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选集(二)

短篇小说选集(二)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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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不得。他使出平生的力量,怎么也抽不出拳头。

    就在这时,姜老汉父女俩推着一车西瓜走过来。姜雪云一见老人家的大墙被人掏了两个洞,怒道“谁这么大胆无理,敢碰我师傅的墙壁!”说完,把车子交给了父亲,然后左右抡臂,一个旋风脚上去,照着老榆树下的半拉碾盘,“咔咔”抓下两块青石,“啪啪”两下,把墙上的两个洞给塞上了。姜雪云补好墙洞,这才看清,被师傅锁住的是丁橛子!不由冷笑一声,问:“姓丁的,这五年,你在哪儿学的招法呀?”

    丁橛子早就目瞪口果了,此时,他低下头,偷看了一眼姜雪云,声音颤抖地说:“我……我在智惠师傅那里学来的。”

    姜雪云一听,忍不住笑了起来:“智惠师傅,他是我师傅的八徒弟!这回,你成了我师傅的徒孙了!”

    丁橛子一听,吃惊地脱口而出:“什么?你是我师傅的师傅,这么说,您是隐居在这里的昙宗师爷,我真该死,有眼不识泰山!”

    昙宗师爷又扇了两下芭蕉扇,笑着说:“习武之人,要讲究武德,练武是用以健体防身,勿为邪恶!”

    “师爷,饶了我吧!”

    “那倒容易,你必须立誓改邪归正,弃恶从善!”

    “我终身铭记师爷教诲!苍天在上,并请姜家父女作证,我一定改邪归正、弃恶从善!”

    昙宗师爷听了,点点头,笑了,扇了两下芭蕉扇子,肚皮轻轻地一鼓,把丁橛子弹出两丈多远。丁橛子忙趴在地上给昙宗师爷叩着响头。

    昙宗师爷被丁橛子的虔诚感动了,走上前去,扶起了他。姜老汉捧着一个大西瓜走过来,笑着耐满头大汗的丁橛子说:“这回,老汉我送给你一个大西瓜,解解渴儿,败败火儿吧!”丁橛子红着脸,捧过那个大西瓜,不知如何是好。

    正文鹞子功

    武林里流传了一句俗话,叫:“打尽天下无敌手,不打高邮赵德方。”

    赵德方是个武术教师,生得精瘦瘦的。你不要看他瘦,可身子骨灵活呢!他不仅武艺高强,为人谦虚好学,从不外露,在江苏高邮一带赫赫有名。

    一年冬天,从扬州来了位武林高手,姓吴,叫吴迪青;因为武艺超众,据说,访尽天下没有一个人能打得过他,自称“无敌手”。

    无敌手个大腰圆,进门要低头;碰到狭点门框,总要侧过身子,才能进门。他膀条子一举,象个大门杠;大手一伸,如同大芭蕉扇。力气大到什么程度?一只手能把乡下打粮的碌碡举过头。

    这天,无敌手昂着头来到赵德方家,问道:“请问这里是赵德方家吗?”“找他有什么事?”“我专程来会会他的。”

    赵德方一看来人象要寻殴打架,便没露真名。笑着说:“赵先生不在家,出门去做生意了。”“什么时候回来?”“大约天就家来了。”

    无敌手根本没把瘦小的赵德方放在眼里,头一掉,走了。

    过了几天,无敌手又来了。天刚蒙蒙亮,他又站在赵德方家门口了。

    “赵德方什么时候回家?”

    “不晓得,我是他家的佣人。”

    赵德方嘴里应着,手里抓了一根木头桩子,正在生火引炉子。只见他两个手指头一用功,“扑”的一声,木头桩捏得粉碎。

    “你是赵德方?”

    “不是的。”

    无敌手一看这佣人功夫这么大,赵德方肯定本领更大,他更想找赵德方比武了,便说:“不管你是不是赵德方,过三天,我要他到校场上会会。”

    “是,大爷。赵先生不在家,这么吧,过三天,我一定去校场。”

    无敌手朝瘦小的赵德方瞄了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手一甩,走了。

    人一走,赵德方妻子吓得哭了起来:“这个人简直象个‘门神’你哪会是他的对手,交起手来如果有三长两短,这怎么是好呢?”

    “你哭也没用,还是弄点好吃的给我吧!”赵德方沉着呢!他拿了张椅子朝门口一放,就坐在椅子上动脑筋了。

    这时,正好飞来两只雀子,在枝头上追来追去。一只大雀子追着一只小雀子要咬,小雀子两只爪子抓住树枝跳来蹦去,眼看小雀子要给抓住了。只见小雀子在枝头上一滑,好象要掉下来了。陡然,一个鹞子翻身,爪子向上猛地一蹬,“扑”的一声,把个树枝打断了……

    赵德方把大腿一拍,跟妻子说:“你不要哭了,我师傅教我方法了。”

    “你师傅在哪儿,在哪儿?”

    “呶!你看——”妻子顺着他手指一望,两只雀子还在追逐呢!

    过了三天,无敌手早在校场等了。赵德方来了,仰起头来,双手一抱:“小弟……”话没说完,个大腰圆的无敌手手一伸,冷不防一把抓住了赵德方的小辫子。

    这时,四周看热闹的人,都为赵德方捏了把汗。

    赵德方急忙说:“你要讲道理呢!不要开玩笑。”

    无敌手j笑笑,说:“我晓得你是赵德方,谁跟你开玩笑,有什么功夫使出来吧!”说着捏住赵德方的小辫子。把他吊在半空中象飞人——直转。

    赵德方嘴里说着,浑身在运功,转着转着,只见他象小雀子一般,陡然,一个鹞子翻身,双腿猛地朝上一蹬。无敌手粗壮的膀子象被几十斤重的大锤敲了一下,“扑”的一声,膀子断了!他手一松,赵德方一个鲤鱼打挺,人稳稳地站在地上。四周看热闹的人全都齐声叫好!

    无敌手灰溜溜地捧着膀子直逃。

    从此,武林里传下鹞子功,还留下了故事开头的那两句话。

    正文市长开车

    淮浦市有个新上任的市长,叫龚大维。欢迎来到阅读这天早晨一上班,他没进办公室,就急匆匆地奔了车库。什么事,这么急呀?原来,龚市长上任后,看到淮浦市给前些年糟踏得又脏又乱,决心整顿一下市容,这就首先得解决侵占路面的问题。哪知开头没两天,就遇到了拦路虎。有个省直单位在围墙外扎了一溜竹篱笆,把人行道当成了堆料场。整顿市容办公室的同志去了好几趟,请他们撤除,可他们硬是不理睬,说这是“历史遗留问题”,还说什么市政府文件他们没见着。办公室的同志想执法,可人家是省直属厅,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没奈何只好给龚市长作了汇报。龚市长一听,火不打一处来,所以一大早便风风火火地亲目开着车去了。

    说话间,车子已经到了那省直单位。龚市长停下车,来到门卫跟前,要见厅长。那大衙门的门卫连眼皮都没抬,只用鼻子哼着问:“嗯,找厅长,哪来的?”“市里的。”“市里的?有预约吗?”“没有预约。”“一边等着吧。”门卫扭过脸,拿起了报纸。

    龚市长心里这份气呀,强捺住火气,说:“同志,我有急事,喏,这是我的证件。”把工作证递了过去。

    那门卫接过来一看,嗬,市长!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愣了半天才说:“啊,您是市长,亲自开车呀,不简单,不简单,您先在会客室坐一下,我这就给您通报去。”

    不大一会儿,他就领着一个人来了,说:“龚市长,实在对不起,我们厅长不在家,这是值班的总务处王处长。”

    龚市长站了起来说:“也行。我没什么大事,只是来问一下,我们市政府关于整顿市容的文件,你们接到了没有?”

    “通知到了,通知到了。”王处长连连点头说。

    龚市长说:“接到通知了。那好,那你们知道该如何处理了,看来罚款已经准备好罗!”

    王处长微微一笑,软中带硬地说“龚市长,您说笑话了,您知道我们省直单垃可是清水衙门。”

    龚市长脸一沉:“省直单位?告诉你,就是中央部属单位又怎么样?只要在本市的,市容方面就得听我们市政府管,阎王老子上街也得听城隍爷的嘛!请你转告厅长,本市长说话算话,令出法随,决不手软!”说完,转身就走。

    王处长一把拦住:“龚市长,您听我说,咱们占的这点路面,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打一九五八年大跃进那会儿就堆货,都二十五年了,这也是既成事实嘛,再说我们也有实际困难啊!”

    “困难,你们想办法克服,不过要快。你甭再提二十五年了,本市长二十五小时也不答应,限你们二十四小时之内全部撤除干净。要不,明天此刻八点十三分,我们市政府执法队来帮你们干!”说着,就上了车。

    王处长傻了眼,只得冲着小车连声喊着:“不用了,我们自己干,自己干……”

    龚市长开着车,心里很不平静,车速不由加快了起来。突然发现前面。交叉路口出现了红灯,连忙紧急刹车,把车停下了。一看,这路口没别的车,也没有什么情况,怎么给个红灯?正捉摸呢,就见一个民警晃晃悠悠地过来了:“哎,师傅,上哪?”

    “我?呃,去仪表厂。”

    “正好,我去胜利电影院。”说着,他一拉车门就坐进来了。

    龚市长明白了,这是揩油搭便车呢,也不问问人家同意不同意,看来“习惯成自然”了。他又好气又好笑,由于心里有事,也不愿为这小事耽搁,就又开车赶路了。

    车上那民警还一个劲地套近乎呢:“师傅,来,抽支烟。”“哎,开车不许抽烟。”“嗨,有我这大盖帽顶着,你怕什么?来,抽一支。”“谢谢,我不会。”“不会?哎呀!你们开小车的真不容易,那些局长老爷难侍候。”“还好,一般局民还能听我的。”“听你的?哎哟,看不出你还是个通天的人物呢,那你一定是给市里首长开车的罗。哎,师傅,咱俩交个朋友,你贵姓?”“我叫龚大维。”

    一听龚大维三个字,那民警,脸刷地一下就变了色,这汗吱地一下就出来了:“龚、龚市长,对不起,您让我、我下去吧。”

    龚市长握着方向盘,头也不回地说:“你坐着吧,没关系的,我送你到电影院。”

    “哪能呢,龚市长您有事,我怎么敢让您送我。我、我实在不知道是您啊。”

    龚市长笑了一下说:“已经坐了这半天,你还说不敢呢,你就别客气吧,再说也绕不了多少路。不过,我要说你一句,不知道我是市长你就敢坐,这可不对哟。民警是不应该无故拦截、搭乘任何车辆的。”

    那民警止不住哆嗦起来:“是,是,我违反纪律,我接受处分。”

    “嗳,你也不用这么紧张。这责任也不全在你,在你们队长、局长,还有,我达个当市长的身上,是我们没有加强纪律方面的教育。”说着话,车子到了电影院,那民警满面通红下了车。

    龚市长车子一开进仪表厂大门,就让站在阳台上赏花的厂长看见了。他搁下茶杯,忙叫劳资科长:“快!快去检查一下劳动纪律,有首长检查来了。”

    劳资科长一伸头,冲厂长一乐:“厂长,没事,您看,就一个开车的,准又是来接哪位‘少爷’回家的。”

    厂长一看,可不就一个司机嘛,没有首长。这厂高干子弟多,小车来接“高级工人”是常有的事,这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下来,又悠哉闲哉地赏起花来了。

    那里龚市长下了车,站在那儿,还等人来查问呢,可老半天也没个鬼影来问他,干脆就直接进了车间。一进去,可把他气得七窍冒烟,这哪里还象个工厂的样子,机器不少,可没一台是动的。工人们有的打扑克,有的聊大天,还有个青年女工把脚跷在机床上结毛线。

    龚市长过去一看,是台进口的精密镗床,不由怒上心头,一步跨上前去:“请你把脚放下来!”

    那姑娘白了他一眼:“干嘛!”

    “这从西德进口要好几十万马克,你这高跟鞋跷在上面不心疼吗?”

    “碍你什么事,你是哪路神仙,咸吃萝卜淡操心。”

    “这个心我要再不操,就不配叫龚大维了!”

    “龚……”那姑娘一伸舌头,噌地一下跳起身来,一溜烟跑了。

    龚市长铁青着脸转完车间,回到了车旁。这时,那厂长带着一大帮干部跌跌撞撞地跑来了。厂长见龚市长的脸色不好,陪着笑脸说:“龚市长,我们实在不知道您光临我们厂,一点准备都没有。现在让改革搞得乱七八糟的,您也瞧见了,我们正想请求把改革任务暂缓一下!”

    “缓?!告诉你,改革是势在必行,刻不容缓。哼,再不改怎么得了!你看看,一个好端端的社会主义企业,给你们这些吃粮不打仗的糟踏成什么样子?!你们对得起……”话还没说完,猛听得一声吆喝:“走!赔礼去。”只见一人拎着高跟鞋,推着那赤脚的女工走来。

    姑娘怯生生地来到龚市长面前:“市长,我……”

    厂长满腹怒气一古脑儿地砸向了她:“哼!非狠狠处分你不可。”

    龚市长冷冷地说:“我看更应该先处分你!”说完,“啪”地一带车门,走了。

    车子沿着环城马路飞快地奔驰,龚市长的脑海里也飞快地掠过一个又一个的改革方案。忽然,他发现人群象潮水般地迎面涌来,前面树梢头一股股白色的烟雾冲天而超,急忙加大油门赶上前去。

    到那儿一看,不好!这是一辆装满危险品的罐子车,因为违章驶入市区,罐子顶部的进液阀挂到路边的大树权子上,连根断裂了,压力很大的液氨正从裂口喷出,又迅速气化这种毒气稍微闻到一点就能致人中毒,可现在跑出的浓度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五啊!这还了得,连周围的大树都枯黄了,气化还吸收了大量的热,车顶已降到零下二十多度,结满了冰花这时,一群人奋不顾身,一个接一个地朝裂口扑去,有的用衣服,有的用被子,拼命地去堵那裂口,可是压力太大,一切都无济于事。

    团团白烟,依然翻滚着向居民区扩散,地上、车旁已有好几个抢救者中毒倒下了,双手都冻坏了,多么危急的时刻啊!

    说时迟,那时快,就听龚市长高喊一声“闪开!”一个箭步跳上了罐子车,幸好,那怕死的驾驶员跑时没有带走钥匙。龚市长立即发动了汽车,“嘀嘀,呜……”汽车拖着白烟,风驰电掣般地朝郊外开去。

    车上液氨的臭味刺得龚市长泪水直流,呼吸也非常困难,他感到胸闷头昏,心里却十分清楚:坚持,要坚持,一定要坚持!他把车开到了远离市区的湖滨,这时消防队的战士们也赶来了,终于堵住了裂口。

    龚市长冲进驾驶室将罐子车开走以后,人们全被这一惊人的壮举感动了,纷纷打听开车的英雄是谁。有人发现了英雄的小车,打电话一查问,得知刚才开车排险的竟是市长龚大维。消息一传开,人们激动得热泪盈眶,齐声赞颂:“这真是我们的好市长啊!”

    正文“蛤蟆”和“老头”

    在抗日战争时期,有个伪村长叫田四,他听不懂鬼子中队长田野的半日本、半中国话,经常办荒唐的事。为此他经常挨鬼子的打骂。

    一年冬天,田野对田四说:“你们村的‘蛤蟆’(蛤蟆:日语中“斧头”读音与此近似。)的有?”田四立即点头哈腰说:“有的,有的,不过现在不多。”田野说:“两个的拿来。”

    这时正是隆冬季节,河面已经结了厚厚的冰,蛤蟆早已冬眠了。田四回村后,发动全村劳力,破冰打网捉蛤蟆。一连折腾了两天,才抓了两只蛤蟆。

    田四拿了蛤蟆,送到炮楼,一进门就说:“太君,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提了两只蛤蟆。”说着,把两只蛤蟆捧到田野的眼前。田野本是要两把斧头,一看他提来了两只蛤蟆,气得吼道:“八格呀喽!”田四一听为难了,他想:两只蛤蟆就找了四条河塘,现在又要“八个”,这叫我去哪找啊?!他一边叫着苦,一边下楼。翻译官跟了出来,告诉他太君是要斧头,田四这才呆呆地说:“啊,啊……”

    临近新年时,田野告诉田四,今年新年不再派伕了,只要送来一百“老头”(老头:当时银元上有日本天皇的像,一般称“老头”)即可。田四不知道田野要老头干啥,他回到村里找了三天,才凑了九十九个老头,连他自己共一百个。

    正月初一一早,他领着那九十九个老头进了据点,见到田野说:“太君,你不是要一百个老头吗?实在不够,连我才一百个,你有何吩咐?”

    田野生气地吼道:“你们都给我站一天吧!”就这样,一百个老头直挺挺地站了一天。

    正文拍马屁的下场

    这天,三个酒友在酒馆饮酒,达成协议:以自己的胡子为题,谁把自己夸得大,谁就先饮先吃,不出酒钱。

    长胡子捋了捋胡须说:“我的胡子长,天下我为王。”说完,抓起酒杯就要饮,被短胡子一把夺下说:“且慢,听我的。”他清了清嗓子说:“我的胡子短,天下归我管。”说完举筷:“该我先吃。”稀胡子摸了摸寥寥无几的黄胡须说:“我的胡子稀,天下我第一。”说完,就去夺酒杯,可长短胡子都不肯让,三人争执不休,打闹起来。最后闹到县衙,请县官判断。

    县官姓艾名凤澄,当即升堂问案。长胡子将饮酒协议复述了一遍。县官指着长胡子问:“你是怎样夸自己的!”长胡子如实回答:“小民说的是‘我的胡子长,天下我为王’!”县官听罢,满不高兴:“大胆刁民!你为王,岂不连我老爷都要拜你,来人,给我刮他两个耳光,轰出衙门!”接着又问短胡子,短胡子战战兢兢地回答:“……我说的是‘我的胡子短,天下归……归我管!”“什么!”县官的眉毛又竖起来了,短胡子慌忙改口:“不…不,我归老爷管。”艾凤澄听了,啥哈大笑:“对,这才是良民。”

    那稀胡子是个善于见风使舵、遇什么庙烧什么香的角色。他暗想:这个县太爷是名副其实的“爱奉承”,我不如把自己尽量说得低贱些,以讨老爷的欢心。于是他上前跪禀道:“老爷在上,小民说的是‘我的胡子稀,我好比老爷茅坑的一个蛆’。”谁知老爷听了拍案大怒:“混蛋!茅坑里有这大的蛆,老爷我拉屎时,不拱我个狗吃屎才怪。来人呵,把这个暗害我老爷的混帐东西拖下去,狠狠打他四十大板。”

    一阵重棍,打得稀胡子叫爹喊妈。众公差嘲笑他说:“伙计,只怪你马屁拍得太重了!”

    正文一只芦花大母鸡

    从前有个穷书生姓王名天成,自从老母亲病故之后,剩下孤身一人,为了生计,只得背井离乡,到外地私塾馆当先生。本来他打算借教书挣几个钱继续读书,将来进京赶考求个功名,可是教了几年书,他倒真爱上这一行了。

    私塾馆里有个穷人家的孩子叫季刚,这孩子天资聪明,又肯下苦功,学业拔尖。可是因为家里交不起学费不能继续上学。王天成知道了,就到季家,说服了孩子的母亲,不但不收他的学费,还常常掏出钱来给孩子买衣裳、鞋子,母子俩感动得不得了。

    这年,快到五月端阳节,母子俩为了感谢先生,就把自家养的一只芦花鸡,抓了送给先生,可是王天成就是不肯收,两人推来挡去,推到最后,孩子说:“先生,我妈说,别的学生按年按节交学费,可我家……您要是不收这鸡,就不让我再来上学了。”说着眼泪就止不住掉下来。王天成一看慌了神,连忙掏出几块碎银,悄悄塞进孩子衣兜里,又给他擦了眼泪:“好,好!我收下了。你还得来上学,好好读书,啊!”

    学生欢欢喜喜回去了,王天成便磨刀杀鸡了。正在这时,门外来了位老先生。

    这老先生,原来是王天成的老师,因年事已高,便辍教归乡,他听说自己最得意的门生在这儿教书,特地赶来看望。刚要进门,碰见王天成出来倒鸡毛,老先生嗬嗬笑道:“天成杀鸡呀,老夫好口福啊!”王天成一看是老师,慌忙行礼,恭恭敬敬地把老先生迎进门,炖好鸡,打来水酒,师生俩开怀对饮。

    酒足饭饱,老先生捋捋胡须问道:“老夫倒要听听,天成今后作何打算?”

    王天成痛快地回答:“教书,教下去!能这样了却一生,学生也满足了。”

    老先生直晃脑袋:“大梁柱做了擀面杖。你还年轻,凭你的才学,应该深造,求个功名,也好为国家尽忠效力。”

    王天成搬出一摞书和本子:“学生省吃俭用,挣几个钱全买了书,教学之余,一刻也没忘攻读。”老先生乐了,频频点头,随手抽出一本书,点出题目,听王天成背得滚瓜烂熟,讲得头头是道。又拿起本子,看过上面的诗赋文章,连声叫绝:“天成,听我一句话:辞教,今秋京城大比,你去应试,一定金榜挂名。”“不是学生不去应试,实在是我的心已经交给了孩子们,孩子们也离不开我。”

    老先生一挥手,干脆说:“也罢,老夫舍命陪君子!你把私塾馆交出来,我拼着这把老骨头,替你担起此任!”“恩师告老还乡,本该安享清福,学生岂敢劳驾。”

    师生俩言来语去,争讲了半天,怎奈王天成主意已定,惹得老先生大动肝火一甩袖子走了。

    哪曾想,第二天,祸事来了!一大早,一位乡妇来到私塾馆,指着墙边的那堆芦花鸡毛,扯着嗓门放了泼,硬说王天成偷了她家的鸡。任凭王天成怎么解释,那乡妇却死死咬定。学生季刚出来作证,说鸡是他象送的,那乡妇听了,又说王天成买通学生作伪证,气得师生俩有口难言,掉下眼泪。

    那乡妇越嚷声越高,越吵越激烈。闹声惊动了左邻右舍,看热闹的人群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嘁嘁喳喳议论着。想不到,还真有几个东邻西舍帮上了腔:“教书先生偷鸡,也太缺德了!”“谁说不是,那还能教出好学生?”“烧纸画符贴上墙——不象画(话)!”乡妇有了撑腰的,更神气了,手指几乎点到王天成的鼻尖:“赔我的鸡,赔我的鸡!不然,咱们衙门见面!”

    这真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当着这种场合,王天成只觉得脑袋嗡嗡响,嘴唇直哆嗦,正不知如何分辩,忽听“衙门”二字,他连连说:“好,好!我不跟你瞎吵,咱上衙门去!”那乡妇半点不怯阵,拔腿就走。季刚怕先生吃亏,也跟着去作证,乡亲们要看热闹,哄哄地上路了。

    当地的章知县是王天成的同窗学友,彼此肝胆相照。王天成想:还能不帮自己洗刷耻辱,昭雪名誉?谁知官府门坎高,进来摔一跤。一进大堂,那乡妇递上一封书信,章知县接过看了,笑眯眯地连连点头,然后把脸一抹,先叫人把季刚轰了出去这才板着脸对王天成说:“分明是你买通学生,来大堂胡闹!先生,先生,乃为人师表。本县自上任以来,对你所作所为早已一清二楚。有失体面,有失体面啊!今日鸡毛、失主,人证物证俱在,何须多辩?本县判你加倍赔偿损失,并向众乡亲保证:此后洗手不干,方得继续任教。”

    王天成听了这番话,立刻气昏了,指着章知县,浑身打颠:“你,你,不问情由,信口断案,真是个糊涂昏官!”章知县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大胆!本县一向明镜高悬,岂容你污蔑?来人,给我轰出大堂,永远不准在本县教书!”

    王天成被轰出大堂,人群中说什么难听的都有,众目所视,众指所指,叫人抬不起头来。他找到季刚,二人抱头痛哭一番,最后一狠心,私塾馆也不去,赌气走了。

    可是往哪走呢?孤单单的一个人,没有安身处,他只得以卖字为生,走乡串市,到处流浪。

    也叫老天饿不死瞎家雀,大路朝阳为人开。这年秋天,他飘流到京城,适逢朝廷开科举士,便报名进了考场。三场殿试结束,竟考中了状元!又经皇上面试,朝政典籍,对答如流,官封礼部尚书。到任之前,皇上让他料理料理家事。他没有什么家事可以操办,但一只芦花鸡的耻辱还象铅块一样压在心头,想起来哈气都不顺溜,便出了京城,直奔教书的去处。

    到了当地的那一天,章知县满脸陪笑,远远迎来,把他接到府上:“恭喜,恭喜,同窗学友荣升!下官也觉脸上有光。”王天成坐也不坐,劈头就问:“我不想听过年话,单要知道,当初你判我偷鸡,根据何在?”章知县笑嘻嘻地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说:“下官知罪,下官知罪!请同窗多加担待!”一句话,撩起了王天成的心头火:“你轻判枉断,害得我失业流浪,苦了二十多个孩子,如此敷衍公务,准来担待?”“王大人现在还惦着孩子们,可敬,可敬!”章知县说着,朝王天成拱拱手,“请,下官陪您看看孩子们去!”

    两个同窗学友下了大堂,出了县衙,来到私塾馆,这时正好孩子们放学了。只见一位须发飘白的老人送孩子们出了门,扶着门框,摆摆手,才步履艰难回身进屋。两人跨进门,透过窗缝,看见老人正伏在讲桌上喘气。

    章知县捅捅王天成,压低声音说:“您教书,知道爱学生,咱们的老先生就不知爱学生?为您大梁柱不做擀面杖用,他熬了多少心血?这几天,本来病得厉害,可是我千般奉劝,老人家也不肯撂下孩子们!”

    一席话,说得王天成茅塞顿开,心头大亮。他猛地握住章知县的双手:“这么说来,是老师设计赶我离开这里的?”看到章知县点点头,他三步两步撞迸屋,“咚”朝老先生跪下,连喊三声:“恩师”。老人家抬起头,脸膛凹陷,瘦骨嶙峋显得更老相,更慈祥了。王天成见了,心里一阵翻腾,师生间的深情厚意化作两行滚滚热泪,淌下双腮……

    正文鬼吓神仙

    这天早晨,王半仙坐在大方桌前,美滋滋地看着桌上那些信奉之人送来的一瓶瓶、一盒盒、一条条香的和辣的。他手里捏着一叠钞票,一边看着,一边盘算着。你看他两只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配上那大脑袋,真象只大冬瓜上割了两条口儿。

    他正想着,忽听屋门“砰”的一声响,接着闯进一个人来,

    把半仙吓了一跳,连忙定神一看,原来是市郊火葬场的门卫老陈头。只见老陈头面色发白,气喘吁吁,没等王半仙发问,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哥!不好了,我见了鬼了!”半仙一听,心中暗害,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别慌,慢慢说嘛!咋回事儿?”老陈头看了半仙一眼,说:“昨天夜里,我在值班室坐着坐着,有些困了,刚打了个盹儿,忽听外边有动静。开始我还以为听邪了耳了,可越听越清,我想深更半夜的,谁会到这儿来呢?我出门听了听,原来响声是从停尸房传来的。一会儿喊着叫着,一会儿发狂大笑,可把我吓坏了。大哥,你可千万要

    帮忙呀!”半仙忙问:“别人知道了么?”“嗨!我哪顾上对别人说呀!”“好吧!今天夜里你值班,我去替你除鬼,先别告诉别人。”老陈头点头答应了。

    这天晚上,又是老陈头值班。他把带来的酒和菜摆好,单等王半仙光临。不大工夫,半仙果然摇摇摆摆来了,他也不客气,坐下就吃。酒足饭饱后,对老陈头说:“你先听着点儿,有动静叫我,我请狐仙道友去了。”说罢,往床上一躺,便呼呼噜噜找“狐仙”去了。老陈头听他一呼噜,自己也想睡觉,可又不敢睡,就想出门凉快一下。谁知刚走出门口,突然听到一阵响声,仔细听了听,又是从停尸房那儿传来的。他赶紧三步并两步奔回屋内,推了推半仙:“大哥!有动静!”只见半仙坐了起来,声色俱厉地说:“吾乃狐仙道长,今蒙遭友相约,前来除

    妖,区区小妖,何足道哉!”说罢,手执“斩妖剑”,直奔停尸房而去。老陈头不敢上前,只远远地站在门口瞧着。

    王半仙来到停尸房前,透过月光,见房门锁得好好的,一点声音也没有。他想:定是老东西听邪耳了,不过,天赐良机,正好显显我的身手!想到这儿,他握住“斩妖剑”大喝一声:

    “何处野鬼,来此扰乱!”他这一喊,屋内忽然“哗啦”一响,半仙不由一愣:咋回事儿?他扒着窗沿,借着月光,往里一看,啊!?半仙吓得差点儿叫出声来。原来,房内停尸床上的死尸

    都不见了,只有一具躺在床上。再看墙边,一排尸体七歪八扭地靠墙立着。半仙这一惊非同小可,真的见鬼了?忽然,床上那死尸一下坐了起来,接着跳下床来,一边在地上来回走着,一边喊着口号:半仙吓得一哆嗦,头碰在玻璃上,“砰”的一声。屋内那家伙听见这边一响,掉过头,“哇”的一声怪叫,冲着半仙直扑过来。王半仙一看不好,撒腿就往回跑。

    那边老陈头看见王半仙跑过来,忙迎上去:“大哥,捉住了?……”可半仙象没听见,一溜烟儿朝大门外跑去。老陈头一见王半仙被鬼吓跑了,他也撒开腿,跟在王半仙后面飞跑起来。半仙听见后边有脚步声,也不知是人是鬼,跑得更欢了。于是,两人开始了一场马拉松竞赛。

    两个人一前一后跑哇,跑哇,正好被查夜归来的派出所的老张和小杨看见了。他俩远远看见跑过一个人来,又见后边还有一个紧追不舍。老张和小杨以为碰上抢劫的人了,忙掏出枪,准备好。前面那人刚到跟前,被老张一把拖住,后面的也被小杨拦住了。周围几户没睡的居民也被外面的声音惊动了,大家立即围上来。只见王半仙两眼发直,口吐白沫,一只脚上的鞋也跑丢了,“这不是王半仙吗?”半仙一听有人叫他,如梦初醒,看了看周围的人,两眼一闭,浑身象散了架,什么也不知道了。老张连忙叫人把半仙送医院抢救,再看老陈头,也蹲在地上,喘成一团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讲了刚才见鬼的事。

    大家听了半信半疑,老张想了想,便让老陈头带路,来到火葬场,刚进大门,就听停尸房传来一阵阵的狂笑声和叫喊声。老张向老陈头要来了钥匙,向停尸房走去,小杨和几个大胆的居民紧跟在后边。开了门,打开灯一看,大家全呆住了,怎么死人能下地呢?说有人动了吧,屋内也没人哪!老张挨个看着,想着,到了最后那一个了,只听“哇”的一声,那人跳起来就跑,

    被小杨一把抓住。一看,这家伙直瞪着两只眼,嘴里还在胡说八道呢。人们一看都笑了,原来,是经常在这一带走动的一个疯子。这几天,他窜到火葬场,晚上从窗门跳进停尸房,把死尸抱下床,摆在墙边,进行“训练”,高兴了便大声喊、发狂地笑,却不料竟将驱神捉鬼的狐仙道人吓坏了。

    王半仙被救过来之后,心中还在阵阵发怵。这时,派出所的老张走进来,风趣地说:“别怕了,‘鬼’已捉住了。”“啊?你、你们也会捉、捉鬼?”“哈哈……”老张边笑,边将事情真相讲了一遍。半仙一听,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无可奈何,只得将以前骗人之事一一交代了。这“鬼”吓坏仙人的事儿,也成了人们一时的笑谈传开了。

    正文一封二十年没拆启的信

    建安县中教师彭齐光,暑假期间,有一天闲得发闷,就从屋角落里搬出一大捆信,一封封地翻看起来。欢迎来到阅读他看得津津有味,因为这每封信都能唤起他的亲切回忆。

    突然,他看到一封没拆启的信,不免诧异起来。再看信封,是宁华县中一个姓林的人寄来的。他不禁皱起眉头“啊”了一声,是她写来的!怎么没拆启呢?立刻,在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件件往事。

    二十年前,彭齐光大学毕业前夕,来到宁华县中实习,担任初三(1)班的数学课。和他同班的语文老师叫林英英,是个漂亮、乐观、爽直的姑娘。在教学中,他俩往来密切,互帮互助,很快就产生了爱情。实习结束后,彭齐光分在某市二中教书。人虽被分开,但他们的心反而贴得更紧,一封封书信象梭子一样地在他们中间穿行。

    有一天,彭齐光接到林英英一封信,他拆开一看,只见信里说:“齐光,前不久,文化馆分来一位大学生,叫向义中。他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曾在报刊上发表不少文学作品。我很喜爱文学,曾得到他不少帮助。最近,他向我倾吐了心中的秘密:他爱我。坦率地说,我也很喜欢他:现在我很苦恼,在你和他之中,我不知该选择谁……”

    彭齐光看后,气得把信撕得粉碎,不假思索地挥笔写道:“用不着选择,就当我已死去好了。”信寄出去以后,他又后悔了,不断擂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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