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风疏雨

第十八章 凄惨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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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中,叔伯们早已等在那里,见他们来了,便把门轻轻拴上。只听风啸道:“孩子们,明天你们就得自己照顾自己了,路上千万小心!你们都已经长大了,也是时候让你们知道过去的事了……”却原来……

    当年,潇家惨遭横祸。江月等人逃离之后,敌人攻势更猛。潇鸿看着忠心耿耿的仆众血溅黄土,心中直如刀割。为了保护无辜的庄民,他终于决定第二天由自己来把那些高手引开,好让风啸清河有机会带着村民突围离开。他知道风啸脾气太躁,性情太刚,一定不会答应,便只把这个计划告诉了一向沉稳的清河,要清河务必尽全力保护村民。清河自然知道师父此去凶多吉少,但为了那些无辜的人,为了成全师父的苦心,他还是忍痛答应下来。

    翌日,潇鸿果然依言把那些高手引到了庄外相当远的地方,拼死周旋。而清河则谎称师父已突围,与风啸一起想杀出一条路来,护送村民和家眷离开。本来那些喽啰的武功根本不值一提,可他们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清河风啸始终无法摆脱他们的追击。急躁间,清河让风啸带着村民和身怀六甲的妻子先走,自己断后。风啸当然知道这样做的危险,但事关人命,片刻耽搁不得,自己的功力也确实比不得清河,无奈之下只好挟着同样身怀六甲的苳无+错}m.拮雍偷芟保熳糯迕裣蚯氨既ァ1鹂捶缧スασ蝗缜搴樱淝峁θ词切置闷呷酥凶罡叩摹k汛迕窳斓搅税踩兀阌伤撬纳8由耍拮雍偷芟痹虮凰仓迷谝桓鲆蔚牡胤健h缓螅慵渤刍劁旒易m鼓芨系眉熬惹搴印?br />

    然而,他只看到了血流成河、尸横遍地的潇家庄,却不见清河的踪影。正诧异间,风啸听见一个声音从一堵断墙后面传了出来:“清河,我劝你还是识相点,乖乖地告诉我秘籍在哪里,否则,别怪老子我手下无情!”风啸心头一紧,正要去找清河,却听清河沉稳坚定的声音响起,但明显中气不足,受过重创:“独孤无敌,你就别痴心妄想了!你很聪明,没有上我师父的钩儿,但那又如何?秘籍的事别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我又怎能告诉你这种奸险无耻的小人?”

    风啸知道清河已经没有力气与独孤无敌相抗衡了,这样下去他只会死,赶忙拔出剑来疾奔过去,喝道:“独孤恶贼,有我在,休想伤我二弟!”清河本已抱定必死之心,忽见风啸回来,不由急道:“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风啸看看强撑着不倒的二弟,道:“我怎么能放下你不管呢?你怎么伤成这样?是他干的吗?”清河苦笑一下,正要劝风啸离开。

    却听独孤无敌说道:“是我,那又怎样?瞧你那一身疲惫的样儿,有力气便来和我比划比划。”说话间,已然仗剑冲来。

    风啸心思大半放在清河的伤势上,未料到独孤无敌竟然突袭,忙撤身一躲,挺剑相迎。本来单论功力风啸就略逊于独孤无敌,再加上虚耗过甚,体力不支,自然不是精力充沛的独孤无敌的对手,被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不远处的清河眼见大哥身处险境,不由心中大急。本已筋疲力尽的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觑准时机,将手中清剑闪电击出,人也随即跃起,一剑刺中了独孤无敌的腰胯处。独孤无敌正在和风啸周旋,全然未曾想到濒死的清河还有力气可以伤他,伤口的疼痛让他不由得放慢了攻击。而风啸眼看着清河在刺中独孤无敌后连拔剑的力气都没有就颓然倒地,不由心头一紧,风剑险险地架住独孤无敌的霸剑,就借势跃到了清河身边。

    独孤无敌见状也没有再攻,低头拔出了插在身体上的清剑,然后封穴止血,幸而体力不支的清河并未刺中要害,伤口也不是很深,血很快就止住了。

    此时的风啸则抱起气息奄奄的清河向远处飞奔,想摆脱独孤无敌的纠缠好给清河疗伤。独孤无敌处理完伤口后,看到风啸携清河遁走,忙提起霸剑紧随其后。本来风啸的轻功是远胜独孤无敌的,只可惜他如今体力早已透支,还抱着清河,只能眼看着独孤无敌一点一点地追上自己。独孤无敌的迫近让风啸明白到,今天若想要安全离开,必须打倒独孤无敌。于是他把心一横,轻轻放下清河,提剑上前,不待独孤无敌反应,就使出了“大漠孤烟”,剑光直直地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直奔过来的独孤无敌。

    独孤无敌猝不及防,慌忙硬生生地停下脚步,同时挥剑使出一招“无懈可击”。两道剑光相撞之际,独孤无敌顿感五内翻涌,嘴里一阵腥甜,随即吐出一口鲜血来。风啸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却还凭着意志强立不倒,刚刚缓过一口气来,就又提剑向独孤无敌猛冲过来。

    独孤无敌本道风啸清河都已是强弩之末,却未曾想风啸的战意如此之强,一时竟被怀抱必死之心而来的风啸逼得手忙脚乱,心中暗道不妙。这情形对于独孤无敌来说确实是不妙的:虽然风啸只是凭借意志和愤怒在勉强支撑,只一会儿,就再次被独孤无敌占了上风,但也仅仅是占了上风而已,风啸此际的勇猛让独孤无敌无法速战速决,而久战又只会白白消耗独孤无敌的精力和体力,即使最后赢得了这场胜利,对他来说也只有害处没有好处。只是现在想抽身也为时已晚,只得战斗到底。

    而此时的风啸却早已浑然忘我,他只有一个信念,就是尽自己所能保护清河,这个信念支持着他: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倒下。

    这场艰苦卓绝的战斗也不知过了多久,独孤无敌终于找到了结束风啸的机会,于是,剑尖直指风啸的破绽,迅疾地刺过去。

    眼看风啸就要被独孤无敌一剑刺穿时,一个人影乍现,只见他穿着怪异,消瘦却不单薄,个子不高,却隐隐有股绝顶高手的逼人气魄,年纪与潇鸿相仿。他身形未动,一件东西已然射出,把独孤无敌的霸剑硬生生地从风啸身前弹开,然后才急步走来。

    独孤无敌没想到自己夺命的剑招竟会被人轻易挡下,不由大惊失色道:“你……你是何人?”那人也不答话,只是望着满地尸身,遍地鲜血,心痛地叹道:“唉!我还是来迟一步!”说着,走到风啸面前,道:“啸儿,还记得我吗?”风啸仔细看了看来人,惊喜地道:“云叟师伯,竟然是您!您来了潇家就有救了!”

    那人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道:“真亏你还记得我!”

    独孤无敌在一旁愣愣地道:“云叟,云叟……难道你是潇鸿的义兄拂云野叟?”

    那老者微微一愕,扭头看看独孤无敌,目含悲愤,道:“正是,想不到竟还有人记得我这四海为家的山野村夫……不就是一本秘籍吗?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一群畜牲!”说话间,脸上杀意陡生。

    独孤无敌自知此人不好对付,趁着云叟还未出手之时慌忙夺路而逃。

    云叟看他逃走,却也没有追赶,只掏出一个小瓶来倒出两粒晶莹剔透的青色丸药,递给风啸道:“吃了它,调息一下。”然后慌忙转身去看清河。清河神智尚且清醒,自知身上的伤口虽然已被风啸封穴止血,但内里脏腑受伤极其严重,再加上时间又拖了太久,早已药石无灵。所以云叟甫一碰他,他便勉强睁开双眼道:“云叟师伯……别管我……快去……救师父……他在那边……”说着,勉力抬起胳膊,指向潇鸿所在的方向。云叟也知道清河的伤势已经无药可救,但还是喂给他一粒棕色的药丸,道:“吃了它会舒服点。啸儿,看着清儿,我去去就来。”说着,便向着清河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啸看着云叟消失,慌忙抱起清河,想为他运功疗伤,却被清河摆摆手制止了。只听清河断断续续地道:“大哥……别……白费……力气了……我……不行了……你要好好……活着……替我……照顾好……家人啊!”风啸呜咽道:“别瞎说了,你会好好地活下来的,我们还要一起浪迹江湖呢……”清河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看着风啸道:“那……只……好……等……下……辈……子……再……一……起……了……”说着,便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吐了好多鲜血后,轻轻地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幸福的笑意,手一耷拉,便不再动了。

    风啸颤抖着手探了探清河的鼻息和心跳,知道斯人已逝、再无力回天,顿觉天昏地暗,欲哭无泪,怔怔地抱着清河的遗体坐在那里,良久未动,像一座悲痛铸就的雕像……

    另一边厢,云叟也在拼尽全力赶着去救潇鸿。然而人有意,天无情。

    就在他即将赶到时,潇鸿被九大高手围困,已近于油尽灯枯,握着的左手缓缓抬起,似乎在慢慢用力,那手里隐约有些银白色的光芒在闪烁。

    云叟一急,叫道:“不要!”但已经来不及了,在“轰隆”一声巨响前一瞬间传来了潇鸿苍凉却略带喜悦的声音:“云叟兄,能见到你,我死而无憾了!”

    看着义弟和九大高手一起在烟雾中飞灰湮灭,拂云野叟的眼泪夺眶而出:“鸿,你何苦如此呢!都怪我晚来一步,否则你也不必用‘石破天惊’来?***送橛诰x耍《脊治遥《脊治遥背两诔镣吹淖栽鹬校髟埔佰糯翥躲兜亓16谀抢镄砭谩?br />

    好不容易,他才从沉痛中清醒过来,想起了重伤的风啸和濒死的清河,赶忙疾奔回去。

    此时的风啸已经回过神来,看到云叟后又得知了师父潇鸿的死讯。二人虽然悲痛欲绝,但还是强打精神带着清河的遗体去祭拜了潇鸿的英灵,并把清河的遗体在潇鸿的丧身地焚化,希望他们师徒二人能在天上重逢。

    这之后,风啸又在废墟中找回了清剑。云叟不放心风啸,便边替风啸疗伤,边与风啸一道找回风啸和清河的妻子。直到风啸伤势痊愈,他才略感安慰地离开……

    风啸讲到此处,继续道:“以后的事你们已经知道了。影儿,从小你就缠着我和你娘问你爹的事情,那时因为你年纪小,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现在也是时候告诉你你爹的事情了。你爹就是清河,你是他唯一的儿子!”

    疏影乍听伯父说出这些,不停在眼眶打转的泪水终于抑制不住,顺着面颊流了下来。打从懂事起,他就一直想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父亲,但屡问不果之后,他只好放弃了;如今,他终于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一个怎样的人了,一种由衷的自豪感夹带着哀伤和坚定涌上了他的心头,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潇铭呆呆地注视着疏影,猜想着那位叫清河的伯父飒爽的英姿,也为自己爷爷和清河伯父的去世悲痛不已。他明白自己和身边的人失去了那么多至亲是因为什么,一种沉沉的使命感压在他的肩上:无论如何,必须完成任务,不然如何对得起那些故去的亲人?

    带雨身着素衣哀伤地立在一旁,虽然对疏影父亲和潇铭祖父的去世她也显得很悲痛,但她更担心的却是不知到了哪里的秋风。秋风的性子太偏激,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同样为秋风揪着心的是江月,风啸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精神恍惚,心不在焉。沉默良久,云箫才打破沉寂道:“铭儿,我们从栖碧山出来已经五年了,也不知五哥他们可好。明天你们上路远行,我和你两位伯父也会离开这里回栖碧山看看他们,可以的话,把他们也接到这里来。你们若是找我们就只在这里等好了。”潇铭点点头,道:“是该回去看看他们了,可惜我不能去。帮我们几个向他们问好吧。”“没问题。”云箫答应着。

    风啸看看大家,缓缓地道:“时候不早了,我看咱们还是好好休息,明天准备启程吧。”众人点头表示同意,站起身来陆续走回各自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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