垃圾堆里面了。

    见聂言有些为难，千机子重又开口道：“小友若是真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们两位也不会强人所难，既能得到完整的《道德经》，我赤霞洞天已然非常知足了！”

    “二位前辈于我有大恩，此事不是不可说，只是牵涉到太多不可思议之事，而且就算你们信了，怕是也去不了，那是小子的故乡，小子也想回去，可惜，难比登天！”聂言不想欺骗眼前二人，毕竟对方却是对自己有恩，就算自己帮他们补齐了《道德经》，但也不能因此忽略别人的恩惠。

    二人明显有些失望，但他们相信聂言的话，毕竟若是对方骗自己，完全可以编一个地方，比如仙陵、比如荒兽巢，这些都是自己去不了地方，既然他这么说，那肯定是有他的苦衷。

    点了点头，千机子表示理解聂言难言之隐，随即端起一杯聂言刚刚沏好的灵茶开始品味，只觉清香四溢，入口润滑，甘甜可口，让人极其享受。这种灵茶本就是他赤霞洞天所产，所以自然喝过，但是聂言沏的这茶，似乎比之自己先前喝的多了一丝清淡，少了些许的涩口，品质要高上不止一筹。顿时赞道：“好茶！想不到小友如此年纪，居然不仅修为不俗、见多识广，为人知书达理。就连这茶道也是如此精湛，实在是让老夫汗颜！”

    葛长劳一听，有些不信，也拿起一杯灵茶，先是放在鼻尖微微一闻，一股难以言明的清香袭来，不同于灵茶材料本身的香味，那是一种泡制的香味，闻起来非常舒服。

    点了点头，微微的泯上一口，顿时直入肺腑，鲜嫩而不失纯熟，平顺而不失厚重，让人品后竟有一丝醉意。

    “果然是好茶！”

    聂言听这两位前辈如此夸奖，竟也有些羞涩道：“二位前辈过誉了，这只是些许皮毛罢了，实不足挂齿！”

    “哈哈！小友不必过谦，我修道之人，不饮酒、不食荤，唯独好这一口茶，是以处处皆备有，老夫虽喝茶数百载，但从无喝到小友这般，平凡之中出新意，老练之中带稚嫩，实在是高绝，这一点实在是我等所不能比拟的！”千机子对聂言的额茶艺赞不绝口，葛长老也颇为满意，似乎这是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茶一般。听得苑外一种弟子也心痒难耐，恨不得进来端起一杯细细品尝一下，奈何两位巨擘在里面，他们还不敢造次，只能吞吞口水，伸直了脖子看着。

    聂言再次为二人满上，然后道：“这只是小子随意泡制的一杯茶罢了，若是二位喜欢，以后可常来光顾，小子必定用更好的茶来接待二位前辈。”

    千机子和葛长老一听，顿时开怀大笑，齐声说好。

    千机子放下茶杯，眯着眼睛看了聂言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似有深意道：“小友不如也来一杯。”说完两指一弹，一杯灵茶飞向聂言，杯中之茶不仅没有洒出，更让聂言惊奇的是，竟连半点涟漪都无，似是从未动过一般。

    聂言目光一闪，知道这是对方在测试自己对灵力的把握程度，或者更稍微直接点来说，这是对方在指点自己。他的内心升起一股暖流，不过手上却是不慢，右手虚空一翻，迅速的抓向那茶杯。

    “砰”的一声，上好的羊脂玉打造的茶杯就这么炸碎了，化为七八块裂片，葛长劳一挥手，杯中之茶和那些碎片全都被一道气劲卷出五丈之外，落于地面，哗啦啦的响成一片。

    聂言有些尴尬，本以为自己至少能抓稳的，没想到那茶杯上竟还有些法力包裹，让自己不自禁的加大了一丝灵力的注入，但却连茶杯一起给捏碎了。

    葛长老看了聂言一眼，哈哈一笑，开口道：“小友不必惭愧，毕竟你与我掌门师兄修为差了太多，不如喝我一杯茶，看看如何！”说罢刚刚拿到手中的茶杯随手像聂言抛去，似是无意而为之，但如同先前一样，杯中之水仍然无半点波动，似是被冰封住了，完全无法动弹。

    聂言不敢怠慢，再次心随意转，右手凌空接去，不过这次他留了个心眼，不在把神力凝集在指尖，而是均匀的分布在拇指、食指和中指之上。

    “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不仅补齐了我赤霞洞天的《道德经》，还能让掌门与葛长劳如此细心指点，实在是羡煞我等！”门外一众弟子看到小阁中的情况，都有些嫉妒聂言了。

    另外一人小声笑道：“你要是能补齐《道德经》，就算没有他那般高深的茶道，我想师尊和掌门也会如此对你！”

    “我哪有那本事！”

    ……

    葛长老手中的茶杯像是一道流光，快到发出了一丝“呼呼”的破空声，径直没入了聂言的手中，茶水四溅，全都被一旁早就料到结果的千机子阻挡在三人的身外。聂言有些失望，这次自己已经很小心了，虽然茶杯没有碎裂，但是灵茶却是飞出了一大半，和两位前辈的杯水不动的境界相差太多。

    千机子见聂言有些失落，笑道：“小友不必自弃，我在你这个年纪，刚刚这杯茶，就连茶杯也握不住，更别说茶杯不碎的境界，只要多加练习操控体内的神力，使之收放自如，总有一天，自会超越我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