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脱,就已经和他在一起。
他还在她体内烫着她,颤颤的悸动着。
她羞得不敢抬起头,只能继续将脸埋在他肩头轻喘。
她甚至还搞不清楚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只记得他吻了她,然后她不知是他抱着她上了桌,还是她自个儿坐上了桌,不知是他扯破了她的亵裤,还是她自个儿拉坏了她的衣裙,总之,他和她在一起了。
他确实慢不下来,可经过这些天的等待,她的身体早已因为渴望他而湿透,当他终于和她在一起,她根本忘了会不会疼,只想着那真好,能感觉他真好,只想着还要更多更多。
当那激烈的浪潮袭来,他依然紧盯着她,那张粗犷的脸上,那双黝黑的眼里,全都是她。
这女人是他的。
都是他的。
他难以自抑的低头吻住了她柔嫩的唇,将这不可思议的小女人,紧拥在怀中,当她也伸出双手,拥抱着他时——
那一瞬,他知道,这一生的飘泊,终到了尽头。
这一季冬,冷了很久。
在那严寒的冬季里,他与她,一起过着生活,慢慢的有了真实的感受,渐渐的不再觉得是梦。
偶尔,她会梦见尚在牢中,可他总会与她一起。
他公然搬进了她房里,没有人多吭一句。
打他将她从牢里救出,药堂里的人对他比之前更加心悦诚服,到后来就算她病好,有些事,他们也会先找他,而不是她了。
白露看在眼里,也不介意,只在夜来,替他洗脚、帮他揉肩、为他按背,多疼他一些。
每当日出,他也总会陪着她四处走走,有时骑马,有时就只徒步。
他特别爱牵着她的手,完全不避讳旁人的视线。
她让他牵着,也牵握着他。
大雪纷飞的日子,他会同她窝在房里,她会继续为他缝新的衣,他则看着医书,也瞧着她,然后趁她一个没注意,就将她哄上了床。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让自己沉醉在他的怀抱里,有生以来第一次,幸福到再无所求,不想其他。
直到某一日清晨,有位官差骑马来,带着一封公文信函来给他。
那时,她才想起,他是个官,还是个官。
远远的,她隔着整个药堂,瞧着他在那官差前,看那封信。
她本想过去,但忽然间,很害怕,好害怕。
怕那信,是要他回京里。
他是刑部的人,是捉贼的将吏,他破案的才能、聪颖的思绪、缜密布局的天分,不是旁的人能替。
莫名的慌,攫住了心头。
他说过要同她一起生、一起死,可那是在她有难之时,他是说过他爱她,但之后,在为她洗刷了罪名之后,他再没提及了。
如今想来,那一天,她问他可否替他年年缝衣,他没回答,没真的答,他只是要了她。
若他要走,可会回来?可还回得来?可还会记得她?
天下那么大……那么大……
他看那封信,看了好久,然后他和那官差说了些什么,让那人走了。
她看着他折起那封信,收进了怀里,她心头一紧,在那时,他似察觉到她的视线,回首抬眼朝她看来。
洁白的雪花,在偌大的院子里,在他与她之间,轻轻落下。
她匆匆垂下了视线,不敢再瞧他,怕将他的眼,看得太清,怕看见不想看见的其他。
当他朝她走来,她反射性的转身离开,她还没有准备好,她还无法听他说话,她还需要时间想一想。
那一日,她避着他,躲着他。
直到天黑了,她不得不回自己房里,不得不去面对他。
她的屋子里,亮着灯。
她能看见他俯在桌案上的身影,映在窗上。
白露看着他的身,瞧着他的影,无数念头在心中窜过,可只有一个,那般鲜明。
心微酸、轻疼。
她逼自己推开门,走进去。
他坐在那里,就在桌前,等她。
听见开门声,他停下笔,抬首瞧她,那双黑眸,盈满柔情。
剎那间,她知,她至死都会记得这景象,记得这个男人,坐在她椅上,拿着她的笔,用如此的深情,看着她。
然后,他朝她伸出了手。
白露喉头一紧,回身关上门,将风霜雨雪,都关在门外。
她朝他走去,走进他怀里。
他仍坐着,环着她的腰,让她坐在他腿上,将脸埋在她肩窝,深吸了口气,哑声咕哝:“天啊,我好想你,今儿个老碰不着你。”
她攀着他的颈,听见他的叹息,只觉得心紧,说:“这会儿,不是碰着了吗?”
“也是。”他收紧长臂,轻拥着她,笑了,大手摩挲着她的后腰,突然开口唤着她的名,“白露。”
“嗯?”
“我今天收到了一些消息。”
没想到他这么快进入正题,她深呼吸,要自己问:“什么消息?”
“魏严在流放途中,还没出百里,就被挟怨的百姓拿石头扔死了。”他温柔的抚着她的背,告诉她。
“我听说了。”她俏声说。
“魏冷这个月初,已经行刑。”他又道。
“这我也听说了。”她知道,岑叔同她说过了。
“宋家的老爷夫人要回来了。”他再说。
这,她倒是不知的,不过算算时日,老爷夫人是也该回来了,他们每回去扬州,总也会待上一季,况且眼看也要过年了。
可,这不是重点,她知晓。
“还有吗?”她问。
“还有……”他声微哑,将她搂得更紧。
她蜷缩在他怀里,环着他的脖颈,感觉着他缓缓加速的心跳,等他说。
那些字句,就在他喉里上下来回,她能感觉到那份紧张,教她更不舍,还心疼,都想着要替他说了。
至少,这代表他对她是真有情的,话才难出口。
如果他非得要走,若是他愿意,她会同他一起走,多苦都愿意,再苦也愿意。
她想过了,这儿的日子,虽然安稳,可没有了他,那她日子过得再安稳,又如何?
她想同他一起,一辈子一起,永远一起……
谁知,他用鼻子蹭着她的脖颈,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吐出的却是一句。
“我拟了一个东西,你能不能替我瞧瞧?”
她愣了一愣,终于抬起了头,瞧着他。
他黑眸深深,透着紧张。
“什么东西?”
他舔舔干涩的唇,看向桌案。
她顺着他的视线,将水漾的双眸,从他紧绷的脸庞,移向桌案。
桌案上,有一卷摊开的红。
那是纸,一张艳红的纸。
纸上,让他以笔沾了黑墨写了几行字。
那是她进屋前,他方才在写的东西,如她第一次所见,他的字像小小的士兵,在红纸上排得整整齐齐。
刚开始,她还没看清,然后她看见上头,写了他的名与姓,出现她的姓与名,还有他与她的年岁,还有那其后,表达意愿的字句。
她屏住了气息,看着那些字字句句,跃进眼里,印在心底。
剎那间,只觉心在跳,蓦然狂奔。
白露揪紧了他的衣,从头看了一遍,又再瞧一遍,多怕自己眼花、好怕自己看错。
可那些字字句句,如此简单、那么明了。
那,是一纸婚书。
男方,是苏小魅,其下,已签了名。
女方,是白露,下头,还空着。
当她看着那空白之处,他将桌上的笔,塞进她搁在他胸上的那只小手里,俯在她耳边,粗嗄低语,要求。
“你嫁给我,好不好?”
她回眸,泪眼盈眶的瞧着他,只见他舔着唇,紧张的看着她说。
“我知你不想再嫁,可我想你是我的,我想当你的男人,我想成为那个,有权利牵握着你的手的男人……”
他收紧环在她腰上的手,哑声道:“我想……你是我的妻……”
她一时间,无法言语,只能抚着他的脸庞。
以为她还有迟疑,他眼里浮现惶急,忐忑的切切再说:“你若愿嫁我,要我怎样都——”
她将指腹滑到他唇上,示意他安静。
他闭上了嘴,屏住了气息,只见她含泪,眷恋不舍的抚着他的唇,扬起了嘴角,笑看着他。
即便如此,他还担心,还有些不敢信。
直至坐在怀中的女人,一手压着他的唇,一手握着那支笔,回过身去,在那纸婚书上,清楚明白的,签下了自己的名。
她的字,很秀丽,如她的人一般优雅纤细,她将她的名,写在他签的名旁,一笔一画都那般清晰,如此坚定,毫不迟疑。
他看着她写,感觉她将那名,也写上了他的心。
然后,她搁下了笔,转回了身,将在他唇上的指滑开,捧着他的脸,印上她的唇。
至此,他方敢吸气。
那口气,都是她如兰的吐息,还有她的低语。
“阿魅,我爱你,只要你想,无论你去哪里,白露都会跟你去哪里……”
他凝望着她,只觉喉紧,心极热,被她的情,烫得几。
他知她被吓怕,知她不想再嫁,知她喜欢这里,知她其实不爱人群,所以开口前,他很怕且忧,怕被拒绝,忧她不愿。
但宋家的主爷要回来了,他知宋家的老爷不像少爷那般随兴,他听过人们说宋青云待白露如自家闺女,若那主爷真视白露为女,哪能让他这般没有规矩,还同她这样没名没分的住在一起。
谁知,她不只愿意嫁他,还愿意同他走天涯……
紧紧的,他环着她,贴着她的唇,眼微湿,声暗哑的道:“我哪儿都不去,我只想和你一起,在这里。”
她轻愣,哑声问:“你不是要回京?”
“为何要回京?”他以唇磨着她的唇,问。
“晌午那官爷来……”
他听见她的疑,看见她眼里的惑,方明白,她这一日,真是在躲他。
她以为他会走吗?
可即便如此,她仍在想过后,愿和他一起,同他一道。
心,更热了。
他拆下她的簪,让她乌黑的发倾泄,满手。
“那是刑部通知我,岳州刺史将我申调至岳州当差。”他轻轻抓握着她的发,吻着她的唇,悄声告诉她:“我本打算辞掉将吏这官职,同你一起,可这是他当初愿意帮我的条件。”
白露一怔,瞧着他,才知原来他一早真就这么想了,想和她一起。
“所以,你不回京了?”
“不回了。”他将手插入她的发,笑看着她,爱恋的道:“我本就不打算再回去。”
“那……我们要搬到岳州去吗?”
她那“我们”的用词,让他的嘴角,拉得更开。
“不用。”他吻着她湿润的唇瓣,哑声说:“我们住在这里,有案子时,我再过去便行。”
“可以这样吗?”她再问。
“当然。”他同她说:“我那是领奖金的捕贼官,若捉了贼便有奖金赏钱,若没贼可捉,便是闲差,那时便同你一起种田、一起制药,好不好?”
她望着他的笑脸,也嫣然而笑。
“好。”她说着,把头枕上了他的肩,轻轻应承,悄悄许诺:“好……”
他黑眸一黯,再次吻上了她的唇,轻唤着她的名。
“白露。”
“嗯?”
她的声音,那般轻、那样柔,如云、似水般,荡漾在他耳里。
轻拥着那坐在他腿上、窝在他怀里的小女人,他握住她空出的一只小手,哑声开口。
“我好爱你。”
她收紧和他交扣的手,笑着,泪湿他的衣襟。
那一夜,他就这样抱着她,任她那暖热的爱意,包围浸润。
桌案上,灯火映照着那纸婚书,而她的名,就紧靠在他的名旁,如她的人一般,同他相偎、相依。
屋外,大雪又纷飞。
这一季冬,好冷啊。
可他知,有她,他再不会觉得寂寞。
秋之菊
又是一季秋。
忙了一年,秋来便要收获。
年初时,他与她成了亲、拜了堂,主婚人是主爷,宴请的人不多,只有药堂里与附近的村人,那一天,最特别的客人,是岳州的刺史大人。
理所当然的,他带了他能干的长史一起,长史照例帮那悠哉的大人,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包括给了她一只信封,说这是大人给的礼。
她事后打开来看,那是一纸地契,地主的名,写的是她。
那块地,就在洞庭湖畔,那儿有山有水,且在应天堂附近。
这礼太大,她同他说了,要去退。
他愣了一愣,看了一眼,露出好气又好笑的表情,便只要她将地契收好。
“你退了,他只会搞一块更大的安你名下。”
“为什么?”她不解,只问。
“他想你有地在这儿,便不会跑,跑了也会回来瞧瞧,你若会回来,我便也不会走远。这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她愣看着他,只觉好笑。
原想问,那人是否真是他的兄弟,他们不同姓的呢。可他不想讲,必有原因,她也就不多问了,只将那地契为他收好。
后来,她便忘了这事。
成亲后,他每月会去岳州几天,若逢大案,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是正常,有一回,还消失了一整个月。
每趟回来,他偶也会带伤,那些伤总教她心惊且疼,她从不主动问他,可他自己会讲,她知他怕她担心,才将事情说得有趣又好笑。
她听了笑着,却还是在他每回出门时,仍不禁提着心、吊着胆,难以成眠。
她不能替他做什么,只能将他的衣缝得更扎实些,只能去求了少爷,酿着较不伤肝的药酒,让他出门在外时,受了伤,可以止痛。
因为如此,她更珍惜他在的时候。
两人在一起,总是小别胜新婚,无论她到哪,他总也要跟,牵着她的手,帮着她拿东搬西,时不时趁人不注意,偷她一个吻。那情深的模样,总是羡煞了旁人,大娘们时不时也要亏他俩一下,她总羞得脸红,他却老笑得像个傻瓜。
同他一起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为何,老觉时间不够。
春耕时,他若在便会同男人们一起下田;入夏时,他替刺史大人破获了一窝拦路抢劫的强盗。
春去了,夏去了,然后入了秋。
秋来,就是忙,他同刺史大人告了假,就只在药堂里帮着她处理事情,可她还是忙得昏天暗地,几乎不知今夕是何夕。
立秋那一日,才要过午,她已忙得几乎要上了火,就连喜儿都不敢同她多说两句。
可那男人,似不知她忙,竟硬将她拉出药堂里。
“阿魅,你做什么?”她没同他挣扎,却也有些恼了,可又舍不得对他生气,只能道:“我还有事要做啊。”
“都要未时了,你还未吃吧?”他拉着她到了门外,一把将她抱上了马,跟着也翻身上了马,抓起缰绳策马向前骑,笑着说:“人是铁,饭是钢,再忙也是要吃饭的,吃饱了才有气力工作啊。”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回头看着身后的男人,秀眉轻拧:“一会儿有药商要来啊。”
“岑叔和喜儿会处理的。”他说着,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拿挡风的斗篷包住了她,还抬手捣住了她的眼。“反正也不远,有急事他们会来喊的。”
“你遮我眼做什么?”
“我想你睡一下。”他又笑。
“在马上怎么睡?”
她好气又好笑的嘟囔着,可还是顺从的往后靠在他身上,枕在他肩头。他身上的味道让人好安心,嗅闻着那熟悉又安稳的味,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马儿慢慢的走着,他大手还是遮着她的眼。
她思绪莫名涣散,不一会儿,竟还真的睡着了。
苏小魅瞧着那累得一下子就睡着的女人,只觉心疼,瞧她累得眼眶下都黑了一圈了。
这女人,就是什么事都非得要插上一手,这两月更严重了,都不知她自个儿晓不晓得?
八成是不知的。
人人都知了,就她没有知觉。
他要带她去的地方,其实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他小心抱着她下了马,她没醒,只在睡梦中叹了口气,将揪着他衣的小手揪得更紧。
他瞧着只觉心暖,本想让她吃些东西,见她睡得那么熟,他也不吵她,只温柔的抱着那累坏的小女人,在那他早先就来摊开的毛毡上躺下,让她蜷缩在他怀里。
秋日午后的暖阳轻轻,白云在蓝天上优游而过,风吹得一旁林叶哗沙作响,远处还有洞庭水声在荡漾。
这时节,舒服得让人呵欠连连啊。
轻拥着心爱的女人,他躺着躺着,几乎也要跟着睡着,然后他就真的睡着了。
白露醒过来时,只看见那男人的脸,他脸上胡碴子又冒出来了,粗犷的睡脸在秋阳下,看起来好放松。
她忍不住抬手,抚着他如孩童般的睡颜,还有他又变干的唇。
他体热,每回出门,必又熬夜操劳,现又适逢秋燥气旺,那是火上加火,需吃些降火的东西,晚点她得熬些汤药给他喝才是。
远处,忽然传来渔家吆喝收网的声音。
她愣了一愣,这方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抬眼看向四方。
这不看还好,一看,她便整个呆住了。
她还以为他只是要带她随便去走走,散散心,偷个空喘息。可这里,不是什么随便的地方,是剌史大人送的地。
而这本该荒芜的空地,此刻却种满了菊。
她无法置信的站起身,看见那金黄铯的花海,不断延伸,连绵出去。
她屏住了气息,捣住了唇,难以相信的望着眼前的情景。
这菊,不是随处可见的花,并非以前曾有,只在她想象中出现过。
它们,朵朵皆如碗般硕大,花瓣纤细娇美,妖娆多姿。
那是她花了数年光阴,用了无数心血,栽培出来的金菊。
这菊,是她在那恐怖可怕的年月里,唯一的安慰,仅有的支撑。为了逃避,她把心力全都投注在培植这品种的菊上,那一年才刚种成,可才有了花苞,还没开花,事情就发生了,她没来得及带它走,没有那个心思,也没那个气力。
她舍了它,也舍了一部分的自己。
从那之后,她再也不碰菊,不栽菊了。
怕栽了,让人认出了她,知道了她。
她家世代种菊,懂菊的名家,都知道她,所以她从此不让自己碰——
风,吹拂而过,吹得那片金菊在阳光下闪耀。
“去年,我为了调查,去了那地方。”
他低哑的声,在身后轻响。
“我看见它开在已完全废弃的花田中,附近的人告诉我,那是金家小姐栽的菊,可惜金家小姐没来得及见它开花便遭不幸,可它虽无人顾,却仍坚忍不拔的在那旱地生长着,年年开着花。”
白露回首,看见他已起身,俯视着她,黑眸含情,唇角带笑。
“总觉得,这花似你,所以我将它带了回来。”
轻轻的,他抚着她的小脸,柔声道:“本以为它很难种,谁知它自个儿长得极好,也许因为这儿土沃水美,它一下子便生了一大片,我本还忧着,它会不会只长叶子,不开花呢?可一入秋,它便成这般了,八成就是想给你瞧瞧吧。”
他说得轻松呢,可这菊是她培养的,怎会不知种出这么一大片,需要多少心力,就算她本就是望它耐旱,可他若没花心思,才不可能在短短一年,就种出这么多呢。
“宋应天说,这菊可观赏,亦可入药,你花了不少心血吧?这下生了这么多,搁着也浪费,咱们拿去扬州卖凤凰楼,再要冷银光送去京里卖那些高官富商,定能狠狠敲上一笔。”
她心一跳,忙道:“不行,这花不能出——”
“这世上,会养菊的,可不只姓金的啊。”他知她忧什么,只笑看着她,道:“况且,这菊是我苏小魅,闲来无事,不出公差时栽出来的,这附近人尽皆知,有何不可?”
她愣了一愣,怎样也没想到,可以这样。
“白露,你天生一双种什么活什么的手,你若想种什么,那就种什么,不需要因为任何事,便从此不碰。”他瞧着她,温声说:“你爱菊,那就去种,况且菊也是药,能退火,不是吗?就当是种给我喝,不也挺好?”
白露怎样也没想到,多年前那恶人让她舍了菊,也舍了部分的自己,可如今这男人却用了心,想方设法的,将这菊和她失落的自己,还给了她。
白露心头一热,蓦地快步走进他怀中,将这男人紧紧拥抱。
男人抬手环抱着她,只笑着,觉得一年辛苦都没白费啦。
“你说你相公我有没有聪明啊?”
瞧他得意的,白露听着,笑了出来,含泪笑着点头。
“有。”
岂料,她才刚应,她肚子就很不争气的发出了一声轻响,害她一下子红了脸。
“瞧,你饿了吧?就说了人是铁、饭是钢了。”他笑着拉着她坐回毡上,拿来旁边竹篮,变出一道道佳肴,和一大盅拿厚布包着保温的鸡汤,舀了一匙喂她。
“来,快喝点热鸡汤,我一早爬起来熬了几个时辰的呢。”
她乖顺喝了一口,闻言愣了一愣。
一早?难怪她整个早上没见着他,还以为他出去帮着大梁他们收成了。
“来,再一口。”他又舀一匙,送到她嘴边。“我撇去了油呢。”
他将汤送到嘴边时,她还是乖乖又喝了一口,却忍不住念:“你有这时间,我还宁愿你多睡一会儿——”
他用另一块白糕,塞进她叨念的小嘴。
这几日,因为忙过了头,她吃什么总有些反胃,白露原以为那甜糕会让她想吐,谁知那白糕一点既不油也不腻,还不沾牙,只带着淡淡菊花清香,还有着枸杞的甜,入口后一下子便化了。
“这什么?”她微讶的问。
“杞菊糕。”他笑看着她,又喂她一匙鸡汤,边问:“好吃吗?”
她诚实的点点头,在他将那糕点送到嘴边时,自动张开了嘴,又吃了一个,方瞅着他问:“这糕你做的?”
“以前在京里学的。”他瞅着她说:“你最近吃什么也反胃,我想起这些东西来,试着做了一些。”
为了她呢。
白露心一暖,脸微红。
瞧着她那模样,他趁机又拿了另一块粉色的糕喂食她:“来,尝尝这个。”
想到这是他的心意,她就乖顺的张了嘴,粉色的糕微酸带甜,是梅子的味,一样口味适中,安分的进口入胃,没有半点造反的意思。
风轻轻的吹过,金色的菊围绕着她与他,摇曳生姿,送来清丽的花香,教人莫名放松。
说起来,她似好久没这么好好的、放松的吃东西了。
眼前的男人哄着她,又喂了她一些汤,再喂了她几块糕。
不知不觉,她竟也还吃了不少。
待她饱了,他也不勉强,就将她拥在怀中,坐在毡上,瞧那花海在风中如浪翻涌。
吃饱喝足了,她往后偎靠着他,只觉放松,莫名又想睡,眼皮子都快合起来了,可一思及药堂的事,不禁又担心起来。
“我该回去了……”她挣扎着试图要睁开眼皮。“还有事要做呢……”
“你回去,那不要大伙儿全都绷紧了皮?”他好笑的咕哝着。
“啥?”她神智有些恍惚,没听清楚。
“没什么。”他抚着她的发,轻笑:“我只是说,你累了就睡吧,有事人会来喊的。”
白露听了,才想起,这块地,是那刺史送的地,确实是不远的。
“我瞇一会儿就好……”她合上了眼,喃喃说。
“睡吧……”他安抚着她,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没事的……”
闻言,她像小猫般蹭了蹭他的颈,小手攀着他的肩,喟叹了口气,方安心的完全闭上了眼。
他将一旁斗篷再次抖开,将身前那小女人包了起来,小心的替她挡住了风,温柔的将她轻拥。
还说他傻呢,都不知她自个儿何时才会发现,她会反胃,又如此容易喜怒无常、多愁善感、容易疲倦,都是因为有了身孕。
温柔的,他抚着她的背,她的腰,然后大手覆在她的腰腹上,只觉得心好暖,被这个小女人的爱,煨得极暖。
一年了,即便他无法日夜相伴,她也从不曾嫌弃过他,不曾埋怨过他。
他带伤回来,她只是温柔以待,可他知她会忧会心疼,明明不爱他喝酒,却也总在他每回出门时,替他装了满满一坛药酒,那在马鞍旁的皮袋子里,更是什么解毒、消火的金创药都要给他带上一点。
她就怕他伤了,怕他会疼。
他若出门,夜再深,她也总在屋子里点上一盏灯。
那灯,是为他点的,他知道。
他若在,她是不点灯的,她爱与他在黑夜中厮守缠绵。
这一生,他一直是一个人,一个人哭,一个人笑,一个人吃,一个人活。
可如今,再不是了。
每回办完案子,再苦再累,他都赶着回来。
因为她在这,因为她在等。
他再也不是一个人。
他有她疼。
而他,会好好疼她的,疼这个懂得疼他的女人,到老、到自首,至来生……
爱到卡惨死的苏小妹——阿魅 黑洁明
阿魅是个外表粗犷,内心纤细的男人。
因为生长环境的关系,很多事情他都想得很多,他所说的话、做的事,几乎都是有目的,且经过算计,包括对白露的数次告白也是,因为他就是不顾一切、用尽心机的想要她爱他啊。(笑)
他在遇到白露,发现自己被她吸引时,那心里的惊慌与害怕,还有那种无以名状的渴望,应该是有把他偷偷吓坏很多次。尤其是他聪明的脑袋一遇到和她有关的事,就会莫名的当机,出现各种各式各样的爱好与偏心,完全无法把她往坏的地方想。是说幸好l露真的是个好人啊,不然他应该会死得很惨,被她卖了几次都还无怨无悔,让我好想为他掬一把同情泪。
这种人,就是那种标准的爱到卡惨死吧?
不过话说回来,我认为阿魅会那么被白露吸引,就是因为白露看似冷硬,其实内心柔软得像豆腐一样的心。因为工作的关系,他必须观察她,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的爱上了,就觉得如果是这个女人,说不定会爱他,如果她会爱他,那一定不会把他抛弃,但等他真的得到了,又好怕被抛弃,哈哈哈……(对不起,我笑了……虽然觉得自己好坏心,但我真的忍不住……xd)
总之,他就是这样一个其实很聪明,却又莫名自卑,看似开朗,实则会偷偷忧郁的人,幸好白露真的爱上了他,也不会抛弃他,真是上辈子有烧好香。(笑)
偷偷的说,这对夫妻,之后其实还是有偷偷从事杀人的行业,不过因为小魅这个生力军的加入,有时就不一定要搞到杀人啦。至于书中那对配角,我只能说,某人终于遇到了克星,其他的就还是老话一句,敬请下回待续——
然后因为我写了超过原先预定的字数,所以后记只能少说点废话。
要继续看废话的,请至我的网站黑色茉莉:,或脸书黑洁明爱,就是力量:
谢谢所有支持鼓励无耻小黑我的读者们,爱你们哟!啾!
ps:海龙战家再版了,有大神画的新版封面,要补书的快至禾马网站罗。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