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扑中文 ) ------------------【01 流落凡间】-------------------
绿岭山边有条名叫乌萝的小河,穿过南岸时,冲出了两个半圆形,乍一看,就像女人那对山峰,左边半圆,其上是一道悬崖绝壁,山顶有座绿岭道观,香火极盛;右边半圆却是一块河滩,乌萝茶馆是个老字号的茶馆,正好位于河滩正zhong yāng。
乌萝茶馆之所以建在这里,据说是当年一个过路的风水先生指定的,说什么茶馆要开两道门,前门临街,后门朝河;且前门要小,后门要大;前门要高,后门要矮。茶馆建成之后,就像一个撅着屁股趴在那里吃nǎi的婴儿,因此,乌萝茶馆的生意十分兴隆,犹如茁壮成长的婴孩,百年不衰。
那风水先生走时又留下话说,河底躺着一只万年王八,因此这里很有王气,也很有霸气,别处的茶馆开得再怎么气派,也不如这里有王八气。那风水先生还有句话,说这里只有一百年的旺运,当时无人深究,而今过去太久,以至于现在的乌萝茶馆老板已经忘记了。
这一天风和ri丽,微风拂面,茶馆临河的桌边,一个身穿灰布长袍,头上裹着青布巾的秀才,姓萧,正和人吹牛,说自己是皇族。他的理由却也充分,天南国皇帝姓萧,论辈份排下来和他同辈。可惜绿岭镇人都知道他的底细,他其实就是一个祖上有点积蓄,寒窗苦读了三十年,也没有博得一个功名的酸秀才,而今人到中年,只得用两头耕牛的价码,迎娶了个相貌平平的村姑,ri夜cāo劳,发奋耕种,打算生个聪明的儿子,以完成他想金榜题名的愿望,无奈天不遂人愿,虽然他鼓捣了好几年,身体倒是消瘦了不少,却没有播下一颗肯发芽的种子。
未时已过三刻,这时,茶馆中歪歪扭扭地进来一个瘦削的老头,人称杜三爷,据说他看相奇准,但话很毒,从来不说好,只捡坏处说。
众人皆知,杜三爷好酒,今天看样子又几乎醉了,他进来指着萧秀才就说:“你这老小子天生就是个孤寡命,没有子女还好,如果有,定然因他丧生。”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萧秀才面露愠sè,不失斯文地骂了句“杜乌鸦”,转头看向了河中。
此时,guang明媚,萧秀才极目远眺,竟意外地发现远远的河中漂着一个紫sè的布团,当中似乎有个活物,待到漂近了些许,萧秀才惊讶地发现,里面好像有个婴儿。
当时就听见有人在大呼小叫:“谁家的婴儿落水了?”
“我去救人!”平时一向胆小怕事的萧秀才,今天不知是哪根筋绷紧了,居然抢在众人之前跑出了后门,迅速跳到河边的打鱼船上,解了绳索,手忙脚乱便撑向了河中,跟着把那婴儿捞出水。
这个婴儿却也奇怪,看起来约摸半岁左右,竟睁着一对亮晶晶的大眼睛,不哭不闹地瞅着喧嚣着的人们。
当时围观的人很多,但没有人认识这个婴孩,杜三爷也在场,挤进来就yu开口论相。萧秀才动了收养这个婴儿的心思,便陪着笑脸,请杜三爷多说好话,嘴下留情,暗中还塞过去一小块碎银。
哪知杜三爷哼了声,若无其事接过碎银揣在怀中,摇头晃脑就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这孩子裹着极其华丽的锦绸,定然出生富贵人家。且头戴我们南方少见的狐皮帽,想来应该是外地人,不知为何会落水漂到了这里?但浮在水中不沉,确又有些古怪。从相上看,此子天庭饱满,耳垂肉厚,将来必定大富大贵;眉心长痣,又主聪明伶俐。”
说到这里,杜三爷停顿了下,萧秀才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了,两手抱得更紧,心下暗喜:既然是外地人,那就最好!难道是天见可怜,故意送给我的子嗣?
谁知杜三爷话锋一转,又铿锵有力地说道:“此子一脸黑癍,却是大大不祥,相书有云:满面小麻无人爱,克父克母引祸端;煞星命转红颜劫,远离故里方可安。我猜测他会不会是被人有意抛弃的!”
萧秀才一听之下,顿如五雷轰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他一脸铁青,瞪着杜三爷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恨不能拿刀把这厮灭了,杜三爷一看萧秀才的眼神不对,赶紧讪笑着挤出了人群。
不知是谁冒了句:“这孩子怕是中毒了吧?”
萧秀才这才得了点安慰,赶紧把这个满脸长着芝麻大黑癍的孩子抱回了家,他娘子把湿漉漉的孩子剥开后,竟发现他胸前挂着一块佩玉,呈淡紫sè,玉上分布着七个小点,隐约有光华流转,又见他左手腕戴了个粉sè的玉镯,触手处略带温软,烛光下晶莹剔透,淡淡地溢出金sè的光茫,更奇的是右手掌心有一颗鲜红的痣。
因为这孩子是在河里捡到的,所以萧秀才想给他取名叫萧河,不过,萧秀才好歹是读书人,心眼多,料想不知这孩子的生辰八字,万一他不缺水,取名萧河,岂不是害了他,于是就改了个字,叫萧野,意思是从野外捡来的,且这个“野”字,当中不带金木水火土,不会和五行相冲。
一晃七年过去了,萧野已长成了半大男孩,恍眼看去,象个小姑娘一样,身子瘦弱,肤sè微黑,脸上的黑癍越发增多,惟有眼睛如宝石一般,亮如星辰。这些年,萧秀才夫妻二人想尽了办法为孩子增补营养,却依旧无法养胖萧野,所幸孩子并无大碍,jing神倒也挺好,在萧秀才的细心培养下,萧野竟读完了家里三百多册藏书,并且过目不忘,年仅八岁就能作诗呤唱,十分可爱。
有一天,秋高气爽,萧野一蹦一跳往乌萝河走去。自从五岁过后,萧野就渐渐养成了下河洗澡的习惯。说来也怪,他竟然天生识得水xing,不用呼吸也能在河底玩耍,尤其是手腕上的玉镯,竟有一股向上的浮力,令他在河中更加悠然自得。
来到河边,萧野三下五除二脱掉衣服,很快就象条泥鳅一样钻进了河里。每次萧野在河里都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想到今天天sè尚早,他索xing游向更深处。河水冰凉冰凉的,越往深处,压力越大,光线也越暗,但他胸前那块紫玉佩却隐隐发出微弱的光芒,在他身前三尺远处也能清晰可见,而他手腕上的玉镯却似乎有股牵引力,拉扯着他不断地往前游。身边时不时地游来几条小鱼,不停地摇着小尾巴,它们似乎对萧野的气息异常喜欢,一直绕着他不放。萧野却没加理会,继续往河底游去。
没隔多久,萧野的眼前出现一个大洞,直径足有一米多,里面竟不知从哪里散发出来若隐若现的微光。难道里面有什么宝贝吗?萧野好奇心来了,团身就钻了进去,仔细一看,原来漆黑的洞里,那团光线是从洞底透出来的。萧野忍不住用手去挖,所幸洞底全是柔软的泥沙,萧野也没有费多少力气就从中挖出一个奇怪的蛋来,这个蛋如同鸡蛋大小,只不过这怪蛋的壳上有规律地分布着些许奇形怪状的纹路,拿在手中却有些微热,并不象普通蛋壳那样硬绑绑的,仿佛还有些弹xing。
没想到不费吹灰之力,就捡到了一个怪蛋,萧野心里十分高兴,暗叫运气好,一双小手死死地抱着蛋不放,脚下用力蹬着河水,不多会儿,便兴高采烈地游出了河面。
就在萧野上岸那一刹,整个地面轰隆一声大响,顿时山摇地动起来,只听得哗啦一声巨响,萧野寻声望过去,远处的乌萝茶馆竟倒了一半,紧跟着伴随着一片尖叫声,也不知压着人没有。萧野不禁吓了一跳,心想:今天幸好没有游到那边去,不然,脑袋可能会被砸个窟窿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大地才平静下来,萧野已经不那么惊慌了,因为他一心只顾着打量那只奇怪的蛋去了。就在这时,怪蛋在他手心跳动了一下,似乎它很喜欢这样的阳光,就赶着翻了个身。
萧野暗道奇怪,莫非这蛋里面藏着个已经成形的野鸡?他拿在手上对着天上的太阳照了照,却没看出个究竟来,不甘心的他马上又把怪蛋放在耳边摇了摇,竟听见一个轻微的撞击声。
萧野越发好奇,很想把蛋砸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个什么东西,但他又怕一不小心把蛋砸坏了,所以,只好忍住了这个愚蠢的念头。
回到家中,虽然萧秀才夫妇二人知道萧野又下河去洗了澡,但也没有责问他。他们对萧野天生识得水xing早已习以为常,萧秀才只是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又说地下一定有孽龙,可能刚才生气了,就在里面打滚,以致于大地震动得非常厉害,把河边的房屋都震垮了不少,惟一值得高兴的是,杜三爷那个乌鸦嘴被砸进了河里,听说被人捞起来的时候,已经咽气了。萧秀才说得兴高采烈,连声说泄露天机必遭报应啊,末了才想起还没问萧野吓着没有。
萧野嗯嗯哈哈地听了半天,心思却在怪蛋上,而且他年纪尚小,根本没去想别人死了,他爹为何会这么高兴?
从此以后,萧野天天把蛋抱在怀里,睡觉也不松手,时ri一长,那只怪蛋就越发跳动得厉害,又过了七七四十九天,那天早上,萧野还在睡梦中,他忽然就感觉那只蛋在自己怀里激烈地跳动,朦胧中,手一下握不住,怪蛋竟蹦到了地上,立刻传来“叭”的一声脆响,萧野当即吓得醒转过来,嘴里大叫:“坏了,我的宝贝打烂了。”这个念头在脑中猛然升起,萧野翻身就跳下了床!
萧野一看之下,就吃了一惊,因为他看见地上歪歪扭扭地站着一个小怪物,它长着狮子头,却披了身鱼鳞,屁股上又拖着一条短尾巴。而且,这个小怪物根本不怕萧野,它睁着圆圆的小眼睛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亲人。
萧野顿时看呆了,那只小怪物忽地跳了起来,竟一下跳到了他的怀里,伸出舌头来迅速舔了一下他的手。
好痒!萧野惊得目瞪口呆,脑里稀里糊涂地得出了一个结论:原来狮子是从蛋里面孵出来的!
这之后,孤独的萧野终于有了个玩伴,为了方便召唤它,他给小东西取了个名字叫鱼乘风,希望它以后可以带自己到河里乘风破浪。不过,萧野又有些怀疑,狮子能够游泳吗?其实这个小东西不是狮子,而是数万年前那场神界大战时,神界至尊的座骑——麒麟王,只是当时,它被逆天神盟虚元天尊击得魂飞魄散后,仅存的一丝意识侥幸躲到人间结成的胎体,又花了数万年时间吸收天地灵气才重塑了肉身。可惜凡间界灵气远不如神界充分,又得不到神灵之气的补充,所以,此时的麒麟王,就跟一只普通的小狗一样,连半点意识也没有恢复。
萧秀才夫妇二人见萧野凭空多出了一只小怪物,很是惊奇,尤其是萧秀才,他打量了麒麟王好大一会儿,也没看出个究竟来,只好问萧野:“我儿,这个四不象是从哪里捡来的?”
萧野笑嘻嘻地说:“它是从怪蛋里面生出来的。”这话说得不清不楚,但萧秀才夫妇却也没怎么在意。
又过了一段时ri,萧秀才夫妇商量着要带萧野去绿岭道观看病,于是便征询了下萧野的意见,萧野只想到可以上山玩耍,就毫不在意,满口答应下来。
-------------------【02 邪不压正】-------------------
第二天萧野随爹娘爬了半ri,上了绿岭山。绿岭山上有个道观,是当时修真界中一个小门派绿岭门的所在地。据说观中有个名叫观天的道长,很有些能耐,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萧野早就想上山玩耍,奈何年岁太小,爹娘一直没有允许,所以昨天一听爹娘说要带他上山,就按捺不住欢喜,临走时还不忘把鱼乘风塞进了怀里。
在绿岭山中不紧不慢地走了一个半时辰,萧野老远就看见云雾中有座宏伟的道观,青瓦红墙,屋檐呈飞鸟状,十分威武。萧秀才夫妇二人带着萧野恭敬有加地叩开了朱红sè的山门。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士开门走了出来。萧秀才夫妇说明来意,小道士遂引三人走入内堂。一路上萧野左看右望,闻着满屋的檀香,有些心神陶醉,心里暗道:今天真是没有白来啊!
坐了盏茶功夫,一个仙风鹤骨的道长手拿拂尘走了进来,自称观天,萧秀才夫妇赶紧起身作揖,然后说明来意,恳请仙长帮忙医治萧野。观天道长拂尘一摆,并没急于说话,而是把目光径直投到了萧野身上,跟着又把左手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过了会儿,观天道长的手就止不住抖了起来,他心下大吃一惊,暗道:此子竟然像传说中的九阳之体。观天道长右手掐了个法诀,手指微微前伸,但见一股淡淡的白气从萧野的眉心钻进体内。萧野顿时觉得身体一阵绞痛,不禁眉关紧锁,冷汗直冒。但他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观天道长见了,暗自点头,心道:此子果真是世间罕见的九阳之体,而且xing情坚韧,将来必非池中之物,可惜经脉不畅,似乎被一种yin邪之法锁住了经脉。
观天道长拿定主意,正待开口,坐在旁边的萧秀才神情有些紧张,着急地问:“仙长,我儿可有救吗?”
观天道长捋了捋银须,缓缓睁开眼睛道:“不瞒施主,这孩子中了邪气,贫道一时之间也查不出究竟来,可否让贫道收他为徒,也好有时间给他慢慢症断?”
萧秀才本想早ri治好儿子,然后让他好好念书,将来或许能金榜题名,一来光宗耀祖,二来了结自己求取功名的一桩心愿。眼下却听观天道长要教自己儿子学道,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转过头去看萧妻。萧妻想到萧野这般幼小,又怀疑观天道长徒有虚名,委实不肯把儿子送出去,不禁紧紧地拉着萧野,没有半点松手的意思。萧秀才见妻子这般舍不得萧野,就大着胆子说道:“仙长美意,小生心领了,但小生中年得子,实在不忍心让他离开家单独在外修行,不如假与时ri,等我儿长大一些,再亲自送到仙长观中如何?”
这话分明就是推脱之辞,观天道长修道也有三百年之久,岂有看不出萧秀才夫妻的想法?不过,因果有缘,尤其对修道之人来说,更加强求不得。虽然观天道长颇有舍之不得的心意,但也不能强夺,毕竟来ri方长,或许以后还有机会。于是,观天道长挤出一丝笑容,伸手拉过萧野,抬头却对萧秀才说:“贫道虽然一时无法化解他身上的邪术,但可以送上三粒贫道炼制的生阳丹,你回家之后每ri给他服下一粒,ri后,他的身体自然会逐渐强壮起来。”
萧秀才夫妇心下大喜,连声称谢。观天道长不再说话,只是不住地摇头,不知是在推辞不受,还是遗憾没有收到萧野这样拥有九阳之体的罕见徒弟。
萧秀才一家人从绿岭山中下到山脚,一路上有说有笑,倍感欢喜,当他们走过乌萝河时,天已渐暗。
此刻,月上柳梢,微风拂面,湖面微微泛起波澜,月光洒在湖水上,点点银光从水面反shè而上。
忽然,一阵yin风扫了过来,远处传来几声“嘎嘎嘎”的yin笑声,紧跟着一个高大的人影像鬼影一般,眨眼间就落在萧秀才一家三口面前。萧秀才夫妇本是老实人,差点吓倒了魂,萧野却圆睁着一双星目,紧握小拳头挺身站在了萧氏夫妇身前。
那高大的鬼影原来是个尖脸阔鼻的道士,贼眼滴溜溜转过不停,一头散乱的黄发半掩在脸上,穿一身黑sè道袍,看起来分明就是一副凶神恶刹的模样。
此人的声音极是嘶哑,钻进人耳中,就如针刺一般:“哇,小子,老子梦寐以求的九阳之体,老子终于找到你了,乖乖,跟为师学天地魔煞功去吧。”
萧秀才夫妇哪见过这等凶人,几乎已经吓傻了,萧野却挺直了瘦弱的身子,上前一步大声说道:“你是何方妖人,小爷何曾拜你为师?”
那人不怒反笑:“嘎嘎,小子你不光是九阳之体,还有如此胆识,我黄毛老祖果然没有看错你,八年前要不是那个花媚妖娘,老子早就把你抢到手了。嘿嘿,今天遇上,你休想再跑出老子的手心。”
黄毛老怪说完,一只大手抄了过来,萧野当下大叫,撒腿就想跑,哪知妖道速度奇快,瞬间就抓住了萧野一只手臂,然后夹在胳膊下,眨眼间升到了半空,快如流星一般消失在夜空里。
萧秀才夫妇吓得两腿打颤,心中却又急又气,猛然间才明白过来,萧野被恶人抓走了,当初萧野可能就是被这妖道从别处抢来后,不慎掉进河里,才冲到了乌萝镇。
那黄毛老怪一路往东急飞,萧野只觉冷风扑面而来,寒流袭进脆弱的身子,渐渐抵抗不住,很快就昏了过去。
萧野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地上行人渐多,不知不觉来到了天南国有名的大城奇野。奇野城是天南国第二大都市,有人口八十多万,背靠青山,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从城中急流而过,街上人流如织,因是和平年代,百姓安居乐业,一片热闹繁华的景象。
黄毛老怪飞了一夜,遂拉着萧野停在了路边,一来略有些疲惫,二来天南国正道修真人士较多,虽然自恃功力高强,但也不敢太过夸张,再说好不容易才抓到这个九阳之体的小子,若有闪失,只怕会后悔不已。他“嘎嘎”地笑着对萧野说道:“小子,从今以后老子就是你师傅了,以后乖乖跟着为师,等你艺成之后,必定也能象为师一样威风八面。你也别想着跑回去,此地离乌萝镇已有一千多里,远着呢。”
萧野此时也镇定下来,思忖道:“这个老妖怪居然一夜间飞了这么远,一定有些本事,自己如何才能脱得了身?”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黄毛老怪,低声说道:“丑八怪,谁倒了霉才会拜你为师。”
黄毛老怪啪地给了萧野一耳光,虽然没有用上功力,却一样打得萧野半边脸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一缕鲜血:“小子,你满面黑豆,就是为师八年前给你的礼物,你自己就是个小丑八怪,老子虽然心痛你,却也要教你懂得尊师之道。嘎嘎。”
萧野咬了咬牙,伸手擦去了嘴边的血迹,冷静地想道:不知这个自称黄毛老怪的是什么妖怪?于是故意问道:“丑八怪,你有什么本事做我的师傅?”
黄毛老怪见萧野似有松口之意,不禁得意地笑道:“小子,为师是邪魔门二门主,一手天地魔煞功出神入化,你若跟老子学了,欢喜你还来不及呢,嘿嘿。走吧,为师今天高兴,带你去吃点好东西。”说完,便拉着萧野往街边一座酒店走去。萧野抬头看了看,一张暗红sè的大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流香居”。黄毛老怪大大咧咧地拉着萧野上了二楼,落桌后对掌柜叫嚷着:“十斤牛肉,两盘流香鱼,再打一壶老酒。”
掌柜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惹不起的主儿,赶紧吩咐伙计上菜。
黄毛老怪灌了一大口老酒,斜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萧野道:“这流香鱼可是这里的招牌菜,包管叫你吃得满嘴流香。嘎嘎。”
萧野一夜颗粒未进,闻到这香味扑鼻而来的流香鱼,一时觉得食yu大振,很想大快朵颐,怀里有个东西却比他更急,萧野只好放下手中的筷子,伸手往怀里掏去。
黄毛老怪眼神扫了过来,心道:“这小子在玩什么古怪?”
萧野从怀里把鱼乘风抓了出来,放在桌上,充满笑意道:“乘风,饿了吗?出来我们一起吃流香鱼啦。”鱼乘风似乎能听懂似的,点了点头,也不再客气,前爪趴在盘子边缘,几口就消灭掉了一盘流香鱼。似乎很满意地舔了舔小嘴,倏地又钻进了萧野怀里。
黄毛老怪看得眼都直了,一盘流香鱼少说也有五斤,居然一眨眼的功夫就被一个状若小鸡般的东西吃得一扫而光?
黄毛老怪瞪着小眼睛问道:“小子,你养的什么东西?还真能吃啊!”
萧野没有理会他。黄毛老怪要是知道了这个小不点就是麒麟王,恐怕眼珠都会掉下来,正所谓,此物本应天上有,人间又有几人知?
见萧野不说话,黄毛老怪不由火起,刚想发作,却发现店里又进来两个身着青衣的老道。这一看不打紧,他心里顿时狂跳起来,心下暗道:运气还真是好,nǎinǎi的,竟然遇见了修真第一大派元极门的两大长老。
那两个老道皆是鹤发童颜,银白sè的长冉。走在前面那个叫悟心道长,已有五百多年的修为,离度劫升仙已经为时不远,修真境界在元极门仅次于门主洗心道长,跟在后面那个叫明心道长,是悟心的师弟,看那修为,比起悟心来,似乎也弱不了多少。
悟心道长也发现了黄毛老怪,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望着黄毛老怪沉声道:“黄毛老怪,还有雅兴在这里喝酒,难得,难得!”
黄毛老怪在修真界被称为黄毛老怪,虽然属于邪魔门,但在凡间界还没有公然做恶,也没有多少正派人士同他有过正面冲突。于是,黄毛老怪也打了个哈哈,起身准备走人,毕竟带着个九阳之体,难保别人不起打猫心肠。
黄毛老怪左手拉着萧野,右手掐了个法诀,眨眼间溜出了城门,正想施展身法离开,却听前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老怪留步,这么急着离开难道有什么急事吗?”
黄毛老怪定睛一看,那两个牛鼻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前方二十丈远,想来修为甚高,自己居然没有发现。心里暗道不好,表面却也不露声sè,沉声问道:“两位老道,不知还有何事请教?”
悟心道长指着萧野冷冷地问道:“老怪,请问这孩子是你什么人?”
黄毛老怪心里凛然,表面故作平静道:“他是我新收的徒弟,二位想送点什么贺礼呢?”
萧野偷偷地冲悟心道长眨了眨眼,又摇了摇头。
悟心道长早在饭店时就看出了蹊跷,只怕当时动起手来伤及酒店里其他人,故而远远地跟了出来,当下也不再客气,冲着黄毛老怪大声喝道:“老怪,把孩子留下,咱师兄弟今天也不为难你!”
黄毛老怪yin阳怪气地笑道:“别以为老子怕了你们,若不是带了这小子,老子就给你们好看。”
“嘿嘿,看样子你是强抢人家子弟了,今天我们既然遇上了,就由不得你胡作非为。”悟心道长话音刚落,手上一道青紫之气瞬间冲黄毛老怪袭了过去。那道紫气轻飘飘地离开悟心道长的手心,欺近黄毛老怪身前时,却化作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剑。
-------------------【03 仙女姐姐】-------------------
黄毛老怪心里一惊,喝了声:“拟物化形!”手上却也不慢,大手一扬,一轮状若盾牌的黑气挡在了身前。猛听一声冲天巨响,黄毛老怪拖着萧野飞身退了十丈,他口角渗出了一丝黑血,神sè一下有些萎靡。黄毛老怪没想到悟心道长这样的宗师级人物,居然说打就打,自己一时没来得及防备,吃了点暗亏,不由怒上心头,张嘴吐出一把黑玉刀,冲将上去,对着悟心道长砍出一团铺天盖地的黑sè光芒。
萧野看得呆了,心中升起一股豪情,心想自己如果有这样的本事,就不怕那些坏人把自己抢来抢去了。忽然,一阵风卷了过来,萧野只觉得身子已落在半空中,原来有人把自己拦腰抱在怀中。萧野只听得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他本想张口说话,但一股寒风立时灌进嘴里,呛得他差点闭气,只好努力掀开了一丝眼缝看了眼,心中立时惊骇:我的妈呀,我怎么上不挨天,下不着地了?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萧野突然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二师兄,这么快就回来了啊?哈哈。”
悟心道长的笑声也旋即离得近了:“那个老怪被我用混元功打得经脉受创,怕是十年内恢复不过来。呵呵。对了,让我看看这孩子,先前离得远,没看清楚,似乎是个九阳之体?”
明心道长叹了口气说道:“这孩子的确是九阳之体,可惜,他的经脉被那老怪用独门截脉术锁住了经脉,我试了一下,根本没法解开。”
悟心道长并指在萧野身上连点,心中也是一阵惊呀,不由叹息道:“魔门的手法竟然也如此高明,我居然也化解不了。”转身又对明心道长道:“想来这孩子是个异数,固然现在不能修行,但是,如果送他回去,恐怕魔门还会来抢,师弟,你看如何是好?”
明心道长一时也陷入了迷茫中,心下忖道:这种九阳之体,可是千百万年也难得出现一个,但是经脉被锁,无疑又是废人,只是,如果陷入魔门,将来却又是我正道之祸害。
萧野眼见两位仙风鹤骨的道长本领如此高强,哪还舍得离开,于是就小声地哀求道:“我想一直跟着两位仙长,不想再见到那个老妖怪,行吗?”
悟心道长和明心道长两人对望了一眼,心里同时暗想:与其让这孩子陷入魔门,不如先收到门中再说,将来再看他的机缘如何。
两人遂点头同意,因为解不开魔门的法术,也不便收他为弟子。于是问了问萧野的情况,暂由悟心道长带他回门中另作打算,明心道长则到乌萝镇给萧秀才夫妇报个平安。
回元极门的途中,萧野怯生生地问:“前辈,我能修行道法吗?”
悟心道长说:“一切众生身xing清静,天真正道隐在其中,名为真藏。此真藏者,乃无内无外,无生无灭、清静寂灭之义。众生有此真藏,故有真道xing,有无量法,具三清境。但众生迷惑,不信自身有真藏,故苦恼无边,不得解脱;或外求道法,落入小乘,终难成道。故众生求道,应内求身中真藏,方能身心解脱,斯为大乘之道。故修行重在修心,相信自己能才能。”
萧野一边用心地听,一边暗下决心要修出一身本领来。萧野想了想又问道:“前辈,你的本领这么大,还有更大的吗?”
悟心道长心想:“这小家伙竟然心比天高,不过有此上进之心,将来的发展定然不可小窥。”于是他耐心地给萧野做了番解释:“道门中修行有成的就会结出金丹,此金丹开始呈赤sè,然后逐步变为橙黄绿青蓝紫,当紫sè极盛之时,金丹就会外化为元婴,并且再次变为赤sè藏于元婴的心脏处。到得此时,功力必会大增,然后元婴将会逐步长大,金丹也会依次随功力增加而再次变为橙黄绿青蓝紫。到得深紫sè之后就接近仙人的实力了,因为修真是逆天而行,故在此时会引来天劫,若能成功度劫就能成为仙人。”
萧野一边听一边记,心想自己以前也曾读过很多书籍,这方面的知识竟然一片空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有这般成就。萧野闷了一会儿又好奇地问道:“前辈,那你什么时候可以成为仙人呢?”
悟心道长说:“你这孩子,问题还真不少,贫道修行有五百多年了,体内元婴中的金丹已呈青sè,再提高两个境界,便能够达到度劫期,只是不知道还要多长时间,估计三百年以上吧。”
萧野大吃一惊,心道:“那不是要八百年才能成仙吗?看来这仙人也不太容易修成了。人活得了八百年吗?”听悟心道长之意,他竟然有五百多岁了,也不知是真是假。萧野年岁尚小,以前从未接触过修真,如果他知道天劫来临时,十之仈jiu的修真人都会魂飞魄散,可能修真的兴致就没那么浓厚了。
悟心道长带着萧野飞行了半ri,终于来到了一座山下。悟心道长对萧野道:“到了,我们这就上祈灵山。”
萧野抬头望了一眼,却见祈灵山遮云蔽ri,根本望不到顶。
祈灵山号称天下第一灵山,由三峰组成,分别是祈灵峰,秀灵峰,钟灵峰。三峰挺拔而柔和的轮廓线十分清晰。重重叠叠的波峰,由低至高,由近至远,青青的山sè由翠绿到黛青,到灰蓝,到灰白,层层深远开去,一直延伸到与蓝天的分界线,层次极为丰富,有好事者因此作了一番描述:“灵岩翠秀耸高台,遥望天门跌荡开。”祈灵三峰的景sè多彩多变。祈灵峰长年如初,山麓盛开一片红艳艳的山茶花,意荡漾;秀灵峰顶则生长着各样的林木,密叶繁枝,如正当盛夏;半山上片片泛黄的树叶,似带秋sè;钟灵山顶却终年堆砌残雪,又像处在严酷的寒冬中。
更奇的是,此山竟然看不见山路,萧野一直疑惑怎么上山。悟心道长带萧野来到一棵足足有十人才可合抱的参天古木下,轻扣了三下树干,树身中间居然打开了一道小门,里面走出一个小道士,恭敬地向悟心道长行了个礼。悟心道长也不答话,带着萧野走进树中。萧野看见里面没有灯火,却依稀有光线透了进来,原来树下有个大洞,悟心带着萧野进了洞中,先往下行了一段时间,然后又蜿蜒而上。萧野身子不好,只走了半个时辰,就累得气喘吁吁。
悟心道长先前可能是考验萧野的耐力,现在见他走不动了,就伸手拦腰把他抱了起来,疾步如飞地往上赶去。
这里有必要交待一番,元极门的开派祖师本是仙界大名鼎鼎的太上仙君,飞升前曾以大罗金仙的能耐在空中布下了乾坤无极阵,这个阵法十分霸道,哪怕一般的仙人都没法用法力从空中飞进山中。而在千年前那一场魔道大战中,由于当时上山路途较多,导致兵力过度分散,易攻难守,致使元极门死伤了无数低代弟子。七百年前,上代掌门从千年大计出发,就在飞升前用雷系法术把上山之路全部毁掉,然后又花了近十年时间开辟了这条奇特的上山通道。如果不是内部子弟接引,外人很难发现这个秘密,即使知道了,也绝难强行闯入。
萧野就这样被悟心道长晕晕乎乎地带入了祈灵山中。
接近山顶时,悟心把萧野交给了二代弟子中的了然道长,这个了然道长看起来年岁似乎不比悟心小多少,但却是悟心的徒弟之一,司职于供奉殿,专门负责接待。了然道长见了萧野,既不热情,也不显冷漠,仿佛只是接待一个最基本的任务而已,他把萧野安顿在供奉殿旁边那排小木屋中,又叮嘱他不要到处乱跑,山中有野兽出没,稍有不慎,可能会丢了小命。
萧野一个人呆在屋中,本来满心欢喜出来学艺的,没想到竟然连掌门也没有见着,更不知师从何人,他忽然又想起家来,更加觉得有些孤独,不过,萧野生xing乐观,尽管年岁很小,却也没有像普通小孩子那样哭天抹泪。
山中的ri子通常较为无聊,因为多数弟子都在打座练功,没有人有时间来招呼萧野这样的闲人。萧野闲来无事,只好把鱼乘风从怀里抓出来陪自己玩耍。鱼乘风自从跟着萧野进了山,早就跃跃yu试想钻出来呼吸新鲜空气,但碍于萧野的手捂得紧,它才没机会钻出来,如今逮着了机会,自然就欢蹦乱跳地出来了,它很喜欢这里,刚一落到地上,就改变了呼吸方式,以前都是一呼一吸,现在却变得了三吸一呼,每次吸的时候用时较长,而呼的时候,却耗时极短,似乎在吃这些空气似的。想来这祈灵山乃天地灵脉所在,灵气自是比别处充足,麒麟王乃神兽之王,虽现在从幼年重新修炼,但对灵气的感觉却天生更加灵敏。
入夜过后,悟心道长对掌门师兄细细述说了萧野的情况,掌门师兄趁萧野睡觉过后,来查看了一下,然后,他也失望地得出了同样一个结论,即是,萧野确为九阳之体,但经脉死锁,导致气脉不通,无法行气,自然也就无法练功。
第二天,萧野被带到藏经阁寂然道长前,随即听寂然道长淡漠地说道:“孩子,你叫萧野吧?掌门师叔说你暂不适合修行,你且先到藏经阁打扫卫生,将来机缘到了自会教你功法。”
萧野失望地点点头,原以为可以学得通天本事,最后却落了个清洁工的角sè。唉,既来之则安之,离家怕是有好几千里了。天生倔强坚韧的他,却也不肯放弃初衷,如果现在灰溜溜地回家去,只怕会惹人笑话。
寂然道长看见萧野失落的神情,心下不忍,但试想一下,一个经脉不通的人,又怎么可能修行呢?所以,他只能带着萧野走进藏经阁,略加安慰道:“孩子,这藏经阁乃本门重地,除师叔们能到这里看书参阅,一般人是进不来的,我看你秉xing纯良,呆在这里固然有些寂寞,但却可以享受到师叔们的待遇,你看这样岂不是件大好事吗?”
萧野依旧落寞地点了点头,还能怎么办呢?只好接受现实呗。萧野忽然想起以前在家读过的一段诗文:“不求大道出迷途,纵负贤才岂丈夫。百岁光yin石火烁,一生身世水泡浮。只贪利禄求荣显,不顾形容暗悴枯。试问堆金等山岳,无常买得不来无。”感悟人生区区百年,又何必这么计较得失?
萧野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心境,如果道与外人听了,一定会瞠目结舌,对他刮目相看。
萧野来时穿得单薄,但好在这祈灵峰四季如,纵然萧野这样瘦弱的身子也不觉得寒冷。他每天除了打扫藏经阁外,就利用闲暇时分读书消磨时间时间。而那小家伙鱼乘风,以前呆在绿岭山下,半年也不见长大,来到这里才几天就猛增了一倍。这鱼乘风越来越通人xing,在萧野看书时,它就安静地待在旁边,半点也不吵闹。
有天黄昏时分,萧野带着鱼乘风往屋外不远处走去,放眼一望,就看见大片大片的云海躺在脚下。萧野便幻想有朝一ri能飞到云上去玩,可惜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萧野心中不禁有些沉闷,忍不住就大声呤起才从那《道藏经》里读来的经文:“四象五行全仗土,三元八卦岂离壬。炼成灵质人难识,消尽yin魂鬼莫侵。”心想将来如果有这般修为,该是多么高兴的事啊。
就在这当儿,从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生得肌肤如雪,鹅蛋般的脸上嵌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顾盼生辉,衣着淡绿sè长裙,宛如一个小仙女飘落到了人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虽然萧野年少,但还是看呆了。一时之间,脚下生钉,他竟不知怎么挪动。小姑娘飘身来到萧野前面,笑嘻嘻地说道:“小弟弟莫非是傻子吗?这么一动不动成神仙了?”
萧野缓过神来,一时语塞,尴尬地问道:“姐姐是仙女下凡吗?”
小姑娘扑哧一声笑出了声,随即道:“我路过此地,还以为有个高人在呤诗颂对,没想到只是个又丑又瘦的傻弟弟。嘻嘻。”
萧野听了小姑娘的玩笑话,倒也不以为然,心下还想,自己长着一脸的黑点,不丑才怪了,心下又想道:既然遇见了神仙姐姐,好歹也应该向她请教一些不明所以的东西。于是萧野便问道:“我正有一事不明,想讨教一下神仙姐姐,修炼得行气吧?这行气是怎么个行法?”
-------------------【04 灵果仙药】-------------------
小姑娘一听就觉得好笑,暗想这祈灵山中,居然还有人不知道最浅显的行气之法,岂不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不过,小姑娘还是耐心地对萧野解释说:“依清净丹法,谓行气之法,当凝神聚气,运降丹田,入定凝结,萌生真气,逆转督脉,上升泥丸。以顶为鼎。以腹为炉,依yin阳之机而修炼。”停顿了一下,又忍不住问:“傻弟弟,你是谁的弟子,怎么连最基本的行气之法都不懂呢?”
萧野一时脸sè通红,讪讪地道:“我只是个打扫藏经阁的杂役弟子,暂时还没有师傅。”
“哦,这就不奇怪了。”小姑娘露出一脸释然的表情,睁大眼睛又说:“我走了,傻弟弟,我叫紫韵。有缘再见。”说完,像一阵风一样,很快消失不见。
萧野见仙女姐姐凭空消失,心里不禁升起了一阵怅然的感觉。不过,萧野心里更多的却是喜悦和兴奋,因为他终于知道了行气的法门,于是破不及待地跑回了小木屋。
藏经阁地处祈灵峰的后山,平时少有人来,萧野打扫清洁用不了多少时间,而且也不用每天打扫,因此,他有足够的时间来练这行气之法。但是,不管萧野如何努力,他体内却一点气机的反应也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萧野努力想了半天,首先排除了神仙姐在骗自己的想法,在萧野单纯的心思中,既然是神仙姐姐说的办法,那肯定就不会有错,所以,萧野逮到空闲时间,就虔诚而又老实地打坐了半个多月,可是,天不遂人愿,努力未必就有收获,萧野的丹田处倒是有股热气偶尔像小白兔一样窜动,但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往别处导引。萧野停下来,仔细思索了半天,这才记起观天道长曾经说过,自己经脉不畅,似乎被什么邪门的东西阻塞住了经脉。
想通了这一点,萧野便钻进藏经阁去翻医学典籍,其中有本《黄帝内经》记载有一件小事:在这本书中,总有一个人在黄帝问话后,回答问题,他就是岐伯,相传亦为黄帝之臣,又是黄帝的太医,他奉黄帝之命遍尝各种草药,典主医病。他还与雷公研讨过经脉。可惜岐伯提到过经脉受阻的问题,但却没有提到化解之法。
遇到麻烦时,人总是逐渐变聪明的,萧野放下书,忍不住叹了口气:“难怪悟心仙长不收我为徒,原来我是个经脉不通之人。”鱼乘风似乎感应到了萧野心中的郁闷,就在他身前上窜下跳,还在他有裤管上蹭了几下,似在安慰主人不要难过。萧野摸了摸鱼乘风的小脑袋,开玩笑地问它:“鱼乘风,在这里你可是我唯一的亲人,你能帮我的忙吗?”
鱼乘风竟然摇了摇头。
萧野惊奇地问道:“你能听懂我的话了?天啊!”
鱼乘风象小鸡啄米一样点了点头。
萧野哑然失笑,脑子里还在思考如何打通经脉的问题,自然对鱼乘风的样子没去细究,心里还以为鱼乘风像小狗一样,养久了就通人xing了。沙轩又想了会儿,跟着便自言自语道:“如果能把自己做成个鼎炉,把那些阻塞经脉的东西炼化就好了。《周易参同契》里倒是有把自身炼成鼎炉的,可惜我体内无一丝真气,这个法门无论如何也是行不通的。”
为了找到如何才能打通经脉的法门,萧野几乎翻遍了藏经阁的医学典籍,但最终还是没有找到破解之法,好在萧野是个乐观之人,虽然修行不了,却没有影响他看书的心情。
山中无甲子,萧野为了解决自身问题,天天沉迷于藏经阁的书中,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五年。藏经阁中关于功法的书虽然不少,但因为萧野觉得功法对他来说毫无用处,所以没怎么过问,相反,其它书籍,诸如医药,天文,地理,奇门,八卦,阵法,甚至画符却都全部存进了记忆中,只是萧野当时年幼,所学多数还不知道怎么运用,不过呢,这并不防碍萧野成为一个饱学之士。
这几年来,萧野长高了不少,但身体却还是那般瘦弱,也许天天坚持打坐的原因,jing神倒是特别好,脸上的黑点也不见再增多。几年过去,鱼乘风也长大了不少,如今几乎有一只尺长的小狗大,也顽皮了许多,跑动的速度快得来让萧野难以想像,以前它还要和萧野抢饭吃,但一年光景后,它就不再需要饮食,而能自己生长了,虽然这让萧野感觉奇怪,但也省去了他很多麻烦,虽说这后山少有人过问,不会有人发现他养有宠物,但饭菜毕竟只有那么不多的一份。如果给鱼乘风喂多一点,那他自己就得挨饿了。
萧野有一天在一本叫《百草堂》的书中认识了一种名叫凌霄花的草药,书中介绍说,这种草药对行气破血有一定的效果,于是,萧野没事就带着鱼乘风到后山到处寻找。
功夫不费有心人,某天,萧野在一处绝壁山崖边居然真发现了一株凌霄花,当时他感到有些兴奋,所以完全不顾危险,趴到地上便去采摘。但那花生长处偏偏有些奇特。萧野趴在地上伸直了手,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才够得着。最后,萧野竭尽全力把手伸了过去,可惜就在即将摘到那朵花的一刹那间,萧野的重心失去了,竟头下脚上直冲冲地栽了下去。
鱼乘风仿佛救主心切,立刻“嗷”地叫了一声,朝着萧野掉下的地方也跳了下去。
当萧野穿过那片他曾经还认为很美丽的云层时,他感到了一丝温热,然后就渐渐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他迷迷糊糊中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不大的湖中,幸亏天生不溺,不然,怕是早就淹死了。
这个湖位于祈灵山三峰之中,名仙君湖,是当年太上仙君在人间修行时常来洗澡的地方。萧野曾在《混元门典故》中看过记载,这里属于元极门的禁地,除了掌门之外,普通门人绝对禁止进入,这个规定是为了纪念开派祖师太上仙君的功德。再说这里本是万丈绝壁之下,即使没有规定,通常也不会有人下来。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固然摔得萧野手脚无力,但他却不得不庆幸自己命大,不仅没有摔死,而且连筋骨也没有受伤。
多年以后,萧野站在仙界回想今天的情况时,竟心存感激,因为他的修仙修神之路,正是从这里开始的!
现在,萧野疲惫地躺在湖里,当他仰头看见天上的白云朵朵时,不禁又想起以前在乌萝河开心的ri子,便感叹着人生无常,自己一时不慎,竟然掉到了这个莫明其妙的地方,要是掌门知道了,也许他会把自己撵下山去吧!虽然还没有成为元极门的正式弟子,但住了五年多,他却已经习惯把这里当成他的第二个家了,如果真的因此离开,萧野一定会很舍不得,甚至还有些难过,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他还一事无成,倘若爹娘问起,萧野怎有脸面去面对他们?
萧野正想得有些伤感的时候,忽然就发觉有东西在扯自己的衣服,他忍不住转头一看,原来是鱼乘风,一时不禁百感交集,想不到这小东西通灵至xing,竟跟随自己跳了下来。萧野伸手摸了摸鱼乘风的头,鱼乘风也伸出舌头来舔了舔他的手。一人一兽竟有种亲情脉脉的感觉。
就这样亲呢了好一会儿,萧野才翻身拖着鱼乘风游到了岸边。爬上岸后,萧野逐渐冷静下来,他仔细地看了看四周,发现眼前的仙君湖大概有百来丈宽,呈一个标准的圆形,湖周围还长着四棵奇形怪状的树子,这些树子差不多有萧野合抱那么粗,高却仅仅只有三尺左右,个个都像大挂钩一样背对着仙君湖,每棵树上却又挂了九个颜sè各不相同的果子,大如鸽蛋一般。萧野又望了望湖边,那里长着不少奇花异草。
虽然萧野看过《百草堂》,但多数花草还是不能叫出名字来。萧野抬头再次仰望了下如刀削一般高耸入云的绝壁,低头便看见仙君湖恰似沉在井底的一潭清水。萧野微叹了口气,本想庆幸下,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没有摔死,但现在,萧野高兴不起来了,因为当他冷静一想时,就发现了一个令他十分无奈的问题,因为这地方没有鱼虾,更没有走兽,现实一下就变得残酷起来,萧野如果不能吸收天地灵气,那他极有可能被被饿死!
可惜,萧野恰恰不能吸收灵气。
萧野想到,如果出不去,那横竖就是个死,不如围着湖转一圈,或许还能找一条出路!可惜他一直转到天sè将晚,最后也只能失望地发现了这个不妙的现状:整个湖周围全是如刀削般桶状的绝壁,根本不太可能往上攀登。
天sè似乎已经快黑了,萧野隐约发现从云层中透出微弱的月光,此时,一切竟变得来如诗如画般诡秘而安宁。寻了半ri,萧野的肚子饿得“咕咕”地叫了起来,他疲惫地靠在那棵怪树上,仰头看了看树上的果子,觉得更加饥饿。虽然想到这果子可能有毒,但又想到与其饿死,不如吃饱了再死,好歹也不用做饿死鬼。想到这里,萧野忍不住站起身来摘了一个,小心翼翼地塞进嘴里,感觉有些苦涩,就像含着了一粒甘草片。萧野又用牙齿轻轻地咬了下去,接着又闭着嘴巴嚼了几下,这下便嚼出一股草药味来了。
虽然有些难吃,但也没到难以下咽的程度,萧野三下五除二就把尚未嚼烂的果子吞进了肚中。
鱼乘风一点也不客气,他冷不防从萧野旁边跳将起来,张嘴就咬向了剩下的果子。
萧野看在眼里,却什么制止它的行为,心下暗道:自己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不如让它吃点,只是希望它吃了没事,
刚想了一会儿,萧野腹中突然就升起了一种饱胀感,这种感觉就像夜深人静熄灯时分,令他昏昏yu睡。没多久,萧野又感到体内仿佛燃起了一团烈火,一时之间,令他全身燥热,大滴大滴的汗水很快就冒了出来。萧野忍不住就把衣服都脱掉,扔在地上,裸着上身。在这个yin寒的湖边,天上雾气茫茫,阳光没有shè下来,但萧野还是感到奇热无比。又坚持了会儿,萧野实在受不了,大叫了声“热死了”,纵身便跳入了湖中。
湖水很冷,仿佛是才融化了的冰水,那种刺骨的感觉让萧野立时感到外冷内热,这种强烈的温差驱使着萧野使劲地扑打着水面,又坚持了会儿,萧野终于忍受不住地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野醒转过来,他睁开眼睛时,正好看见鱼乘风站在岸边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萧野从水中站了起来,突然才发现自己竟身无寸缕,虽说没人看见,但他却本能地捂住下身,显然还有些害羞。萧野赶紧爬上岸,匆匆忙忙把衣服穿好,但左穿右穿,总觉得衣服变小了一点的感觉。他心中着实奇怪,细想昨晚才穿过的衣服,今天怎么就不能穿了呢?再看看身旁的鱼乘风,萧野更是惊讶万分,小东西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其实萧野不知道,他在湖中这一觉,竟然睡了半年多。而这仙君湖四季如,让人感觉不到季节变化,他当然也就不知道个中原因。
闲来无事,萧野又像往常一样打坐,这次,他居然有了全新的体会,丹田处似乎有股热流yu往外奔涌。萧野习惯xing地行起气来,竟发现有丝热气随着意念从丹田处沿经脉缓慢升起。这一发现令萧野大吃了一惊,难道自己闭塞的经脉有松动迹象?萧野心中暗喜,立刻运起行气之法,引导那丝热气在体内慢慢地运转起来。
这下终于有事可做了,萧野顿感jing神抖擞,根本不分白天黑夜,都一如既往地坚持打坐,只是在行气的间隙中,i子越发过得简单,不知不觉中,萧野就这般稀里糊涂地过了十来ri。初初几天中,萧野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时间一久,他就更觉得有些饥饿难忍。
-------------------【05神奇突变】-------------------
这湖里连半条鱼也没有,四周也没有什么可食之物,哪怕在土里刨,也刨不出树根来,萧野有时真想叹气,因为这四棵怪树居然不长树根!萧野饿得受不住的时候,只得眼巴巴地望向剩下那三棵怪树上的果子,但令他有些惊奇地是,每棵树上的果子都只剩下五个了。萧野带着疑惑不解的目光看向了鱼乘风,小家伙伸出前爪指指自己的嘴,意思是其它的都被它吃掉了。
萧野沉思道:既然一时之间也出不去,不如吃了这些奇怪的果子再说,虽然会引发身体的酷热难奈,但却不太可能致命,而且,鱼乘风吃了都没事,自己吃了或许也死不了。也许再吃几个怪果,经脉说不定就完全打通了。想到这里,萧野的心里就充满了希望,极想打通经脉想法,远比填饱肚子更吸引他,所以萧野伸手就把身前那棵怪树上剩下的五个果子全都吃进了肚中。
有了上次的经验,萧野这次便有了准备,他不等酷热到来,就先把衣服脱了。谁曾想到,这些果子在他腹中消化着的时候,却并没有带来酷热,相反,却给萧野的身体带来了无穷的寒冷,他的牙齿也止不住咬得咯咯乱响,身体表面竟然冒出了一片白sè的气雾。不多会儿,这层气雾就在萧野身上凝结成了一层薄冰,很快,他的手脚几乎就冻成了四根硬邦邦的冰棍。萧野很想痛苦地大喊几声,但是,他的舌头同样像块鹅卵石一般,仅仅安在了嘴中,却无法动弹!
萧野突然感到有些紧张,仿佛自己已经徘徊在了鬼门关的边缘,那种撕心裂肺的惧意,竟让意识也跟着模糊起来,仿佛魂魄随时要离开他的身体,令他心里冒出一股无助的绝望。眼皮太重了,萧野很想就此闭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觉,但潜意识中,萧野心中又升起一个恼怒的信念:我不能这样屈服!我不能被打垮,我要活下去!
这个倔强的信念支撑着萧野的jing神,他的脑子立刻高速运转起来,但是,他除了看见鱼乘风歪着脑袋奇怪地望着自己,却再也找不到更好的自救办法,虽然他很希望鱼乘风能够给他一点温暖,但是,萧野却苦于无法说话!而鱼乘风傻不拉叽地望着他,就像望见了一块啃丢了的骨头。
怎么办?萧野忽然想到水里应该会暖和一些,于是,他奋力地扭动了下僵硬的身体,艰难地倒向了地面,只听得“砰”的一声脆响,身体落地时,就好像石头砸在了草地上,萧野在心里呐喊了一声,身体便往湖中滚了一圈,他终于如愿以偿,“扑通”一声掉进了水中!
一股暖流侵进了萧野的身体,不过,萧野的力气已经耗尽了,他眼里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等到萧野第二次醒来时,也不知过了多久,萧野仰头看见天sè已近黄昏,自己正像一条露肚的大白鱼般飘浮在水中,下面的“小麻雀”直指苍穹,仿佛在昭示它的力量。
萧野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小麻雀”居然变大了,一时之间,他竟还有些不适应,也有些害羞,他慌忙游上岸,手忙脚乱便想把衣服穿上。可惜,衣服似乎又变短了,萧野的手臂和小腿全都露在了外面。先前还显得比较宽松的灰sè小道袍,如今居然变得来像小马甲一般套在了萧野的身上,萧野努力想了想,总算明白过来,可能自己长高了。
这时,鱼乘风摇着尾巴走了过来,萧野转头一看,发现它的身体几乎长大了一倍。萧野伸手拍了拍鱼乘风的头,奇怪地问道:“鱼乘风,你怎么长这么快?”说完不禁傻笑了一下,鱼乘风又不是人,怎么会告诉自己呢?
“可能是吃了那些果子的原因。”一个孩童般稚嫩的男声音了过来。
萧野心中一喜,哈,终于有人进来了。他赶紧四下张望:“谁在说话?快告诉我,我怎么才能从这里出去?”
“主人,是我啊,你的鱼乘风在跟你说话呢。”还是那个幼稚的声音从鱼乘风嘴中冒了出来。
萧野大惊失sè地瞪着鱼乘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问:“鱼乘风,你怎么能说人话呢?难道你变成妖怪了吗?”
“我不是妖怪,我觉得自己以前好像很威风!”鱼乘风用头在萧野身上蹭了蹭,亲呢地说道:“那些果子真是太神奇了!”
“别提以前,以前哥也很威风呢!想当初,我在乌萝河中摸鱼的时候,就凭我那劈波斩浪的速度,哪条鱼见了我不躲?”萧野嘻嘻地笑了起来,鱼乘风居然能说人话,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想想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鱼乘风能够说话,至少可以了却自己的寂寞,也算是件幸福的事情。
不过,萧野不久便发觉,鱼乘风虽然可以说话,也有一定的意识,但它知道的事情很少,智力似乎停留在三五岁的孩童期间,而且,它除了开口闭口说自己很威风外,其它事情,几乎一问三不知。萧野却也不关心鱼乘风的智力问题,毕竟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聪明与否,也没多大影响。
萧野渐渐冷静下来,他忽然又想到自己闭塞的经脉在前不久已经松动了许多,不知道现在会不会更加好转?如此一想,萧野便又迫不及待地坐下来行气,这么一试,萧野就差点兴奋得跳起来了,因为他清楚地发觉经脉真的又松动了不少,萧野心中狂喜,忍不住便把真气连续运行了三个大周天。也许是心情不错的原因,萧野不禁感觉到神清气爽,身体异常舒服。
难道真是那些怪果的功效?萧野抬头便看向了剩下那两棵树上的果子,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怪念头:如果把这些果子全部吃了会发生什么情况呢?会不会让自己身轻如燕,然后就像仙女姐姐那样飞起来?
-------------------【06神秘湖底】-------------------
想到这里,萧野就跃跃yu试地想吃那些果子,但是,萧野忽然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如果再吃下去,会不会要了自己的小命?这么一想,萧野便有些犹豫,不过,他最终权衡利弊后,得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正确的结论,那就是吃了怪果夺命的可能xing小,而且,只有吃了怪果,才有机会从这里脱困,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萧野还想到个问题,自己已经出来好些天了,如果再不想法回去,只怕掌门真会把自己撵出山门。
于是,萧野不再迟疑不决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便把两棵树上剩下的十只怪果全部摘了下来,接着就一股脑儿咂进了嘴里。这下可好,萧野此举如同捅了个马蜂窝,他的身体刹时起了强烈的变化,两种交错的奇冷和高热在他体内乱窜,一会儿让他感到如若坐在了火炉上,一会儿又让他感到如坠冰窟,随之而来就是钻心彻骨的痛。萧里的头仿佛yu裂yu炸,意识似乎也要离开他的身体!萧野这下慌神了,潜意识里,他对湖水有种依赖感,因而,他不及细想,倒头便冲向了湖水,只听得“咚”的一声轻响,立刻栽进了湖中。
萧野再次醒来时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水泡烂了,他爬上岸不解地问鱼乘风:“我在水中只泡了一天,为何衣服就已经烂完了呢?”
鱼乘风咧着嘴说:“嘻嘻,自从你掉进水里后,我看见这天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足足有三百多次了。”
萧野奇道:“那我岂不是睡了一年?”
鱼乘风眼珠转了转:“我也不知道一年是什么,反正你睡着了我没事就数这个天空一会儿暗一会儿亮,就有三百多次了嘛。”
萧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自嘲道:“我真是太能睡了。”
萧野扯掉挂在身上的烂布巾,赤条条地坐到了地上,行气检查了一下身体,发觉经脉已经流畅了,但肚子里却隐约有一团东西没消化似的,偶尔还有点胀痛,心下暗道:“久了不进饮食,莫非肚子坏了?不过经脉好了也算一大收获,将来如果能出去,自然可以炼功把肚子治好。”但他忽然却高兴不起来,现在出去不了,身体好了又有什么用?早知道当时在藏经阁的时候该记一些功法,如果现在学会了一点,或许就能象悟心仙长那样飞出去。萧野遂后悔莫及地拍了拍头,还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鱼乘风见状凑过脑袋一脸虔诚地问:“主人,你拍头炼的是什么功法?也教教我嘛。”
萧野一时哭笑不得,顺口捉弄道:“这叫铁头功,厉害得很呢。”
萧野抬头往天上失望地看了一眼,就听旁边“啪”的一声大响,萧野顿时吓了一跳,低头寻声去看,竟看见鱼乘风居然当真用爪子往头上轻一下重一下地拍了下去。
“哈哈哈……”萧野忍俊不禁地大笑起来。耳边忽然又传来鱼乘风孩童一般可爱的声音:“主人,这铁头功的法诀是什么?”
萧野乐得一下跌倒在地,嘻嘻笑道:“没有法诀,不停地拍就行了。”
“好!”鱼乘风应了一声,伸出爪子用力往头上使劲一拍,然后两眼骨碌碌地一转就倒在了地上。
萧野一惊,赶紧蹲下身急切地问道:“鱼乘风,你怎么了?”
半晌,鱼乘风才睁开眼睛,翻了翻白眼才有气无力地答道:“刚才炼铁头功太着急了,本想炼得快点,就狠狠地拍了下去,没想到把自己拍晕了。”
萧野一时语塞,随即有些歉意地对鱼乘风说:“我跟你开玩笑的,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鱼乘风斜睨了一眼萧野,大声说道:“人类真虚伪,我不跟你玩了。”
萧野干瞪了下眼睛,语无伦次地说道:“对不起嘛,鱼乘风,我不是存心要骗你的。我们是老朋友了,你就原谅我一回好不好?”
鱼乘风盯着萧野,眼珠忽然停止了转动,萧野紧张道:“完了,鱼乘风把自己拍傻了?”
鱼乘风莫明其妙地冒了一句:“我好象是从天上下来的。”
萧野面露苦sè,可怜地说了句:“我们本来就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唉,鱼乘风真的傻了,我怎么办啊?”
鱼乘风一个劲地重复道:“我好象是从天上下来的,我真的是从天上下来的吗?”
萧野听得满脑子浆糊,忍不住跳进湖里,侧身躺在水上,很想捂着耳朵躲避着鱼乘风的“烦心咒”,却又真怕鱼乘风出事,所以,萧野只能眼睁睁地看鱼乘风来回不停地走来走去,不久,眼睛就快看花了,恰好在这时,萧野猛然又见听鱼乘风大叫一声:“我想起来了,我真的是从天上下来的!”
萧野为之气结,没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话,竟然把鱼乘风弄成了傻瓜。心中涌起一阵愧疚:“无意间竟把自己惟一的伙伴害了。”萧野顿感无地自容,为了逃避这份无法负担的责任,萧野只得钻向湖底寻找暂时的清静,而不想时刻面对着这个残酷的现实。
当萧野沉到湖底时,他胸前的紫玉佩居然又发出了微弱的光线。每当紫玉佩发光的时候,萧野就觉得有奇怪的事情在等着自己,就好比上次它发光的时候,自己在乌萝河底捡到了鱼乘风!难道这湖底还有一个鱼乘风?
萧野这么一想,就对湖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时,他忽然又想到当初进祈灵山时,就是从地底钻上山的,会不会这湖底也有个通向山顶的地洞呢?
于是,萧野沿着湖底像只泥鳅一样,不停地钻来钻去,且四处摸索,当他爬到湖中心的时候,竟隐约发现了一个黑洞模样的东西!萧野心中狂喜,莫非真有出路?萧野赶紧伸手摸了过去,触手之后却倍感失望,原来这是个黑sè的盖子,似乎还是个金属状的东西,萧野又认真地摸了下,发觉这盖子居然有些暖手,忍不住就想用力把盖子掀开。萧野手上的力量并不大,但盖子却悄无声息地往旁边移开了一点。萧野没注意到这个细小的变化,心里反而还在吃惊地想另外一个问题:好象这下面真的有个地洞?
-------------------【07大炼活人】-------------------
萧野好奇地把头伸了进去,忽然一个巨大的吸力把他整个人给吸了进去。
那个奇怪的盖子又悄无声息地闭合了,萧野顿时感到一股巨大的撕扯力毫不留情地拉扯着自己的身体,猛然间,便觉得有些透不过气。身体竟然不受控制一般开始旋转起来。只是那短暂的刹那间,旋转便越来越快,间隔一段时间后,又陡然逆转。紧接着,周围的温度迅速升高,萧野大惊失sè,突然就想起以前在藏经阁读到的《抱朴子内篇。金丹篇》中所记录的炼丹法门,心里刹时升起一个令他感到惊恐的念头:难道我钻进了鼎炉?这下可惨了,我只是一时好奇而已,难道就真被当成丹药炼了吗?
萧野猜测的没错,他钻进的这个鼎炉,正是数万年前太上仙君飞升仙界时,留在人间的九天仙鼎。老君本热衷于炼丹术,曾用这个九天仙鼎炼出了长生不老丹和洗jing祛秽丹。这两种丹药都弥足珍贵,即使普通凡人服食,也可延年益寿,多活个千儿八百年。当初老君以大罗金仙的功力飞升之时,考虑到这个仙鼎只是中品仙器,带到仙界用处不是很大,再念及元极门的千秋万代,便把鼎炉留在祈灵山聚集灵气。
出乎仙君意料的是,这个九天仙鼎固然把祈灵山改造成了天下第一灵山,但是由于过去了数万年时间后,仙鼎自身却不停地进化,早已突破到上品仙器的后期,并在吸收地火的同时,又利用老君残留在鼎中的灵药,自动炼就了三十六颗丹丸。正是挂在那四棵怪树上的三十六颗怪异的果子。未曾料到,萧野机缘凑巧,竟把这些珍贵无比的丹丸当饭吃了。而鱼乘风本是麒麟神兽,自是收获巨大,竟然一举增加了上千年功力,无形中连神识也恢复了不少。而现在,萧野不小心钻了进来,九天仙鼎久未工作,自然很乐意把他当作丹丸来炼了。
可怜萧野想通这一点的时候已经被仙鼎旋转得昏头转向了。鼎中庞大的撕扯力瞬间就把挂在萧野身上的水珠吸附得干干净净,如同刨洗了一遍。
此时,萧野牙关紧咬,他深切地感觉到身体表面不断有液体渗出来,他奋力睁开眼睛瞅了两眼,却见身体表面不时流出一些黑sè的液体,转瞬间又脱离身体向四周飞散开去。
萧野不禁露出一丝苦笑,炼丹那个过程,他记得太清楚了,眼前这一幕,盆景就是炼丹中的第一步:祛除杂质。萧野绝望地暗想:“只等杂质祛完,可怜的自己就会被压缩成丹丸。”
想想莫明其妙落到这样悲惨的地步,萧野十分不甘心啊!但是,萧野却又无能为力,因为整个身体都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而且再没有肌肤撕裂和疼痛的感觉,想必肌肉已经麻木了。
没过多久,萧野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透明起来,甚至,他连红sè的经脉也看得一清二楚。他那腹中先前沉聚着一团黑sè的物质,如今也在一点点地散开,并逐步化做一股气流汇聚到丹田处,很快便越聚越多!
萧野觉得丹田越来越烫,他只得下意识的地默想行气之法,试图通过这个法门来缓解几乎燃烧起来的丹田!就在萧野行气了一个周天时,他分明感觉到丹田处的热度有所降低,心下不由大喜,暗想自己可能解到缓解的办法了!于是,萧野索xing闭上眼睛一点点地把丹田处的热流引导出来。
就这样,不知运行了多少个大周天,萧野竟发现丹田处结出了一个赤sè的丹丸。看到这里,萧野心里大喜:哈哈哈,自己苦尽甘来,意外受到上天眷顾,因祸得福了啊,居然神奇地结出内丹来了!这可是多少修真人梦寐以求的好事啊!萧野喜不自禁地又往好处想:等老子出去后,一定让那些牛鼻子好好瞧瞧,老子得道了!
萧野当下就幻想着元极门那些师兄弟们定会羡慕地仰望着自己,忍不住就在心里放声大笑!而且,萧野闭着眼睛也能看见丹田处的内丹,就更加兴奋地认为自己又进了一步,分明就是拥有了内视这样的特殊本事。
萧野心下又有些紧张地想:这鼎炉分明没有放自己出去的意思,它会不会继续炼下去,直到自己彻底变成一粒粒丹丸为止?老子得小心一点,加紧行气,先把丹田处的灼热引流完再做打算。于是,萧野静下心发奋运功行气。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不间断地炼了下去,最后也不知用了多少个周天,萧野终于把那些聚集的气体都消化完了,在这个奇特的过程中,丹田处的内丹颜sè也逐步从赤sè依次变为橙黄绿青蓝紫六种颜sè。萧野更加欣喜若狂,熟读典籍的他,一下就明白过来:没想到这么快我就要结出元婴了,哈哈哈,谁说这天上没有馅饼掉下来?只是没捡着罢了!
难怪萧野如此兴奋,毕竟结出元婴,就是一个高手啊,而且,萧野的现状,相当于成丹之后,还直接跳过了七个级别,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好事啊!
九天仙鼎本是上品仙器,已具有初步的意识,当它发现杂质祛完,而萧野体内的内丹本是它自身炼制的丹丸所形成,自然不能再祛除,于是开始了炼丹的第二步:凝结。
九天仙鼎内的压力突然暴涨,萧野没有料到这个刚才还令他万分感激的鼎炉,转眼间就变成了可怕的敌人。萧野下意识地抵抗,意随心动,紫sè的内丹猛然发出强大的真气布满全身抵抗压力。哪知鼎内的压力也相应增大,竟把萧野的真气全部压向内丹中。鼎内温度更是疯狂激增,在这上品仙器里,晓是一般的仙人也会被炼化,岂是萧野这种初具紫sè内丹的普通修真所能抵抗的?萧野咬紧牙关,也只坚持了一会儿,就被那片奇热给弄昏迷过去。
-------------------【08内丹尽失】-------------------
情况十分危急,萧野完全丧失了抵抗,眼看就要被融化掉,就在那时,他胸前挂着那块紫玉佩中的七个小点在强大压力和高温下忽然发出耀眼的光茫,跟着冒出七缕神光,刹那间便把萧野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仙鼎也催动压力把神光逐步压向萧野体内。内丹开始吸收周围的神光,但随着压向萧野体内的神光越来越多,内丹竟然“嘣”的一声爆裂了,刹那间神光沿着萧野的经脉四处游走,一转眼功夫,便充斥了所有的经脉。
九天仙鼎自问世以来,还没有遇到炼不化之物,随即疯狂地增加压力,而紫玉佩里冒出的神光也源源不断地被压进萧野体内,竟在巨大的压力下化做金sè的液体混合在萧野的血液中。
九天仙鼎已经把压力增到极限了,只听“咣”的一声闷响,鼎盖刹那间被掀开了一角,萧野也随着炉内强大的气流冲出了仙鼎,斜向上“哗”的一声破水而出,然后又“啪”的一声象炮弹一样冲上了绝壁,撞出了一个大洞,顿时撞得地动山摇,紧跟着又象石头一样掉了下来,溅起一个大坑。
经过这一连串的撞击,萧野模糊地醒了过来。
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萧野发现自己赤条条地躺在一个大坑中,一时之间,不禁呆住了,忽然之间便想起自己刚才还在那个鼎炉中,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出了那个怪鼎?难道那厮良心发现了?
这时,鱼乘风闪电般地冲了过来,但当它一眼看见萧野胸前的紫玉佩时,却又惊得张开大嘴,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气。
萧野用手在地上撑住,站起身来,摸了摸鱼乘风的头,叹息道:“还是这么傻,这可如何是好?”
良久,傻不拉叽的鱼乘风居然冒了一句:“想不到主人竟戴着七星紫玉佩!”
“什么七星八星的?鱼乘风。”萧野奇道。
鱼乘风竟像受了惊吓一般发出颤音:“你胸前挂着的那个玉佩是神界至宝——七星紫玉佩啊!”说完又赶紧闭上了嘴。
萧野惊奇地看着鱼乘风,面sè一紧道:“我的鱼乘风怎么傻成这样了?哪来什么神戒?猪八戒还差不多。”
忽然一个稚嫩的童声从萧野左腕传了过来:“当然有神界了,我就是神界的乾坤如意镯呢!”
萧野大吃一惊,看着左手腕上的粉sè玉镯,惊异地问道:“难道是你在说话?请问你是哪来的妖怪?”
那玉镯轻轻地滑动了一下,传出一个笑声:“当然是我,我是鼎鼎大名的乾坤如意镯,哪是什么妖怪呢!主人,我刚才睡得迷迷糊糊的,正做着美梦,没想到那个叫什么九天仙鼎的,太可恶了,居然把我吵醒了!”随即又道:“小麒,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鱼乘风笑嘻嘻地道:“小玉,我莫明其妙遇见了主人,随后就跟他一起到这里来了。”
乾坤如意镯“切”了声,“如果没有我的指引,你能遇见主人?”然后突然改变了声音,叽叽咕咕地对鱼乘风说了些什么。
萧野呆呆地看他们似乎在交流,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鱼乘风白了萧野一眼,故作老成地冒了句:“天机不可泄露,主人还小,少知道一点神界的东西才好。”
“我还小?我再小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萧野不服气地说:“不说算了。”萧野忽又想起刚刚结出来的内丹,不禁又兴奋起来:“鱼乘风,小玉,我有内丹了,哈哈。”
鱼乘风哼了一声:“有内丹的都是低等级别的家伙,连个仙人都算不上!有什么了不起的!”
萧野得意地笑:“鱼乘风,我知道,你这是嫉妒我!”说完,萧野就内视了一下,他本想欣赏自己那个紫sè的内丹,但他这么一看,立刻沮丧起来,哭丧着脸道:“我的内丹怎么没有了?”
鱼乘风围着萧野转了几圈,竟然幸灾乐祸地跳得老高。然后看着萧野手上的玉镯嘻嘻哈哈地大笑。紧接着乾坤如意镯也发出一串开心的笑声。
萧野不由怒道:“看我失去了内丹,你们不仅不安慰我,还在这里嘲笑,算什么朋友?”
鱼乘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本来就不是朋友。”
萧野呆了下,老虎不发威,你们就当我是病猫吗?萧野随即就想发作,却听鱼乘风又道:“你是我的主人嘛,笨。再说了,你要那内丹来做什么?难道你想做神兽吗?”
萧野听了不由瞠目结舌:“没有内丹,我修不了仙啊!”
小玉听了也跟随着大笑:“真没志气,你修仙做什么?”
萧野简直要气疯了,心道:“我这些年一个人忍受着寂寞呆在这无聊的祈灵山,不就是为了修仙吗?唉,这两个没有同情心的家伙。”
小玉似乎知他心意一般,接着说道:“你本是九阳之体,现在偶然间在那个九天仙鼎中洗心革髓,又无意中吸收了七星紫玉佩的神光,这些修真界的功法已经不再适合你,换句话说,你修不成仙了。”
-------------------【09修仙无门】-------------------
鱼乘风趁机说:“主人,即使你强行修炼他们的功法,也增加不了你的功力!”
萧野顿时象被霜打焉了的茄子,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大叫道:“我命怎么这样苦啊?”
鱼乘风咧嘴大笑着劝慰说:“没事啊,主人,你不用急着炼功,你放心吧,我有足够的能耐保护你。”
“老子是个男子汉,如果老让人保护,这象话吗?”萧野心里十分不爽,仰面朝天躺倒在地,索xing不理这两个没有同情心的家伙。
乾坤如玉镯跟着也安慰道:“主人不要那么悲观,以你这样的资质,炼《鸿蒙天经》最合适。”
萧野闻言一下便兴奋地跳了起来,就象溺水中抓住了一根稻草,激动地问:“《鸿蒙天经》在哪里呢?”
小玉半晌没有说话。萧野不由大急,抓住手镯大叫起来:“告诉我在哪里啊,快告诉我啊,无论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去找!”
良久,乾坤如意镯终于传了一句话出来:“听说《鸿蒙天经》已经消失了几万年,现在,谁又知道它在哪里呢?”
萧野顿时感到有一丝绝望涌进了心中。但天xing乐观的他隔了半个时辰又开始鼓励自己:纵然修不成仙,还不是一样要快活个几十年。生之为人,总比蝼蚁强吧。所以,我不能像个娘们儿一样去悲伤!
萧野如此一想,随即就问鱼乘风和乾坤如玉镯:“我们怎么才能从这里出去呢?”
鱼乘风笑呵呵地说:“我可以背你出去。”
萧野点了下头,忽然又尴尬地说道:“我的衣服没有了,这样出去不好见人?而且,这悬崖峭壁如此高,你跳得上去吗?”
鱼乘风在地上如同撑杆一样急速地上下跳动,一边还大笑说:“这点高度算什么,想当年,我跨界飞行时,那是何等的威风!”
这小东西看来还真有吹牛的天赋,吹出来的东西听起很有气势!萧野露出一个完全不信的笑容,脑袋却随着鱼乘风的身体一仰一合。
这时,乾坤如玉镯上光茫闪烁,一件质地jing美的衣服忽然就掉到了地上,萧野欣喜地捡起来穿上,发现蛮合身的,就象给自己量身定做的一样。萧野转过头却看见鱼乘风呆呆地看着他,忍不住问道:“我脸上有花吗?”说完刷的红了下脸,想必自己满脸黑点,穿着这华丽的衣服可能有点不论不类吧。
哪知,萧野却听鱼乘风崇拜地说道:“主人,你简直帅呆了,很少看过像你这么帅的人类。”
萧野摇了摇头,古人说什么狗眼看人低,没想到鱼乘风不是一只狗。忽然又想到鱼乘风是怪鱼生的蛋,是狗才怪了。不禁又摇了摇头。暗笑自己也变傻了。于是,萧野就假意谦虚一番:“帅还不是会被卒吃——”
谁料萧野话还没说完,就听乾坤如意镯说:“虽然你很帅,但帅有屁用?最多只能增加泡妞的资本,相反还可能影响炼功的心境!”
“影响就影响,只要我足够帅!”萧野洋洋得意地走到湖边想冼把脸,突然就看见水中一个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的俊雅公子正看着自己,一时呆住,忽然才明白过来,原来水中是自己的影像,大喜之余,手却伸到脸上摸了摸,自言自语道:“我脸上的黑点到哪里去了?”萧野仔细一想,才明白被那个九天仙鼎给炼化了。
萧野端详了会儿,就听乾坤如意镯的女声响了起来:“大男人不要像小女子,没事照什么镜子?”萧野哑然失笑,伸手抓了把黑sè的淤泥胡乱地摸在脸上,笑道:“莫非你们喜欢我这个样子?”
“你长什么样子,我都不喜欢。”鱼乘风嘻嘻地笑道,“我只喜欢年轻美貌的母麒麟!”
当真是只兽类,只会满嘴胡言乱语!萧野站起身来就想催鱼乘风带他离开,却听鱼乘风说道:“主人,你这样子好像有些招摇,全身隐隐约约透出金sè的光茫,与这个俗套的世界很有些格格不入,不如我教你一个法门,收敛一下如何?”
萧野心想自己哪来什么金光,想想有法门可学,便点头同意。
萧野跟着鱼乘风念了个法诀,顿时神光内敛,一下子就变得跟普通人一般无二。不过,萧野自己却感觉不到,还以为是鱼乘风的小把戏,但鱼乘风眨巴着眼打量萧野后,却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萧野不喜欢鱼乘风盯着他看,因为萧野总以为自己在它眼中,可能是块骨头。萧野翻身就像骑马一样跨坐到鱼乘风背上。鱼乘风马上叮嘱萧野抓紧一点,萧野一想到马上就能从这里出去,不免有些兴奋,赶紧就使劲地点头。
鱼乘风这才腾空飞了起来。
-------------------【10十个世界】-------------------
萧野耳边立刻响起呼呼的风声,眨眼间就穿过云层,来到了山上。萧野刚一步落到地上时,忽然听到一个悦耳的声音:“纯阳门那位公子还真是个人中俊杰,紫韵师姐真是有福气啊!”
萧野心下大喜,心道:紫韵师姐不是那个神仙姐姐吗?太好了,她居然又到祈灵峰来了。
萧野低头看见鱼乘风像头狮子一样威风凛凛地昂首立在地上,心念一转,暗想:鱼乘风长这么庞大,太惹眼了,倘若掌门看见,肯定要骂我!可惜我没有法术,如果能像那些修真高人一样把它藏进玉镯就好了。
萧野刚才想到这里,就见一束金光倏地隐入玉镯中。眼前顿时一花,萧野惊奇地擦了擦眼睛,鱼乘风竟不见了!萧野大吃一惊,摸了下手上的乾坤如意镯,小声问:“小玉,鱼乘风是不是跑你里面去了?”
乾坤如意镯答了声:“是啊!”
萧野不禁大奇:“小玉,你居然能把它装进去?”
“哈哈,这算什么?小事一桩!”乾坤如意镯立刻传出一个铃铛般的笑声,吓得萧野赶紧用手按在它身上,生怕被人听见了。
萧野接着又问:“我能不能把鱼乘风叫出来。”
乾坤如意镯答:“当然能。”
于是,萧野用心默想了下,说:“鱼乘风,你出来吧。”
鱼乘风转眼间就出现在眼前。
“太好了。”萧野喜道,“鱼乘风,你快进去。”鱼乘风倏地一下又被乾坤如意镯吸了进去。萧野来了兴致,马上又把它唤了出来,转眼又唤了进去,一边还兴高采烈地说:“以后回了老家,我可以在里面帮我娘养几十头猪,别人想偷也偷不了。”
乾坤如意镯一听这话,差点没气昏过去:“想我威震十界的乾坤如意镯,竟被人拿来当猪圈,天啊,我没脸活下去了,我干脆一点撞死算了!”
“我不过是开开玩笑而已。”萧野嘻嘻地应了句,忙又问道:“十戒是哪十戒?我以前看过一本书,十戒好像是这样说的,我背给你听,你看对不对。”说完,就饶有风趣地朗诵起来:““我不过是开开玩笑而已。”萧野嘻嘻地应了句,忙又问道:“十戒是哪十戒?我以前看过一本书,十戒好像是这样说的,我背给你听,你看对不对。”
说完,萧野便饶有风趣地朗诵起来: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这他妈谁写的爱情诗,简直就是狗屁不通!”乾坤如意镯“呸”了一声,“既然心境达到了这种境界,又何须写出来约束自己?”
萧野心想,一个镯子哪懂什么爱情,便笑问道:“那你刚才说的十戒,是指哪十戒?”萧野脑中还是那些戒律在盘旋。
乾坤如意镯解释道:“我所说的界,是指世界。”
萧野忙问:“依你的意思,这天下竟有十个不同的世界吗?”
“我不懂什么天上天下,反正有十个世界,你听好,我现在说给你听:神界是等级最高的世界,其次是仙界、幽冥界、暗魔界、妖界、异界、古兽界、虫界,凡界,还有一界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凡是进去的人,都没有出来过。”说到这里,乾坤如意镯又补充道,“凡界又指凡间,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神仙的基础,也是等级最低的一界。”
萧野听得云里雾里:“不是说修真度劫后就可以成为令人羡慕的仙人吗?仙人居然还不是最厉害的?”
“仙人在神人眼里,就是一条自以为是的虫!”
萧野一下就傻眼了:“那我们拼命修炼,就为了去当别人的虫吗?”
乾坤如意镯哼了一声:“你如果不拼命修炼,在别人眼里,就连虫都不如!”
“我不相信!”萧野叫道,“我马上把鱼乘风喊出来问清楚。”说着,萧野意念一动,鱼乘风就倏地从乾坤如意镯中钻了出来。
鱼乘风晕头转向地看着萧野,不满地说道:“主人,不要没事拿我来折腾好不好?”
萧野眼珠一转,便狡黠地笑着说:“你不懂,我这是为了锻炼你的敏捷xing。”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声音又传了过来:“谁在哪里呀?”
-------------------【11最差神人】-------------------
萧野急忙用意念把鱼乘风唤回乾坤如玉镯中,然后抬头就看见一个身穿红sè衣裙的少女从林中走了出来。原来是个小姑娘,她的年龄大概在十四五岁左右,一双亮晶晶的杏眼显得又圆又大,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嘴角略微上扬,整个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
那红衣少女好奇地盯着萧野看,目光一直落在萧野黑乎乎的脸上,那里粘着已经干了的黑泥巴,跟着就蹙起了秀眉,便大大方方地问他:“你是谁呀?”看她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心里似乎在说萧野五官不错,可惜面目黝黑,脸上似乎还长有印记,不知道纯阳门为何收得有这样的徒弟?
萧野愣了下,便说:“我叫萧野——”
萧野刚才介绍到名字,那红衣少女抿嘴笑说:“不管你叫什么名字,我都不认识你。”当然,这话另外含着一层意思,即是说,她对萧野没兴趣。
萧野暗想:这话说得很对,别说她不认识我,只怕掌门现在可能也不认识我。
这也难怪,混元门近千年来从来无人混进来过,鱼乘风又不慎飞错了方向,竟然落到了秀灵峰上。这秀灵峰自古以来,只收女弟子,因此才让那红衣少女误认为萧野是今天来拜访的纯阳门掌门带来的弟子。而萧野恰好也没有发觉自己竟然到了秀灵峰上。
红衣少女又对萧野施了个礼,道:“萧公子请不要到处走动,随我到内堂去吧,紫韵师姐马上就要到了。”
萧野刚想解释一番,说自己可能走错路了,但忽然听到可以见到心仪已久的神仙姐姐时,心中不免一阵悸动,就身不由己地跟了上去。
到了秀灵峰接引殿内堂门口,红衣少女示意萧野自己进去。萧野随即便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整座大殿很宽阔,且布置得很奇特,竟呈银灰sè,大约可以容纳百来号人。
堂内上首左侧坐着一个身穿青袍的漂亮道姑,宝相庄严,年龄却不大,约摸三十多岁,萧野心想这人应该是悟心仙长的师妹月心仙姑。右首坐着一个中年人,衣着锦衣华服,头戴一顶圆形蓝帽,帽子正前面有一颗大如鸽卵的宝石,方脸大眼,颇具威武之相,从刚才那红衣少女的话中分析,这人估计是纯阳门的门主。
下面左侧坐了一排道姑,右侧却是五个衣着华丽的青年男子。其中尤以第二个最为与众不同。但见那人二十来岁,生得俊美,眼角上挑,一袭亮银sè的绸衣隐约透出华贵之气。
萧野想了想,便走上前去,径自坐到右侧,毕竟左面坐的全是道姑,他如若坐过去,就显得有些不类不伦,因此只能坐右面。
不过,他才一坐下,场中所有人都向他投过来奇怪的眼神,纯阳门的人可能都在想:这秀灵峰几时收了个丑陋的男弟子?
而秀灵峰的道姑却暗自摇头:这纯阳门的弟子并非个个都英俊洒脱,而且,这个黑不溜秋的家伙竟不守规矩,明知秀灵峰是女子聚居的地方,他还一个人四处乱跑。
大家各怀心思,均误以为萧野是对方的人,所以,就没有人和他说话。那月心仙姑却不悦地瞪了旁边的纯阳门主一眼,隐隐有责备之意。那纯阳门主不禁发起呆来,暗想:女人真不好侍候,无缘无故就变脸了。
萧野不知道大家在等什么,心下忐忑,又不好四处张望,只好偷偷瞄了一眼坐在上首的纯阳门主和月心仙姑,竟看到纯阳门主泥丸宫隐隐有个婴孩状,并伴有蓝光闪烁,心下吃了一惊,这纯阳门主当真厉害,再提升一个境界恐怕就要白ri飞升了。萧野心里又觉得有些困惑,自己连内丹都没有,怎么运足目力就能看出别人道行的深浅呢?
萧野移过目光,再看那月心仙姑,发现她那泥丸宫也有一个很小的孩状,且隐约发出一丝青光。萧野依照先前悟心道长告诉他的级别理论,按照“赤橙黄绿青蓝紫”这么罗列了一下,才惊奇地发觉,原来月心仙姑只比纯阳门主低一个境界,当真也不可小看。
其实萧野有所不知,他在九天仙鼎中收获巨大,洗心革髓后又得到神光改造,完全可以相当于出生在神界的普通人,固然没什么修为,但神界的人本身就是神人,正如仙界出生的人就是仙人!由于出生的环境不一样,本身就具有一些最基本的功能,凡人在神人和仙人眼里只能算低一等的生物,就象人和类人猿的比较,区别还是明显的。
只不过普通的神人和仙人徒有神灵之气和仙灵之气,没有大神通是突破不了界与界的结界,当然神界和仙界也有严格规定,禁止私自越界。而且,神人和仙人中,身具大神通者一般不会轻易到这修真的世界来。其主要原因是凡间少有仙灵之气和神灵之气。不但修为无法增长,一旦损耗就更难补充,即使他们可以顺利吸收凡间大量的灵气,却也转化不了多少仙灵之气,更别说转化为神灵之气了。
-------------------【12救美心切】-------------------
但是,一个没有功法的普通神人和仙人虽然体质远远比普通人好,也可以长生不老,但如果和功法厉害的修真人争斗起来,一样只有挨打的份。不过,生长在仙界和神界的普通仙人和神人,岂有不会功法的道理?象萧野这种由于机缘巧合强行被外力炼成的神人出现在凡间界,极为罕见,恐怕千百万年来也只有他这么一个怪胎了。
萧野当然不会想到这点,还以为自己天赋异禀,目力超凡。
萧野正在出神地想自己天赋异禀的原因,忽然发觉众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齐齐地望向了殿门口,只听一个美妙的声音传了进来:“请师傅见谅,紫韵刚才收功,来晚了。”话中稍见停顿,接着又说:“紫韵拜见谭门主。”
萧野心里一阵鹿跳,暗道:“神仙姐姐来了。”萧野赶紧收敛心神看了过去。就见一个身着绿sè长裙,长发飘飘的女子迈着盈盈碎步走了进来。萧野只看了一眼,顿时就看呆了!差不多有八年不见,神仙姐姐的花容月貌如沉鱼落雁,她峨眉轻扫,眼含秋水,宛如出水芙蓉一样纤尘不染,直是那九天仙女下凡来,也定不过如此。
月心手轻轻一抬,示意紫韵坐下。
萧野看着紫韵,心中激动不已,八年了,终于又见到了心目中的女神。
场中纯阳门弟子一阵燥动,有个定力不够的弟子还“啊”地惊叹了一声,月心仙姑下意识地一眼扫了过来,立刻把众人的神情都收入了眼中。当她的目光从萧野脸上滑过时,看见萧野黑乎乎的脸上嵌着透亮的眼睛,目光清澈,不禁点了下头,但月心仙姑的目光扫过谭门主的公子,立刻被他猴急舔唇的表情弄得直皱眉头,心中暗想:这简直就是一副好sè登徒子的嘴脸。月心仙姑微叹了口气,心下又道:不过是个绣花枕头而已。
纯阳门谭门主咳了一声,说道:“月心仙姑,今ri谭某携犬子谭松前来贵门,希望松儿能和贵门的紫韵姑娘一结秦晋之好,还望仙姑成全。”
月心寻思道:这纯阳门乃当今天下第二大修真门派,仅次于我元极门,如果冒然拒绝,恐有失礼之处,但这谭松,一看就是个顽劣之人,如果我冒然把紫韵托付于他,岂不是毁了我这聪颖的爱徒。”月心仙姑如此一想,就用疑问的目光看向了紫韵。
紫韵乃何等聪明之人,岂有不明白师尊的意思。她起身就肃然说道:“紫韵只想静心修炼,终身侍奉师傅,哪里也不想去,恳请师傅不要舍弃紫韵。”
月心仙姑暗赞紫韵聪慧,转头就故意面露难sè地望向谭门主,沉声说:“真人,我这徒儿自幼孤独,入我门中,一直刻苦修炼,如今刚有点小成,贸然换个环境,只怕不妥,这事不如从长计议,以后再作打算如何?”
“这——”被人当面拒绝,谭门主脸sè微变,心里大感不畅,心下暗道:想我堂堂纯阳门合籍双xiu功可不是一般人有机缘学的。若不是松儿去年遇到了这个丫头,成天吵着要娶她为妻,我何苦到这里来看人家的脸sè?
正在这当儿,却见谭松挺身而起,立刻展露出一副迷人的笑容,径直走向紫韵,极尽温柔地说:“前些时ri与紫韵姑娘一别,谭松甚是想念,今天特地前来,想请紫韵姑娘到我家一叙旧事,一起研修本门不传秘功。我那门中秘法定然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假以时ri,一定会轻松升入仙界,还望紫韵姑娘深思。”
紫韵只听了半截,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心中大为慎怒:明明是那令人不耻的合籍双xiu,这人竟说得如此厚颜无耻,仿佛不当回事,这话真不知他对多少女子说过,想来就令人恶心!
谭松一见紫韵没有说话,以为她心动了,心下大喜,上前一步就去拉紫韵的纤纤玉手。
紫韵心中动怒,但碍于师傅和纯阳门主在场,却又不便发作,只得飘身往后退开。
谭松想着身后有老爷子撑腰,胆子便大了起来,又想趁机卖弄一下身手,因此,他毫不顾忌地欺身上前,还做了个环抱的姿态,气得紫韵只得再次往后急退。
这时,厅中忽然响起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谭公子,你扑来扑去的,既不像猪拱土,又不像狗撵花,你这是合籍双xiu功吧?我天生愚蠢,怎么也看出来这功法高明之处在哪里?而且,我听说最近几千年来,贵门也未见多少人飞升仙界,心中就感到十分困惑,这个中原因,究竟是什么,想请谭公子指教一二,行吗?”这声音正是出自萧野的嘴中,他眼见谭松对心目中的神仙姐姐无礼,顿时大怒,略一思索,就记起史载中纯阳门,忍不住出言相讥。
-------------------【13小子逞能】-------------------
殿中所有人都惊异地转头望向萧野,纯阳门中人更是怒目而视,月心仙姑心情复杂,暗道:这小子肤sè黝黑,难道不是纯阳门中人?看他内丹全无,似乎毫无修为,胆子竟然还不小,不知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谭门主猛地站了起来,正想发作,谁知谭松已先他一步,转身拔出一柄宝剑,挽了个剑花,剑气破空而出,迅速指到了萧野胸口,怒喝道:“看阁下这副黑不溜秋的模样,既然口出狂言,想必是个高人,不妨下来与小爷比试一番,再逞口舌之利如何!”
谭门主用观术法查了一下,发觉萧野体内内丹、元婴都没有,就猜测他是混元门一个不学无术,最多有点来头和背景的毛头小子而已。于是,谭门主便对谭松点了点头,示意他大胆挑战、务必和萧野一比高下。
萧野心中微微吃了一惊,双手紧紧地抓住椅子的扶手,暗想自己一动手就露馅了,但如果现在退怯,那也太丢人了!萧野转头看了眼紫韵,却见她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自己,心中顿时豪情满怀,暗想今ri就算为神仙姐姐去死,又有何妨?于是,萧野镇定下来,转头轻蔑地盯着谭松,冷笑道:“不知你想比什么?下湖捉鱼我倒是可与你一拼,倘若比剑,你只好自个儿练了。”
“为何要我一个人练?”谭松愣住,“朋友,你把大话说完了,我向你挑战,你竟然想耍赖皮挂免战牌?天下有你这样的螃蟹吗?”
“因为我未曾习过剑法,怎么和你比?”萧野抱着必死之心,冷着脸又说:“不过,倘若我能向神仙姐姐讨教过一招半式,说不定也能胜过你这稀松难看的剑法。”
场子顿时传出一片哗然!
“不懂剑法还出来逞能?想救美人,就把自己当英雄啊?”
“这小子不懂剑法,却又这样表现得如此镇定,难道内功了得吗?”
“这小子可能是元极门哪位前辈私生的二世祖吧?”
这些话全出自纯阳门弟子嘴中,且多半不安好心,多有羞辱之意,月心仙姑一听就感到有些恼怒,但又不好发作,毕竟她见萧野刚才大模大样地走进这厅中,暗想他可能真有些背景,因此,月心仙姑只得沉声问:“你是何人门下?”问完,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你怎能对纯阳门少主如此无礼?”
萧野起身对月心行了一礼,说:“我叫萧野,是祈灵峰打扫藏经阁的弟子,不小心误入秀灵峰,还请月心仙姑不要见怪。”
萧野这话一出,秀灵峰这边的女弟子就窃窃私语起来了。
“骗人吧?一个打扫藏经阁的弟子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爬到我们秀灵峰来?还说误入!谁信呀?”
“我们天天轮班值守,哪怕一只鸟飞进来,也全然知晓,他又如何躲得过我们巡查?”
“可能是从祈灵峰那边飞过来的吧?”
“他不是说不会剑法吗?不会剑法怎么能用飞剑?不用飞剑也能肉身高飞吗?不像,不像,除非他是我们师叔假扮的!”
月心仙姑当然不相信萧野是她师兄假扮的,心下更加凉了半截:原以为他是个身藏不露的高人,原来只是个杂役弟子。月心仙姑心下又想:莫非这小子身上藏着极其强悍的法宝?或许真有这种可能,否则他也进不了我秀灵峰!
这种猜测终归只是猜测,月心仙姑想不明白,就想查看一下他的身手,所以,她马上就对紫韵说:“紫韵,你且舞上几剑,教教这个未入室的师弟。”
紫韵幽幽地看了萧野一眼,柔声说:“师弟,我舞给你看,你可得用心记好啊!”说完,手掌伸出,掐了个剑诀,手上顿时凭空多出一柄银光闪闪的宝剑,跟着便抖了个剑花,刹时就如仙女散花一般舞出满天剑气,且气势磅礴,竟隐隐夹着奔雷呤动之声。
纯阳门众人只看了一眼,就都吃了一惊,谭门主这才惊骇地发现,眼前这个紫韵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竟然达到了元婴内丹呈黄sè之境。
此刻,紫韵汹涌澎湃的剑招落在萧野眼里,却又像蜗牛一般奇慢无比,他不禁暗想:神仙姐姐的剑固然舞得好看,不过,这么缓慢,却是中看不中用,就好比刚才那斜着撩过来的一剑,自己只需错步往边上移开,然后推她一下手臂,就可以轻松破解了。
萧野一边想,一边记,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全记在了心上。当紫韵把剑舞到极致时,尤其显得婀娜多姿,身影十分曼妙,萧野看得兴起,不禁鼓掌叫好:“好看,好看,就象仙女下凡一般美妙啊。”
-------------------【14快剑如风】-------------------
紫韵已经一口气把这套剑招舞了两遍,本以为萧野会露出潜心钻研的表情,哪知却听到萧野叫好,心下不禁有些失望,似乎在怪萧野轻重不分,自己再演练下去,也是枉费心机。紫韵只得黯然收住剑招,淡然扫了萧野一眼,退到边上。
萧野这份神情落在众人眼中,显得有些滑稽,殿中众人大多数也在暗笑萧野是外行看热闹。谭门主更是捋须微笑,面露得sè。
谭松飘身过来,剑尖点在萧野的胸前,盯着他喝问道:“想必阁下已经把剑招学会了,那就出来比试吧!”
“比就比,急什么?”萧野伸手拨开谭松的长剑,不以为然地说,“紫韵师姐虽然舞得漂亮,但这跳舞之法却也简单,我说不定还能比师姐跳得快一点。”
听到萧野答应比剑,谭门主顿时松了口气,心下暗喜。月心仙姑连声叹息: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剑法中的jing妙处没有学会,偏巧只记得紫韵的舞姿去了。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本,再想回头,却已经不太合适了,月心仙姑只好吩咐门人随意取了一柄长剑,递给萧野。
萧野提着长剑,心里默想着紫韵的剑招,然后就把剑举过头顶摇晃了几下,大概在找“跳舞”的感觉。
众人看他像个玩劣之童,不仅都忍不住想笑,纯阳门众人自是嬉笑不堪,混元门的众道姑心下却是苦笑。紫韵想到这个黑小子固然有点傻,但却真心向着自己,而且在谭松试图欺负自己时挺身而出,她心里立刻又对萧野升起一股关切之意。
谭松右手握剑,起了个手式,左手忽然运起功法向萧野拍了过来。萧野正陶醉在神仙姐姐的美妙舞姿中,一时不防,一股大力竟把他推得倒飞了出去,顿时跌了个仰面朝天。
纯阳门众人立刻大笑起来,元极门中也有人忍俊不禁,好几个道姑都掩着嘴在偷笑。哪知萧野居然若无其事地站起身,伸手拍了拍沾衣的尘土,说道:“比剑就比剑,你推我做什么?”萧野根本没料到谭松会突然推出一道掌风,在他的想像中,比剑自然是剑与剑相撞,怎么又会徒手相搏呢?他之所以这样想,却是因为他从未习过武功和招式,理解上就有一定的偏差。
谭松心下却大感震惊,不禁暗想:刚才我手中施展开纯阳真经,以七成真气拍出,即使是河中的鹅卵石也给拍碎了,这小子竟这么古怪,竟然毫毛无损,还以为我在推他。真他妈遇到怪事了!难道这小子在扮猪吃虎?
如此一想,谭松更加不敢马虎,立刻运满真气,剑刃处刹时红光闪烁,跟着又引得殿中狂风大作!就在那当儿,他那剑尖忽然冒出一团炽烈的火焰!
月心仙姑一看,就明白这正是纯阳门焰光流彩诀,不禁为萧野暗捏了把冷汗,紫韵十分紧张,脱口叫道:“师弟,你要小心啊!”
谭松听见紫韵在关心萧野,心中立时妒火中烧,他那剑招陡然变快,剑光频闪,一团火焰挟着爆裂般的响声闪电般地直冲萧野面门而去。
但在萧野眼里,却见那火慢慢地飘了过来,便手舞足道地挥剑挡向那火。嘴里却叫道:“你放火烧我做什么?我只这惟一的一套好衣服,若是烧坏了,你得赔我!”他手脚却也不慢,正好截住那团火焰,但那火顺势在剑上烧了起来,萧野赶紧手忙脚乱地把剑往地上拍了拍,费了些周折才扑灭了剑上的火焰。
众人这时已经看傻了,个个都露出一副怪异的神情,大家都在想:这黑小子手脚摆动起来时,令人眼花缭乱、快得惊人,但他好像又不懂法术,简直就是个怪物。
谭松迟滞了下,挺身又扑了过来,手上长剑摆动更快,刹时便把满天剑光罩向了萧野。但他刺得如此卖力,落在萧野眼里,却依然慢得可怜。萧野甚至还在皱眉暗想:这姓谭的把剑舞得像团乱麻,一点不好看。
萧野不禁又想着自己舞起来一定比他好看。于是,萧野便把紫韵刚才那套剑法舞将起来,竟也有九分相似,但见剑影如织,快得惊人,谭松竟然攻不进去,只一会儿功夫,萧野就舞完了一遍,一时无趣,停下来惊讶地说道:“比完了吧?你这剑怎么舞的?居然往我身上来了?”
谭松的剑追得紧,萧野只得一下跳开了三丈。
谭松的剑竟如影随形,紧跟着欺身上来,且使出了一招长蛇出洞,顿时挟奔雷之势笔直地刺向萧野。
-------------------【15谁欺负谁】-------------------
萧野微吃了一惊,急忙往后倒退了三丈。
萧野倒退的速度快得惊人,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就见萧野瞬间就变换了方位,前面那个身影还没来得及消失,后面那个身影已然现出来了,如同场中同时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场中众人都惊得目瞪口呆,谭门主忍不住皱起眉头自言自语:“莫非这就是失传久远的易形换位?”
谭松这一剑去势极猛,他的身体离开了地面,几乎平平地飞了起来,犹如一条箭鱼紧追着萧野,虽然他的速度慢了不止一拍,但还是成功地刺破了萧野的衣服,直抵萧野的身体。
萧野只觉得一根棍子支着自己的腰间,举剑就拍到谭松的剑上,一下就把他的剑给“当”的一声震开,萧里嘴里还不悦地叫道:“比剑就比剑,又不是拼命,难道你怕我抢走神仙姐姐,故意想害我xing命?”
谭松刺中萧野时,不禁大喜过望,但转眼间却发现自己的剑好像刺在了石头上,跟着又被萧野一剑拍下来,直震得他的手腕发麻,长剑差点脱手落地,谭松心里悚然暗惊:这小子真邪门啊,莫非早就练就了刀枪不入的神功?
萧野低头却见衣服破了个洞,不免心痛起来:他爷爷的,这是老子长这么大来,穿过的最好的衣服啊!就这么毁了?萧野顿时大怒:“赔我衣服来。”说完举剑就平平地刺向谭松。
只听卟哧一声,萧野这平淡无奇的一剑竟然透过了谭松的护体罡气!虽然谭松退得很快,但他的身体仍被萧野破开了一个血洞,一根指头粗的血箭冲到了空中,谭松大叫一声,轰然倒地。
谭门主大吃了一惊,嘴中却怒喝起来:“姓萧的小子,你好毒!”一边骂,一边腾身而起,如疾风一般掠到萧野和谭松中间,跟着抬掌猛然击向萧野。
萧野没料到谭门主会偷袭自己,一时不防,竟被震得飞了出去,正好撞上殿墙,只得轰隆一声大响,竟把殿墙撞开了一个大洞,整个人就撞到了墙外。
紫韵“啊”的叫了一声,神sè间有些慌乱,可能是碍于场中人多嘴杂,她不敢奔过去查看萧野的情况,只是不住地拿关切的眼神去看破开的墙洞。
谭门主并指如风,迅速地连点数下,很快就把谭松的血给止住了。
这时,萧野从地上爬了起来,心头一热,吐了一小口暗金sè的鲜血。萧野以为自己受了内伤,赶紧深呼吸了几下,才发现体内没有任何异样之处,原来刚才撞到墙上的时候,不小心竟咬破了舌头。
萧野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大洞,心下略有些吃惊:谭门主那老家伙力气还真不小,幸好他用力不猛,否则,自己的筋骨都可能被他震散了!
萧野哪里知道刚谭门主暴怒中击出的一掌,几乎倾尽了他的全身力气,如若换了旁人,早就被这掌给震碎了!
“这殿墙未免也太差劲了。”萧野摇了摇头,径直又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大家都惊得目瞪口呆,纯阳门的弟子更是瞪直了眼睛。
“师傅这一掌,只怕把山也给震裂了,这小子居然没事?”
“可能是假装的,既然想英雄救美,那怎么也得抬头挺胸吧?”
“对,马上就要倒了,我来数数,赌他站不到‘三’!一,二,三,四,五——我靠,还没倒?”
纯阳门众人脸上顿时大感无光,毕竟谭松已身俱元婴之躯,此刻竟被祈灵门一个杂役弟子打成重伤,如若被外人知晓,岂不是丢尽了脸面?这些人立刻嫉恨地盯着萧野。
谭门主把手中的谭松交给了手下一个弟子,然后铁青着脸质问月心仙姑:“我们远道前来,备足厚礼提亲,请问仙姑,这就是待客之道吗?”
月心仙姑的心情大好,一个杂役弟子,竟能重挫纯阳门的少主,萧野还真是为她门中长脸了,所以,月心仙姑回答起来,就显得游刃有余、十分轻松:“我说谭门主啊,你家谭松辣手在先,若非我师兄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役弟子,咳,外门功夫了得,肯定早就被你家谭松穿肠破肚了,他后来被迫正当防卫,却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话再说回来,谭门主,你上前就出其不意地给了这小辈一掌,我料想他现在即使经脉没断,估计也成了半个废人,因此,我也想问问谭门主,我们好茶好酒招待你们,你却下此狠手,待会儿我师兄过来问起缘由,我该如何向他交待?”
-------------------【16非凡听力】-------------------
月心仙姑压根儿不提谭松的伤势,口口声声只说萧野是个杂役弟子,隐隐约约又说谭门主以大欺小。这番道理却又是不争的事实,直听得谭门中人不住地点头,暗暗称着有理,气得谭门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在心里暗骂了几声,随便问候了几句月心仙姑的母亲。
最后,谭门主更无别的办法,事情到了这一步,再争辩下去,只能自取其辱,他只好带着门下一干弟子灰头土身地下了山。
纯阳门中人走了之后,紫韵快步走了过来,感激地望着萧野柔声说:“谢谢你,萧野师弟,你受伤了吗?”
萧野耳闻神仙姐姐温软细语,一时如痴如醉,半晌才回过神答道:“没事,半点伤也没有。那老家伙不过仗着力气大点,幸亏我肉多皮厚,抗打击的能力强。”
紫韵一时骇然,又见萧野看着自己的目光极尽温柔,顿感害羞,低头心想:那纯阳门主岂是浪得虚名之辈,一身修为已近天人,为何师弟却说得如此轻松?莫非他刚才身受重伤,怕我知道了伤心,故意隐瞒不说?
紫韵幽幽地叹了口气:“师弟,你这又是何苦呢?”
萧野的表情当下困惑起来,暗想:难道紫韵师姐并不希望我去帮她?是啊,早在八年前,她就能够腾云驾雾了,而我至今没有半点功力,她怎么需要我帮忙呢?哎,我不是自作多情吗?
如此一想,萧野就赶紧收回目光,不敢再看紫韵的脸,生怕自己看久了,会陷入那份天人般的美丽中。
就在萧野和紫韵都各自胡思乱想时,月心仙姑突然咳了两声,顿时打断了两人的想法,只听月心仙姑对萧野沉声说:“你暂且呆在这里别走,一会儿我请掌门师兄过来,我们有话问你。”
一听掌门师叔要过来,萧野心中立时忐忑不安,就好像挂了十五只水桶,七上八下的,闹腾得不可开交。
殿中又恢复了平静,萧野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左右无人。堂中上首依旧坐着月心仙姑,萧野对面坐着紫韵,而其她女弟子们均已退出了殿外。
萧野时不时地偷眼去看紫韵,但紫韵却一直没抬头来看萧野一眼,她这个态度令萧野感到有点失落,萧野暗想:紫韵师姐怎可能对自己这种什么本事也没有的杂役弟子有好感呢?萧野如此一想,就握紧了拳头,暗暗鼓励自己ri后一定加紧练功,争取超过紫韵师姐,那时她也许才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就这样过了盏茶时分,萧野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声,好像有人正往这里赶过来,便抬头往门外张望。
月心仙姑见萧野表情有异,便不悦地问:“你这是望什么呢?”
萧野赶忙说:“我隐隐听见有人冲我们这里飞过来了,好像有两人,其中一个人身上还挂着个铃铛,摇出‘丁当,丁当’的声音,很好听。”
“你真听见了吗?”月心仙姑吃惊地盯着萧野问了句,然后又惊异地说,“我怎么没听见呢?不可能你的听力比我还强吧?”
萧野点头说:“是啊,那铃声越来越清晰,我还听见了一个撕裂声,好像另一个人的衣服不慎勾在了树枝上,衣服破了。”
月心仙姑眉头一皱,下意识地问:“真的?”
萧野还在仔细倾听,紫韵却平静地抬起头,浅浅地笑道:“师父,门中谁人不知,掌门师叔身上挂着那个摄魂幽铃,我想,萧野师弟并没听见,他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月心仙姑点点头,释然道:“紫韵,你的分析很正确,为师现在也这么想。”
萧野只好不解释了,因为再说下去,难免有卖弄的嫌疑。而且,自己虽然听得真切,但也可能听错,毕竟月心仙姑的功力那么高,怎可能比自己的听力差?
萧野就把耳朵捂上,索xing不听了。大概又等了一刻钟,萧野看见眼前有人影闪动,抬头就见洗心道长和悟心道长大踏步走进了殿堂内。
到底是修道之人,八年不见,两位师叔几乎没什么变化,萧野连忙站了起来,垂着手,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紫韵也起身候在一边。
洗心道长和悟心道长一进门就仔细地打量着萧野,良久,洗心道长郑重其事地对悟心道长交待:“二师弟,你务必得看清楚,别认错了人。”这话似乎在提醒他,如果萧野不是元极门中的弟子,就可以绑送元阳门,省却不必要的麻烦。
悟心道长点头答道:“是这小子,没错,脸还是这么黑,八年前无缘无故失了踪,害得我一阵好找,没想到转眼之间,就长这么大了。”
-------------------【17诊断有误】-------------------
月心仙姑不悦地走了过来:“两位师兄,你们俩怎生如此磨蹭?”听她的语气,说明这小师妹的脾气不小,竟敢质问掌门师兄,足见她平时十分受宠。
洗心道长指了下悟心道长的道袍说:“你二师兄的衣服不慎被树枝勾破了,耽搁了一时半刻。”
悟心道长摇头笑道:“我当时正在想萧野是否活着也是个问题,又怎么可能打败谭松?一时没留意,竟从云头上踩滑了,还真是马有失蹄,人有失足啊!”
月心仙姑一听就惊呆了,转头惊骇地望向萧野,结结巴巴地说:“还真让你说对了!这,这怎么可能?”
紫韵轻咬了下嘴唇,狐疑地转头去看萧野,似乎想问:你身上藏有类似于顺风耳的法宝吧?
萧野从紫韵的眼神中,大概能猜出她的想法,便不露声sè地笑了笑。毕竟场中三个师叔在,萧野也不好开口给紫韵解释,何况萧野也解释不了,因为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听力突然变得这么好?
洗心道长和悟心道长一看月心仙姑的表情,同时就皱起了眉头,悟心道长不解地问:“师妹,难道你不相信我失足的事情吗?”
月心仙姑轻轻地摇了摇头,指着萧野叹息说:“大概在一柱香之前,他就说你衣服被树枝勾破了,我真不明白,他是如何知道的?”
悟心顿时怔住:“师妹,你开玩笑吧?我勾破衣服的地方,离这里还有二十里山路,且林中树木较多,遮天蔽ri,除了神仙,谁能看那么远?”
月心仙姑当下也愣住了:“有那么远吗?”
“恐怕还不只这么远。”洗心道长转头冷着脸怀疑地盯着萧野,“你真看见了吗?”
萧野赶紧摇了摇头,洗心道长立刻露出一个“原来是个误会”的表情,谁知萧野跟着却说:“我不是看见的,是听见的。”
“不可能!”洗心道长武断地下着结论说,“在那山风呼啸的林中,别说你能听见,就算换了我,也断不能听见。我想,你只是无意中猜对了而已。”
洗心道长的口气咄咄逼人,萧野很想反驳,但一想到洗心道长说他也不能听见,如果自己咬定能够听见,岂不是冲撞了他的面子?这掌门师叔若是不高兴起来,定会找个借口赶自己下山,那时,自己就再没机会见到紫韵师姐了。所以,萧野嘴中答着:“是!”却又在心里狠狠地告诉自己:为了神仙姐姐,老子忍了!
这时,月心详细地把刚才萧野同谭松打斗的情况对两位道长说了一遍,两人越听越惊奇,转身盯着萧野。
洗心道长突然抬手打出一团蓝sè的光芒,瞬间把萧野裹在了当中。萧野感到有种东西想往自己体内穿,立刻又觉得皮肤奇痒难忍,但他却不好说出来,身体只好不停地扭动,脸上就露出了想笑又不敢笑的怪异表情。
洗心道长诧异地看了一眼悟心道长,喃喃自语地说:“奇怪啊,这小子身上有些古怪,我的混元真气竟然找不到他的经脉进入,好象他没有经脉似的,难道他表皮的经脉已经坏死了?”经洗心道长这么一提醒,悟心道长便想到了八年前,萧野中了魔门截脉术的情况。
悟心道长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胡须说:“萧野上山至今,差不多有八年之久,当时,他中了魔门截脉术,而后在我们祈灵峰后山打扫了五年藏经阁,之后就意外地失了踪。过去了这么多年,如果没有大罗金仙救助,他的经脉即使不会坏死,也因为扭曲变型而无法再练功。”
洗心道长点了点头,对悟心道长的话表示同意,遂转头对萧野沉声问道:“你这三年跑哪里去了?”
萧野只得把三年前他在后山找药时不慎掉入仙君湖的情况,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一遍,不过,萧野为人谨慎,却又把鱼乘风和乾坤如意镯给隐瞒了。毕竟鱼乘风和乾坤如意镯都是萧野从外面带进来的,而仙君湖是个禁地,如果贸然说出来,难免会给人联想到他到仙君湖去,或许会有不良企图。
虽然萧野把那个九天仙鼎的形状描述得不伦不类,但洗心道长、悟心道长和月心仙姑还是一听就明白了,深信那个鼎炉必是九天仙鼎无疑,因此都不免吃了一惊,私下便暗想:原来祖师爷的九天仙鼎藏在湖底,怪不得这祈灵山的灵气一直这么充足!
月心道姑不禁又望着萧野叹道:“没想到你有这般机缘,竟吃了仙鼎结出的灵果,可惜你不会功法,不懂得及时吸收,真是暴殄天物啊!”
洗心道长接着也叹了口气,对萧野说:“你的体质现在固然变得比一般人坚韧,但经脉可能已大异常人,已不适合在我门中修行,而且,你的经脉淤积成这样,只怕练功也无望了,白白糟蹋了你这九阳之体!”
-------------------【18未逢机缘】-------------------
再也不能练功了?!这话对于萧野来说,不咎是个晴天霹雳,他骇然吃了一惊,着急地问洗心道长:“掌门师叔,你一定看错了,我潜心修道,从不杀生,长这么大来,一直是个好人啊,好人怎么会没有好报呢?”
洗心道长差点被萧野的话逗笑了,他绷着脸说:“从不杀生,那是佛门戒律,且修道练功,也与好人无关。”
萧野哪还听得进洗心道长的解释,心里一阵钻心地痛,在这祈灵山中,一住就是八年,竟换来了这样的结局!ri后即使还能呆在这里,当面对着紫韵师姐,也只有自形惭秽!想到这里,萧野不禁抬头失落地看向紫韵,紫韵此时也正好看着他,她的眼中依旧柔柔的,略有些复杂,但流露更多的,却是惋惜的神sè。
紫韵太美丽了,那个梦幻般的眼神,让人只看一眼,就可能会沉醉其中。但紫韵的目光只在萧野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下,就转到了旁边那根雕梁画柱上。萧野紧紧地握着拳头,暗问自己难道不如一根柱子?他心里十分不甘,却只能自我安慰:紫韵师姐乃道门高人,她再怎么美丽,也是不会嫁人的,我何须在这里徒增烦恼呢?
想完,萧野的心境好了许多。
这时,萧野耳中又传来悟心道长的声音:“师兄,或许是他天生劫数使然,怨不得你我,这些年我们已遍寻秘方,想解那魔门独门截脉术,仍不得其法,想来,我们也尽力了,不如让他回家。毕竟他从未正式拜在我元极门下,不如让他从哪里来,还是回哪里去吧。”
萧野一听要送自己回家,心下大急,暗想,你们做事也太绝了吧?一旦发现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就弃如草芥么?但现在人为刀殂,我为鱼肉,胳膊怎么拗得过大腿?萧野眼珠一转,赶紧跪到地上,恳求道:“掌门师叔,请你不要赶弟子走,弟子在这山中一住这么多年,还一事无成,哪有脸面回家啊?”
洗心道长摇了摇头,肃然道:“萧野,你本不是我门中正式弟子,当初我们派你打扫藏经阁,实则是为了让你多读书,多了解基础功法,这么多年过去了,想必你也读了不少书籍,你再仔细想想,你能练本门功法吗?”
萧野不禁为之一怔,心道:洗心道长这话说得一点没错,自打从那个鼎炉出来之后,以前的行气之法根本没法再用。萧野没办法,只得如实说不能。
洗心道长又正sè道:“既然你已不适合修行,再留在祈灵山中,只会白白断送你如花似锦的前程!你且起来,不要把仙君湖的事情告诉外人,下山去吧。”
悟心道长跟着也摇头叹气说:“萧野,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既然修真之路不适合你,你就别在这条道上浪费时间了。”
萧野越听越心凉,不禁咬紧了牙齿,知道自己再怎么想留,也断然留不下来。“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走就走!”萧野在心里呐喊了一声,猛地站起身,漠无表情地扫了眼场中四人,倔强地转过身,抬腿就走。
洗心道长、悟心道长和月心仙姑顿时都被萧野冷漠的眼神惊愣住,月心仙姑望着萧野的背影,喃喃地说:“我们这样对他,是不是太残忍了?”
悟心道长有些不忍地说:“他终究是个罕见的九阳之体,却这样废了,想来我们也有责任。”
洗心道长叹道:“我看他骨骼清奇,相貌不凡,按说将来不会是普通凡人,也许他另有机缘吧!”
月心仙姑一时没听明白,便问:“师兄的意思是说,我们这里庙小,容不下大菩萨吗?”
洗心道长瞪大眼睛,奇道:“我这样说过吗?”
是啊,祈灵山本是天下第一灵山,哪里还有灵气更足的地方?月心仙姑伸出手指在自己的额头上轻轻地叩了两下说:“也许我听错了。”
萧野出了殿门,径直往山下走去,没隔多久,忽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萧野忙回头一看,却见紫韵轻盈地飘了过来。萧野心里顿时一阵欢喜:还是紫韵师姐最好,估计是舍不得我走,赶来留我。
哪知紫韵却说:“师弟,师傅和二位师伯吩咐我带些盘缠和换洗的衣物给你,他们说你另有机缘,将来如有大成,别忘了照顾元极门。”说完就递给萧野一个包裹,柔声笑了笑,转身飞了回去。
大成个头哦!我现在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都成问题啊!萧野呆呆地看着天人一般远去的神仙姐姐,心想:她说这番客套话自然是安慰我罢了。想到这里,萧野甩了甩头,希望能甩掉这些莫明其妙的烦恼,但脑子里却怎么也甩不去紫韵那嫣然一笑的绝sè姿容。
-------------------【20诱入林中】-------------------
萧野忽然想到神仙姐姐几乎不曾正眼看过自己一眼,心中更添落寞,一路失落着下了山,然后,萧野寻着路人,就问乌萝河绿岭镇在哪个方向,但是居然无人知道,这也难怪,祈灵山远离绿岭镇最少在一千里以外,对于普通人而言,这是个送信还得靠奔马与信鸽的年代,不知道千里外的一个普通小镇完全不足为奇。
萧野本想唤出鱼乘风背自己回去,却想到出来八年一事无成,还要靠一只兽类帮忙,心中委实不舒服,索xing徒步一阵急走。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了半天,前面的路没有尽头,所遇行人,还是无人识得绿岭镇,萧野越发感到有些灰心,但还是忍了下去,坚持住不把鱼乘风唤出来,当然,还有个重要原因是,萧野考虑到如果让鱼乘风背着在天上飞,肯定会很招摇,说不定纯阳门那个谭门主还未走远,如若被他撞见,他可能会趁机报复自己。萧野料想,那厮已经临近飞升,自己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乾坤如意镯忽然出声说:“主人别急,我认识路!”
萧野停住脚步,左右望了眼,见没有人看见,才好奇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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