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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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7月7日,在中国北部的一个小城市里正上演着一场婚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司仪大声喊着这历史悠久的台词。
这是一场平凡又附有深意的婚礼,因为它的背后孕育着一场悲剧的降临。
新娘叫王红,1980年被分配到市里当时最大的百货公司上班。1983年在百货公司里和自己的大姐还有最小的妹妹卖大衣,赚了不少钱。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当时的“小土豪”。在当时有不少名门子弟看好了王红,不仅是因为她能赚钱,最重要的是王红人长的漂亮,身材又好。上门提亲的人数不胜数,可是王红的父亲把所有的婚事都拒绝了。王红的父亲心里有着自己的打算,在那个年代家里如果能招个军人做女婿是再好不过的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呀!王红自己到没什么挑剔的,她也不着急。就这样拖着,直到他的出现。
新郎叫杨易,北京人,在地方某部队担任营长。介绍人把杨易带到王家来的时候,家里就王红的父亲和她三哥王林在家。王林一眼就看好了这个小伙子。个高,长得精神。细一打听,杨易比王红还小两岁。就这样父子二人在没经过王红同意的情况下把婚事定了下来。现在的王红已经28岁了。
婚后一年王红就有了身孕,自从王红怀孕开始杨易就很少回家。这里顺便提一下结婚到现在杨易从来没给王红买过任何东西,王红也重来没见过杨易的一分工资。王红是个心地非常善良的女人,没有接受过高等的文化教育。这个傻女人相信杨易和她说的每一句话。就这样时间慢慢的过去了。1989年10月26日,他们俩的孩子出生了,一个男孩。
王红原本以为孩子的出生能让这个一年都见不到几面的爱人在家里多呆几天,可是当杨易看到自己儿子的时候,没有喜出望外而是异常的冷静。杨易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突然说:“叫杨天程吧。”王红傻傻的盯着杨易随口应道“哦。”就这样一个短暂的对话,王红发现杨易很不对劲。杨易连抱都没抱一下自己的儿子,而且这名字好像早就想好了一样,就等着告诉自己nad1(王红的心里“咯噔”一下子,“眼前的这人是谁呀,他太不正常了……”王红心想。杨易依旧像以前一样回家看看就回部队去了。王红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眼泪流了下来。
1990年4月的某天早上。“妈,你快来看天程会走了。”王红兴奋的大喊着。就听见厨房“乒乒乓乓”一阵,只见王红的母亲双手抹着围裙急匆匆的走到王红的屋里,王红的母亲先是一愣随后双手举起天程大笑着说:“这才几个月呀,这小家伙就能走了,看来长大后也是个急性子呀。”王红看着母亲,自己欣慰的笑了。不过这个笑容没有维持多久,王红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哀伤。她多么希望现在举着天程的是她的爱人杨易呀。母亲看出了王红的顾虑,放下天程握着王红的手说:“小红呀,你实在想他就去部队看看他≡从过年他回来一趟就再也没来过信儿了。小半年了,会不会出什么事了?”王红看着母亲想了想,点了点头,表示她会去。
3天后,王红抱着天程来到部队。到了部队门口,看见一个士兵在站岗,王红走过去问:“你好同志,请问杨易在这吗?我是他爱人。”士兵打量了一下王红,回答:“去那边,传达室问一下。”王红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看去回头说:“谢谢你。”
来到传达室一位40多岁的中年男人手拿着报纸在办公桌前坐着。门是开着的,王红轻轻的敲了两下开着的门,说道:“你好,麻烦问一下杨易在吗?”中年男人放下报纸,看着王红微笑着说:“进来坐吧,我给你倒杯水。”王红应声坐到椅子上。中年男人走过来把水放到王红面前的桌子上,自己坐回原来的位子上问道:“你是杨易的什么人呀?”
“我是他爱人。”王红回答。
“爱人……杨易什么时候结婚了?”中年男人疑问道。
这样的回答,犹如晴天霹雳。王红怎么也想不到她第一次来部队,居然会遭受这样的当头棒喝。
王红压住情绪,缓缓的说道:“杨易在这个部队吧,我现在想见见他可以吗?”
中年男人感觉到了王红情绪上的波动,笑着说:“姑娘你别多想,部队是不干预个人问题的,我只是顺口一问罢了nad2(”
中年男人收起笑容正色道:“杨易在4个月前被关了禁闭,理由我不方便和你讲。过一阵子他就能被放出来了,等他回家自己和你解释吧。”
禁闭!又是一剂猛料呀!王红心里开始发生了变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在部队干了什么。”王红心想,脸色已经相当的难看了。
“他……他不是营长吗?怎么会……”说着话王红有点哽咽了。
“正因为他是营长,所以这次处分才会这么重。姑娘你回去吧,杨易你现在见不到他的。”中年男人说着喝了口水,静静的看着王红。
王红再也没法忍耐了,她忍了3年。对这个她朝思暮想的人一点都不了解。她哭了,放声痛哭。眼泪掉到怀里天程的脸上,小家伙用手指摸着脸上的泪水往嘴里啄着。都说母子连心,天程啄着啄着也哭了起来。这下中年男人可不知所措了,他下意识的从抽屉里拿了一条干净的手帕,递给王红。
中年男人安慰的说:“姑娘呀,你别哭了快把眼泪擦擦。是我把话说重了,杨易就是犯了点小错误。顾及到他的身份和上级的影响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真的只是小事而已。你看孩子都吓哭了。”
“哦,哦……宝贝不哭哦!”中年男人用手轻轻摸着天程的脸颊。
中年男人安慰的话语在王红那根本不起作用。王红不是因为杨易被关禁闭才哭泣,而是通过她和中年人这几句简短的对话,勾起了3年来王红心底最深处的痛苦。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像死神拿走了她的一切无法挽回。王红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起来,双手颤抖着,嘴唇开始泛起青色,眉头紧缩着,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中年男人。王红已经失去了那昔日美丽的面容,现在的她就像电影里的巫婆,面容开始扭曲。
王红咬着牙死盯着中年男人,狠狠的说;“杨易,在哪!我现在就要见他nad3(告诉我,他在哪!”王红的声音已经变了,没有了含娇细语,变得粗矿、沙哑。
中年男人被吓了一跳,刚刚还楚楚动人的年轻少妇,突然变了一个人。中年男人心里清楚,现在不能让眼前这位家属的情绪继续恶化下去,他想了想轻声对王红说:“好吧,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叫杨易过来。”王红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走出传达室,把门口站岗的士兵叫了过来。士兵到了中年男人近前,挺直腰板很标准的敬了个军礼问;“团长,有什么吩咐。”中年男人站直回敬军礼,接着走到士兵近前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士兵敬了军礼,转身向远处跑去。
中年男人叫霍鹏,是部队的团长。为人随和,待人真诚。今天他原本是来找传达室老宋下棋的。老宋因为有事出去了,霍鹏就“接管”了传达室。
霍鹏回到传达室里,坐到王红的对面,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过了5分钟左右,霍鹏感觉王红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开口说。
“我叫霍鹏,比你年长几岁,你就叫我霍大哥吧。来先喝口水。”说着霍鹏把水杯递到了王红面前。
王红看着水杯,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王红轻轻的摇晃着怀里的天程,在母亲温暖的怀中天程渐渐的停止了哭泣,一双小眼睛开始朦胧起来,小嘴慢慢的张大,小家伙打了个哈气。王红看着自己怀里天程可爱的模样,欣慰的笑了一下。又过了一会儿,天程伴着母亲哼的小曲进入了梦乡。王红轻轻的把睡着的天程放到旁边的凳子上,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霍大哥,我叫王红,这孩子叫杨天程。既然见不到他,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我只希望他能回家孩子,我怎么样其实不重要。”王红看着熟睡的天程说。
霍鹏心里一阵酸楚,他能体会到眼前这个女人是多么无助和善良。霍鹏开口说:“请允许我叫你声妹子吧。我是杨易的领导,你是杨易的妻子,按情理我是没有理由不让你们见面的。可是部队有部队的纪律,这个纪律我也不能打破……”
霍鹏刚说到一半,刚才的士兵站在门口刚要敲门,霍鹏给了士兵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先不要进来。士兵明白了霍鹏的意思,转身对身后的人说:“刘医生,你在外面等一下吧。”
“嗯,好的。你急匆匆的去请我过来,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刘医生笑着说。
是的,霍鹏不是让士兵去叫杨易的。他告诉士兵去医务室请刘医生过来。刚才王红的情绪变化太大,他怕王红会出状况,谨慎起见他让士兵去请的医生。
霍鹏看士兵离开了接着说:“妹子,再过几天杨易就能出来了。你先回家,他出来后我一定让他回家看看你们母子,我向你保证。”
“好吧,我先回去。霍大哥刚才……”没等王红把话说完霍鹏抬起手摆了摆,笑着说:“不要放在心上,我能理解。这样吧,我叫车送你回去,你们母子这样回去我也不放心。你听我的安排,不要推脱。事情发生了,我这个做领导的有一定的责任。”
王红看着眼前的团长如此平易近人,心里也感觉好受了一些。“好吧,我听你的。”王红轻轻抱起天程说。
霍鹏让士兵把车叫来,扶王红上了车。霍鹏叮嘱司机开车一定要稳,安全把她们母子送到家,随后又和王红寒暄了几句。
车子开走了,刘医生来到霍鹏的跟前问:“这是怎么回事?你这么急着让小张把我叫来做什么呀老霍?”
“他是杨易的妻子。”霍鹏看着远离的汽车淡淡的说道。
“杨易的妻子?这……”刘医生没有说下去。摇了摇头,眼睛也看向离开的汽车。随口又说了一句:“可怜的女人呀!”
对于现在的霍鹏来说,王红和天程的到来只是个小插曲,但是霍鹏万万没想到在十几年后甚至到他去世这个插曲都是那样的“刻骨铭心”。
王红坐在车里不说话眼睛直直的看着远方,这个善良的女人还不知道这次回去等待她的是一个悲剧的开始。
人的一生没有绝对的完美,缺陷的美赋予了人一生的色彩。
王红心里清楚,她的男人不是自己的选择。但人生就是这样当你无法选择的时候,接受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王红接受了命运的安排,老天爷不会让一个人一生都处在不幸之中。
苦尽甘来!
大家也许会问,小说到这里就结束了吗?
没有!这只是开始,故事到了最后都是美好的。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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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美丽的故事,一个完美的结局。
北方的雪来的悄无声息,阿程为了明年的中考去书店买了7套习题准备这个寒假恶补一次。
今天是寒假开始的第一天,所有准备工作已做好。跑了一上午书店阿程有点困意,脱下外套换好睡衣,上床去补“回笼觉”。
16岁的杨天程已经是玉树临风的小伙子了,他比同龄的孩子高出半头,面容很清秀,不是帅的那种。给人第一眼感觉这孩子很精神,五官端正。阿程的眼睛不是很大—单眼皮,但是细看这孩子的眼睛很有神,一对若隐若现的瞳孔后面隐藏着很多事情。当他凝视一个人的时候,就像要把这个人“解剖”一样,寒气逼人。
阿程小学到初中成绩一直是全校前三,他现在就读的学校是市里最好的中学。但是阿程上课从来都不听讲,比如上语文课做数学题,上数学课看英语书等等。阿程上课也不主动回答问题,老师有的时候叫他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阿程老是以一句“我不会”结束任何的提问,所以渐渐的老师们都不提问他了。但是阿程也是老师的骄傲,因为不管什么样的考试无论什么科目的竞赛,阿程都没从全校前三甲下去过。
在班里阿程性格有点孤僻没有朋友。但是在学校篮球部,他可有不少铁子(铁子:中国北方好兄弟,好朋友的意思,不分男女)。阿程酷爱篮球,喜欢运动。阿程对事物有着自己的独到见解,同学就是同窗苦读的快乐,交朋友要交有共同爱好的。在班里只有他自己是篮球部的,所以阿程在篮球部有着自己的一席之地。
下午1点左右,阿程睡意朦胧的睁开眼睛,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啊~~~~啊~~~~,睡了3个小时足够了,下楼去溜达溜达。”阿程抻着懒腰小声嘀咕了一句。阿程起身,把被子叠好。回头要去整理衣橱的时候,窗外的景色吸引了他。
雪停了,远处屋顶的雪在阳光的折射下越发的晶莹。冬雪像一座座小山丘从天而降,洁白无瑕,掩埋尘埃nad1(阿程推开窗户,瞭望着远方。他凝视远方好久,被这大自然赋予生命的景象深深的吸引着。阿程憧憬着未来,他告诉自己一定要考上重点高中。16岁对所有人来讲都是最美好的,懵懂的少年对这未知的世界怀揣着无限的好奇和希望。
一阵寒风吹来,阿程从梦境中回到了现实。他关上窗户,转过身双手扶着窗台。低头沉思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他想甩掉那刚才那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此时的想法会变成他以后走向成功的动力。
阿程去卫生间洗漱后,穿上风衣(阿程最喜欢的衣服款式就是风衣,风衣是妈妈给他做的),出门去了。阿程双手插在裤兜里,心想去哪转转呢。不知不觉来到了《再来面馆》,阿程坏笑一下说:“先去‘蹭口’吃的。”
阿程走进面馆,在角落找个地方坐下。因为过了午饭的时间,面馆里一个人都没有。“郭叔,来碗面。”阿程喊道。
郭叔从后面走了出来,一看是阿程气不打一处来,走到阿程面前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说:“怎么是你呀,臭小子又来白吃白喝是不是。打烊了!”
“嘿嘿,郭叔你别这样呀,咱不是说好我在这儿吃饭的钱月底结嘛。”阿程笑着说。
“是月底没错,可是你从来都不来店里结账,把钱都给郭艺林那小子,可他呢拿到钱就花了。这个月你必须来店里结账。”郭叔命令般的口气说着。
阿程起身双手搭在郭叔的肩上,双手轻轻用力,郭叔一个180°的转身,随后阿程慢慢推着郭叔一边向后面厨房走,一边说:“哎呀这点小事儿,你就别计较了。再说小林子是你的亲儿子,给你俩谁不都一样吗。我都要饿死,快给我一份大盘的肉炒。”
“你……你这……臭小子……好啦去坐着等吧。”郭叔笑了。
郭艺林是郭叔的儿子和阿程一般大,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非常好。郭叔对于郭艺林的零用钱看得特别紧,所以两个小伙伴研究出这样一个办法“骗”郭叔的零用钱nad2(
阿程坐在椅子上嘴里叼着牙签,等着炒面上桌。
门开了,走进来三个人。
“这天真冷呀,楚总您慢点小心地话。”一位身高170做的青年说。
“北方不比南方,小温呀你是南方人,当然会觉得冷了。在北方这还不叫冷,等到了大寒,那才叫个冻得慌(北方很冷的意思)。”一位身着正装,披着大衣的中年人说。他的身后跟着一位妇女。
青年人找了个离门最远的位置,让一男一女坐下≡己做到了中年男人的左边。阿程打量这三个人,在他的记忆中从来没见过这3个人,他好奇心大作不经意的回了个头。引入眼帘的是一辆宝马轿车,阿程心想这中年男人身份一定不一般。
阿程生活的城市在北方是个县级市,它位于渤海湾内是个临海城市。在当时当地有钱人家有辆普通的轿车就已经很炫了,这么豪华的轿车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所以阿程急切想知道这几位有这样身份,为什么要来这样不起眼的小面馆吃饭呢?
阿程正想着,郭叔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大盘炒面。
“快吃吧,吃完去把小林子给我找回来,这孩子天天在外面玩也不学习。”郭叔把面递到阿程面前说。
“啊,知道了。”阿程接过面随声附和着。
阿程确实是饿了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这孩子,你慢点,饿死鬼托生呀。哎~~。”郭叔说完刚要回厨房,看见又来一桌客人正要去招呼,那位刚进来的中年男人正盯着郭叔上下打量着。郭叔汀脚步揉了揉眼睛随后喜出望外的走了过去,像捡到了什么宝贝的小孩子。
“我的亲娘呀(东北方言),这不是楚经理吗?您怎么到我这来了?我这个……我这个……”郭叔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nad3(
“老郭呀,好久不见了≡从百货公司倒闭之后有10多年不见了吧。我在南方回来的,到了家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吃你做的炒面。我就四处打听你住的地方,还好这城市不大。真是没想到你自己开饭店了。”中年人笑着说。
“我就是做个营生,楚经理您回来多久了?”郭叔问。
“我刚回来两天,过几天就要回去。快给我来3份炒面。我怀念你的手艺呀,我们的食堂大厨。”中年人说。
“好,您等等哦,马上就好。”说完郭叔向厨房走去。阿城津津有味的吃着面,那三位也聊的正欢。
这时门又开了。
有时候缘分真的是天注定的,倒是当事人自己却不知道。
一位女孩子走了进来,双手合拢放在嘴上哈着气,头上戴着纯白色的针织帽,一身成套的白色羽绒服和门外的景色交相呼应。阿程扭头看了一眼,愣住了。心里说;“好美呀。”
女孩子走到中年人身旁,那三个人正聊的起劲没注意到女孩子的到来。女孩看没人理她,小嘴一撅好似生气的咳了一声。三人随声看去,青年男子第一个站起身来说:“大小姐来了。”
中年人随后说:“雪儿,快来坐爸爸旁边,今天请你吃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呀,就是面条,不过吃个面怎么跑这么远呀。雪一停我就在外面等车了,好不容易打车过来,你怎么不让小温去接我呀?”女孩没好气的说。
“大小姐,楚总上午有事,没时间去接您,很抱歉。”青年人说着坐到了中年人的对面。
“我可不管您有什么理由,你好几年不回来一次。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的把您盼回来了,这次你可要在家里多陪陪我。”女孩挽着中年男人说。
“好的,我的大闺女。开学几年级了?”中年人装的很清楚似的问着。
“还几年级呢,现在刚放寒假。开学备考,明年6月我就考高中了。”女孩嘟囔呢小嘴说。
“我的天呀,我家大宝贝都这么大了,看来我是真老了,时间不等人呀。”中年人用手抚摸这女孩的秀发,眼神中带着亏欠。
几个人继续寒暄,没过多久郭叔从厨房出来端着三碗香喷喷的炒面。
郭叔走过来发现多了一个人随口问:“这位是……”
中年男人拍了一下脑门说:“你看看我光顾着聊天了,都没介绍你们认识,老郭你先把面放下。”
中年男人指向右手边的妇人说:“这位是我的妻子叫夏代真。代真呀,这是我的老同事了郭凡。”
夏代真站起身来,很有礼貌伸出右手:“你好,郭大哥。”
郭凡轻握了一下夏代真的手说:“你好。”转头又对中年男人说:“嫂子真漂亮。”
“那里、那里。哦对了,雪儿呀快叫郭叔叔。这是我的女儿叫楚雪儿。”中年男人看着正挽着自己胳膊的雪儿说。
“你好,郭叔叔。您叫我小雪就行了。”雪儿起身,微笑着说。
“这娃长得真俊。姑娘你多大了?”郭凡问。
“15岁了。”雪儿回答。
“老楚你是真有福气呀。”郭凡笑着对中年男人说。
“你太过奖了。”中年男子笑着说。
“这位是我的秘书兼司机。温少。”中年男人看着坐在对面青年男子说。
“你好。”温少起身微笑着说。
“你好。”郭凡回答,两人也相互握了下手。
“接下来就是自我介绍了,我叫楚鸿一。你的老同事、老战友了(这里的战友,不是当兵的意思)。”楚鸿一伸出右手笑着说。
“‘老首长’还是这么会开玩笑呀。哈哈哈哈……”两人双手紧握,郭凡和楚鸿一相视笑了。
“快点趁热吃,要不一会儿就凉了。小雪呀,你等会我现在去给你炒一盘。你郭叔叔我别的能耐没有炒面绝对是这个。”说着郭凡伸出大拇指。
“嗯,好的。谢谢郭叔叔。”雪儿说。
阿程这时也吃完了,起身走到厨房门口说:“郭叔我走了哦。”
“等等,你个臭小子。我一会有事儿和你说。”郭凡在厨房里面喊了一句。
“哦。”阿程附和了一句。心想你找我能有什么事呀。
阿程转身,正好看到雪儿也在看着自己。二人四目相对,阿程心里砰砰的,说不出来的感觉。过了一会儿,阿程下意识的把头扭到了旁边。而这时的雪儿早就不盯着他看了。
“面来喽……”郭凡从厨房走出来。
“小雪快趁热吃,老香了。”郭凡笑着对雪儿说。
雪儿拿起筷子,夹起面条吃了一口。“嗯,真好吃!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炒面。郭叔叔真棒。”雪儿笑着说。
“你爱吃就行……”郭凡还要说什么,楚鸿一打断了他的话。
“老郭呀,那边那个男孩等你半天了。你叫他留下干吗呀?”楚鸿一问。
其实当阿程盯着雪儿看的时候楚鸿一就注意到了他,楚鸿一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觉,老觉得在哪见过这孩子。
“你看我这记性,天程啊你过来。”郭凡转头叫阿程。
阿程妙明奇妙的走了过来问:“有什么事吗?”
“这位你得叫楚伯伯。”郭凡指着楚鸿一说。
“老郭呀,这位是?”楚鸿一不解的问道。
“老楚呀,他就是王红的儿子。”郭凡深深的看了楚鸿一一眼。
“什么!”楚鸿一的筷子差点掉到地上。
楚鸿一来到阿程身边,上下打量着。
“楚伯伯,您好。我们好像没见过吧?”阿程疑问道。
“孩子你多大了?我们是不认识,可是你的母亲认识我。我们可是老同事了,你的母亲曾经帮过我很大的忙。她现在怎么样,还好吧?”楚鸿一有点激动的说。
“我16岁,我妈妈现在很好呀。楚伯伯你为什么问这个呀?”阿程看着楚鸿一。
“啊,没什么。快来坐下,老郭你也来,大家都坐下聊。”楚鸿一一手搭着阿程的肩膀,另一手示意让其他三个人往里坐坐。
阿程坐下开口说:“你们好初次见面,我叫杨天程。”
阿程是个性格略微内向的孩子,不过他喜欢看书,懂得什么是礼貌。在问别人姓名之前,一定要介绍自己。
“这孩子真懂礼貌,来来我给你介绍我的家人。这是我的妻子,夏代真;这是我女儿,楚雪儿;这是温少。”楚鸿一热情的依次介绍着。
“夏阿姨好,温少你好。”阿程有礼貌的回答着。
当他看到雪儿的时候,两个同时点了下头。谁也没说话。
“今天真是高兴呀。哦,对了老郭呀你家人呢?”楚鸿一问。
“我有个儿子叫郭艺林,这小子就知道玩儿,雪一停就跑出去了。我妻子前年去世了。”郭凡略带伤感的说。
“哦,你看我不该问的就瞎问。别往心里去哦。”楚鸿一带着歉意说。
“没事儿,都过去了。你现在在哪发财呢?好久都没有你的消息了。”郭凡问道。
“我在……”
这个小小面馆,屋里的6个人寒暄了好一阵。过去如何如何,现在怎样怎样。阿程只是听着这些人的故事,眼睛时不时的偷瞄这楚雪儿。说来也怪杨天程和楚雪儿,直到大人们的谈话结束,他们俩一句话都没说。楚鸿一走的时候把联系方式留给了郭凡,还特意给阿程留了一份。
“有时间的话,我想见见你的母亲。”楚鸿一看着阿程说。
“嗯,我知道了。楚伯伯我回家会告诉我母亲的。”阿程肯定的回答。
“那好,我们就先走了。有空给我打电话。”楚鸿一挥手说。
“那个……雪……”阿程想叫住雪儿,可是说到一半的话又咽了回去。
“有什么事吗?”雪儿回头,一双大眼睛盯着阿程问。
“没……没什么。很高兴认识你。”阿程说出了这么一句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话。
“嗯。”雪儿转身上了车。
“好了,老郭你也别送了。以后有机会我会过来的。”楚鸿一摇下车窗说。
“好,开车小心点儿。”郭凡说。
汽车开动了,看着汽车缓缓的离开。阿程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这是什么感觉,真是莫名其妙,阿程挠挠头。
“郭叔,我也回去了。”阿程说。
“你走吧,看时间小林子也快回来了。等他回来我告诉他,没事会去找你给他补补课的。”郭叔说。
“嗯,好的。”阿程转身离开。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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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阿程看着自己手上的名片。心想明天去妈妈那里一趟,把事情和她说一下。
阿程不和母亲住在一起已经两年了。小的时候他和母亲还有姥姥在一起生活,两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阿程的母亲搬出去自己住了。在当时市里最好的楼盘买的房子。阿程的姥姥是个很慈悲的人,信佛,不过有点老迷信。阿程和姥姥一直住在一起,他的母亲有几次叫他回家去住,阿程都很委婉的拒绝了。阿程很懂事,他心里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阿程回到家中打开电脑,放起了音乐。他喜欢听音乐,喜欢轻音乐。《我的心在法国苏活》是他最喜欢的乐种之一。
阿程坐到书桌前,拿起笔翻开日记本,开始写日记。
阿程小时候养成的习惯就是写日记。他的日记本里记载的不是每天发生的事情,而是他读过的书中一些好的桥段,一些比较难的几何题和自己对某件事某个人的看法。
最近阿程在读《三国》,正好读到王允设连环计这段。阿程感觉貂蝉不是人们口中说的那样,他就在日记里面写了这样一段:
汉末司徒设连环,
天降宿命戏貂蝉。
孔曰女小难养之,
怎知天下其定也。
写完阿程从新买的习题中拿出了几何,几何是阿程最感兴趣的。他刚要开始做,厅里响起了开锁的动静。阿程起身来到门口,一看姥姥拎着菜回来了马上过去接过来,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您怎么不叫我一起去呀?这么重。”
“哈哈,我下午出去和邻居打麻将赢钱了就直接去买的菜。”姥姥说。
阿程的姥姥今年已经75岁了,身体倍棒,精气神十足,头发乌黑一点没有垂暮之年的感觉都没有nad1(麻将一玩儿就是12圈。
姥姥做到沙发上,喝了口水说:“程程呀,又在学习吗?刚放假,应该出去和朋友好好玩几天,别老在家里呆着了。”
“我也是刚回来不久,刚要做习题,您就回来了。”阿程从厨房走出来说。
“你现在下楼去,修车(修自行车)的老张要找你下棋。”
阿程一听到下棋就来了精神,兴高采烈的说:“我马上就去!”
说完进屋拿起衣服就跑下楼去了。
修车的老张离阿程住的地方不到20米,阿程飞奔而至,老张正在给别人补胎。阿城见状马上伸手过去帮忙,一边式胎压一边说:“您去把棋摆好,我帮您弄。这点活一会儿就完事了。”
“阿程你来了,我去歇会儿了,抽口烟。得,你弄吧。”张爷爷起身坐到棋盘跟前,拿出烟袋锅子点着抽了一口,摆起棋来。
阿程14岁的时候就喜欢看这帮老头子们下象棋,他感觉象棋这东西可以让人脑子活跃起来,能看到下一步甚至更多步的走法,让对手慢慢掉入自己事先设计好的陷阱里。
阿程10岁左右就和身边的小伙伴们研究怎么骑自行车,跌了不知道多少跟头,每次回家都被母亲和姥姥很严厉的责骂。这种责骂是心疼的一种表达方式。
慢慢的阿程学会了骑车,他喜欢骑着车微风拂过脸颊的感觉。在他14岁的某一天,他偷偷的到妈妈的抽屉里拿出了自行车的车钥匙。无巧不成书,阿程刚骑没多远,车胎爆了。于是他就推着车来到张爷爷这里。
这一老一小第一次见面就很投缘,虽然张爷爷见过好几次阿程在旁边看下棋,但都没说过话。张爷爷开始给阿程的车补胎,两个人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越聊越投机nad2(从那以后,阿程每天放学都来这里学下棋,张爷爷还教会了阿程如何玩九连环。现在的阿程,九连环拿到手里闭着眼睛都比张爷爷睁眼睛解的快。
“好了,一块五毛钱。”阿程擦了下额头说。
“给!老张不错呀,还收了个小徒弟。”
“哈哈,还徒弟呢。他都快成我‘师傅’了。”张爷爷笑着说。
“阿程,你过来。今天就下一盘哦。”张爷爷说。
“一盘就一盘,我让你一车一马。”阿程自信的说着。
“好小子,刚学会走就要飞呀。正常下,你赢了再说。”张爷爷说。
两人开始下棋。下班的时候到了,许多中年人推着自行车回来了。绝大部分人都停下脚步,来观看这一老一少的对峙。
“将军!”阿程开口说。
“你这……不算不算,刚才我走错了。”张爷爷倚老卖老的说。
“您要悔棋呀?这不好吧,您看看多少人看着呢。嘻嘻,认输吧我的张爷爷。”阿程抬头看着四周说。
“得,你赢了。收摊回家吃饭去。”张爷爷双手扶着膝盖,慢慢起身说。
“我来帮您。”阿程起身。
“这孩子下的真不错……”“嗯,是挺好的。”路人推车离开。
回到家里,阿城和姥姥吃完晚饭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坐到书桌前拿起《三国》翻看。看着看着,他想起白天在面馆里的那一幕。
放下书,躺到床上,楚雪儿的影子出现在阿程的脑海中nad3(阿程躺在床上傻笑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打开抽屉拿出楚鸿一的名片。
“哎~真麻烦,明天去妈妈那一趟吧。”阿城说着,眼睛缓缓的闭上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阿程洗漱后,下楼去买早餐。
和姥姥吃完早餐后,阿程步行去了妈妈那里。
姥姥家离阿程母亲家不过2千米左右,阿程故意绕远路来到公园。
清晨公园里面人声鼎沸,跳舞的、打太极的、唱歌的、跑步的、打羽毛球的等,一眼望过去好不热闹。阿程绕着公园跑了两圈,来到打太极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四处张望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你来了。”阿程身后传来一位老者的声音。
“嗯,今天来早了。刚才绕着公园已经跑了两圈热过身了。”阿程面对老者笑着回答。
“也真难为你了,这一年陪我晨练。放假了吧,准备去哪玩玩呀?”老者问。
“哪也不想去,我现在正为中考做准备呢。寒假准备利用好时间备考。这样开学就可以应对无休止的测试了。”阿程自信满满的说。
“我就是欣赏你的未雨绸缪,现在和你年龄相仿的孩子很少有你这样的想法呀。我们开始吧,今天我们打一整套拳。”老者欣赏的看着阿程说。
一老一少在林间开始打拳。
老者叫许山柳,是公园打太极拳的领班。随着打太极拳的人越来越多,他就让出了领班的位子。他认为中国的文化需要让新一代接受,所以当阿程这个孩子一年前出现在这个小团队里的时候,许山柳很高兴。
阿程学这套拳不是因为爱好,而是一个少年对小说或者说是对电视剧里中国功夫的崇拜。在阿程的印象中太极拳是很高深的武学,能让自己成为救美的大英雄。
刚开始学的时候,很枯燥也很累。学着学着,阿程发现太极拳是有好处的。有什么好处他也说不出来,不过每次打完拳他都感觉神清气爽。所以阿程从一年前开始坚持晨练,不能来公园的时候就跑步上学。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套拳打完了。阿程买了两瓶矿泉水,递给许山柳说:“许爷爷,今天我有事先走了。明天我会准时到的。”
“有事就先去忙吧,路上小心点,明天见。”许山柳笑着说。
“嗯,明天见。”阿程回答。
阿程通过打太极,渐渐的明白了。中国的功夫,不是电视剧和小说里演义的那样。中国功夫能在5000多年的历史变迁中流传至今,是有着独特的魅力和国魂存在的。这是一种民族气节,是造物者赋予中国人最大的财富。
阿程来到母亲家小区门口。
“你好我是王红的儿子,麻烦你开下门。”阿程看着门口的保安说。
“嗯,好的。”保安回答随手刷了下门卡。
阿程来到母亲家楼下,“701”阿程按了下楼宇门的门铃。
“谁呀……程程你来了,快上来。”王红说。
楼宇门是可视的,“咔”门开了。
阿程坐电梯来到7楼,“701”的门开着,阿程的母亲正站在门口等着他。
王红看到阿程先是一个拥抱随后在阿程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妈妈最近很忙,没去姥姥家看你们,想妈妈没有?”王红高兴的说。
“嗯,想!妈您最近身体怎么样?”阿程关切的问。
“我很好呀,你……”这时王红正挽着阿程的胳膊往里面走。
“你是不是又长个了,结实多了。”王红用手轻按着阿程的胳膊。
“是呀,今年寒假前在学校体检的时候,我已经176。嘿嘿……”阿程憨笑着说。
“我的程程,长大了。”王红看着比自己高出半头的阿程,欣慰的笑了。
“你先坐,我要正出门办点事情。对了,你姥姥最近身体怎么样?”王红一边往衣帽间一边问着。
“很好呀,天天和小区里的人打麻将。傍晚没事还去公园锻炼呢。”阿程坐在沙发上说。
“那就好,放寒假了你想去哪玩?等妈妈这阵子忙完带你去。”衣帽间里传出王红的声音。
“我呀,哪也不去。就在姥姥家陪姥姥。开学就是紧张的备考了,我准备寒假在家里做做习题什么的。”阿程从茶几上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说。
王红换好衣服出来,看着阿程说:“也好,学习重要。以后玩的时间多的是。你先在家看会儿电视,我出去一趟。中午回来咱俩去吃午饭,今天妈妈请你吃大餐。”
“您去忙吧,我在家里等您。路上注意安全。”阿程说。
王红走来又在阿程的额头亲了一下,双手扶着阿程的脸颊说:“我的程程最懂事了。”
“冰箱里面有好吃的,想吃什么自己去拿。”王红走出门说。
“嗯,知道了。”阿程回答。
阿程打开电视,倒在沙发上。看着看着,睡着了。
阿程的母亲王红现在是鸿通集团营口分公司的ceo。阿程不知道,重来没问过母亲是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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