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倩妮并没有理会慕瑾的握手，她的眼神始终在季忘言身上游走，像在试探着什么，慕瑾只好有些尴尬的把手收回。

    “我也是长川大学的，可以叫你学长吗？”许倩妮往季忘言身边凑了凑，直接无视一旁的慕瑾。

    对于她的举动，季忘言的眼角已经开始带着少许的不耐烦，眉尾微皱，许倩妮对慕瑾的态度也令他十分不快，只是他的脸上向来少有大的情绪波动，“许小姐，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季忘言瞥了她一眼。

    许倩妮很会茶颜悦色，感觉到季忘言的逐客令，倒也识趣，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没事，那…学长你玩的开心，我就不打扰你了，长川见。”

    说完，许倩妮扭着她的小腰从季忘言身边离开。乔小诺看着她的背影撇撇嘴，表示厌恶，“什么人啊？没见人家正宫在这坐着？”说着，乔小诺恨一副铁不成钢的样子踢了踢慕瑾的脚，开始数落着她，“你还跟她握手，怎么样？尴尬了吧，拿出点正宫的气势好不好？看她那样我就来气，要是唐宋，我早就大嘴巴子上去了。”

    唐宋一怔，想起上次乔小诺砸了他相机的事，不由得打了个冷噤，小声嘟囔着；‘’关我什么事啊。‘’

    听着乔小诺的数落，慕瑾心不在焉的夹了一块虾仁，丢在醋里泡着，想到刚才气势汹汹的许倩妮，她心里就不舒服。季忘言看出她的小情绪，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手，颇具意味的说：“够酸了，别泡了。”

    慕瑾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带着醋意回嘴道，“不好意思，学长我就爱吃酸的。”她还故意把“学长”两个字咬的死死的。

    季忘言看着慕瑾的样子居然意外的觉得可爱，无奈的摇摇头，眼底却带着无尽的笑意。

    乔小诺咬着筷子看着眼前你来我往的两个人，转过头对一旁的唐宋说：“明明我也是有男朋友的人，怎么还是吃了人家满满的狗粮？”

    唐宋一边手忙脚乱的给乔小诺剥着虾，一边把剥好的虾仁推给乔小诺，“看，我给你剥的，怎么样？你男朋友是不是很能干？”

    乔小诺欢欢喜喜的夹起一个虾仁，往唐宋脸上亲了一口，“奖励你一下吧。”

    季忘言看了看眼前美滋滋的唐宋，心里一阵不平衡，看着面前剥完的一堆虾壳，剥着虾的手一顿，转过头问慕瑾：“为什么我没有奖励？”

    “奖励？找你的小学妹许倩妮要去啊。”

    季忘言无奈的叹了口气，瞥了一眼她碗里的虾仁已经见底，不动声色的又接过一盘虾，带着笑意修长的手指又开始剥起来。

    和乔小诺聊了一会，季忘言提起手腕看了看表，暗示她时间已经不早了该回去了，慕瑾只好对乔小诺说下次再聚一聚，季忘言拿起自己的大衣穿上，顺手把慕瑾的外套穿在她身上，又给她围了个围巾才罢手，生怕她从火锅店出来一不小心感冒了。

    ‘’小诺，唐宋我们先走了。‘’慕瑾说。

    乔小诺还依依不舍着，唐宋已经叫好了计程车，她把慕瑾推到季忘言身边交代；‘’喏，好好把你们家慕瑾送回去。‘’

    慕瑾愣了愣还未反应过来，季忘言已经抢先答应了下来，突然自己发现差点就一不小心说穿了她正住在季忘言家。送走了乔小诺和唐宋，季忘言揽过慕瑾的肩，‘’走吧，我们也该回家了。‘’

    ‘’你为什么不搭理人家许倩妮啊？‘’慕瑾突然很想开他的玩笑，毕竟平时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因为…她没你好看。‘’季忘言耍了个滑头。

    她转头看看他，他的呼气在跑出来的那一刻便瞬间变成雾气飞走了，这样的画面她曾也见过，那是爸爸还在时。冬天来接她放学，站在校门口，慕瑾远远的就看见了她的爸爸扑倒他温暖的怀里，爸爸的脸就那样笼罩在雾气中，显得很不真切，她记得那是和爸爸度过的的最后一个冬天。季忘言转过头发现慕瑾正盯着他的脸，鼻子通红，以为是她太冷了，于是拉过慕瑾的手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慕瑾往他身边缩了缩，紧紧的扣住放在他口袋里的手，低了低头把整张脸埋在他宽大的围巾里面。她多么希望这一路的长度可以是一生一世，就这么走下去，路上没有其他人，没有任何阻碍。她暗暗许过一个愿，她祈求这一切永远也不要变，即使季忘言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作词家，她只是一个刚上大学的小姑娘，他们都是这个世界上渺小的尘埃，相互依偎着，安安静静看时间流淌，这样就好。只是，慕瑾忘了没有任何事情是一帆风顺的，就像季忘言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而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都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然而生活远没有她想的那么平静，至少在再次接到那个海外的电话之前。

    这个电话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母亲，房艳玲。一个月前，慕瑾接到的那个电话是房艳玲打来的，当时她人还在法国。只是当时她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这次她打电话是因为房艳玲马上就要回法国了，希望在离开前能和慕瑾再见一面。想起上次除夕夜在张丽华家的不欢而散，慕瑾下意识的拒绝，可是最终她没能违背自己的心，明明恨极了房艳玲却又在心底对于久违的母爱抱有一丝丝的幻想，这是慕瑾最不愿面对的自己。她曾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有机会和房艳玲见面，慕瑾甚至已经对她不报任何幻想了。房艳玲离开的这十年她的词典里早已没有对母亲这个词的定义了，童年那对房艳玲仅有的记忆也在这十年里被消耗的干干净净了，唯一能证明房艳玲存在过的东西除了那张唯一的全家福就只有慕瑾额头上那条不深不浅的伤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