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烟没火》
(一)
70后,这是时代给我们这代人的标注,每个时代的人都有着强烈的时代特征,这些特征是这个时代的人基本上都经历过的,50后大炼钢铁,60后上山下乡,80后新新人类,90后更跩,从小就是皇帝、公主,简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我一直在想70后应该如何来总结喃?想来想去,最后总算想到了一个词语——迷惘。从学校毕业开始,就业、工作、感情,好像无论什么,我都在迷惘,觉得始终看不清未来,不得不迷惘!
我叫高钒,四川绵阳人。92年参加高考,平时学习成绩本来还不错,因临场发挥欠佳,离本科线仅差3分。老爸出身农村,全靠考上大学才脱了农皮,所以觉得唯有读书才是出路,一心要我复读,但我当时觉得好不容易读完十一年,再读一年又不知结果如何,所以打死不愿复读,为此,我和老爸整的很僵,他站在厨房的阳台上说要往下跳,我则站在卧室的阳台上,说看哪个先落地!老妈是小学老师,一直非常疼爱我,见我不愿复读,也帮着劝老爸。后来托了姨妈的关系,找了个学校,说是学“企业管理”专业,据说在校期间还要学习开汽车,毕业后沿海城市大型企业首先录用,但是每年得几千元学费。这在当时,听起来简直就是阳光大道,我那时对于未来的梦想就是能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坐电梯上办公楼上班,这个学校给我展示的蓝图无疑满足了我所有的梦想。最关键的是,从此我可以离开父母的视线,自由自在,毕竟“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嘛!我当时觉得未来一片光明,哪门想都觉得黑门子巴适,于是强烈要求去这个学校。老爸虽然觉得每年几千的学费实在冤枉,但抵不住我天天哀求,终于同意。而我的故事也就是由此开始,虽然直到今天,我依然不能肯定自己当年的选择是否正确。
由于学校就在本城,我坚决不让父母去送,自己到学校报到。领到钥匙牌一看,“一楼25号1床上铺”,我找到寝室,发现我竟然是第一个到的,把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摸着兜里的25元钱,心想:“终于可以莫人管了!今天旧貌换新颜,哪门也要整包烟庆祝下!”越想越觉得应该,就到小卖部买烟。那时我已有近4年的烟龄,也算是杆老枪了,以前在家没钱,都是偷偷的省点零花钱买零支烟抽,一是因为买不起整包,二是因为没抽完的烟莫得地方放,如果不小心被父母发现了,那就憋憋洗碗,现在这两个问题都解决了。选了半天,买了一包“5牌”,2块一包,在当时这就算中等烟,但对我而言这已经是好烟了,毕竟这25元要用一个星期的。我点上一支,深吸一口,第一次就这么手夹着香烟在大路上逛,突然觉得自己已经站在共产主义社会的大门口,一个扑爬下切,一切幸福唾手可得!顿时,一种满足的幸福感油然而生,喜滋滋的回到宿舍。
还没到寝室门口就看到门大打开,里面人声鼎沸,这时已来了三个同屋,各自父母正帮着铺床,寝室顿时显得非常拥挤。我一出现,他们都转头看我,我立马觉得很不好意思,连忙把烟头扔了,对各位家长笑笑,然后指了指我的床铺,说:“我是这个铺。”
门口一个胖阿姨满脸堆笑,一把把我拉住,指着旁边一个瘦瘦的男娃子说:“哦,那你们以后就是同学了,又同住一间屋,要互相照顾哦!”我朝那个男孩笑了笑,互相点了个头,我又朝另外两个同学也顺便点个头,算是打个招呼。他们见我一个人,都觉得奇怪,我说我就是城里的,没要父母来送。
门口那个瘦瘦的男孩立马对他妈说:“看嘛,人家都是一个人来的,你们非要来送,有啥子嘛?我自己来,你们快回去了!”他妈推托不过,又说了半天才依依离去。另外两对父母也相继离开。
剩了我们四个在屋里,我正想说点什么,那个瘦男孩已先开口:“兄弟些,我叫王小春,我也是城里的,以后多关照哈!来,抽支烟先!”说完掏出一包烟发烟,我接过烟点上,另外两个都不吸烟,各自拿了本书看起来。
交谈过后知道一个叫张平,另一个叫余兵,两人都来自三台,是高中校友。王小春坐到我旁边,眯着眼吸烟,斜看那两个同学,碰了我一下说:“走,出去转下。”我会意,点下头,起身对那两人说:“哎,不好意思让你们吸二手烟,我们出去抽哈!”张平抬起头,用书扇了扇面前的烟雾,笑嘻嘻的说:“哪里,不存在!”
我和王小春走出宿舍,在学校里四处溜达,一路上只要是遇到稍微有点姿色的女生,他就目不转睛的盯住人家,我笑着说:“你娃也太狼了嘛,是不是想把人家衣服看穿嘛!”
“你莫说,我倒是想哦!你娃不想哦?哎,看来看去,还真没看到啥子美女!”
“你娃真的可以算的上是‘太郎’级别了,难怪你要‘叫春’嘛!干脆以后我就喊你‘春’算了!”
“你娃洗我脑壳嗦!”我笑而不答。
我们围着学校走了一圈,发现学校不大,总共两栋男生宿舍,一栋女生宿舍,两栋教学楼,一栋办公楼,其余就是几栋文物似的平房了,最喜剧的是食堂和图书馆合并在一起,一楼吃饭,二楼百~万\小!说,真想不通学校为什么这门设计,简直是在考验到图书馆百~万\小!说学习的学生们对于饭菜香味的忍耐度,所以这个图书馆我从头到尾就只去过一次,还是晚饭后去的,在勉强坐了10分钟后,直接下楼整了碗米粉,这才心安理得。
转了一大圈后,我和春已把周围地形摸熟,一路调侃回寝室。寝室里人已经到齐,春的下铺叫吴树西,来自北川。我的下铺叫刘君,来自市区,身形较胖,一看就是腐败分子的典型身材,据说是喝酒喝出来的肚皮。我开玩笑说:“有你娃睡在下铺,我睡在上头稳当的很!重心低哈!”我对面上铺的叫齐明,来自安县。对面下铺的叫陈林波,一听这名字就知道他老妈姓林,也来自市区。我和齐明的铺位都在寝室的靠里面位置,两铺之间是一扇窗户,因为是一楼,所以常有人路过,齐明推说不太习惯,想换到靠门的位置,春正愁离我较远,不便沟通,立马同意换铺。这样,一间寝室,里面四个都是市区来的,外面靠门四个都是郊县来的,虽然彼此客气,但是始终各自为阵。
四川人喊同年龄或比自己年轻的男娃子时,喜欢喊“某某娃子”以示亲热,所以他们就喊我“钒娃子”,陈林波就是“波娃子”,刘君由于体型太过显眼,我们一致决定喊他“刘胖子”以示特殊,至于王小春,大家觉得我的喊法非常科学,都叫他“春”,后来又加上儿化音更显韵味,以至于后来不仅男生如此称呼,女生也这样称呼了。另外四个室友,由于都比我们几个大几岁,我们一致在其名字后加上“哥”字称呼,于是“平哥”、“兵哥”、“明哥”、“西哥”叫的一塌糊涂。
后来我慢慢才发现,波娃子和刘胖子都堪称风流人物,各有千秋。波娃子居然练过散打,连穿鞋都和我们不一样,他会一个“朝天蹬”,把一只脚放在墙上,穿鞋,系鞋带,然后再换另一只脚,看的我们目瞪口呆,据他说,一般3个人近不了他的身。而刘胖子居然还是练健美的,可以用两块胸肌夹住一个钢蹦!每天早上要吃3个生鸡蛋,再加3个馒头,中午要吃8两饭,晚上也要吃6两,睡觉前还要再吃两个方便面!先不说肌肉、力量如何,光是这个饭量就令人钦佩不已了!一句话,人才啊……我和春就相形见绌了,我就多点鬼主意,而他就一张油嘴而已,我们最多也就是两个当代愤青!
到了晚饭时间,我们四个一起去食堂打饭,走拢一看,食堂总共五个窗口,每个窗口前都排了几十米的长龙,我们四个商量了半天,一致推举刘胖子利用其身体优势去插列,刘胖子说:“你们也要一起三,总不可能我一个人冲嘛!”我们观察了半天,发现有两个女生站的比较开,位置靠前,于是我们三个跟在刘胖子后面一起插到那两个女生边上,其中一个女生看起来要成熟些,眼睛一横,说一口标准普通话:“干嘛?插队啊!后面排队!”
春笑着用川普说:“这位同学(xio),何必嘛!我们几个恩是饿惨了!帮个忙嘛!下盘让你插到我们前面,这下对了三!”
我和波娃子当场笑翻,两个女生也笑的花枝乱颤,另一个女生拉着“普通话”说:“算了,人家把川普都憋出来了,给个面子嘛!”
我立即接口说:“就是,就是,给个面子嘛,都是同学哈!”
春一时脸红,忿然说道:“早说懂四川话嘛,把老子憋的哦!”然后转身把饭盒递进窗口大喊“师傅,整个大份回锅肉!”仿佛要将怨气出在肉上,恨不得把那盆回锅肉尽数装到自己碗里。
买菜时没来得及看,端出来一看,四个碗加在一起也没几片肉,我们四个站在食堂门口大呼上当,我拿筷子指天发誓说:“老子发誓,总有一天把这个拿瓢瓢的拖下水!喊他给我们多舀点肉!!”刘胖子大声叫好,波娃子冲我直竖大拇指说:“你娃有理想!”
“哎,你是不是觉得肉比较少啊?”我回头一看,正是刚才那两个女生,说话的正是“普通话”。
“是少嘛,你看,才几片肉。”我拨拉着饭菜给她看。
她笑了笑说:“来,我把肉给你吧,这肉有点肥,我可还没动过哦!”说着就要往我碗里拨肉。
我立即把碗伸过去接着,嘴里还说:“这哪门好意思安?把你们的荤菜
都整成素菜了!”那三个看的目瞪口呆,波娃子说:“只给他一个啊?”
另外一个女生说:“我的给你吧!”波娃子连忙拿碗接住。
春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端碗说:“那我们喃?”
“普通话”说:“我们也没多少,要不你们分一分?”
我忙说:“谢了哈!下次再有肥肉马蚤扰你,欢迎随时找我哈,我不怕吃肥肉!”
“你可真行!还没吃上呢,这就开始满嘴流油了!”
两个女生笑着走了,春一把把我拉住:“哥哥,不可能吃独食三!”
我和波娃子分别分了点肉给春和刘胖子,四个人就坐在食堂边的操场上边吃边看人踢球。
回到寝室,春笑着对我说:“你娃整的好哦,看来‘普通话’对你有意思哈!”
我对他说:“爬!几片肉就意思嗦?!”
“那她扎个不给我喃?”
“你娃笨三!人家波娃子反应好快嘛!”
波娃子悠悠说了一句:“她叫苗丽。”
刘胖子刚喝了口茶,惊得喷了一地说:“不得哦,你就把人家名字都问到了啊?我们杂个不晓得喃?你好久问的哦?”
“她给我夹肉的时候,我问的。”
“哪个班的嘛?”
“还没来得及问,就是春嘛,你娃不闹,我就问了!”
春略一点头,“不好意思哈,兄弟!下次我陪你在食堂门口等她,不信问不到!”
我笑着对春说:“看,你娃还想学情圣,先学下你波哥!这个才叫效率!”
“就是!就是!”春坐到波娃子身边,满脸堆笑:“波哥,好久教下兄弟三,兄弟还没耍过朋友哈!”
“屁话!老子也没耍过哈!”四人笑作一团。
张平满脸大汗推门进来,看见我们几个,喘口气说:“总算找到你们了,班主任刚才来通知开会。快跟我走!”
(二)
教室是一间平房,还不算小,但就只有几张桌椅。等我们赶到已经坐满了,还有好些人都站在教室后面,我们四个从后门溜进去站在最后,靠着门口。班主任是个年轻小伙子,戴副黑色眼镜,很斯文,脸上一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让人觉得很随和。
“同学们,静一静,我先自我介绍下,我姓姚,是你们这个班的班主任……”
“据我仔细观察,我们班莫得美女。”春忿忿不平。
“我就晓得你娃会搞这个扯扯!”我回他一句。
“老子还不是为人民服务!”
姚老师介绍完自己,开始讲校规校纪,我看到张平拿了个笔记本,认真作笔记。我低声说:“这娃以后要防着点!”他们随我眼神望去,都点头称是。
突然,全体侧目,教室正门出现几个女生,其中两人正是食堂里那两个,“对不起,老师,我们来晚了!”又是“普通话”。
“哦,没关系,今天也是临时通知的,你们站到后面去嘛!没的位置了。”
几个女生从外面向后门走来,我们四个连忙让出位置。
“你们那个来了,你娃运气好哦!”春对波娃子说。
“恩是没想到是一个班的!”波娃子语气兴奋。
“咦,这么巧?你们也是这个班的?”“普通话”先打招呼。
“是三!这就叫有缘哈!”波娃子连忙回答,眼睛却只看他的“苗苗”。“苗苗”嫣然一笑,侧身站在波娃子身旁,波娃子连忙挺胸抬头。我当时觉得波娃子瞬间起码增高5公分以上。
“他们就是我们今天在食堂里碰到的那几个。”“普通话”跟她的同伴介绍,转过头又对我们说:“这两位是我的好姐妹,我们一个寝室的。”
“普通话”身后的那个女娃子长的很像杨钰莹,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唇,她扎着长长的马尾辫,穿了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在月光的衬托下,简直就是天线下凡!我当时惊为天人,不觉看痴了。那女娃子看我呆呆的看着她,有点羞涩,低下头捋了下头发,我自觉失态,连忙收回眼神,尴尬的说:“正在讲校规校纪。”
“……最后,学校不鼓励学生在校期间谈恋爱,毕竟还是应该以学习为重哈!”姚老师讲完了校规,顿了一下说:“同学们,今天大家刚来,可能都还互相不认识,我们暂时先不选班干部,等过两天大家熟悉点了再选。现在我点一下名,大家认识一下!”
我心中暗想:“姚老师真好,连我想啥都晓得!”其实,又岂止我一个人有这个想法喃?
点完名字后,我记住了她们的名字:“杨钰莹”叫董然,名字好听!“普通话”叫方芳,还有一个叫徐真。
姚老师点完名后,喊散会,叫大家各自休息,准备第二天上课。我们八个人随人流走出教室。波娃子一直在和“苗苗”有说有笑,突然喊散会,意犹未尽,连忙说:“今天很不好意思,为感谢两位,这样,我请客吃冰激淋,如何?”
苗丽笑着看看方芳,方芳又看看董然和徐真,见没人反对就说:“好啊!任我们挑哦!”
春急忙点头说:“肯定三!管够!吃饱为原则!”
我们一行人来到小卖部,几个女生围住冰箱,一阵狂翻。我趁机慢慢走到董然背后,说:“帮我们也选一个三!”
董然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问道:“你想吃哪种嘛?”
“我不晓得,哪种好吃嘛?”
“恩,我这种要的不嘛,我觉得好吃。”
“得行!就这个!”
董然拿了两个出来,朝波娃子和老板晃了晃说:“我们两个的哈!”然后转身递给我一个,说:“这个面上有巧克力,我喜欢!”
看着他们还在选,我说:“走,到那边坐到吃!”
董然“恩”了一声,跟在我身旁,随我坐到一边。她吃的十分专注,每吃一口都要仔细看一下,我笑说:“你吃的好认真哦!哪门,怕咬到手指头啊?”
她一脸愕然,说:“啥子意思?”
“有个说法不知道你晓得不?”董然侧头看着我,一脸疑惑。
“据说黑人都不吃巧克力。”
“为啥子喃?”
“因为一不小心会咬到手指头!”
“咋会喃?”
“你想,黑人嘛,手指头也是黑的三……”
“哦,我晓得了!巧克力也是黑的!哈哈哈哈”
我看着她微微一笑,她笑的很开心,我发现她笑的时候两个眼睛都弯成豆角,几乎看不见眼珠,十分迷人,我立马对“回眸一笑百媚生”有了更实际、更深层次的理解,当真话理论一旦与实际相结合,知识就很容易掌握了!
这时他们几个也选好了冰激淋,方芳问董然笑什么,董然复述一遍,几个人都笑作一团。春提议到学校花园的草坪去坐坐,波娃子立马附和,四个女生也无异议。我们选了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围坐一圈,边吃边聊,原来董然、徐真和方芳都是江油的,苗丽是安县的。晚饭时董然和徐真不想吃食堂,才没跟方芳她们一起。
开始还是大家一起神吹,后来波娃子和苗丽开始私摆,我也和董然单独聊的兴起,春和刘胖子就跟徐真、方芳聊天。直到快11点,女生楼关门,我们才送他们回去。
回到寝室,那四人已睡下,我们各自躺倒床上轻声神聊。春问波娃子:“波娃子,看你娃今晚状态,估计把人家摆懂了哇?”
波娃子笑而不答。春又对我说:“钒哥,你娃今晚上也是有目标的哈!”
刘胖子把烟发起,点燃,吐个烟圈,说:“莫说人家,你娃还不是一样,你把老子拖到当陪衬,跟那个女子还不是摆的高兴!”
“胖哥,谢了嘛!要是搞成了,我一定请你海吃一顿!”春拱手作揖。
我一下子坐起来,问道:“是哪个嘛?方芳还是徐真?”
春趴在床边上,笑眯眯的问我:“你觉得徐真如何嘛?”
我还没回答,波娃子冒了一句:“配你娃绰绰有余!”
我笑说:“就是哈!你娃知足了!不过,这样一来,方芳单起,胖哥有意思莫得嘛?”
“莫得!我不喜欢这种的哈!”
“那以后哪门整喃,出来耍不可能不喊方芳三,不好的嘛!”波娃子担心道。
“这门,胖哥帮人帮到底,陪我们一起,主要是把方芳稳到,好让几个兄弟有机会三!兄弟绝不会忘记哥哥的大恩大德!”春一脸坏笑。
“你几个虾子太狠了嘛?你们耍朋友,我切扛碳元!”
“哎呀,你反正也和我们一起耍三,你要有目标了,我们也帮你三!万一耍两天,你觉得方芳还是可以喃?”波娃子最是担心,听春一说觉得有理,也跟着起哄,边说还边朝我眨眼。
“莫这么说,让胖哥为难,都是兄弟,随胖哥的便嘛!”我递了支烟给胖哥,说:“胖哥,不是兄弟喊你扛碳元,是兄弟们请你帮忙,如果为难就算了,也不存在!”
“也不是为难,只是你们一对一对的,我跟方芳两个单起,等下她真的以为我喜欢她,那哪门办嘛?”
“哪存在嘛!要是你觉得还可以就耍朋友,不可以就不耍,我就不信她还强jian你了!就算她把你强jian了,你也不亏三!”春从床上跳下来,帮刘胖子把火点起。
刘胖子吸了一口烟,想了想说:“对嘛!为兄弟,豁出切了。但是说好哈,有啥事你们要帮我哈!”
“豁别个!有啥子事嘛!放心!”波娃子这才石头落地。
其实我倒不担心这些,我觉得董然应该对我感觉不错。这晚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董然对我微笑,直到天微亮才昏然睡去。
第二天,我们四个无一例外全部迟到,可恨那四个同室居然都不喊一声。还是波娃子惊醒,听到他们走时关门的声音,连忙喊我们起床。我们来不及吃早饭,匆忙拿上书本,在小吃店一人买了个锅盔,匆匆赶到教室,第一、二节是大学语文,是个老头授课。这两节是大课,在大教室上,我们系三个班一起上课,大概有一百多人。我们四个不敢走前门,只好从后门进,因为是阶梯教室,后门很高,当我们四人站在门口时,老师正好面对我们,突然不做声,全体同学集体往后望,我们四个立马瓜起。
老师也算豁达,对我们说:“今天是第一天,暂且不记你们的名,下次注意!找个位置坐下!”然后继续讲课。大多数同学都回头听课,我突然看见董然她们坐在靠后的位置上,旁边还有空位,董然正朝我招手,我捅了捅身旁的刘胖子,然后坐到董然身边,其它三人紧挨我坐下。
“哪门会迟到喃?”董然轻声问我。
“昨晚没睡好,天亮才睡着,结果睡过头了。”
“他们也睡过了啊?”
“恩,主要是都兴奋过度!”
“兴奋啥子安?”她笑咪咪的看着我。
“同美女一起于花前赏月,哪门不兴奋嘛!”
她脸上一红,嫣然一笑,不再出声。我摆好书本,认真听讲。其实我是比较喜欢语文的,高中时还当过语文课代表,但是因为没有睡醒,刚刚着急还不觉得困乏,这下神经一松,睡意盎然,简直无法抵挡,好不容易才撑过第一节课,我们四个连忙拿出锅盔,就着茶水,权当早餐,董然侧身笑咪咪的看着我说:“你们几个也太玄了!你知不知道,你们四个刚才站在门口那个样子有多么好笑!”
“哪门好笑喃?”
“四个人全是一个模样:腋下夹了几本书,左手拿个锅盔,右手端了个杯茶,一脸尴尬。”
“哎,这下亏大了,帅哥形象从此受损!”
“切!”
第二节课,睡意更胜,旁边刘胖子更是直接趴在桌上狂画地图,幸好还没打呼噜,才不至于被老师发现。我用右手撑住额头,假装在百~万\小!说,其实也在睡觉。董然拿笔捅了我一下,轻声说:“把你笔记本给我吧,我帮你记笔记。”
“吾皇万岁!”
“应该是‘吾皇后万岁’!”
“哦,臣尚未睡醒,口误,望皇后体谅!”
“少说废话,请我吃饭!”
“规矩的规!”
第二节下课后,刘胖子和春都支持不住,要回寝室睡觉,波娃子早换了座位,坐在苗丽旁边去了。
董然对我说:“要不你也回去睡嘛,我帮你记笔记,你下来再看嘛!”
我点头答应,“但有个要求,你要帮我打饭,我怕等下人多。你睡到差不多了就切排队。”
“包在我身上,我回切把闹钟告起!”
方芳和徐真也要我代劳,于是我拿了三个饭盒回屋睡觉。睡到11点50,闹钟一响,我就切食堂买饭,食堂这时空无一人,想起那天曾在门口指天发誓,我走到窗口一一查看,找了个看似面善的师傅,跟他闲扯,那师傅居然是我老爸老家人,而且跟我婆婆同姓,我连忙递烟,跟他拉起家常,不一会儿就摆的很熟了,我就喊他赵叔,自那以后,凡是我切买饭菜,碗里的肉总比别人多出许多。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不断涌入食堂,顿时热闹非凡。我赶紧找了张靠门口的桌子坐下,四面摆上饭盒,示意有人。刘胖子和春先到,也打了饭菜坐下。不一会儿,董然她们就来了,等我们打开饭盒时,刘胖子大惊:“日哦!哪门你们碗头肉那么多哦!”我笑而不语,刘胖子恍然大悟,竖起拇指:“你娃拽!该你哥子冒!早晓得我就喊你帮我打菜了!”
春也忿然说:“黑厨!不得行,见者有份!”
徐真对春说:“我的给你些嘛,我吃不完这么多。”春立马舒坦,脸都笑得变形,方芳也给刘胖子夹肉。董然对我说:“真的是多哈!给你挑些,你们男的喜欢吃肉,多吃点!”
波娃子和苗丽端着碗过来和我们同坐,也说我们肉多,强烈要求入伙。当天晚上,我们四个凑钱想请赵叔吃饭,他不同意,说我们读书不易,不要乱花钱,于是我们买了两瓶酒,一条烟送给他,他推脱再三,勉强收下,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缺肉之忧。从那时起,我就明白了一条重要的营销学定律:要想得到别人的长衫衫,必须要先舍得自己的短卦卦!
(三)
我一直觉得绵阳是个几乎没有春、秋两季的城市,尤其是秋季,短的完全可以忽略,在我的印象中,总是穿完短裤后直接穿上毛衣。我一直觉得这非常不妥,没有秋季,岂不是没有收获的季节?前面幸苦劳作了大半年,莫得秋天来收获,农民伯伯恩是造孽!记得有句广为流传的语言:“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放在绵阳这个城市就应该是:“夏天走了,冬天来了,夏天马上就又要来了!”
就在夏天该结束但还没结束的时候,班委会成立了,李平如愿以偿,搞到了班长的位置,董然被选为文娱委员,我则在不知不觉中被封了个体育委员。所有任命中,除了董然,其它的我都表达了极度鄙视,包括自己,因为他们选我的原因是:所有比我高的都没我壮实,而比我壮实的又都没我高!这理由连我自己都无法接受。但是想到有机会经常和董然一起开班务会,我觉得还是很兴奋。
这段时间波娃子和苗丽打的火热,经常单独活动,春经常爆料:
“那天我跟我姐他们去看电影,看到他们了,两个抱得的梆紧!”
“俩个在食堂互相喂饭哒!”
“有人亲眼看到两个虾子在操场背后小树林里打奔儿!”……
每次波娃子单独活动回来,总是吹着口哨,哼着小调,一脸幸福,回到宿舍见人发烟。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我如果中了500万,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开始春还不断有消息传来,后来渐渐哑起了,想是群众都觉得司空见惯,不足为奇了。
记得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我和刘胖子吃玩饭正在抽扑克比大小,谁小谁洗碗,这是最公平的办法。突然走廊里有人大声喊我的名字,我还没来的及答应的时候,寝室门几乎是被撞开的,李平一脸惊恐的冲了进来,对我两大叫:“搞快来!波娃子要跟别人打架,春怕劝不到,让我来喊你们!”我和刘胖子连想都没想直接就往外冲,刘胖子在门背后摸了一根课桌脚脚,我则顺手抄起波娃子床上的健力棒,边跑边问:“在哪儿?”“对门四楼!”我一步刹住,想了下转身对李平喊:“叫上所有的男生都来!”
对门是统招生的男生宿舍,人多势众。我们一听在那儿,就跑的更快了,生怕波娃子和春受欺负。果然,很多人都在往楼上跑,尤其是四楼的楼梯口围了很多人,我和刘胖子大呼小叫,用武器开路,才推开人群进入四楼。其实我们并不知道,这时波娃子和春被堵在走廊中间,他们只好背靠背站在中间,两边都有人虎视眈眈,但是没人敢过去,就这么对峙着。刘胖子见人太多,急了,施展开“狮吼功”大喊一声:“搞啥子!想打架安?”人群中顿时闪开了一条路,我们连忙冲过去,直接就冲到了对方面前,我们这才看见他们两个,波娃子的嘴角挂彩了,春的衣服也撕烂了,刘胖子一把推开面前的几个人,我们走过去和他们站在一起,“啥子意思,欺负人少安!”我大声喊到,刘胖子咬牙切齿的问波娃子,“哪些人打的你?”毕竟整个人群之中,就只有我和刘胖子有称手的武器,而且谁也知道挨上一下,憋憋见红,所以人群安静了许多,波娃子还没回答,有个满脸是血的人就开始喊:“是他先动手打人的!”刘胖子一时语塞,“打你又哪门!你个瓜娃子!耍流氓耍到老子这儿来了,打的就是你这个瓜娃子!”波娃子就像一条被激怒的斗牛,边骂边向对方冲,刘胖子赶紧拉住他,“到底是啥子事?”
“这个瓜批敢逗苗丽和徐真!老子今天不打他老子就跟到他姓!”波娃子又准备往上扑。
“哪个在逗嘛!我就看了几眼!”
“爬!你瓜娃子吹口哨啥子意思安?”
“我又没对她吹……”对方明显底气不足。
“吹锤子!回切吹你妈三!”
“莫闹!还有哪个?”刘胖子拉住波娃子问。
“就那四个!”顺着波娃子指的方向,我看见四个都挂了彩的人就站在我们对面。
“哪门能随便打人喃?”人群中有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顿时,周围的人都跟着喊起来,“把他们抓起来,送学生处!”“严惩打人凶手!”……
“闹个求!哪个敢过来?”刘胖子大喝一声,虾子声音大的吓死人,人群一下又安静下来。“我们走,老子看今天哪个敢把老子挡到!”
我们开始向楼梯方向移动,对方心虚我和刘胖子手中的武器,不敢直接上来,被逼慢慢后退,但是后面围观的人却不后退,抵住他们无路可退,我们也不得不停步,毕竟也不想真的要杀条血路出去。
正在这时,就听到楼梯口传来声音:“学生处的来了!”人们向两边闪开,留出一条通道,两个老师和几个保安在李平的带领下过来了。
“哪几个打架?是不是他们?”其中一个老师问。
“中间那四个是我们班的,他们人多欺负人少,不让我们走!”李平连忙解释。
“是不是你们几个打架?走,到保卫科切!”那个老师冲对方四个人喊,又转身喊我们:“把东西放下,你们也跟我们走!”
就这样,我们才走出那栋宿舍,出大门时,我突然觉得阳光很刺眼。
我们被带到校保卫科,我和刘胖子经李平证实是后来去帮同学的,并没有参与打架,所以没让我们进去,于是我们两蹲在楼下的大门口等。不一会儿,双方的班主任和系主任都来了,过了一会儿苗丽和徐真也来了。
整整弄了一个下午,人才出来,我们抓住波娃子,这才了解清楚事情的原委:原来,苗丽和徐真到小馆子去买小炒,在路上碰到那四个人,那四个盯着她们烂笑,还吹口哨!这在当时就算是性马蚤扰了,正经女人和女人的男人都接受不了。于是,苗丽一气之下就给波娃子告状,当时那四个就站在四楼的公共阳台上,波娃子看他们的时候,见那个挨的最惨的居然都还在冲苗丽他们烂笑,于是,波娃子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就冲上去了,春没能拉住,就只有跟上去,路上碰到李平,这才叫他给我带话。波娃子冲上去后,直接用拳头当语言,真真正正的实践了行动重于言论的伟大理论!其实真正的狠角子就应该是波娃子这种人,不得跟你说,直接就是一个字——整!那些凡是冲上去先开口说半天的,多半都打不起来。但也正是因为这个性格,他在后来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他一个人就把那四个人揍的鼻青脸肿,也许是下手较狠,旁边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也许是群众不明真相,以为他欺人太甚,反正是激起了公愤,于是十多个人又围攻波娃子和春,春是几乎莫得搞的,我后来一直在想,那天如果没有春,波娃子还会不会见红?说实话,按波娃子的身手来说,结果还真的不好说。但事实上是他们两个人都挂了彩,最后在走廊那里僵持住,而这时我们就到了。
刘胖子听完后只对波娃子说了一句:“你娃一个打四个,厉害!十几个人都没把你打趴起,更厉害!”
后来,波娃子为这个背了个“记过”处分,那四个是“记大过”处分。想想也好笑,当年学校的这种所谓的处分等级十分有趣,啥子警告、记过、记大过、留校察看、劝退、勒令退学等等。我一直没搞清楚这些等级的标准是什么?什么样的罪行够得上什么样的处罚,完全是看当事人的理解角度和心情而定,根本就不科学、严谨,按现在的话说就是“完全不符合科学发展观”!尤其是那个记过和记大过,显得十分无聊,就像没文化的父母给娃儿取名字,老大和老二用大小区分,比如后来我认识的一个朋友,排行老大,就叫杨大军,他弟弟就叫杨小军。我后来问他,如果你父母再给你生个弟弟,那该叫啥子喃?
多年后我有个教历史的朋友说,日本人就是这种没文化的人,看名字就晓得是排行老几,啥子石原慎太郎,赤川次郎啊之类的,这些名字毫无美感可言,只是代表了父母的生育能力而已,我当时脑袋里就浮现出一个惊人的名字——山本五十六!
这件事以后,那些正规生见了我们几个都不敢正视,连学校里一帮混混都跟波娃子套近乎,他们的老大还和我们称兄道弟,而那几个保安也记住了我们。
现在想想觉得真的怀念那个时代解决问题的方法,虽然不文明,但简单直接,打完就完了,不像现在,所有的仇人之间都是表面和平,背后捅刀,玩的都是阴的,看起来文明,实际比打架恶劣的多,也更伤人!就像周星星同学说的:“仇恨居然可以长达500年!”想想看,好无聊嘛!我一直觉得,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世?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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