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曾经野心勃勃,但是从那儿以后,他和天一怎么就渐行渐远了呢?
智宸一边沿红毯走着,一边默默地思索。一个礼仪小姐从红毯那头冲他挥手,示意他从红毯上下来,走旁边的过道。
红毯是给嘉宾和评委们走的,可是智宸的注意力却不在那上面:那礼仪小姐让他想起了绿蓉,尽管她们的长相几乎没有什么共同之处,绿蓉天生就是一副勾人的小狐狸精样,媚而不俗、灵而不傲,《画皮》刚出来那会儿看到周迅就会让他想起绿蓉。
绿蓉现在在干什么呢?估计还在拍那个倒霉的整形医院的广告,拿绿蓉那张没整过容的脸去当整形医院的招牌,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绿蓉也许整了也不一定,不然怎么跟青槐差别那么大呢?其实她们姐妹俩差别倒也不太大,只是绿蓉脖子上少了那块巴掌大的胎记,一下子就美若天仙了。
绿蓉没有那块胎记,现在是个小有名气的演员了;青槐还保有那块胎记,现在只是个助理跟幕后工作人员。
是谁决定了我们成功的高度呢?是爹妈,还是老师?是老板还是评委?
我们有什么必须成功的理由吗?有什么舍我其谁的理由去让我得到这个奖吗?
冷静。智宸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他把这一连串离题万里的思绪通通归结于颁奖之前的焦虑和烦躁,正如其他参赛者此刻正在经历的一样。
实际上他又早早地告诫自己其实对这个奖项自己并不是那么地渴望,对他这样电影世家、科班出身的人而言,
“最佳剪辑奖”也不比
“最佳导演”丢人很多,他觉得自己只要不是拿到
“最佳音效”
“最佳美术”之类的奖,回去就足够跟整个家族和整个学院交差了。可是天一呢?
如果得不到
“最佳导演
“这个奖,他将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执导真正意义上的影片,只能靠录些不赚钱的视频为生,甚至有可能因为入不敷出而无法继续维持他的工作室,直至大家又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上:打工挣钱、糊口养家。有一瞬间智宸简直同情起天一来了,可是马上他又反应到这忧虑实在是无谓,于是他停下来端了一杯香槟灌了下去。酒席前有两个胖子正在两只手并用地往嘴里塞水果蛋糕和椰丝蛋卷,一看就是不抱任何希望拿奖,只是混进来大吃大喝的。他们抬起头来的时候智宸和他们刚好打了个照面,他禁不住想,至少梦想家不能长得太世俗,不然梦想就没什么希望了。天一到底在哪儿呢?他应该还在会场里。此时此刻他应该坐在人群里面,不和任何人讲话,也不吃任何东西,但他可能会喝一点儿酒,以此来安抚一下躁动不安的脉搏。他觉得在结果出来之前任何的宣讲都是毫无意义的,尽管同时他也觉得在出结果以后自吹自擂十分让人生厌。这就使得他天生不适合自我宣传那一套。奇怪的是他们整个团队似乎都没人擅长这一套,这就使得天一的参赛作品在走市场道路这一块上非常不利。搞媒体的居然不会宣传,这就跟一个篮球运动员没有手、一个芭蕾舞者没有腿一样。你怎么能放心地把向别人介绍自己的工作全都交给别人呢?你怎么能成功呢,杨天一?所有的嘉宾都已经就座,所有的礼仪小姐也都已经就位。颁奖典礼的钟声随时都可能会响起,智宸依然在绕着座位兜来兜去,一圈圈地寻找着天一。他并不仅仅是想在得知最终结果前会见一下自己最大的对手同时也是这里面唯一认识的人,还想在典礼开始前给自己找点事干。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苦思冥想,对天一可能是正常情况,但用在其他人身上就有些另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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