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逝就如一场世上最美妙的梦幻一般,想起时无比甜蜜,梦醒时又涌起无限的怅惘和失落!
霍云帆明知提出这种要求,很可能被拒绝,但周晓京在乔安琪的案子侦破之后,今天不但没有向他辞职,还能与他携手并肩侦破又一个迷案,着实让霍云帆飘然不知所往。
周晓京似乎已经看出了他的所思所想,笑道:“不要得寸进尺!”
啪!如同鸡蛋壳清脆一响,蓦然而裂!
周晓京盈盈地看着他笑道:“等着吧,我一定会自己想出答案!人家一大家子人都在等着呢,咱们进去吧!”
霍云帆恍然从梦中惊起,与周晓京重又回了屋。
陆家人见霍云帆带着女助理出去这半日,心想一定是这位神探看出了什么,各人均有不同的心思,但同样都在想一件事,霍朗不愧是鼎鼎大名的神探,才搭眼一瞧,就瞧出许多关窍来,不然也不会跟助手在外面商量这么久,却不知道霍大神探其实是在见缝插针,跟心爱的女孩聊天儿,这也算是一向敬业的霍神探假公济私了一下吧!
方原和警务公所的法医已经检验过陆美仪的尸体了,受害者是死于刀伤,而且一刀致命,不过陆美仪在被刺之后应当还有过几下微弱的挣扎,尸体周围留下了属于她的几枚血手印,不过也都是残缺的。
陆美仪身上的刀口十分整齐,凶手似乎在这方面有过专业的训练。霍云帆在听取了方原的初步尸检结果之后,环视了屋里的陆家各位主子,一字一句地问道:“请问陆家人有谁学过中国剑术亦或西洋拳的?”
众人面面相觑之后,二小姐嘉仪锐着嗓子道:“这可太多了!祖父和家父都是思想开明之人,且都留过洋,所以虽然家里都是女儿,但古典诗词,格致之学,都令我们学过,而且就因为是女孩儿,还特意请了女师傅教过我们女子防身术,我们姐妹也几个都学过的!”她说到这儿,突然想起还有个陆昊然,又补了一句道,“就连昊然也学过的!”
周晓京转脸去看,只见陆昊然无奈地笑笑,程曦辰则直接给了这位小姑子一记白眼,陆嘉仪这样的说法,分明就是没把陆昊然当作自己人来看,那么平时陆昊然夫妇在陆府的地位,也就可想而知了!
陆丰仪突然冷笑道:“不错,古典诗词,格致之学,还有防身术,那是你们都学过,我可没有,我从小除了养在深闺跟着婆子丫头学做针线外,就什么也不会了!”
陆嘉仪愣了一下,这些年无论陆太太怎样对这位继女揉圆搓扁,陆丰仪都是默默忍受的,没想到此时一向温和从容的大姐竟会当着外人的面,把陆家的阴暗处揭出来,难道陆家真要变天么?
陆嘉仪毕竟在陆家跋扈了多年,跋扈成习惯了,当场就呛了大姐,锐声道:“那能怪谁?只怪大姐生得太早了,那时还是前清呢,寻常世家的小姐不都是做针线女工么?人强莫与命来争!”
陆丰仪预感陆家要出大事,凑巧陆太太又不在场,才发出刚才那几句牢马蚤的,也算出一出隐忍了多年的恶气,没想到陆嘉仪说话这样露骨而不留情面,她没读过书,应变方面自然也不及二妹,被陆嘉仪噎得苍白着脸色说不出话来。
只听身后咯咯一笑,程曦辰声如莺歌嘀呖流转,道:“大姐何必意难平!俗话说:‘女子出嫁从夫’,虽然大姐只会女工针线,大姐夫却是个文武全才,听说大姐夫幼年时还做过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呢!”
陆丰仪一点即透,当即醒悟道:“是啊是啊!你大姐夫家境虽说差了一点儿,但李家教育子弟都是极严的,你大姐夫少林长拳,龙爪手都会一些,倒真不像有些纨绔子弟,只知道躺在金山银山上享爱祖宗荫福!”
这下换了陆嘉仪干瞪眼,陆丰仪这几句话夹枪带棒,分明是说自己的丈夫家境虽然优裕,却百无一用,的确,二姑爷蔡子浚长了个好模样,又长了副聪明相,一张巧嘴只会哄女人开心,却吃不得苦,不喜欢实干,手无缚鸡之力,更不会什么长拳短拳。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三个女人一台戏~
第52章各怀鬼胎
陆嘉仪心中气苦,真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小妹一死,母亲一病,那些昔日被她踩在脚底下不吱声的人就一个个登鼻子上脸了,看起来这个家里希望她们母女三人倒霉的人还真不少,陆嘉仪想起当初跟四妹美仪争得反目成仇的事来,不禁悔青了肠子,看起来隔母的姐妹终究不可靠!
她眼皮一抬,急煎煎道:“你们没有听长官们说吗?美仪是被一刀刺死的,那么我们家子浚可就没嫌疑了!”
她反应之快,却也在众姊妹之上,丰仪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夸耀丈夫,反而着了道儿,倒是曦辰能与陆嘉仪针尖对麦芒,微微笑道:“真要想把人害死,难道非要自己动手不可么?”
这话提醒了众人,不要说陆家的富裕优容足可以雇凶杀人,就是陆家的主子,各人有各人的心腹仆从,支使心腹下人去做这件事,也并不是做不到的。
三小姐令仪这时出来劝道:“姐姐们且去外边坐下歇歇,喝杯茶吧,究竟美仪是为何人所害,长官们自会有公断的!”
几位小姐加上程曦辰却个个都不肯走,最后只有陆昊然走到院子里,让丫头端来大理红茶,慢慢地喝了起来。
宋士杰毫无办法,按理说警察在办案,他完全有权力封锁现场,把家属都赶出去,但陆家毕竟不同于别人家,人脉关系遍及浦江,他这个警务公所的警官在陆家诸位少爷小姐面前简直值不了一斤半两,唉,世道如此,他也只得随波逐流。
他本来还希望霍云帆能顶一顶陆家这帮人的,这位霍神探侦破大案无数,无论多么牛的受害者家属,在他面前都是白饶,该轰就轰,当撵则撵,当然,首先是他这个霍家五少爷在浦江天不怕地不怕,但今天霍云帆似乎对陆家人赖着不走这件事并无多大异议,难道是为了顾全陆昊然的脸面?
这里霍云帆继续勘察现场,只见陆美仪面目狰狞可怖,两只眼睛还圆溜溜地瞪着,霍云帆低声问周晓京道:“你看怎么样?”
周晓京打了个手势,在场诸人皆是一头雾水,只有霍云帆微笑了一下,果然他的晓京跟他是心有灵犀的。
陆美仪是趴卧在地下的,一只手朝前伸出,另一只手则被压在身下,周晓京忽然指着陆美仪向前伸出的手指,惊喜道:“你们看,她留下了死亡讯息!”
霍云帆点头道:“不错,的确是死亡讯息!”
宋士杰也过来细观,只见陆美仪的拇指和尾指向外伸展,其余三指却蜷向手心,一个突然遭受攻击的人,在自然状态下无论如何也摆不出这样诡异的姿势,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陆美仪是生命的最后时刻,故意让手指变成这种形状,想以此来指证犯人!
周晓京警觉地看了看陆家诸人,微微一笑,如风中摇曳的淡粉色百合,道:“死者留下死亡讯息,本身就无可争辩地说明了一个问题:就是,凶手是美仪小姐认识的人!”
此言一出,陆家诸人脸上均变了颜色,屋里出现了一刹那的死寂,还是程曦辰忍不住问道:“那么死亡讯息是什么意思?”
周晓京看看陆美仪的手指,沉吟道:“这个么我们需要做进一步的分析,不能乱下结论。”
宋士杰斟酌道:“不过看这个形状,倒有点像是‘六’!”
六!陆家人纷纷开始检索周围与“六”有关的人和事,陆丰仪思索道:“这个‘六’就很奇怪了,我们家只有四个女孩儿,加上昊然,也不过才五个孩子,哪里来的第‘六’个?”
陆嘉仪道:“难道大姐忘了?小时候没分家时,咱们这一辈的女孩子也用过大排行的!”
陆丰仪想起来的,那时候她是二姑娘,嘉仪是三姑娘,那么六姑娘是
一直站在旁边默默不语的令仪忽然惨白了脸色,一脸委屈道:“大姐二姐,我可没有害过美仪啊!”
陆令仪正是陆家大排行的六姑娘。
眼见陆家要因为这事再起风波,霍云帆笑道:“三小姐先别着急,其实这个‘六’可不是美仪小姐摆出来的,而是凶手让她摆出来的!”
陆令仪脸色黯然,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是为什么?”
霍云帆指着美仪的手,笑道:“你们来看,美仪小姐的拇指和尾指的确是她自己伸出来的不假,因为手指的姿态与地下的灰尘显示的痕迹是完全一致的,但食指就不一样了,在蜷缩进去的食指之前,地上有一道明显的痕迹,足见这是凶手用外力将美仪小姐的手指蜷进去的!原因当然就是,凶手看出了美仪小姐死亡讯息的意思,从而想要改变这种讯息,但慌乱之中却在地上留下的痕迹!”
陆丰仪眼睛一亮,道:“那么就是‘三’么?”
陆嘉仪“嚯”地站在起来,冲陆丰仪嚷道:“大姐又不是侦探,你怎么知道美仪的手指一定是说的大排行的数字!这也太武断了吧!”
陆丰仪也不甘示弱,驳道:“我说是你了吗?你着什么急呀!”
令仪小姐又劝道:“二位姐姐先别吵了!”
火苗直窜的陆丰仪和陆嘉仪一齐向陆令仪开了枪:“关你什么事,要你来做好人!”
霍云帆扬声道:“大家别说啦!凶案现场按规矩是不能让闲杂人等进来的,哪怕你们是至亲的亲属也不成!请几位小姐姑爷先退出去吧!”他声音洪亮,如钟钹鼓磬,陆家诸人顿时没了声息,乖乖的退了出去。
霍云帆又向着正在往外走的陆家诸人大声道:“死亡讯息就像人一样千差万别,各不相同,所以美仪小姐留下的死亡讯息的意思是什么,现在谁也说不准,在案子侦破之前,大家都有嫌疑,所以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希望各位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不要乱走!”
陆家诸人的后背俱都震了一震,想到凶手很可能就潜伏在这个家里,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霍云帆和宋士杰,带着周晓京,对陆家几位小姐姑爷进行了单独问话,然后陆家的各位主子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三个人又回到屋里,霍云帆瞧瞧四下再无闲人了,立刻对宋士杰和周晓京露出得意地笑容,说道:“你们看,真正的死亡讯息,应该在这里!”
宋士杰和周晓京一齐顺着霍云帆的手指看去,只见霍云帆蹲下去,将陆美仪压在身下的一只手拎出来,那只手紧紧地抓着杏子红鸭皮丝绒旗袍的一角,霍云帆将那一角展平开来,只见在旗袍的浅翠色内衬上,赫然用鲜血写着一个“二”字!
二!难道是大排行第二的大小姐陆丰仪?
不过说起来,陆丰仪的作案动机是最大的,她的婆家已经败落,李姑爷再能干,无奈无钱无背景,几年来在生意上总是玩不转,听说为了赚钱下南洋,前两个月甚至因为海上大风的缘故,差一点就葬身鱼腹,大小姐的儿子也差不多到了该说亲的年龄,总是这样一种家境的话,到时候就很难说到好亲事。
退一万步说,就算陆丰仪没有那个心思,谁知道李姑爷会不会自作主张想要寻宝,又恰巧遇到一样来寻宝的陆美仪,而在陆美仪的威逼恐吓之下,杀掉她呢?
宋士杰虽然探案的本事平平,但每次霍云帆一找到证据,他的想象力还是绝对丰富的,别说,有几次案件还真的就被他猜中了,这一次见到霍云帆从陆美仪的旗袍里衬中找到这个“二”字,他就又一次滔滔不绝地分析起陆丰仪夫妇做案的可能来。
分析完毕,还强烈要求校友兼哥们的神探霍云帆给他作个鉴定,诚恳地问道:“云帆,你觉得我分析得对不对?”
霍云帆不好下定论,只能说道:“现在还不好说。”
宋士杰一向脾气好,也不懊丧,只对周晓京笑道:“咱们再调查调查看看吧!”
周晓京却在想另外一个问题,问这两位搭档道:“你们觉得这个‘二’字,真的是陆美仪所写的么?难道凶手在刺死她之后,还能容她再留下死亡讯息?”
霍云帆笑道:“这就是凶手的漏洞了!你们看,尸体前方的墙面上有一大块比较干净的墙壁,这屋子多年不住人,墙壁都已经很脏了,为什么只有那一块是干净的?因为那里曾经挂过一幅卷轴,这从墙面上留下的痕迹就可以看出来!我刚才问过陆家的仆人,在陆美仪被害之前,这幅画还是挂在墙上的!”
宋士杰挠挠头,不解道:“凶手摘这幅画儿干嘛?”
周晓京笑道:“当然是擦血擦足印呀!”
宋士杰更加疑惑,上下左右地打量这间屋子,问道:“难道这屋里再也没有棉布纸张之类的东西可用了么?卷轴擦血,可不太好用啊!”
霍云帆和周晓京相视一眼,都微笑了,霍云帆郑重了神色,说道:“因为凶手一来不愿意在屋子的其它地方再留下更多足印,以免露出马脚,最重要的是,凶手知道这间屋子里应该是没有可以用来擦拭血迹的东西!”
宋士杰恍然道:“难道说凶手是”宋士杰在警务公所工作,专管办理大案要案,平时也没少见到狰狞恐怖的事,但此时的他仍然露出了沉痛的神情。
周晓京点点头道:“这个凶手是陆家人,非常熟悉陆家和红叶轩的情形!”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个故事的重点是不在场证明,这个故事是死亡讯息,当然,后面还有奇异的探宝故事~
第53章凶手就在他们中间
这时,只听外面有个警员来报,宋士杰为了保护现场,命令他站在外面回报,那警员好洪亮的嗓子,大声道:“报告长官,兄弟们沿着陆家的围墙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攀爬过的痕迹!”
宋士杰脸色一震,淡淡地对警员说了一句:“知道了,你回去吧!”回头用询问的眼神瞧着霍云帆。
霍云帆点头道:“是我让他们查的!陆美仪的死亡时间初步推测是昨天午夜,现在虽然入了夏,但夜里还是凉飕飕的,如果凶手是外来人犯案的话,怎么能在陆家挨这一夜?且不说院子里还有巡夜的!”
宋士杰突然脸上放光,拍腿道:“那咱们就去搜一搜陆家人的住处,如果凶手还在陆家的话,血衣之类的应该还在!”
霍云帆道:“不巧的很,陆家每天凌晨晨五点都有来收垃圾的清洁工,把前一天的垃圾运到西郊的填埋场烧掉,为了不影响垃圾场附近的居民正常生活,这些工作往往在早晨七点之前就会完成,而陆美仪被发现死亡是在八点,我们赶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九点了,凶手早已把一切犯案的证据,塞进垃圾箱里运走了!”
宋士杰脸色凝重起来,幽幽地说了一句:“没想到为了钱财,一家人也可以自相残杀到如此地步!”
霍云帆和周晓京都是在豪门恩怨中长大的,只不过他们的豪门恩怨还没有发展到这样极端的地步,宋士杰对这种事却只有耳闻没有眼见,心肠又软,看到这些不禁痛心疾首。
屋里有了一瞬间的寂静,周晓京忽然眉头一皱,对霍云帆道:“我闻到一股淡淡的茴香味道”
霍云帆知道周晓京的嗅觉一向灵敏,他立刻俯□去,周晓京却说道:“不用查了,曦辰说过,陆美仪平时从来不用芳香制品,甚至也不喜欢加了香料的菜肴!”
宋士杰沉吟道:“那么就是凶手的”立刻招呼在外面候命的警员,查查陆家有没有种植茴香草之类的东西。
查了半日,别说茴香草,连一片茴香叶子都没查到。
周晓京为了鼓励宋士杰,微笑道:“陆家人个个都很讲究生活品味,你没见他们家的花都是西府海棠,宝珠山茶,令箭荷花这类的名贵种,怎么会去种茴香草呢?许是我闻错了也未可知!”
霍云帆却知道周晓京没有八九成的把握是绝不肯乱说的,这茴香的味道一定跟凶手有关,可是,既然是陆家的内鬼,而陆家又没有茴香这种东西,这味道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不知不觉一上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下午主要是方原那边再与警务公所的人合作,进行进一步的尸检,周晓京为了避嫌,在陆家调查期间,再未与程曦辰有过接触,霍云帆自然也不会与陆昊然在陆家人眼皮子底下叙兄弟情谊。
方原那边得出的结果并未使案件有突破性的进展,霍云帆和周晓京只得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明镜事务所,两个各据办公室一角,各自拿起有关陆家的资料研读起来。
这些资料都是沈四喜用了大半日的工夫紧急整理出来的,把陆家的三叔四舅,七大姑八大姨挨个扒拉一遍,还顺藤摸瓜地摸到了陆家的祖爷爷祖奶奶,一直摸到前清,快把陆家祖坟给刨出来了!
周晓京得意地想,就连程曦辰这个陆家新媳妇,都未必能知道这样详尽地资料。
周晓京一边看,一边微笑着对霍云帆说道:“瞧瞧瞧!这陆家的来头可真不小哪!他们家祖上是乾隆皇帝钦封的富平侯,当时还是御赐过铁券的,陆家的祖谱也有好几百年了,到现在还供在他家的祠堂里呢!”
霍云帆笑道:“不仅如此,如果按资料上说的,陆家那笔被隐藏起来的财产还真算得上是‘倚叠如山’,怪不得这么多人都要打主意呢!”
周晓京道:“你觉陆家的隐形财产,真的是藏在他家的密道里吗?”
霍云帆正色道:“这种可能性很大!四喜拿来的这份是浦江的地方志,应当是十分可靠的资料,这里说在前清光绪年间的时候,陆家为修建浦江大桥和公路捐献了五十万两白银,而据我所知,那个时候陆家的家主也就是昊然的祖父,过日子是十分俭省的,如果他自己没有五百万两,都不会拿出五十万两银子来!清末民初的动荡没有影响到陆家,可是你看现在的他们家,显然没有几百万家产的规模吧!我想,陆家老爷子既然对西洋机械十分着迷,很可能真的制作了十分复杂的机关,把那些财产保护起来了!”
周晓京眼波如水,轻轻点点头,道:“那么在你看来,陆美仪的死跟这件事是不是有关系?”
霍云帆肃然道:“虽然从现有的证据来看还不能确定,但是昊然曾经跟我说过,陆美仪虽然跋扈嚣张,可是读书方面也是真有天赋!不然陆老爷当年也不会那样纵容她!而且陆美仪曾经在法国留学,还得到过工学硕士的学位呢!这当然是陆家家风开明,但女孩子读书能取得这样的成就,也算难能可贵了!”
周晓京也是留过洋的,深知在欧美读大学,想胡作乱造一个克莱登大学毕业证容易,想得到一个名牌大学的学位就难了,尤其是理工科,男生得一个学位尚且很难,就不要说女孩子了!
周晓京道:“也就是说,陆美仪很可能是解开了陆家密道之谜,想要前去寻宝,结果却被凶手尾随到这里杀害的?”
霍云帆呷了一口新磨的摩卡咖啡,咖啡浓醇如盛夏的花朵香氛,以前沈四喜偶尔才会端上简易的速溶咖啡,直到周晓京来到明镜之后,四喜才经常会端上自磨的摩卡咖啡,且糖和奶的比例都是恰如其分地适合他的口味,配上他最爱的无糖抹茶蛋糕,实在是太美妙的下午茶了!霍云帆当然知道这其间的缘故,瞧着周晓京艳如桃瓣的脸颊不禁有一时的失神,听到周晓京的问题,忙把心思收回来,答道:“有可能是尾随,也有可能是在红叶轩巧遇——不过,想想也是,如果我是陆家老爷子,也会选择红叶轩做为密道的入口,一个死过人的晦气地方,还有闹鬼的传闻,的确是最安全的啊!”周晓京还想问下去,不料霍云帆将白瓷描金的敞口咖啡杯重重一放,笑道,“下班了,该到吃饭的时间了!”
周晓京这才想起早晨打的那个赌,托腮笑道:“不过很可惜哦!也许会让你失望了!你说的那个问题,答案我已经想到了!”
霍云帆一怔,脸上不由流露失落之色,周晓京道:“你早上跟我说过,现场可以提取的那三枚足迹都是属于同一个人的,那么从近期来过红叶轩的人来看,凶手和陆美仪的足迹应该已经被擦拭掉了,那么剩下的足印又是谁的呢?当然就是程曦辰所说的那个神秘客人留下的,而这个人,一定是陆家某人请来的关于机械方面的能人,那个以归还陆家财物为名,来打探密道的所在的人。既然这个人曾经在陆家停留过,且陆家没人认识他,那么当然就不会是陆家主仆了!”周晓京明媚地笑了笑,又挑起一根细白的手指,说道,“再补充一点,至于你是不是已经在那三枚足迹中发现了端倪,我就不知道了!”
霍云帆虚虚握起拳头,在光滑的办公台上砸了一下,故意作出一脸苦状,笑道:“唉,一顿大餐就这样飞走了!”当然,他才不是可惜一顿大餐,而是可惜与佳人共品大餐的机会。
周晓京笑道:“你还不打算告诉我关于足印的事吗?”
霍云帆捶捶脑袋,笑道:“那三枚——不,确且的说应当是两枚半足印,小于已经鉴定过了,是男人穿女人鞋留下的足印!”
周晓京来了兴致,催促道:“连这个都能看出来啊!快说说快说说!”
霍云帆不急不慢地说道:“男性与女性相比,身材较高大,骨骼较粗大,脚也较大较长,脚弓较高,步幅也较大。男性赤脚一般在23厘米到26厘米之间,即使是相同长度的男女脚印,男性脚掌宽大于女性;而且男性脚印在现场反映的起落脚有力,跨步大,步宽较窄,蹬、踏、压痕反映很明显,压力不均匀;多出现作用力强的习惯痕迹特征,如磕痕、挖痕等。那双绣花鞋不但特别大,行走时还呈现出鲜明的男性特征,所以小于判断是男脚穿女鞋。至于目的嘛,无非是要令人从绣花鞋的鞋印上联想到曾经在吊死在红叶轩的倩姨娘,从而分散人们的注意力,装神弄鬼!”
周晓京道:“原来如此。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前几日曾经借归还失物而来红叶轩探宝的男子,跟陆美仪肯定不是一路了!曦辰曾经说过,这位四小姐人既聪明,平时又非常的自负,我想她一定有独立解开谜题的能力,自然不需要大费周张地请旁人出马!”
作者有话要说:凶手就是你们中间,这好像是金田一的台词,嘻嘻,偶先拿来用用
感谢lprce35亲的地雷,么么哒~
第54章湾公寓的美味小吃
霍云帆一边将桌上的青花笔洗,白玉印泥盒整理到一边,一边穿起黑色燕尾服准备下班,说道:“但是也不能确定是那个来探宝的神秘客人杀了陆美仪,因为据咱们刚才的观察,陆家可是个矛盾重重,关系复杂的家庭,如今又涉及到这一大笔宝藏,可谓各人有各人的心思!除了陆美仪和那个神秘客人,难保没有其它人也在觊觎这笔财产!”
走廊里脚步杂沓,已经有三三两两的招呼声,或是在下班告别,或是邀朋引伴地相约一起吃晚饭,霍云帆又对周晓京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周晓京忍俊不禁,笑道:“好啦,我今天确实没有空,大姐的百货公司过几天就要开张了,我下了班得去看看,帮帮她的忙,她几天之前就埋怨我,嫌我好久没陪她一起吃饭了呢!”
霍云帆放下正在整理领结的手,轩一轩眉毛道:“百货公司?她又准备重新装修丹阳大街的那间百货公司开业?”
周晓京摆手笑道:“不是啦!这一次是开分店,地点在望海路!”
霍云帆挑起大拇指,赞叹道:“巾帼英豪!以后你购物可方便了!”
周晓京脸红了,啐道:“我的公寓在江湾,哪会去那里买东西?”
霍云帆意味深长地笑道:“我的意思是这个望海路跟滨海路很近的,你在滨海路不是有房子吗?”嘴上虽然这样说,霍云帆心里却想的是,有招一日,一定要让他的晓京成为望海路那座房子的女主人,英雄配佳人,有周晓京这样的美女陪他出双入对,才算对得起他浦江神探的威名。
周晓京瞪了她一眼,其实滨海路上那座属于周晓京的房子,一直被她二婶凌氏捏在手里,周晓京向来视钱财如浮云,况且凌氏现在任由周晓京在外面做职场女性,一大半原因也是拿了人家手短的缘故。
霍云帆摸摸鼻子,脑袋却在飞速的运转,想着用什么办法才能再与她多呆一刻,忽然心中一亮,笑道:“你下班之后要去望海路的对吧,正好,我送你过去,望海路那边坐有轨电车很绕的!”
这话倒是真的,现在是下班时间,如果乘电车,人都会被挤得走了形,上次周晓京新买的一双镂花软皮高跟鞋就在电车上被踩成了大花脸,回家之后心疼不已。可是周晓京又不会开车,她一个单身女性在公寓住,如果请司机也太不方便。
周晓京低眉想了想,笑道:“好吧!”
说着去金漆水杉木衣帽架上取下竹青色夹缎子短外套来,穿在身上,又整了整前襟有了一点褶皱的海绿花绸子旗袍,低首俯颈间,微卷的乌黑头发毛蓬蓬地擦过霍云帆的手背,柔柔的,暖暖的,霍云帆的心里如三月湿洇洇的春雨浸软了泥土,透出芳香欲醉的气息。
浦江市下起了蒙蒙细雨,细润的雨滴打在汽车玻璃上,形成一颗颗璀璨晶莹的钻石,宛若梦中的童话世界,在童话世界的意境里,只有阳光般温暖的王子和身着泡泡袖白纱裙的公主,亦如此时的车厢中,只有他和她。
浦江的傍晚甚至比白天更加充满了喧嚣与浮华,辛劳一日的人们纷纷走上街头,买菜逛街,或是进夜总会享受衣香鬓影灯红酒绿,但这一切于霍云帆和周晓京皆如眼底云烟。他们的世界如此寂静,寂静到只能听到霍云帆偶尔的一声轻咳或是周晓京沉静的呼吸。
周晓京首先打破了这样的沉默,问道:“你戒了烟之后,还在咳嗽吗?我听说如果多年吸烟,一下子戒得干干净净会不适应,要不然你先试着少吸点,慢慢戒掉如何?”
霍云帆微笑着摇摇头,笑道:“没关系,吸烟对身体没好处,还是不抽的好!”
当初是因为你在我的世界里消失,我才学会了吸烟喝酒,只要你回来了,我还需要这些么?
周晓京欣慰地点点头,她记得霍云帆总会随身备着喉糖,就去摸索贮物箱,但夜色初初降临,街上的美孚汽油灯也并不明亮,周晓京摸索了半日也没有摸到贮物箱的所在,霍云帆伸过手去帮她的忙。
蓦然之间,周晓京冰凉的手指就撞在他温暖的掌心中,只不过那么一瞬,一股暖流沁入肺腑,于周晓京来说却如触了电一般,多么熟悉的温暖,永远打着青葱岁月的幸福烙印,在埃克塞特大学的柳荫下,长桥边
周晓京还是从贮物箱里拿出了一颗喉糖,剥开油绿描金的糖纸,迟疑了一瞬,伸手送到他的唇边,霍云帆张嘴噙着,还有唇角留下的她的指尖的柔嫩芳醇的气息
周晓京是接受过西洋教育熏陶的现代女性,况且身边这个人本就是曾经相依相偎的恋人,她本不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但不知为什么,她的脸在淡淡的暮色中烧得厉害,犹如天边流霞的双颊映衬着路边商店划过车窗的彩灯,透过点点雨滴,如童话世界里的繁星,一窠子红的星,一窠子绿的星
离周晓越在望海路新开的百货公司还有一段距离,霍云帆就很自觉地停下车来,从后座拿出一把油纸伞,手绘的写意图案,石绿的荷叶托着淡粉的荷花,雨水顺着伞骨流下去时,宛若绵绵细雨打在初开的新荷上。
“你自己打伞走过去吧!小心路上滑!”霍云帆嘱咐道。之所以在这里停下,是因为霍云帆很清楚,如果周晓越看到堂妹被一个霍家人开车送了来,不会高兴的,在他看起来,周家人都固执得很,还是不要让晓京为难。
周晓京温顺地笑了笑,道:“你开车也小心点!大姐那里有两三部车子,到时候会派人送我回去的!”她特意说了这句话,是因为怕霍云帆会一直不放心他。果然,霍云帆听到她的话之后,立即掉转车头离开了。
周晓京沿着水门汀的马路走过去,远远就看到装修了一半的百货公司灯火通明,几十个工人爬上跳下在那里赶夜工,要赶着黄道吉日开张,看起来周晓越催得很紧。
周晓京来得十分不巧,周晓越跟公司的几位职员亲自挑选装修器材去了,周晓京早就知道堂姐对这间百货公司十分重视,却没想到她重视到这样程度,事事亲力亲为,简直是不容一点瑕疵。
周晓京只后悔来之前没有先打一通电话,她百无聊赖地转了一圈,发现没有她可以出力的地方,只得打道回府。周晓越公司的几辆车子都被打发出去工作了,助理原本要给周晓京叫黄包车的,但样的天气坐黄包车,阴冷潮湿也够人受的,周晓京婉拒了助理的好意,说自己可以去乘有轨电车。
但当她走到电车车站时,才意识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自己竟然身无分文。她记得平时用的零钱都装在那件浅梅色的薄绸罩袍里了,但下班的时候看到有点阴天,就穿了身上这件短外套,罩袍却是放在明镜了。
当时脑子里胡里胡涂地在想些什么,都是霍云帆那个长腿地家伙,偏要挤在下班时间跟她在衣帽架子旁边换衣服,搅得周晓京心神不宁。
周晓京暗暗叫苦,从这里无论到明镜还是到江湾公寓,路程都还很远。正在她茫然四顾不知所措的时候,眼角边突然闪过一辆熟悉的汽车影子。
霍云帆摇下车窗,笑道:“上来吧!”
周晓京如同一个在苍茫的大海上孤帆摇荡的人,忽然靠到了一方花木葱茏的温馨小岛,舒心坦然地坐进了车子。
但她随之开始疑惑,问道:“你一直在这里等我?是不是你事先看到我下班时没带零钱了?”
霍云帆悠然地笑道:“这倒没有,我也没想到你会那么快就出来”
“那么”
“我只是想,如果周大小姐派车子送你,一定会经过此地,我可以透过玻璃再看你一眼!”
周晓京咬唇低语道:“傻瓜!”眼里却噙了两颗泪水,却不再说话,生怕哽咽的喉音会暴露自己。
刚才在望海路搭不到回来的电车时,想到江湾公寓,觉得那么遥远,坐在霍云帆的汽车里,却觉得只有那么短暂的一会儿就到了,周晓京又如方才那样拿起那把伞,不过她对霍云帆说道:“你先等一会儿。”
霍云帆当然就在原地老老实实地等着了。
过了一会儿,只见周晓京带着一个伙计走到车边,伙计手里擒着一摞层层叠叠地白色简易饭盒,里面小笼蟹黄包,糟田螺,两面黄,条头糕,八宝粥和青团,十分丰盛。江湾公寓楼下这间铺子店面虽不大,味道却是极好——只比邵妈妈的厨艺差了那么一点点。周晓京是这铺子的常客,自然可以赊账。
霍云帆接过来,却用询问的眼神瞧着周晓京。
周晓京撇嘴笑道:“你只管放心大胆心安理得的拿回去吃就是了!这一餐跟白天的打赌没关系!”
霍云帆这才释然。接过便当,恋恋不舍地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美食还是要吃的,记得毛利叔叔就最贪吃了~
lprce35亲,你一天一颗地雷让我有一种被包养的感觉啊,呵呵~
第55章可疑的茴香气味
刚才在铺子里等晚饭的时候,周晓京看着那一只只雪白的蟹黄灌汤包,恨不得一只吞下去,但她忍住了口水,按下了辘辘饥肠,因为她知道邵妈妈一定给她准备了更好吃的东西。
事实证明,周晓京这个邵妈妈一手带大的孩子,与||乳|母真是心灵相通的。周晓京一进门,就看到桌上红绿黄白的摆了一桌子美食,周晓京立刻现了原形,卸下平日在外头的淑女形像,撸袖子准备大快朵颐。
“等一下!”邵妈妈看着周晓京一副馋相,很有成就感地笑道,还是亲手给周晓京换下被雨打湿的旗袍和短外套,穿上闪缎平金的夹棉睡衣,一面对周晓京说道,“我让雪枝给你放好了热水,一会儿吃完饭去泡个热水澡,我的天!怎么淋得这样湿,大小姐没有派车送你回来么?”
周晓京磕巴了一下,道:“大姐有事出去了,我坐有轨电车回来的!”周晓京几乎从不在邵妈妈面前撒谎,偶尔牛刀小试只觉浑身不自在。
“哎哟!这怎么行?”邵妈妈开始在那里絮絮叨叨数说大小姐的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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