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清修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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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武当众人回到客栈,请来当地名医为陈清远医治,伤势基本已稳定。
比武后第三日深夜,陈清远辗转难眠,看到窗外月光皎洁,微风袭来,便穿衣起身,登上阁楼赏月散心。却不料到时,看到楼上已站一人,正是师兄张清修。
清修道长并未回头,娓娓道:“师弟,你也无心睡眠啊,且来陪为兄一同赏月。”
清远道:“师兄,还在为前几日比武之事忧心吗?经过几日调养,我伤势目前已无大碍,师兄只管放心。这几日,我深养房中,不知长安论武结果如何?”
清修道:“贺飞轩已拔得头筹,得了令牌。但令为兄不解的是,以后的比赛,他并不像与你比试时一般出手毒辣,也皆是点到即止。获胜后对诸位武林前辈,各大门派也是毕恭毕敬。我百思不得其解,不知此间是否另有隐情啊。”
清远道:“师兄,此子武艺确实了得,最后获胜也是意料之中。但我与他近日无怨,往日无仇,当日比赛时竟欲取我性命,不知师兄可知,我武当山与长青岛之间是否曾有过节?”
清修叹口气,道:“据我所知,长青岛此门徒众一直在江浙一带活动,岛主名叫段南溪。据说此门派在武林中名声一直不太好,开有不少赌场娼寮,横行一方,是为当地最大帮派,黑白通吃。但他们素来与中原门派来往不多,武当更是与之毫无瓜葛,更谈不上有何过节了。至于更早年间的事,为兄却是不甚了解,那就得问师祖了。
江南武林门派众多,所练功夫也是各有千秋,但我观贺飞轩武艺,倒有些像少林十八罗汉拳,乃是至刚至纯之拳法。
昨日,我特意拜访了少林寺住持了改大师,问其详情。了改大师道,此子并未在少林出过家,他虽说练的的确是少林功夫,但只是内功及心法,至于招式则并非少林正宗。看来,此子得有其他高人指点,加之他极具天分,又自小勤学苦练,小小年纪,武术已达登峰造极之境界,乃是一不世出之练武奇才。至于为何独对你下此死手,我们还需进一步细细查来。”
清远半晌无语,一会开言道:“师兄今日深夜不眠,面带愁色,想必不光是为比武之事吧。不知师兄有何心事,可否说与我听?”
张清修道:“你即便不问我,我也是要提醒你的。我愁的是咱们此番长安之行,恐有不测发生啊。”说罢抬头望向星空,“我刚才细观天象,此时北斗南移,天狼星发出赤光,破军星则闪忽不定,呈现荧惑守心之势,此乃争斗死亡之兆。但不知,是否印证在你我身上。总之,咱们要格外小心,不可多事,待你能上路后,咱们便立刻启程回山。至于此番比武之事,先回武当再作计较。”
清远连连称是,随即二人却又相对无语,却又迟迟不肯回房,心事重重。
客栈周围树叶已黄却又未落尽,在瑟瑟秋风中摇摇欲坠,深夜的阁楼顶上,陈清远不由打了个寒颤,不知是因为风,还是方才师兄的话。
秋风如海复如潮,但有秋魂不可招。
漠漠郁金香在臂,亭亭古玉配当腰。
气寒西北何人剑,声满东南几处萧。
斗大明星灿无数,长天一月坠林梢。
其实,正当二人在阁楼上谈心之时,殊不知,有一队人正偷偷杀向武当派暂住的客栈,欲取一干徒众的性命!
至于来者何人,又因何前来行凶?此事还要从三天前,武林大会当日的深夜说起:
十月十日入夜之后,长青岛徒众所住的客栈内,岛主段南溪以及贺飞轩,在房中等待着一队人。这队人深夜方至,无声无息,轻手轻脚,神不知鬼不觉。
那时间,在段南溪房内,共有六人,除了段南溪和贺飞轩外,还有四人:
有一人三十岁模样,身高七尺,身材偏瘦,始终微微低头。长着一副马脸,面皮白净,抬头三道纹,两撇小胡子。身材长相并不出众,但是在此人背后,背着一对圆月弯刀,这两把刀可有来历,名曰沙井断玉钩。
此双刀刀鞘表面镀以掐丝珐琅,纹饰为外域风格,此乃当年成吉思汗进攻大食国,俘虏该地能工巧匠精心而制,在灯光下发出青蓝色的葆光。而刀刃,乃是用塞外镔铁所铸,坚硬异常。两把刀和在一起,便呈现一轮新月模样,恰好似从中间折断的玉钩。而其名曰沙井断玉钩,想必是在敦煌月牙泉边所制。真乃一罕见宝刃。
另一人二十多岁,乃是一位美艳而干练的女侠。她长发束与脑后,斜插一只嵌玛瑙镂空象牙簪。面如和田美玉,一双丹凤长眼,媚而有威。一点朱唇,鲜红欲滴。再看她玉笋般的双手手指上竟戴着七只极品翡翠戒指,真如一群绿色鸳鸯嬉戏与塘中月影一般。而在她手中,握有一把剑鞘赤红色,上嵌宝石的飘穗长剑。这把宝剑来头更大,以后再详细介绍。
再看第三人,此人身高将近八尺,膀大腰圆,粗脖大脑袋。亮亮的光头,圆圆的胖脸,嘟嘟的嘴唇,五官长相却有些憨厚可爱。双手一手提着一只中号圆头短把亮铜锤,锤头锃明刷亮,反射着金光。
第四人的装束则颇为奇怪。此人身材不高,比那胖子整整低了两头。穿着一身黑色包头夜行衣,带着一五官画得颇为诡异的面具。背后绑着一把似刀似剑的兵刃。
这四人是近年江浙一带颇为有名的暗杀小组,此时已投靠了一位大人物,刚执行完任务便匆匆赶到长安与长青派汇合。
三十岁模样的男子是其中老大,名曰索思图,那女子是索思图胞妹,名曰索阿可。大胖子名曰杜文浩,而那位蒙面神秘人乃是一东瀛武者,松浦直信。
段南溪对四人一一施礼,道:“各位远道而来,路上辛苦了。所幸四位来得正是时候,此时武当掌门正在长安城中,你部人手与我长青岛徒众,如若能合力联手,取张清修性命便势在必得。
这一次并非咱们头次合作,以前的几次任务,咱们均能顺利完成,全身而退。如今,我门派又得上面派来的高手贺飞轩相助,更是万无一失。”
说罢,一指贺飞轩,道:“我来给各位引荐,这位便是。。。”
段南溪话音未落,索思图冷笑一声,道:“不用岛主介绍,这位可是老相识了。我们还曾交过手呢。”说罢,对贺飞轩一拱手,满面笑容道:“贺贤弟,别来无恙啊。这回一同合作,咱们还需尽释前嫌,共同为主上卖力才是。”
贺飞轩不冷不热回道:“索老大言重了,兄弟可是记仇之人?既然都是奉命行事,在下一切听从吩咐。”
段南溪并不知这些人有何过节,但听得他们说的客气,也哈哈一笑,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前事暂且放在一边不提了,上头已有秘令,此番行动,咱们先是在长安会合,趁长安论武之际,除掉武当掌门张清修和随从,令武当派群龙无首。然后,一同前去武当山,展开大举进攻,一战灭了武当满门。
那武当派门人众多,不乏武艺精湛之人,为此,我们需做好万全的准备。在来长安之前,上头已帮我联络了一位权高位重的同道之人,就在汉阳府内,他早已为我们准备了精兵五百。”
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交与索思图手中,道:“这封信,你只管到汉阳府,找信封上的人,承与他看,他便会将兵士交与你,任由你指挥调遣。”
段南溪又道:“诸位,这次行动我不便出面,由索思图全权负责。上面令我安排好后就即刻启程回去复命。至于此间利害,各位想必也是知晓的,切记保密。行动一定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好了,此时夜已深了,诸位一路车马劳顿,都先去休息吧。”
索思图四人和贺飞轩退出了段岛主房间,一同行至客栈大堂。见大堂内空无一人,贺飞轩一把揽住索思图,道:“索老大慢走,方才段岛主交代得明白,只是我觉得过于谨慎了。小弟有一计策,既能完成任务,又不用费那许多周折,不知索兄可想听否?”
索思图听贺飞轩说有新的主意,便道:“你且说来听听。”
贺飞轩道:“我今日在比武场上,打得张清修师弟是毫无还手之力。那张清修虽说有些功力,但是他已年近花甲,必不是我的对手。依我看不如这样:你们和我咱们兵分两路。你带着手下人,连夜直奔汉阳府,得了信中所说兵士,直接前去武当山。而我,带着长青岛二十余名弟子,解决掉张清修。如此两路同时出击,既能节约时间,又省得武当山得到报信儿有所防范,岂不一举两得。”
索思图听罢,冷笑道:“贤弟果然好计谋!只是我看你有些忒狂妄了吧,单凭自己就想除掉武当派的掌门人,这岂不是太过儿戏了。我看你还是乖乖的待着,等候安排。”
贺飞轩也笑道:“不同意也得同意!我告诉你,我这可不是不自量力,这计划在心中早有盘算,而且有十足的把握。今日比武之时,那张清修居然偷袭我,此仇我是必报的。你们几个最好不要插手,也无需来帮忙,还是赶紧去汉阳府吧。我可警告你们,谁都不要妨碍我。”
索思图听得立刻就炸了,冲上前一把揪住贺飞轩脖领,道:“你小子是找死啊,竟敢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也警告你,这次行动我是指挥人,如果你不听我的命令,今晚就先解决了你。”
贺飞轩面不改色,并未答话,只是用手一抓索思图手腕,用力一转。索思图敌不过他的力气,吃疼着放开了手。贺飞轩指着索思图道:“就凭你,有何能耐来阻止我,且一边歇着去。”
索思图恼羞成怒,就要上去动手,其他三人见此情景,一拥而上将他抱住,道:“老大,你忘了上次吗?你不是他对手的。算了算了,他有能耐就随他去吧,是死是活不去管他。咱们出发去汉阳府吧,这里的事就让这小子去办,咱也能省点事。”
索思图此时依然气的呼哧连连,但也无可奈何,瞪着贺飞轩。贺飞轩微微向众人一拱手,算是谢了。然后头也不回,大摇大摆地走向自己房间。
话说张清修师兄弟在阁楼交谈之时,索思图众人早已奔了汉阳府。而准备奇袭武当徒众的人,正是那贺飞轩!
当夜,张清修参破天机,与陈清远及徒众虽已做好了防范的心理准备。然俗话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有人要暗算你,那是防不胜防的。
而且那贺飞轩也并非鲁莽之人,这人有勇有谋,为了达到目的,也是不择手段。
当夜丑时,夜深人静,张清修众人此刻已经睡下。睡得正酣之时,张清修忽又被叫声吵起。只见门外火光四起,人影攒动。清修大叫不好,赶忙起身,欲出门唤起众人逃命,但是大家分住不同房间,难以一一照应。加之那客栈均为木质结构,大火借着风势,一旦着起来,直烧得是摧枯拉朽,势不可挡,门口瞬间火光冲天。
清修见要出门和弟子会合已不可能,便来到窗前,开窗向下望去,此房间距地面有三四丈高,窗下大火已熊熊而起,如再不逃生,纵有天大的本领,也非葬身火海不可。
清修道长并未犹豫,伸手抓过宝剑,纵身飞跳出窗外,在火光中穿过,稳稳落在地面。再回头救火,呼唤众人。
折腾有半个多时辰,眼看此时客栈已是烧的面目全非,行李用品化为乌有,而住户和客栈人员也是死伤惨重。
待回头清点武当门人,只剩八人逃出了火海。所幸陈清远虽被烧了一片衣服,燎了几缕头发,却也及时逃脱,并无大碍。
众人灰头土脸,面面相觑。张清修道:“此大火必是人为,欲将咱们一干人等活活烧死。咱这几人死里逃生,放火之人必不会善罢甘休,此地已是万万不能久留。至于门人尸首,目前已无法顾及了,大家速速离开这里才是。”
众人称是,随掌门徒步出城,往城南十里铺驿站前行。
道长一行人狼狈不堪,战战兢兢出得城来,殊不知城外必经之道两旁,早有长青岛弟子提前埋伏与大树之上。张清修道长到时,树上众人数弩齐发,武当派众人措手不及,当时就被钉死四人,身手快的纷纷躲避。
张道长向后纵身一跃,跳出两丈,“苍”一声宝剑出鞘,抬头看准一人,将剑鞘掷出,正中那人面门,那人连同落叶一起摔下,当即毙命。道长转身躲到一树后,此树一人不能环抱,上蹲着两名长青弟子。此危难时刻,哪能再有所保留,道长运足真气一掌拍上树干,动作不大却劲力十足,树上两人直接被震了下来。再看那树,整树树叶都被震得纷纷飘落,一片不剩。树叶还未完全落地,一道寒光闪过,落地二人吭都未吭一声,双双命归西天,死于道长剑下。
待回头看时,其余树上的伏击者早已跳下,与武当弟子短兵相接。片刻之后,武当派众人除了自己,只剩师弟陈清远和一名年轻弟子,他二人也正在激战。
必竟武当剑法举世闻名,伏击者打偷袭占了便宜,但真刀真枪对战,却也是死伤惨重。
清修道长飞身上前,一脚踢开一人,当胸一剑,给那人来了个透心凉。
武当那名弟子被二人逼到树边,命悬一线。张清修眼疾手快,远处一剑掷出,扎在一人脖颈后。再看另一人一刀砍向武当弟子,被举剑挡住,僵持不下。此时,陈清远刚放倒一人,见这情景,几步跑到跟前,架开两人兵器,一脚踢翻那黑衣人,接着连砍四剑,鲜血迸出。
一场激战过后,除了不时传来一两声呻吟,已无声响。
清修道长问道:“你二人受伤否?”两人皆摇头表示并无大碍。张道长道:“速速查看一下,是否有弟子受伤不起。再找找这些人里的活口,务必问出今日暗算之事的来龙去脉。”
两人领命,随即分开行动。
张道长来到一黑衣人身旁,见那人剑伤虽重,却也有一息尚存。道长微微俯身,正欲扶起那人问个明白,忽听黑暗中一声惨叫,回头望去,竟只见那名年轻弟子在空中直奔自己飞来。道长起身单手向旁一推,那弟子撞向旁边大树,竟然已是一具尸首。
陈清远也闻讯赶到,与张道长汇合一处。张清修向那边黑暗处一拱手,问道:“那里是何人?出来相见。”
只听黑暗中“哈哈哈”几声大笑,随即,缓缓走出一人,正是贺飞轩。看他此时已是换了行头,双手带着黑色金属拳掌套,边走边开合着双手,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人。
三人并未答话,陈清远此时是仇人相见,当即血贯瞳仁。只听他“啊”一声大叫,飞身直奔贺飞轩。张清修欲拦下师弟,怎奈为时已晚。
清远在空中挥舞宝剑,寒光闪烁,剑上的血滴四下飞溅,有几滴甩到了贺飞轩脸上。
贺飞轩纹丝不动,连眼都未眨一下。待剑到了面前,竟然左手一反,抓住剑刃,手腕连转了几下,将一把长剑活活卷在了左手腕上。随即再侧身,伸出右手抓住陈清远领口,使力向外一拧,陈清远长剑脱手,在空中连转两圈。贺飞轩随即一脚踢在清远前胸,并顺势向下一带,清远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落叶。
贺飞轩仍未松手,低下头看着趴在地上的陈清远。此时,他已不是平常微笑的表情,面目狰狞,眼中闪动着寒光,恶狠狠道:“想死,我成全你。”说罢,高高举起左拳,就要照着后脑砸下。
只听得张清修大喝一声:“住手!”
贺飞轩停了手,站起身来,抬头与张清修四目相对。
再看那陈清远,因新伤加旧伤,已是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贺飞轩道:“道长,今日之事你不用问旁人了,全是在下所为。你如果想知道这里的原由,打赢我再说吧。但如果你输了,诸位也就别回武当山了,直接送你们回老家。”
张清修听罢,并未动怒乱了心神,也未多言。他深知贺飞轩功夫了得,虽说自己也有几十年的修为,但俗话说,拳怕少壮。今夜如若不使尽全力,怕是武当派众人一个都活不cd要殒命于此。想到此处,他运起全身真气,微抬起右脚,向下一落,周围树叶“呼”地一声四散飞开。再看他以腰带肩,以肩带臂,以臂带腕,以腕带剑,亮出了太极剑开门之势。
贺飞轩看得清楚,心中自然明白,是要和自己以命相搏了。看他也紧握双拳,两人终于拉开架势,生死之战一触即发。
但不知最后结果如何,以后再来说明白。
所谓:
秋风卷地寒霜起,枯叶漫天星辰稀。
蒙难他乡谁人见,千笔难书是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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