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放下张阿利的电话，老板赵大牛看了看手腕上的劳力士手表，时间到了，他要赴一个很重要的约会。这个约会很危险，很有可能是有来无回的，但赵大牛决定单独赴约，因为他认为自己必须这样走，否则对不起自己手腕上的这块表，这是长贵夫妻去欧洲旅游买回来送给他的。自从和温美娇有了那一夜温柔之后，赵大牛就死心塌地为万长贵和温美娇打拼了。一晃十几年过去了，那一夜温柔早就成为了过去，赵大牛再也没有过重续温柔的念头，而万长贵对他也的确不错，他已经心怀愧疚，更是感激万长贵对自己的重视，做事无不全力以赴。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万长贵就习惯性地叫赵大牛为老板了，刚开始赵大牛听了非常惶恐，以为是万长贵对他有了看法。可时间长了，赵大牛才知道是万长贵故意这样做的，要把他赵大牛推向前台。这是一件很风光的事情啊。自从天上人间开业，赵大牛当上了总经理，而万长贵夫妻不再正式出面管理具体的事情，全权交给了赵大牛之后，赵大牛觉得老板这个称呼听起来真的非常舒服，也就心安理得地被人们称呼为老板了，渐渐地，真正的老板万长贵和温美娇夫妻，倒没有几个人知道了。

    赵大牛真心实意地把这份工作当成了自己的事业。

    走出豪华的办公司，对着手下交代了几句，赵大牛信心满满地走出天上人间的大厅，看到自己的宝马车刚刚清洗完毕，正停在固定的车位上，像新的一样。赵大牛的心情与快乐很多。他打开车门，刚要上车，就见大厅经理带着两个手下急匆匆跑了出来。

    “老板，等等，让我们跟着吧。”年轻的大厅经理气喘吁吁地对赵大牛说，一脸焦急的摸样。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能应付，你们把这里做好就行了。”赵大牛很和气地对大厅经理说，他很高兴能有这样的手下。

    “那帮家伙找我们的茬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怕他们会给老板难堪，起码我们可以抵挡到老板顺利离开啊。”大唐经历很为老板担忧。

    看大堂经理真诚的表情，赵大牛很是感动。人生如此，有这么些个忠心部下，虽死而无憾了。赵大牛很用劲地拍了拍面前着三个年轻人的肩膀，把一切情谊都用手这一拍来表示了。“谢谢小兄弟们的关心，我不会有事的，这是做买卖，不是拼命。”

    三个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过一会儿阿利他们就回来了，我在蓝天别墅为他们接风，就由他们在呢里胡闹吧。那个侯三也来了，你就安排他在擂台那边干个勤杂，那里好像需要这么个人。记住，他只能在擂台那边干，不能干别的，只能干勤杂，知道了吗？”

    “知道了。”大堂经理很郑重地说，他知道自己这次表示忠心得到了老板的肯定，已经开始把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做了，这是第一次。以后，只要自己表现好，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重要的事情。大堂经理感觉自己前面的道路就像着眼前的马路，越来越宽阔了。

    赵大牛独自开车走了，直奔下一站，水手俱乐部。

    水手俱乐部，装修豪华的总经理办公室，宽敞的房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瓷瓶、花树、雕塑、玉器等等，一看就是爆发的新贵，想装修门面，却收集到了一堆垃圾向人炫耀。总经理熊一平大马金刀地坐在宽大的老板桌后面，把两只脚放到了高级的办公桌上，脚上的皮鞋闪着亮光。身后站着四个彪形大汉，凶神恶煞一般。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位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有半个脸已经被烧坏了。赵大牛知道，这就是熊一平的军师，人比脸更恐怖的马虎。

    赵大牛笑呵呵地坐在了熊一平的对面，根本无视这些人的存在。

    “老板，人们都叫你老板。现在我也是老板，两个老板，该怎么称呼呢？”熊一平没有客套，挑衅似地问道，桌子上的两只脚还摆了一摆。

    “熊老板可真是财大气粗啊，这么好的办公设备，要十几万吧，我可不敢这么使用，心疼死了。就凭这一点，我赵大牛服你了。”赵大牛用手摸着光滑的实木办公桌，满是怜惜舍不得的样子。

    “哈哈，这算什么，钱是干什么的？钱就是拿来花的，不花钱挣钱干什么？再说钱是什么东西？钱就是个王八蛋，是个十足的婊子，你不用她，她就来用你。你说呢，赵老板？”熊老板的气势十足。

    “是啊是啊，所以我来找熊老板商量一下咱们之间的事情。”赵大牛低姿态地附和着。

    “咱们之间有什么事情吗？赵老板在南边，我在北边，咱们不搭界啊。莫不是，赵老板有了更好的发财门路，需要我们两家联合吗？”熊老板坐直了身子，两只脚也放了下来，嘴角露出了一丝嘲笑。

    “这倒不是。这一段时间，我们在南梁上、古城乡等地的买卖受到了一些人的打扰，我想和熊老板说一说。”赵大牛不卑不亢地说，根本没有理会熊一平的态度。

    “听赵老板的话，好像我们的人去你的场子闹事了，你来找我们算账了？你抓住人了吗？是我的手下吗？”熊一平态度开始蛮横起来。

    “没有抓住人。”赵大牛老老实实地回答，面带微笑地看着熊一平。

    “那我就没有办法了，下一次你把人抓住，让我好好教训他们，不能坏了咱们两家的交情吧。”熊一平把身体靠在老板椅上，一脸的无辜。

    “所以我来找熊老板，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赵大牛依旧和颜悦色地说。

    听了赵大牛的话，熊一平一拍桌子，声音大了一倍：“姓赵的，你欺人太甚了吧？你看不好你的场子，也不能把原因放到我的头上吧？”

    赵大牛面色一冷说道：“都是在道上混的，不要把话说白了，不要把事做绝了。给自己留一份余地，以后也好见面啊。”

    “哈哈，我今天就把话说死了，就把事做绝了，你怎么办吧？”熊一平说话间站了起来，眼睛盯着赵大牛。他身后的四个彪形大汉已经站到了赵大牛的身后。一直一声不吭的马虎，站到熊一平身边，拉了他一下。

    “你这是想吓唬我吧？”赵大牛抬眼看了熊一平一下，冷冷地继续说：“都是在刀尖上闯过来的，谁的身上没有几道伤疤，把我当成尿床的孩子了吧？”

    看到赵大牛毫不在乎，熊一平面色一窘，口气马上软了下来，做到椅子上说道：“你看看你，不就是开个玩笑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赵老板真是有胆量。”

    “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早过了打打杀杀的岁数了。现在我们是做生意，不是拼命，熊老板明白吗？”赵大牛依旧冷冷地说着，从桌子上扔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了。

    “是啊，我们是在做生意啊。你们先做的，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我们后做的也要吃饭挣钱，不拼命不行啊。”熊一平一肚子的委屈似乎都写在了脸上。

    “熊老板能够这么想，我就不虚此行了。任何事情我们都可以坐下来谈，和气生财嘛。”赵大牛知道自己的目的快要达到了。

    “那么，赵老板有什么具体的建议吗？我们也不是不可以退一步的。”马虎终于开口，代替熊一平做了表态。

    赵大牛深深看了马虎一眼，突然觉得马虎那张被烧坏的，粉红色的，粗糙不平的脸，不再那么狰狞可怕，反而有点可爱了。赵大牛现在知道，自己真正的对手是马虎，熊一平只是个吓唬人的样子货。赵大牛庄重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我们现在全力打造几个休闲会馆，南梁上，古城乡的场子，真的有点照顾不过来。我们知道熊老板对这几个地方很感兴趣，”赵大牛看了看熊一平和马虎，迟疑了一下，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了渴望的神色，才继续说下去。“所以，我们想和熊老板商量一下，把那几个场子转给你们，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熊一平和马虎相互看了一下。马虎还在犹豫，他在想着为什么赵大牛会提出这种太伤自尊心的建议来，难道赵大牛不想在道上混了？他被我们的气势吓倒了，害怕了？这好像又不像，赵大牛到底要干什么？但可以肯定不是为了那几个休闲会馆。马虎还在想着，熊一平已经面露喜色，贪婪地看着赵大牛，那几个场子可都是日进斗金的地方啊。他开始想用什么样的价格来接手了。

    “那么，赵老板说说具体条件吧。”熊一平说着，把手一摆，四个彪形大汉退了出去。

    “我们是这样想的，南梁上，古城乡，一共有五处场子，我们全部转让，一口价，一千万，绝不能再少了。钱到位了，先交半价，马上开始办理手续，办完一处交一百万，全办完了，款也全到齐了。怎么样？”

    “钱没有问题，明天就可以到位。不过，赵老板不会就这么点单吧？”马虎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当然，光那五处房产，价值就近千万了。我们赔这么大的本，就是想让熊老板做一个保证。”赵大牛看着熊一平，等待他的回答。

    “等等，你们不赔本啊。照你说的，我们是拿钱买房，你们不赔本啊。”熊一平提出了异议。

    “哦，是我没有说清楚。我的意思，手续办完，我们的管理人员马上撤出，你们的管理人员马上进入，经营不中断，没有任何变化。熊老板你算一算，光那些个经过训练的小姐，就得多少钱？”

    听了赵大牛的解释，熊一平的眼睛里开始放光了。那五处场子，熊一平早就打听清楚了，没出场子日进斗金肯定是不在话下，尤其是那些妙龄美女们，真是迷死人了。

    “赵老板要求的保证是什么？”熊一平不顾马虎阻止的眼神，急切地问了出来。

    “呵呵，我们要求的保证。”赵大牛看了马虎一眼，看到马虎已经无可奈何地默认了熊一平的表态，才慢悠悠地说：“呵呵，我们要求的保证，就是你们不得再进入休闲会所这个领域。天下的钱赚不完，你们干你们的，我们干我们的，不要在同一个行当上搞恶性竞争。”

    “你们相信我们的保证吗？”熊一平笑嘻嘻地问了一句，他不知道赵大牛在后面还有什么牌没有打出来。

    “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了，信誉是第一位的。今天这个交易做成了，你们如果日后毁约，我们只有找二位算账了。只要二位能够放弃现在的优越生活，我们没有什么可怕的。”赵大牛的话说得掷地有声。

    “好，痛快。我就喜欢你这样子的，干脆。咱们击掌成交。”熊一平豪爽地大笑起来。

    赵大牛也跟着大笑起来。两只手掌在空中击在了一起。

    商定好了具体的办事程序后，熊一平和马虎带着四个彪形大汉，恭恭敬敬地吧赵大牛送了出来。握手，告别，刚才还是仇人，现在已经变成了世界上最爱亲的亲人了。

    看着赵大牛开车走了，熊一平一招手，一位大汉走了过来。“去，把财务主管叫过来，有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办。”大汉走了。

    熊一平又一招手，另一位大汉走到了身边。“去，告诉行政主管，马上组织人手，明天开始接收南梁上和古城乡的场子，老子要大捞一把了。”大汉鞠躬走了。

    “哈哈，痛快，今天真他妈的痛快。”熊一平大笑着，昂首阔步，大摇大摆地走了回去。

    马虎还在思索着，这件事太痛快了吧？痛快的有点像是个圈套，可是这个圈套要套什么呢？马虎总感觉这里面有异常，可那异常就像是鬼影子，倏忽一下就不见了。难道，他们真的被我们打怕了吗？这个看法打死马虎都不会相信。可不是这个原因，到底是什么原因呢？马虎找不到答案。

    赵大牛开着车，心里很是得意。一切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那个专项会议，现在应该开完了吧？按照正常的程序，下午讨论，明天开始组织动员，后天详细安排，大后天就要开始专项打击了吧？

    赵大牛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哼哼，熊一平，一直跟老子玩阴的，今天老子让你把这些全都吃进去，到时候看你怎么吐出来？

    明天，一定要在明天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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