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想下去的皇上正了正脸色,扫视身侧的千贵妃及萧妃两人一眼,道:“千贵妃,萧妃,你们可知罪?”
正文【29】→长跪不起
清晨,阳光如同万道光丝,洒在碧绿的树叶上。树叶上有着一颗颗的露珠,晶莹剔透,通过阳光的折射,散发着七彩的光芒。大地,一片生气勃勃。
龙啸宫中,冷寒雪坐于岸前,轻啜了一口茶。那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是龙啸宫的宫女在天刚露白所采的第一趟露珠所泡出来的,味道香甜无比。
距离那天被小夏子带来龙啸宫,这已经是第五天了。在这五天里面,冷寒雪不曾见过皇上。每一夜,龙啸宫的掌事姑姑都会准时出现在她面前,告知皇上当晚是在哪个妃子的宫里就寝,让她早点歇下。
她知道,皇上五天不曾回过龙啸宫,是如今宫里的热门话题。加在她身上的各种舆论及笑话,更是层出不穷。在众人都以为她在龙啸宫里过得很苦,应该是天天以泪洗脸的时候,实则她过得很安然自得。
不会有人知道,皇上不回龙啸宫过宿,她心里乐得几乎想要放鞭炮大肆庆祝一番了。原来小夏子将她送到龙啸宫的当晚,她在心中还担忧忐忑了一段时间。不怕皇上不回宫,就怕他回宫。万一他真回来了,难道自己真要跟他共枕而眠吗?说实话,她现阶段还没法做到。
当晚她坐在床榻边等了很久,也不知确实是有多久时间,只知道自己等着等着,最终还是抵不过梦神的召唤,睡过去了。翌日醒来,才从龙啸宫宫女的口中得知皇上一夜未归。不知为何,那一刻,她心里顿时安定了。仿佛,她从那时候开始就知道,有她在的一天,皇上都不会踏足龙啸宫的。
皇上并没有解除她的软禁令,她也不知道这软禁令是否从软禁于凤倾宫自动转成软禁于龙啸宫。不过,那也无妨。毕竟,现在的她就算重获自由了,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倒不如安心待在龙啸宫里,得闲无事的时候命人找点消遣玩玩,日子过得倒也很逍遥。
虽然足不出户,但该知道的,她一个也没有漏下。后宫嫔妃,所有曾经对皇后大不敬的,都一一被彻查出来了。御医,被勒令辞官返乡,后宫嫔妃则被罚俸禄半年,于宫中面壁思过七天,罚抄写宫规百遍,心经千遍。其中最为凄惨的,莫过于千贵妃了。她不但必须抄写宫规百遍,心经千遍,就连协理后宫之权也被皇上收了回来。往日有多嚣张跋扈,这回就有多狼狈不堪。其他的妃嫔,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就只差拍手大声叫好。
听到这些,冷寒雪心里并没有因此而好过些了,反倒是嘴角挂着冷笑。如果不是她现阶段不适宜太大动作,她还真不会那么便宜他们,尤其是萧妃。自从那晚的事情开始,他们的梁子就已经结下了。萧妃就好像一个潜伏的定时炸弹,稍一不留神,就会被其炸得粉丝碎骨。所以,这个人非除不可!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这时,龙啸宫的管事姑姑湘菱走了进来,徐徐向她行礼问安。
“姑姑不必多礼,请起。”
“谢皇后娘娘。”湘菱谢礼之后,站直了身子。她望着冷寒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几番下来,最终还是没把话说出来。
“姑姑有事但说无妨。”见她这么一副犹疑的样子,冷寒雪挑了挑眉,直接的说道。
“皇后娘娘,楚楚那丫头又来了。她让奴婢给您传话,如果皇后娘娘今儿坚持不见她的话,她就在外面长跪不起。”
正文【30】→保身边人一个万全
闻言,冷寒雪以手指敲打着桌面,非常有规律的,就像在以手指谱写美丽的乐章。好半晌,冰冷的话语从薄唇吐出。“那就让她跪吧!”决绝,并不带一丝商量。
湘菱姑姑见她如此决绝,也心知自己不适宜多说什么。毕竟,跟在这皇后身边的日子尚短,不知她脾性,自然也不敢冒以下犯上这个险。“是。”
“湘菱姑姑。”就在湘菱姑姑要退出去劝楚楚离开的时候,冷寒雪突然开口了。“你入宫多久了?”
湘菱姑姑心底虽然诧异冷寒雪问此话的用意,但还是很恭敬的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九岁入宫,如今二十三岁,已有十四个年头。”
“十四个年头……想必姑姑也侍候过不少主子,这后宫事看得不少,也看得很透彻吧?”
“奴婢不敢。”
“姑姑请放心,本宫与你不过是闲话家常而已,姑姑也不必过于拘谨。”冷寒雪笑着说道。在她心中,她是尊敬湘菱姑姑的。因为,她并不如后宫众人一般,对她入住龙啸宫抱着看笑话的态度。反之,她是以一种非常恭敬的态度对待。从她平日做事方面,她找不出一丝错处或不敬。就冷寒雪而言,湘菱可以做到这个份上,不是对后宫局势看得太透彻,就是她坚守本分,不理后宫是非。
“是。”湘菱姑姑低眉顺眼的福了福身。
“在湘菱姑姑看来,楚楚是一个如何的姑娘?更准确的来说,她是一个如何的宫女?”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并不常接触楚楚。因为您的关系,奴婢这几日跟她接触的机会频繁了起来。奴婢相信,楚楚是一个忠心护主的奴才,对主子绝不会有二心。否则,她也不会三番两次往龙啸宫走,就为了见皇后娘娘您一面。”
“那在你看来,本宫是一个怎样的主子?”冷寒雪对于她口中的楚楚不予置评,只是状似不经心的再次问道。
“奴婢不敢妄言。”
“湘菱姑姑的心中一定认为,本宫是一个不护身边人的主子。就像后宫近日传闻,本宫无情、阴险、毒辣。”
“奴婢不敢。”听见冷寒雪的话,湘菱姑姑立即跪了下来。
“湘菱姑姑何罪之有,起来吧!”冷寒雪挥了挥手。“湘菱姑姑,就凭着你入宫多年,看过各种的后宫事,你认为以本宫如今的局势,是否有能力保身边人一个万全?”
湘菱姑姑原来站了起来之后,一直垂首站着。直到,冷寒雪说出这句话,她才徐徐抬起头来,对上她的双眸。这一刻,她似乎有点明了冷寒雪的用意。
“楚楚护主,本宫又何尝不知道呢?”冷寒雪从位子站了起来,走到窗台前,遥望着原来凤倾宫的方向。“就因为她过于护主,所以本宫不敢留她在身边,你懂吗?那夜在凤倾宫,你不在场,你不知道。楚楚她为了替本宫辩白,被千贵妃身边的人掌嘴。待本宫看见之时,她的脸颊已经红肿不堪,却还要对本宫说她没事。今日尚且是掌嘴,假若他日是为了维护本宫而惹来杀身之祸呢?”
“皇后娘娘设想周到,奴婢自问不及。”
“本宫一日没有实力保她周全,就一日都不会望她一眼。本宫这么说,湘菱姑姑可明白?”
正文【31】→请旨离开凤倾宫
在她还没有实力之前,多个人在她身边就多个牵绊。而最终,这个牵绊将会是被敌人握在手里的弱点。她,赌不起。
“奴婢明白,奴婢自当助皇后娘娘一臂之力。”湘菱姑姑福了福身。
冷寒雪并不知道,自己原来只是想借助湘菱姑姑说服楚楚离开,却最终因为自己这么的一番话,而收买了她朝向自己的人心。而后,湘菱姑姑成了她身边最有力的右手,为她解决了不少麻烦事。当然,这些都只是后话。
湘菱姑姑离开了龙啸宫内室后,徐徐步到内院。她望了一眼挺直着身子跪在那的楚楚,轻轻的摇了摇头。
湘菱的身影一出现在内院,楚楚就发现到了。她以无比渴望的眼神望着来人,希望她能带给自己好消息。“湘菱姑姑,皇后娘娘她可愿意见我?”
“楚楚,算了罢!你还是回去吧!”湘菱姑姑绷着脸,冷声说道。
“皇后娘娘她不肯见我?”虽然一早就做好皇后拒见的心理准备,可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楚楚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她脸色有点苍白,无力的跪坐着,嘴里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皇后娘娘不愿意见我?楚楚做错了什么吗?”
“楚楚,皇后娘娘不见你自有她的原因,你何必苦苦纠缠呢?”湘菱姑姑好声相劝。“我们做人奴才的,只管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就好了。谨言慎行,为你底下的人树立一个好榜样。要知道,后宫众人对凤倾宫的人虎视眈眈,就等着抓住你们的把柄。到时,受牵连的还是皇后娘娘。”
“谨言慎行,树立好榜样,不让别人抓住把柄,这些年来,难道我做得还不够多吗?可是,最后又如何?最后还不是不受皇后娘娘待见!”
“放肆!”湘菱姑姑怒喝。“楚楚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想当初,你在洛太后宫里只是一个二级宫女,而后帝后大婚,洛太后将你派给皇后娘娘。你从一个二级宫女,摇身一变成为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后宫宫女千百个,为何太后却偏偏选上你,让你去侍候皇后娘娘,相信你心中也有数。就算我与你从未深交,也曾听闻皇后身边大宫女楚楚沉稳干练。你自己想,你今天的这些表现,哪一点跟沉稳干练勾上边了?”
楚楚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并未答话。
见她不予反应,湘菱姑姑继续训斥道:“再说了,纵使皇后这几年来恩宠不再,可她待你如何,有没有亏待过你,你自己难道就感受不到吗?你今天说这番大逆不道的话,难道你心里就不会过意不去?”
“我……”
“够了!”湘菱姑姑挥手制止了楚楚即将出口的话。“今天,你我言尽于此。至于你能不能参透我所说的话,一切就看你的造化了。如果你当真觉得皇后娘娘这些年来亏待你了,如今不受皇后娘娘待见,那我劝你不如向洛太后请旨,借着皇后娘娘避而不见的这个理由离开凤倾宫吧!”
正文【32】→孝懿太后摆驾龙啸宫
湘菱姑姑深深地望了楚楚一眼。能说的,她已经说了;能暗示的,她也暗示了。至于能不能听懂她的话,一切都得靠楚楚自己了。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就要离开。
不过才行了几步,就听闻身后的叫唤声。她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望向急步走来的丫头。“百蕊,我教过你多少次了?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保持沉着不惊。你有哪次是做到的?”
“姑姑请息怒。”百蕊对着湘菱姑姑鞠了个躬,态度非常恭敬。她是龙啸宫的二等宫女,平日就是在湘菱姑姑手下做事的。湘菱姑姑素来对他们要求非常严谨,不论是行走言谈,都务必确保他们做得最好,以免遭人话柄。却偏偏,她本来就是个心急的人,只要遇上事情就无法淡定从容,因此也受过湘菱姑姑不少的训斥。对于如何化解姑姑的怒气,她可谓了如指掌,做起来还异常得心应手。“百蕊之所以行走这么匆忙,也是为了尽快给湘菱姑姑带信,好让湘菱姑姑可以提前做个准备。”
“什么事?”
“百蕊听闻,太后娘娘摆驾龙啸宫。”
湘菱姑姑听闻之后,心中一惊。百蕊口中的太后娘娘,并非皇上生母洛太后,而是先皇发妻,孝懿太后。自皇上登基为帝以来,都是皇上亲自到慈懿宫给她请安,她从未踏足龙啸宫。而这会,她选在皇上早朝之际登龙啸宫,其用意是什么,路人皆知。
脑海思绪飞快的运转,湘菱姑姑很快就知道该如何处理,并清晰的下达指令。“百蕊,你速速去通知夏公公,告诉他孝懿太后摆驾龙啸宫一事,看他有何指示。”她不知道皇上将皇后娘娘安置在龙啸宫的的用意是什么,她只知道只要人在龙啸宫,她这个掌事姑姑就一定要确保这个人平安无事。让百蕊将话带给小夏子,也许能让情况变得好点也不定。
“是,百蕊速速去办。”
“你还跪在这里作甚?当真要让孝懿太后瞧见你在此,好方便你拖皇后娘娘后腿?”这个时候的湘菱姑姑,说起话来也非常犀利,一点情面也没有打算留给楚楚。
楚楚听见后,速速从地上爬了起来。“湘菱姑姑,楚楚告退。”说完之后,她头也不回的往门外奔去。
湘菱姑姑看着她慌张离开的背影,满脸若有所思。
楚楚,你此刻到底是抱着何种心态离开龙啸宫的呢?有时候我真不知道,皇后娘娘如此保你却瞒着你,到底是件好事还是坏事。我只是希望,楚楚你最后还能够维持那颗忠心护主的心,永远都不要因为表面的事情而有所改变。否则,最后感到后悔痛苦的人,绝对是你!
之后,湘菱姑姑没有再作停留,反倒是加快了脚步往内室走去。
“皇后娘娘,刚才宫女来报,孝懿太后一行人正往龙啸宫的方向前进。您看……”
闻言,冷寒雪抬眸望向湘菱姑姑。她那平静无波的双眸里,并没有参杂半点情绪,就仿佛太后此番的到来,是她早就预料到的事情。
冷寒雪还未来得及对湘菱姑姑说些什么,就闻外头传来的通报声。
“孝懿太后驾到!”
正文【33】→胆敢藐视圣谕
冷寒雪并没有刻意的装扮自己,只是让湘菱姑姑替她将一头青丝绾成了一个斜髻,一小撮发丝抽了出来,垂在耳边,再以一个彩晶流苏钗固定住。脸上略施妆粉,身披粉色云锦宫装,手戴花纹大手镯,脚踏绣花布鞋。一身轻便简单,清雅朴素,却教人无法忽视她身上原有的贵气,是那么的自然不造作。
在一切准备就绪的同时,孝懿太后踏入内室,身侧伴着她的是千贵妃,身后还有一个嬷嬷随着。
“臣妾参见孝懿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待太后在小圆桌前的凳子落座后,冷寒雪迎上前,嘴角挂着浅笑徐徐福身请安。
湘菱嬷嬷则双膝跪地,双手交叠贴在地面,额头抵在手背上。“奴婢叩见孝懿太后,恭请太后娘娘金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
“谢太后娘娘。”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奉茶。”湘菱姑姑朗声喊道。
话音刚落,门外立即有宫女手捧托盘,走了进来。她将托盘上的两杯热茶,小心翼翼的放到孝懿太后及千贵妃面前后,再缓缓的退了出去。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也许是曾经吃过冷寒雪的亏,千贵妃这次倒是变得有礼数多了。
“千贵妃不必多礼。”
“谢娘娘。”
“臣妾不知孝懿太后前来,有失远迎,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不知者不罪,皇后娘娘何罪之有?”孝懿太后淡淡的反问一句。她拿起茶盏,以茶盖隔走浮在上层的茶叶,轻啜了一口。
孝懿太后不发话,是不会有人主动开口说话的。所以,室内的一片寂静,在太后啜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后,才得以打破。“只是,明知不可为,却执意为之,乃不可饶恕的大错。不知皇后可否知罪?”
孝懿太后的话中有话,并没有让让冷寒雪脸色改变分毫。她依然是那般淡定,轻声开口答道:“请恕臣妾愚昧,臣妾不懂太后娘娘意指何事。”
她的这个回答,让孝懿太后勃然大怒,猛力的拍打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杯因此而震动了一下,室内众人更是在同时跪了下来。这跪下来的人其中还包括千贵妃。“太后请息怒。”
唯有冷寒雪不动分毫,身子挺立的站着。这孝懿太后过来的用意,她又何尝不知道?左不过是针对凤倾宫起火事件所牵扯出来的厌胜之术,给她立个下马威而已。
“皇后,你不要以为有皇上保你,你就能如此放肆!不要忘了,这后宫之中还有哀家在呢!只要有哀家在的一天,哀家绝不会让你胡来,扰乱后宫的秩序。”
“臣妾不敢。”冷寒雪敛眉轻言。“怕只怕,想要扰乱后宫秩序的并非臣妾,而是另有其人。”
孝懿太后原来还想出言驳斥,却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冷寒雪抢先开口。
“臣妾记得,皇上日前下令若干后宫嫔妃于宫中面壁思过七天,抄写宫规百遍,心经千遍。据说,这千贵妃也有在这若干后宫嫔妃之中……”说着,冷寒雪的眸光扫向跪在一边的千贵妃。“屈指一算,如今也不过是第五天而已。”
“千贵妃曾经手握协理后宫之权,理应对宫规了如指掌,这回竟然胆敢藐视圣谕。太后娘娘口中的明知不可为,却执意为之,说的正好是千贵妃吧?”
正文【34】→打入冷宫
一心想着给冷寒雪下马威的孝懿太后没有想过她竟然会反将自己一军,脸上顿时变得异常难看。“皇后,哀家今日前来是谈论你的事情,你可别顾而言左右他,扯到千贵妃身上去。”
“太后娘娘,话可不是那么说。”冷寒雪当然明白孝懿太后想保千贵妃的心理。但,公然上门惹她的人,她又岂会让她有全身而退的机会?于是,她恭敬的朝太后福了福身。“虽然千贵妃乃太后娘娘您的直系亲侄女,但有些事情还是公事公办较好,免得他日落了他人话柄,道是千贵妃持着太后姑妈在后撑腰,视宫规为无物,就连藐视圣谕之罪也能开脱。如此流言传了出来,不论是对太后您,对皇上,对千贵妃都不好。”
“荒谬!今日是哀家让千贵妃陪哀家走这一趟龙啸宫!后宫之中若有人敢多舌,哀家定必以宫规严办。”孝懿太后犀利的眼神直扫冷寒雪,冰冷的话从口中吐出,形成赤果果的威胁。“皇后可听明白了?”言下之意,不管之后传出的流言蜚语是否从冷寒雪这里传出,她都将之视为是由冷寒雪这传出的。届时,她定必严惩不贷。
“臣妾明白。可太后娘娘又可明白,后宫之中悠悠众口,又岂是臣妾一个失势皇后所有能力堵住的?”对于太后的威胁,冷寒雪轻轻松松的就把话堵回去了。
“你……”突然,孝懿太后顿住不言,反而是以一种莫名的眼神望着冷寒雪,似乎在研究些什么。方才前来龙啸宫的路上,千儿还说这皇后已经今非昔比,我还不信。如今看来,这皇后的改变的确不少,不再像往日那般让自己境况处于被动一方,更能在不动声色之中反将人一军。如此的她,绝对不能再留。今日不伺机铲除她,他日定必遭她反噬一口。
如此想着,孝懿太后原来有点阴沉的脸色才稍微有点好转。“皇后说得对,这的确不是你一个失势皇后所有能力堵住的。兴许哀家跟你一样,是没有能力堵住后宫之中悠悠众口,可若只是堵住你一个失势皇后的嘴,哀家自认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就在冷寒雪及湘菱姑姑诧异孝懿太后何出此言时,就听见她突然大喝:“来人啊!皇后心术不正,试图以厌胜之术残害后宫妃嫔,罪不可恕。现打入冷宫,听候发落。”
孝懿太后的话音刚落,就有两个侍卫从门外走了进来。
“且慢!”就在那两个侍卫想一左一右将冷寒雪押走的时候,她不缓不慢的举起了手,制止住了他们。“请恕臣妾斗胆问一句,太后娘娘此番指责可有任何凭据?”
“凭据?哼!”孝懿太后冷哼了一声之后,双眸有意无意的扫向千贵妃身上。
千贵妃会意,立刻从袖子里拿出那日从凤倾宫搜出的布娃娃,递到孝懿太后手上。
“这个布娃娃,是当日从凤倾宫搜出来的,这一点很多人都可以作证。你竟然还有脸问哀家讨凭据?”说罢,她将手中的布娃娃朝冷寒雪的方向扔去。
正文【35】→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见状,冷寒雪弯下腰将布娃娃捡了起来。表面上是一派平静,但实则心底却不禁腹诽着皇上跟太后。同一个娃娃,不同的人,面对着她,都用上相同的方法。非得用扔的方式扔到她面前?
“在太后娘娘给臣妾定罪之前,不知可否给臣妾一个自辩的机会?”
“都死到临头了,哀家若不给你机会的话,岂不是显得哀家不近人情?”孝懿太后并不认为冷寒雪还有推翻凭据的机会,所以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千贵妃,本宫记得,当日事发之时,你与皇上萧妃相同在场,是吗?”得到孝懿太后应允,冷寒雪将目光放到千贵妃身上,并开口询问道。
“是。”冷寒雪的注视过于锐利,教千贵妃不敢与之对视。而后,在感受到孝懿太后不悦的眼神,她方抬起头来,迎视冷寒雪。
“既然如此,那就烦请千贵妃帮忙解答本宫几个问题,以解本宫心中所惑。”
“嫔妾定必知无不言,言而不尽。”
冷寒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具有深意的笑容。却也只是出现在嘴角一瞬而已,在还没有其他人发现之前,笑容随即在嘴角隐去。“本宫听闻,凤倾宫初起火之际,就只有凤倾宫几个宫女帮忙救火,不知是否有此事?”
“那是因为……”千贵妃以为皇后要就凤倾宫人手被遣走一大半这事指责她,所以她情节的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
“千贵妃,你只需要答是或不是!”冷寒雪的语气有点严厉,就好像现代的律师审问犯人那般。
“是。”
“之后,是小夏子奏请皇上,去别宫遣派人手到凤倾宫救火。而你,也是在那个时候才到凤倾宫的是不是?”
“是。”
“你到凤倾宫的时候,火势属大还是小?”冷寒雪继续追问,完全没有给千贵妃喘息的机会。
“大。”
“大到如何?”
“凤倾宫内部分柱子被烈火烧至崩塌。”
“烧至崩塌?千贵妃,你千万要想清楚,凤倾宫里当真有柱子被烧至崩塌?”问了这么久,终于让冷寒雪抓住了重点。而这个重点就是证明自己清白的关键!虽然如此,她表面还是一派平静,并没有将任何线索现于脸上。
“不用想了,嫔妾很确定凤倾宫里的确有柱子被烧至崩塌。”
“呵呵,那就怪了。”冷寒雪突然轻笑出声。“如此坚固的柱子都能被烈火烧至崩塌,为何这么一个脆弱的布娃娃,非但没有烧成灰烬,竟然还能让人清楚的看见布娃娃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可想而知,这个人的城府到底有多深。”
千贵妃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有想过冷寒雪竟然能凭着一个这么细小的线索为自己开脱。好半晌,她才有点诺诺的对上孝懿太后的视线。
孝懿太后摇了摇头,眸底噙满了对千贵妃的失望。从冷寒雪问话开始,她就设了个局,让千儿顺着她的话跳了下去,可她竟然不自知。
想到一个这么好可以扳倒冷寒雪的机会,就这么被她轻轻松松的推翻了。她是怎么也不会甘心,更不会就此罢休的!
再说了,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只要她这个孝懿太后认定了是皇后做的,就一定是皇后做的。如今首先要做的,就是把她弄进冷宫,不论以什么名义都好。随后再派人到冷宫去把她解决掉,并做出皇后畏罪自杀的假象,到时又有多少人会知道会在乎真正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难道皇后你就没听说过吗?”
正文【36】→只有洛太后能压住
“臣妾还真未曾听过这句。”冷寒雪脸色不变的回道。“不知太后娘娘又是否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够了。”孝懿太后再次拍打桌子喝道。“冷若雪,为了让你死得瞑目点,你要自辩机会,哀家也给了。只可惜,你给的理由不够充足,仍然无法洗脱你的嫌疑。所以,你就别怪哀家无情了。”
“来人啊!押下去!”
“不必了,本宫有脚,本宫自己会走。”冷寒雪傲气的说道。打入冷宫,废除皇后之位,另立他人为后,这一切一切对她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事。因为,只要冥灏天收到口信来找她,就算她想要离开这个皇宫也不是问题。问题就在于,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及眼前这个想着置自己于死地,让她的直系侄女千贵妃上位的孝懿太后是否会让自己活到冥灏天来找她的那一天。她一点都不想,最后是自己在地府找到冥灏天的!冷寒雪不禁在心中自嘲着。
“慢着!”突然,一道女声从门外响起。
冷寒雪顺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只见一名年约四五十岁的妇人,在楚楚的搀扶之下步了进来。她的打扮很朴素,一头青丝高高盘成髻,并没有任何的发钗发饰别于髻上。身上也仅仅着了净紫色宫装,款式简单,未见任何花俏的图案。
她仅仅站在门边,没有说话。远远望去,她就犹如画里的美人。她是受上天所眷顾的,即使不施脂粉,也很难在她脸上找到半点的皱纹。就仿佛,岁月不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如此看来,她在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绝色的美人坯子。
她就是当今皇上的生母,胜少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洛太后。
“奴婢参见洛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此起彼落的问安声响起。
“妾身见过太后姐姐。”洛太后并没有免了一屋子奴才的礼,反倒是从容不迫的走到孝懿太后面前,徐徐福了福身。
“奴婢叩见孝懿太后,恭请太后娘娘金安,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洛太后身后的楚楚徐徐落跪,依着宫规给孝懿太后行了个正宗的大礼。
“洛妹妹又何须多礼?起来吧!”孝懿太后斜睨了洛太后一眼,凉凉的说道。她敢肯定,洛太后此番前来,动机一点都不简单。看来,今日子要将皇后解决掉,是好事多磨啊!
“谢太后姐姐。”洛太后站直了身子之后,环视了一屋子的奴才一圈之后,才缓缓地开口说道:“都起来吧!”
“谢洛太后。”
洛太后在孝懿太后前面的位子坐了下来,嘴角由始至终都挂着浅浅的笑意。
“素来听闻洛妹妹专心礼佛,不问世事,这会怎么有空过来龙啸宫?”虽然心中明白洛太后的用意,可孝懿太后还是佯装不知的试探来意。
“如果说后宫平静,嫔妃之间和睦共处的话,妹妹这个做太后的自然是可以专心礼佛,不问世事了。可这会,先是皇后的凤倾宫被烧毁,又再牵扯出什么厌胜之术,就连姐姐贵为孝懿太后也要出面插手此事了。试问妾身这个做妹妹的又怎么能够不出来呢?”论身份,洛太后是当今圣上的生母,是当朝的正太后,是比孝懿太后更有权利处理后宫事,也更加名正言顺。
从孝懿太后进来开始就感到非常忐忑的湘菱姑姑,紧绷的心情在听见洛太后这番话之后渐渐松懈下来。她低着头望向楚楚,并在众人都不以为意的时候悄悄的朝她投了个感激的眼神。
幸好,楚楚离开之后,立即去找了洛太后,并及时赶到了龙啸宫。照如今这架势来看,就只有洛太后能压住孝懿太后了。否则,以孝懿太后一贯的行事作风,皇后娘娘一踏入冷宫,她就不会那么轻易的让她有出来的机会了。
洛太后当作看不见孝懿太后难看的脸色,只是径自的朝冷寒雪招了招手,示意她走到自己面前来。“雪儿,来,告诉哀家,当晚事情的经过是怎样的。”
正文【37】→闭门思过一个月
冷寒雪并未立即走过去,只是在心中琢磨该如何回答洛太后的话。冷若雪是被皇上下令软禁在凤倾宫,没有皇上的口谕,是不得离开宫中半步的。而当晚,确实有很多人见证了她不在凤倾宫,不知所踪,最后才姗姗来迟的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当下,如果她将事情的经过说出来,或许可以洗脱厌胜之术的指控,但最终还会被判藐视圣谕的罪名。
洛太后非常有耐心的等待着冷寒雪,并没有因为她的迟疑而面露不悦。而孝懿太后虽然不悦洛太后突然出现,并且插手厌胜之术的这个案子,让她失去了一个将冷寒雪从后位拉下来的机会,但她也没有吱声,只是冷眼睨着冷寒雪。
在场所有人之中,最为沉不住气的莫过于千贵妃了。因为她刚才的不经意,让冷寒雪逮到机会为自己开脱,续而让孝懿太后对她感到不满。因此,眼下既然有机会让她一报方才的那口怨气,她又怎么会放过呢?“皇后娘娘,洛太后让您给她说当晚的事发经过,是为您主持公道,还您一个清白。您怎么还这般迟疑呢?莫非,您是想砌词隐瞒,以躲过该受的罪责?”
冷寒雪还未来得及反驳,就闻见洛太后的冷声斥责。“千贵妃,就连哀家这位洛太后都不急了,你这个小小的贵妃在急什么?莫不是你担心哀家如今插手了这事,让你栽赃嫁祸皇后施厌胜之术的计谋失败,没能一举将她从后位拉下,连带的,害你也无法登上这个代表着荣耀的位子?”
话音才刚落下,千贵妃就脸色惨白的跪了下来。“嫔妾不敢。”她的头垂得低低的,既是不敢迎视洛太后锐利的眼神,亦是没有勇气去承担自家姑妈孝懿太后的怒气。
“既然不敢,就给哀家闭嘴。”洛太后冷哼了一声,脸上一片阴沉。然而,这片阴沉也只是维持了一瞬而已。在她侧首望向孝懿太后的时候,脸上的阴沉之色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笑意。“哎呀,太后姐姐,您瞧我,一急起来就什么都记不起,竟然忘了千贵妃她是您的直系侄女。妹妹这么当着您的面训斥她,姐姐您该不会认为妹妹我不卖您的面子,而将这事放在心上吧?”
“洛妹妹想多了。”就算孝懿太后心中真对洛太后当着她面训斥千贵妃一事感到不满,她也不会贸贸然的将这份情绪表露在脸上的。只见她嘴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说了这么一句之后,犀利的眼神扫了千贵妃一眼。“看来平时哀家是过于纵容你了,以致你有恃无恐,就连在洛太后面前也胆敢如此放肆。再这么纵容你下去就是害了你,届时哀家要怎么向你爹交代,要怎么向公孙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太……太后,嫔妾真的知错了!嫔妾保证……”千贵妃颤抖着,轻声说道。这样的孝懿太后是她不曾见过的,她心底清楚明白,孝懿太后这次是认真的!如果因为今天的事,而让她做下不再纵容维护她的决定,那她以后要怎么在这后宫之中立足?以往看在孝懿太后份上而向她靠拢的后宫嫔妃,还会跟她站在同一阵线吗?内心此刻是无止境的恐慌及不安,同时,对冷寒雪的怨恨更是因此上升了一层楼。
然而,孝懿太后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她的求情而缓和下来。一旦她做下了决定,必然是势在必行的。
“来人啊,将千贵妃押回千绣宫。即日起,闭门思过一个月。没有哀家或皇上的口谕,不得踏出宫门半步,否则宫规伺候。”
正文【38】→请太后降罪
原来要将冷寒雪押到冷宫去的两个侍卫,面无表情的走到千贵妃面前,一左一右的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太后……孝懿太后……姑妈……嫔妾再也不敢了。”虽然知道孝懿太后的话一出,就等于没有了转弯的余地,但千贵妃并不想就此放弃。即使是被两个侍卫强制的拉离龙啸宫,她口中还是不断的嚷嚷着,希望能过获得孝懿太后的原谅。
然而,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大家眼前,孝懿太后都不曾哼过一声。很显然的,千贵妃的单向思考,已经激怒了她。自千贵妃入宫以来,孝懿太后就一直步步为营,为她苦心筹谋,指望的就是她有一朝一日能够登上后位,以助长公孙家族在朝中的势力。然而,这么多年来,千贵妃不但没有使上力,反而还频频误事,今天甚至还看不清局势,公然当着洛太后的面使那些上不了大场面的心机。如果再这么放任她下去,她迟早有一天会出事的。毕竟,以她的这个性子,找来杀身之祸并不是一件难事。
孝懿太后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将那份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压下去。缓和了一下脸色之后,她才望着冷寒雪再次开口。“皇后,你可以继续了。”
从洛太后开口训斥千贵妃开始,到后来孝懿太后下令将千贵妃押返千绣宫,冷寒雪都是一副淡定的样子,完全没有受到她们的影响。甚至,她是打从心底感谢千贵妃的。因为,在洛太后及孝懿太后训斥她的那段时间里面,她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方式。
如今,孝懿太后的话才刚说完,冷寒雪就立即双膝一屈,跪在地上。“臣妾知罪,请洛太后,孝懿太后降罪。”
“雪儿,你何罪之有?”冷寒雪突然跪下的举动,着实令洛太后震惊了。原来万分信任冷寒雪不会以厌胜之术谋害她人的她,此刻竟然有些动摇,连带,说话的语气也略带严厉。“难道,从凤倾宫所搜出来的布娃娃,当真是你的所为?”
“不。”冷寒雪几乎在同时出声反驳。“臣妾所谓的罪,是臣妾罔顾皇上的软禁令,?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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