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记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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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明天就亲自送个礼物上李氏去,好好跟李董赔个礼,否则等他告到老头子那里去,你就自己收拾吧!」郎云幸灾乐祸地道。

    现在他肯定了,他大哥绝对是笑气大于怒气。

    「亲爱的哥哥,很高兴我娱乐了你。」他挖苦道。这年头告状已经成为全民运动!

    郎云放声大笑。

    「我倒是很意外你会突然跑去找李董事长发难,这不像你的个性。」

    「总而言之就是我认错人了。」

    「你把谁错认成李小姐了?」郎云感兴趣地问。

    郎霈考虑片刻。算了,等风声过去再说,否则他少不得要再被嘲笑一次。

    「没事。大哥,你什么时候要回台北?」

    电话的背景音传来嫂子叶以心招呼郎云洗澡的声音。

    郎云先应了妻子一声,再回答他:「最近公司比较清闲一些,所以我想陪心心在这里多住几天,你自己应付得过来吧?」

    没有你的日子,我自己也应付三年了,可那不代表我心甘情愿。郎霈腹诽着。

    「可以,放心去度你的假吧!」

    「记得到李氏负荆请罪,结果如何别忘了通知我一声。」郎云笑吟吟的口气怎么听都是幸灾乐祸。

    「知道了。」好个兄弟之义!

    他没好气地挂上话筒,拍松了枕头,关掉床头灯,准备安眠。

    郎云的个性强硬,叶以心的体质又不适合生育,父亲大人不敢将传宗接代的压力放在大儿子身上,只好往他这个老二头上动念头了。

    以前有母亲充当润滑剂,他还能放心地闹闹性子,而今母亲走了,倘若他也学郎云强硬下去,三只斗牛顿时没完没了,于是郎霈只好让自己尽量取代母亲的角色。

    只是,偶尔他也会想喘口气……

    卡农的手机铃声响起时,他的神智已经进入半朦胧状态。

    「喂?」他睡意浓厚地接起来。

    对端是一串窸窸窣窣的背景音,无人答话。

    「喂?」他昏沉地再问一次。

    还是不说话。

    无聊。他把手机放回床头,翻个身继续睡。

    两分钟后。

    某种直觉让他睁开眼。他盯着天花板一会儿,探臂取来手机,检查方才的来电显示。

    很陌生的门号。

    顿了一顿,他按下回拨键。

    对方接了起来。

    这回背景声音更明确,有人正在低声交谈,话筒那端还是没有说话。

    「刚才是你打电话给我吗?」郎霈弯起一只手臂枕在脑后。

    等了片刻。

    「对啦。」铃当。

    「打来为什么不说话?」郎霈没问她如何取得他的手机号码。

    那端又不答腔了。

    「你在哪里?」郎霈再问。

    「马偕医院。」她不情不愿地回答。

    「你需要我过去吗?」

    铃当又安静了一下。「随便你。」

    「你在哪间病房?」

    「我在大门口。」

    「好,我半个小时之后到。」挂断之前,他再交代一声,「不要乱跑!」

    「知道了啦!」她先收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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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苳静静坐在医院门口的平台上。

    十二点半,夜已深,两个小时前飘过一场雨,行道树发潮的气味让人鼻子痒痒的。

    碧雅这个笨蛋!失恋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值得拿自己的命来换吗?

    爱情这种东西,当它来的时候甜蜜享受,当它走的时候流几滴泪、捶几下枕头,再找下一个对象就可以了,有必要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吗?

    「要自杀也不找个隐密一点的地方!」她抚着手臂上突生的鸡皮疙瘩。

    只是一转眼而已。碧雅从pub的洗手间走出来不到五分钟,突然两眼翻白昏过去,害她吓得差点当场一起口吐白沫!

    「为了一个不再爱你的男人,值得吗?」她对着静寂的中山北路大喊:「刘碧雅,你是个大蠢蛋——」

    「好了,病人都被你吵醒了。」

    凌苳蓦然回首。

    郎霈就站在那里,一身清冷,车灯将他的棱线照成剪影,挺然若千百年不动摇的石像。

    她的鼻头又开始发酸了。

    「看来我可以假定需要医疗照顾的人不是你。」郎霈打量她一下,点点头。

    她的气色虽然疲惫,还不至于太难看,粉红色t恤上的印渍不像血迹,倒像是打翻了的饮料。

    「走吧!」他伸出手。

    凌苳将脸埋入膝盖间。

    「我的车子停在红线区,再不走要被拖吊了。」他轻轻一带,将她拉起来。

    凌苳无精打彩地任他将自己牵回车上,绑好安全带,整个人傻愣愣的。

    「想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吗?」他发动引擎,bw无声地滑入夜色里。

    凌苳摇摇头。

    于是他也不再追问,继续往市中心驶去。

    「我的包包还丢在pub里。」她突然说。

    郎霈瞄她一眼。「哪一间pub?」

    「rex,在安和路。」

    他点了点头,方向盘一转,往目的地驶去。

    凌苳忍不住审量他。如果换成其他人早就丢出几百个问题了,但是他没有。

    他只是安之若素地开他的车,仿佛全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惶燥的意绪因为他的沉着而跟着平定下来。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给他,而不是打给人都在台北的父母,尤其他前几天还对她那么恶劣。

    更令她意外的是,郎霈竟然肯过来。他不是很讨厌她吗?

    「笨蛋!」凌苳盯着他修剪整齐的指甲,突然说。

    郎霈连眉头都不挑一下。

    「被男人甩了又不是世界末日,碧雅那个大笨蛋到底在想什么?那个男的变心又如何?起码他很诚实地讲出来,而不是去外面搞七捻三,等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之后她才发现!人家都已经表明他不爱你了,你还能怎么办呢?没事寻死觅活他就会回来吗?笨女人!」话匣子打开之后,她突然停不住。

    「对。」郎霈同意道。

    「好吧!就算真的想死好了,自己找个隐密的角落偷偷死,既方便又不麻烦人,多好啊!干嘛把我约出来喝闷酒,等喝到一半才偷偷去厕所吞安眠药?她不知道亲眼看见最好的朋友在眼前倒地不起很可怕吗?亏我平时跟她感情这么好,这种事她干嘛做给我看?」

    「嗯。」这个逻辑他就比较难以理解。

    「幸好药吞下去不到五分钟全吐出来,不然我傻傻的带她回家睡觉,她给我半夜死在床上,明天早上我身边不就躺着一个死人?去你的臭碧雅!」

    「今晚谁留在医院里照顾她?」郎霈插嘴。

    「她姊姊。」凌苳余愠未熄。「碧雅是我小学同学,她们姊妹俩一起从台南上台北读大学。」

    郎霈颔首。然后他注意到她的手正无法克制地颤抖。

    他轻捏她的肩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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