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寒风瑟瑟，林中充满了寒露的气息，以至于温度比山下还冷个好几度。

    杨暖穿着古装戏服，外面还披着大棉袄，手里捧着个热气腾腾的烤地瓜吃得香。

    见生活导演李姐路过，她连忙叫了一声：“李姐，咖啡！”

    那是她自己带的保温杯。

    拿出来倒了一杯给李姐，还是热的。李姐抿了一口，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末了不忘嫌弃：“可惜只有速溶的。”

    她们身后，女主角卢瑟还在拍那个威亚戏。杨暖是她的武替，一大早的时候，第一组组镜头就全拍完了。结果卢瑟自己上阵，拍几个露脸的镜头，从早上拍到大中午都过不了，大伙儿也只好跟着挨饿。

    听导演拿扩音器喊得嗓子都哑了，李姐叹气。杨暖就知道待会儿导演八成又要把气撒在工作人员身上。

    这不，威亚上吊着一个卢瑟，全组跟着挨饿。

    “还不如你来演”，李姐愤愤道，“你说你，身材长相哪一样不比她好？非得在这儿当什么替身！妈，的，跟这种演员合作，受罪的就是我们！”

    杨暖把地瓜吃完，舔了舔手指，答非所问：“我就是肚子有点饿。”

    李姐白了她一眼：“等着吧，等她能下得来，说不定太阳都落山了！

    结果她是一语成谶。

    其实那几组镜头拍下来，也就下午两三点的样子。不过导演急啊！一旦到了下午四点开外，光线不好，会影响画面质量。

    而且今天的进度已经被严重拖慢了，一天就拍了不到十个镜头！

    导演想到场地费和设备租金，愈发着急上火，竟好像完全忘了吃午饭这回事！

    “替身！替身死哪儿去了！”

    杨暖连忙一溜烟地钻了出来：“这呢，导演！”

    “磨磨唧唧个屎啊！妈，的，还不给我死过来补妆！真当你自己是个腕儿了，不想拍别拍，趁早给我滚蛋！”

    哪有替身当自己是个腕儿的？显然还是刚刚那个死都过不了戏的女主角卢瑟给他挑起来的火气。

    助理扶着卢瑟路过，闻言，卢瑟就狠狠地剜了他们一眼，她心想：走着瞧！

    在剧组工作的，脾气就没几个好的，脏话连篇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常见了。

    杨暖心态也好，甭管他说的多难听，照样是一张笑脸，边听着骂就边去随便补了补妆。

    “导儿，您歇会儿再骂，我先把这几组镜头拍了，别拖了进度。”

    导演稍微泄了泄火气，但还是没什么好脸色，道：“杨暖我告诉你，你他，妈最好给我一条过！过不了你就滚回家吃自己！妈，的，谁请的女武替？价钱还贵！”

    李姐满头大汗地跑过来，道：“导演，女武替比男武替贵一点点，但是胜在可以拍背影特写……”

    “谁他，妈要拍替身的背影特写？当自己是个角儿啊？我告诉你杨暖，既然比别人贵，你最好就值这个价！要是不能一条过，这事儿不算完！我他，妈看哪个剧组敢要你！”

    杨暖：“……”

    她每年寒暑都来当替身挣学费生活费，脾气不好的导演她见多了，主角有后台只能朝替身发脾气的导演她也见过。可就是没见过这样的！

    替身演员都是临时工，串剧组凭的就是口碑。这开口就威胁要坏人家口碑，断人家饭碗的，这位钱文进导演还真是天字号第一位啊！

    卧槽，不就比男替身一天贵五十块钱吗！你特么怎么不钻钱眼里去？

    杨暖也有点上火了。

    好在这时候，李姐拉了她一下，道：“走吧走吧，男演员等着配戏了。”

    杨暖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把马上就要冲上去砍死导演的冲动给按捺住了。

    威亚吊好，杨暖的腿有点抖。

    该死……

    工作人员刚给她扣好威亚，道：“是不是穿少了？”

    杨暖自然不能告诉他自己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好事，以至于今天腰痛腿痛……

    她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了声音道：“饿的，有点低血糖。”

    刚才送盒饭的车子早就过了，盒饭也下了。可是导演不吭气儿，所以整个剧组上下也都饿着！

    提到这个工作人员肚子也咕咕叫，满脸苦色，拍拍她的肩膀：“加油。”

    “一，二，三，准备！”

    “好！”

    “a！”

    一旦进入镜头下，杨暖就开始浑身紧绷。和她对戏的男主角是亲身上阵，刚出道的小鲜肉，态度很是认真。

    停滞了几个小时的剧组终于又进入了如火如荼的工作状态。

    摄像机移位，灯光师打光，场记奔前赴后，武术导演赵森拿着大喇叭，几乎喊破了嗓子！

    “好，很好！”

    “换个角度再来一遍！”

    “杨暖你别怕，露个侧脸没关系！剑直接送！”

    几个回合下来，动作行云流水，连拍了四个角度，果然都是一条过！

    武术导演在摄像机里看着那流畅漂亮的动作，有些激动：“杨暖比一般替身贵点是有道理的，你看看这动作多漂亮，身材又好，还能拍背部特写！哟，这个侧脸也很漂亮嘛！”

    眼看今天的进度不算拖了，导演看着摄像机里那两个身影，漫不经心道:“替身漂亮也是替身。回去露侧脸的镜头全剪了。”

    武术导演有些惊讶：“动作戏都快，观众一般看不出来，没必要剪吧？再说她这几个动作也太漂亮了，眼神也都到位……”

    导演有些烦躁:“我说剪就剪，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武术导演就不吭声了。

    拍完了这几组动作戏，杨暖落了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腿疼的都不像自己的了！

    剧组人情淡薄，每个人自己工作都累的要死，看她这么踉踉跄跄的，也不会有人去扶她。

    她踉踉跄跄地往回走，结果迎面就看见有个人影走过来，她心里正想着，那是卢瑟的助理……

    然后就被人撞得直接翻了过去。

    “哎哟！”

    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突然都朝她的方向跑了过来。

    杨暖一边挣扎着想爬起来一边想，剧组还有温暖嘛……

    “裴少！”导演突然扯着他那把已经喊哑的嗓子大吼了一声！

    杨暖猛地回过头，猛地就坠入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