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资格如此笑。老邢以及他的骨干全部死在这里,压在他头顶的石头马上也要步他的后尘!这里便再无人能撼动他的地位,再也无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
不愿看着那具肮脏的身躯抽搐,赵峰低头看向石头:“你我兄弟一场……”就算不用再去对石头动手,他的时间也不多了。所以赵峰才会先杀了老邢,再来收拾石头。然而,他却错了。因为就在他脚底等死的石头,突然飞踢一脚!
还沉浸在j计得逞的喜悦中,甚至手枪还没有再次举起!躲无可躲,挡无可挡!石头也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他已经将仅剩的力量,尽数压在飞踢的这一脚之上!
“砰!”这沉重的一脚,正好踹到了赵峰的前胸。巨大的力量,立刻就让他向后倾斜!这里,是一个狭小的平台,只有几米见方的平台!赵峰为了方便杀掉老邢,更是已经站在了平台的边缘!
十二慌声求饶
“哇呀!”后退着的赵峰立即就踏空,可是巨大的冲力还为完全卸去!他的脚下,便是落差三米的防御工事,一旦落下去就只能落得如老邢一般的下场!再也顾不得手枪了,赵峰立刻空出手来全力去抓平台的边缘。
血,犹如决堤洪水一般的从胸前的创口涌出。这猩红的世界中,石头已经看不清赵峰的表情。力量,也随着那舍命一脚而尽数用光,绝望的疼痛更是已经将一切抽走!
“吼!”可是一切还没有完,因为可以看到赵峰就吊在平台的边沿!他已经变了,再也不是那个整天笑口常开的队友!他若活下去,这里的三百多人甚至会比老邢活着的时候更悲苦!
“啊啊!!!!”胸口吃了如此沉重的一脚,就算是身为运动员的赵峰也吃不消。好在他也是shè箭运动员,有着强壮的手臂以及手指!然而面对石头,仅靠这些并不能活命。那个连中数枪的石头,更是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
怎么会不知道石头的手段,又怎么能不知道会有多么狠心?今天已经触动了石头最不能触动的神经,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自己!已经使出吃ni的力气来了,可是却依旧不能抗衡自己的重量。那沉重的一脚更是让自己的气息不畅,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石头你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千万别杀我,这些都是老邢的主意……”将全身的力气都加在那几根手指上,赵峰大声的求饶起来。虽然石头杀人无数,可是他不是一个冷血的人!
“呵……”早已经看不清赵峰的表情了,无法知道他现在所思所想。然而石头那摇晃的身躯没有半点的停顿,慢慢的站直身躯,慢慢的将身后猎刀拔出。
“石头大哥别杀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的听你话,绝对不敢再生二心!”眼看着石头已经缓步向自己面前走来,赵峰更是大声的求饶道。希望石头能顾及旧情,手软放了他。
“呵呵……”原来已经变得如此卑鄙,甚至如此恶心的求饶都已经学会了……一股心酸,甚至盖过了疼痛直冲全身。确实,这个世界已经变了,所有人都在为继续活着而相互厮杀。确实,能活到现在的人都不容易,都想继续活下去。
看着赵峰,石头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因为他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人不能只为活着而活着!原本以为他认同自己所说的,所以他们才会结伴而行。可是就在刚才,他却用这些当做理由来杀自己!
“啪啦!”这座大桥,早就已经破旧不堪了。再加上石头为了能制造机会,老邢为了能炸开丧尸都曾用过炸药。就当赵峰已经吃不住力的同时,右手所握的那块水泥却突然碎裂!
“石头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我往后一定会好好的听话,再也不会这么干了!”本来就支撑不住的赵峰此时更加窘迫,仅凭几根手指又怎么能承受的住全身的重量?他不断的将右手再次举起,可是每一次都是徒劳!
“呵呵呵呵……”在灾变之前,石头或许会相信。哪怕是在欧洲的时候,与老汤一起的时候都会。然而现在,石头也已经变了。因为他已经明白,有时候自己活着会让很多人一起活着!
猩红的世界中,已经估算不出准确的距离。这幅残破的身躯,更是凝结不出太多的力量。仅仅是几米见方的平台,却犹如欧亚大6一般的漫长。然而路总是会走到尽头的,哪怕是横跨整个欧亚大6!
“石头我真的错了,别杀我,别杀我……”石头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他更是已经将那把锋利的猎刀举起!然而石头的脸上,却写满了冷毅。他真的没有一丝放过赵峰的意思,哪怕不会迟疑片刻!
绝望,已经印入了赵峰的脑海中。苦涩,更是满嘴都是。在shè击队中,一直是自己第一。可是石头一出现,却夺得了这宝座。自己也曾不在意,也曾努力过。可是始终无法再将第一的宝座夺回,甚至要听从领导的安排,不参加奥运会!
或许他就是自己命中的克星,总是要压着自己!哪怕是在这个世界中,一个没有法度的世界中。仗着一身的本事,在灾变后依旧过的潇洒自在。已经拉扯起一支队伍,正要做与老邢相同的事情。然而石头再次出现,并且兼并了自己队伍。所有人都将他视为老大,而自己只能是二把手!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自己堂堂鸿运有限公司董事长的公子,为什么要被一个农村出身的人压在头上!已经做好了最jg密的计划,一箭双雕的解决掉老邢和石头。可是为什么,如此jg妙的计划却依旧无法战胜他!
“好……好!不愧是石头,天之宠儿!今天我栽了,我任你处置!可是你也别忘了,你还欠我的!”自认为是这个世上最了解石头的人,却也没想到会落得今天的下场!赵峰自知再求也没用,立刻换了口吻。
“现在……现在杀你……就是对你的报答……”怎么能忘得掉,在自己困难的时候是他借了很多很多的钱。怎么能够忘得掉,还有接近十万块没有还上!可是今天,石头却再也没有机会还钱了。
“若有来生……石磊必定会做牛做马来报答……只是今世,石磊需要欠着……”泪,点点滴滴的从石头的眼中落下。怎么会希望杀他,可是又有什么办法不杀他?
看着石头的眼泪,赵峰终于安静了下来。若不是他的所作所为,石头又怎么会动他分毫?苦笑,终于诞生在他的嘴角。这就是命,瑜亮不就是如此?一直没停下尝试再次抓住平台的的右手也垂了下来,认命的道:“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
事情,总是要有个了结的。自己已经身受重伤,不知道还能活多久。虽然不希望赵峰死,哪怕是用命换他也可以。可是却不能,因为这种妇人之仁会带来无尽的悲痛以及哀伤!
十三胜负分晓
“吼!”再次用上所有的力量,手中的猎刀分毫不差的落向赵峰的脑袋。泪水以及鲜血早已经模糊了石头的眼睛,再也看不到那熟悉的面庞。将悲伤在这里终结,在你还没有犯下大错之前。在这里杀了你,最少活着的人可以称赞你,将你的故事延续……
“砰!砰!砰!”猎刀,准确的劈到了该劈的位置。可是换来的,却是三声枪响。巨大的冲击力,立刻让石头后仰!
凌冽的风声,就在石头耳边回荡。因为他再也没有力量去抵抗这种冲击,跌入了几百米深的峡谷。也好,也好……最少再也没有人能在短时间内去追顺子和扳手,他们能够顺利逃走。自己已经太累,不应该继续活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赵峰肆无忌惮的笑声,随着石头的跌落一并响起。现在,一切终于分晓,他是赢家,最大的赢家!“石磊啊石磊,你到底还是太手软。你不能亲眼看着我死,那死的就是你!”举着手中的6si,赵峰猖狂的叫嚣道。是打算放弃,可是他下垂的手臂正好碰到了腰间备用的手枪!就趁着石头不忍,他用尽全身的力量将身体推出!
三米高的高度,足以让任何人百骸俱散。然而赵峰却在空中连开三枪,将石头打下平台!“石头你不是牛么,怎么到头来还是我赵公子赢了?哈哈……哈哈哈哈!”最大的忌惮终于死在自己手里,往后这里便是自己的天下。如此快意的事情又怎么能不让赵峰欢喜,又怎么能不让他仰天大笑?
踉跄着从满是尸块的桥面上爬起来,赵峰便从自己的后腰掏出了一部对讲机。能杀掉石头固然高兴,可是也不代表一切终结。“蓝妮,你那边怎么样?”打开对讲机,赵峰立刻问道。
“不听话的都已经杀了,现在赵子岩还在看着。你那面怎么样,都解决了?”没有让赵峰等太久,一个娇媚的女声便回答道。是啊,若仅是赵峰一人,又怎么敢行如此之事?石头是领队,有权绕过副领队做决定,赵峰若不是已经与其他人联合,又怎么敢在老邢老窝里杀掉老邢?
“其他的都解决了,只是扳手和顺子跑了。你组织点人,咱们立刻追。”赵峰看上这里的理由,不但是因为这里人多。更是因为老邢所实行的那套,能让一群人存活与此!杀掉老邢夺下这,就是要做与老邢相同的事情,所以不能容忍有人活着从这里离开。
“好,我们这就来。”以备得万全之策,只待东风鼓起。并没有让赵峰等多久,数辆越野车已经便已经赶到了这里。开启引擎,吊起铁门,先出现的正是那个身着暴露、一脸妩媚的蓝妮。
“哟,想不到你还真有两把刷子。”一眼就看到了老邢的尸体,蓝妮一把搂住赵峰的肩膀说道:“石头呢,我到要看看那一脸正派的人死了是什么摸样。”虽然蓝妮是俄罗斯人,却从小就生活在哈尔滨。她的汉语,与其他人别无二致。
“别了,石头在下面,我送你去看看?”这仗虽然他笑到了最后,可是若不利用石头他绝难独自一人干掉老邢这三十多jg锐。更何况是个男人都不会乐意听胯下玩物称赞别的男人,别说称赞的还是如自己梗喉的男人。
“好嘛好嘛,不说就不说。”一起走了这么久,岂能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听着赵峰口气不善,蓝妮只能住嘴。
虽然并不知道扳手和顺子已经走了多久,可是赵峰断定石头肯定是先将他们送走再与老邢拼命。要杀三十多jg锐,就算石头也需要很久很久!所以留给他追击的时间已经不多,必须要抓紧!
“钥匙拿到了?”坠落的伤痛还未完全消散,赵峰一瘸一拐的走到一个身材矮小却十分jg壮的年轻人身旁。他便是赵子岩,是赵峰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动他跟自己一起干的老邢手下。
为了能让这里成为永远不可攻陷的堡垒,这座大桥是有两扇门掌控进出的。靠近营地的门只能够用汽车引擎吊起,以保这扇门永不会被外人掌控。另外一扇,则是由几把大锁锁上的大门。那扇虽然不似升降铁门一般的厚实,却也实难攻破。
听到赵峰问起,一脸邪气的赵子岩便将手中的钥匙晃了晃:“所有的都在这呢,虽然不知道那几把才是。”为了不让任何人活着离开这里,老邢从来没有让任何持有过外门的钥匙。赵子岩也不知道,只能将所有的钥匙一起拿来。
“走!”不能再耽搁了,这里虽然有猎犬,能够控制猎犬的人却都死在了这里。要想达到最终的目的,就必须在顺子和扳手还没跑远的情况下杀掉他们。
没有时间更没有意思去清理这些尸体,几台车子就这么从所有人的尸体上碾压过去。外门就在眼前,赵子岩便拎着那串钥匙上前开门。原本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哪怕再多也可以一把一把的去试。可是赵子岩一看到锁眼以后立刻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立刻走回来。
“怎么了?”看到他如此举动,赵峰赶紧将车窗摇了下来问道。“锁眼被堵了,全部被堵了!”一脸震惊的赵子岩立刻回到,怎么也无法相信所看到的事实。“怎么堵了,什么堵了?”似乎是无法明白他的话,赵峰立刻问道。身为阔公子的他,相信不会有人对他恶作剧吧。
“什么,锁眼堵了?”赵峰不明白,可是蓝妮却明白。她立刻走下车来,疾奔到门前。其他人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多大已经下车去帮忙。“哟,还真是的,这到底是谁干的!”蓝妮低头看了看那几把大锁,立刻就喊道。并排挂着的三把大锁,锁眼中全部被塞满了。
看到手下们如此紧张,赵峰已经觉察到了事情的重要xg。他也赶忙下车,向蓝妮问道:“有什么办法?”想也不需要去想这到底是谁的手笔,石头每一步都做足了准备。留下死拼,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所以石头总会让任何人都难以通过,无法追击扳手以及顺子。
十四不肯放弃
天底下最没治的有很多,锁眼被堵肯定会占到一席之地。如此狭小的锁眼,一旦被硬物堵住的话,除了毁掉就再也没有办法。蓝妮摇头,赵峰又向周围的人问道:“谁有办法?”
看着周围人一脸无奈的表情,赵峰终于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不能完全胜过石头,甚至在他死后也不能。是啊,他率先送走顺子以及扳手,就是为了能让自己后顾之忧。就算自己死在了这里,也不让任何人能够追击!
“要不把这门炸了?”赵峰的脸上y云密布,让赵子岩小声的提议。用钥匙肯定无法打开,而且这三把锁都是特制的,锁的大部分都嵌在铁门内。所以现在要想迅通过这里,那只有用炸药。也只有炸药才能将这几厘米的铁门完全破坏,并且能够在一瞬间完成。
看着赵子岩,赵峰苦笑不已。原本还以为他有多么聪明,其实也不过如此。是啊,他还不了解石头的厉害之处,不明白石头到底有多么jg于计算,不明白石头到底有多么一丝不苟。确实,为今之计只能用炸药将这扇铁门炸掉。然而要炸掉如此厚重的铁门,那怎么不免不损坏已经年久失修的大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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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握着扳手,左手抱着顺子,扳手深一脚浅一脚的狂奔着。半步不敢停留,哪怕是顺子一直在强烈的挣扎,希望让他放下。顺子到底是个孩子,不能立刻接受石头离开的事实。而自己已经是个大人,所以必须要忍受住一切让她活下去!
三个小时,足足三个小时。望着那如血sè一般的夕阳,筋疲力尽的扳手终于停下了脚步。已经足够远了,就算他们用猎犬来追也需要好长时间。
正如他一样,顺子已经没有了力气。也正如他一样,顺子满脸写着悲伤。现实总是残酷的,现实也总是迫人的。身处在这个世界中,要想活下去就必须要尽快忘掉一切,全心全意为活着而拼杀!
“多吃点,晚上我们还要赶路。”根本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因为自己也无法平静。看着她那已经失去清澈的眼睛,扳手只能尽最大的可能去劝说。
一向很听话的顺子,却依旧呆呆的坐在那块大石上。甚至没有去看扳手,更没有去看他手中的食物。怎么敢去看,又怎么敢去想。所有的物资已经完全丢失,扳手所给的,是石头最后的馈赠!
“多少吃点,你还在长身子,不能饿着。”强起笑颜,扳手再次说道。岂能不知道她吃不下,可又岂能让她饿着肚子在晚上与自己逃命?
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已经慌乱到无以复加。或许因为扳手是个粗鲁的汉子,根本不适合照顾这柔弱的小女孩。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就要去学别人。可是他所学的,正是石头。
“我们在这里等他好不好?他一定能跟得上的对不对?”扳手这句话,终于触动了顺子那稚嫩的心。每当队伍食物短缺,石头总会将自己的那一份分一半给她。无尽的思念,已经将顺子完全笼罩,她再次哭泣起来,向扳手央求着。
该怎么才能回答她,怎样才能接受这事实?又怎么才能抹平她内心的悲伤,怎么才能继续活下去?慢慢的将压缩饼干收回,放进那个熟悉的背包中,因为他也吃不下,他也无法接受这一事实。
“不能等在这里,让石头的努力白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顺着这条河往下找,应该就能找的到。”狂奔了三个小时,却一直没有离开河岸。不但是因为可以迅跳进河中让猎犬的嗅觉失效,更因为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石头是强者,是个能徒步前行几万里回家的强者!那座大桥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是绝地,可是对他而言,绝对算不上!石头从来不说他曾经经历过什么,却时刻能让人感到安心,感到可靠!
“真的吗,他还活着对吗?”顺子最先遇到的,是扳手。这三个月时光足以让她明白扳手的为人。还没有放弃,就如自己一样。扳手更是个不会轻易骗人的人,尤其是自己。
要逃离那座大桥,除了纵身跳下去的话再也没有第二种办法。可是桥下河水呈现白sè,是死亡的颜sè。扳手知道,石头也知道。人到绝境也总会选择拼一拼的,石头不是认命的人,所以会选择!
“石头命大,绝对死不了!”再次撑起笑脸,从背包中将压缩饼干递给顺子。这是在骗顺子,也是在骗自己。已经决心留下来抵挡他们,不让他们有时间来追击。石头又怎么肯轻易放弃,让自己和顺子遭到猎杀?
扳手诚恳的语气,终于让顺子稍稍安心了。接过扳手递来的饼干,却依没能吃下。仅仅一天的时间,三十多人的庞大队伍就消失不见了。这种变故,不亚于十个月前突然而来的灾变。尤其对顺子而言,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言。
望着顺子,扳手再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劝。这里还不安全,今晚还要继续赶路。慢慢的啃着饼干,慢慢的盘算着以后的路。一切重担,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虽然以前也是,可这两个月时间却让顺子适应了不用多去考虑。
坚硬的压缩饼干,让扳手也开始哽咽。努力的咽下每一口,努力积攒力量再次奔跑。不知道即将要生什么,就不知道该怎么去打算。唯一知道的便是必须顺着河流下行,哪怕是仅仅是要找到石头的尸体,让自己与顺子死心!
灾难,总会降临在毫无准备的人头上,是因为已经准备好的人并不把灾难当成灾难……你已经准备好了去面对,哪怕你也活不久了。放弃我这个已经将死的人吧,将这份温暖传递。这就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也是我最希望你做的。
——汤姆斐卢。
十五悬崖小屋
人,总归是要死的。可是人却始终无法知道死后的世界是怎样,是不是真如传言所说。石头也是,他虽然经历过无数的生死,却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已经很久了,犹如漂浮在云端。无可依靠,无可动摇。仿佛是被云彩所束缚,也仿佛是被云彩所托付。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国吧,因为这里不似地狱的景象。也或许这里只是牢狱而已,自己杀了很多人,不应该进入天国。
“娘你就别费心了,这都两天时间他还没醒,可能活不了了。”无法推算出到底已经过了多久,更无法推算出是谁在自己的身边说话。只能知道这是个陌生的声音,是个已经略带沧桑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唉,能撑得一时就算一时吧。活到现在都不容易,咱们能帮一把就帮一把。”随着一声叹息,一个苍老却又满是慈祥的声音接着响起:“你先把这些衣服晒到外面,然后到河边去看看渔网去。”
“可是娘,他要是死了尸变可怎么办?”中年男人或许已经不抱有希望了,担心的问道。应该担心,因为就算不是被丧尸咬死的人也有几率变成他们。灾变,是由一种感冒病毒变异而引起的。虽然病毒已经不可以通过空气而传播,却有着绝对的致命xg。一旦人被感染后会丧失一切理智,成为丧尸!
感冒,是人类自从进化开始就一直被困扰的一种常见疾病。数千万年的时间,人们不断对抗着这类病毒的变异以及更新,早已经形成了有效的免疫系统。更何况人类在近十万年内加快了自己进化的脚步,免疫系统也已经形成了有效的防御机制。此次灾变的起因是感冒病毒的变异,所以有些人带有天生的抗体。所以有些人在感染了这种病毒之后并不会立刻病,而是等人体丧失活力的那一刻起才会。
“他不会死,至少今天不会。快去吧,看看是不是网到了几条鱼。”并不是很在意,婆婆依旧慈祥着说道。已经很少了,因为谁都惧怕死亡。谁都不会冒着危险去接近任何人,因为谁都会为了生存而去掠夺!
“那我先去,娘你可小心点。”一直称呼这位婆婆为“娘”的中年男人似乎很听话,并不敢再多做反驳。一阵细琐声之后,石头再次被寂静所包围。不知道是自己听不到,还是并没有什么可以让自己听到。
若现在可以笑的话,石头或许会笑的出来。并不是因为自己得救,而是因为他们正在救一个不该救的人。身上所挂的枪伤且不说,自己已经活不了太久。而且赵峰一定不会轻易对自己放手,很可能已经在寻找自己,寻找自己的尸体!
身体,已经开始渐渐的复苏。犹如烈火灼烧一般的疼痛,四处蔓延着。伤口已经感染了吧,若不然为什么会如此的难受。肋骨也已经插进肺叶了吧,若不然为什么会如此憋气。
死,或许真的是一件最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对自己而言,对这个为了自己活着而丢下救命恩人逃走的人……或许早就应该自杀了,最少不会因为死在这里尸变,伤害到这对好心的母子……
呵呵呵呵……真不知道这是上天对自己眷顾还是惩罚。心存死意,为什么不让自己痛快的死掉?三百多米的悬崖,应该是必死无疑的。就算不死,身上那件沉重的盔甲也应该能立刻沉入水底溺毙。就算侥幸,为什么让这对母子捡到。身上所背负的麻烦,不会连累他们?
温热的液体,正在从自己的嘴边灌进。浓郁的鱼香,正在压制口中的苦涩。疼痛,更是犹如被浇灭的烈火一般一点点的熄灭。身体的各处感觉也仿佛飘落的鹅毛一般,一点点的回归。
慢慢的睁开眼睛,慢慢熟悉那刺眼的阳光。随后,一张满是皱纹的慈祥脸庞第一个印入自己的眼前。就是她一直在照顾自己吧,也就是她不顾危险一直在照顾一个陌生人。
“醒了?”就扶着石头,正在一勺一勺的将鱼汤喂给他。随着石头睁开眼睛,老妇人立刻就察觉到了。“怎么样,好些了没?”有些吃力的将强壮的石头扶好,关心的问道。
“你是?”看着她,石头问道。或许是看到了石头的好转,老妇人那满脸的皱纹都仿佛舒展开了:“婆子夫家姓于,不嫌弃的话就叫我一声于大娘吧。”
“有没有人过来找过我?”现在最让石头担心的便是赵峰,他的心狠手辣绝对不在老邢之下,说不定已经开始找寻自己。跌进峡谷中,自然就是被河水一直冲到了下游。他们一定会顺着河流一直找,直到找到这里。
“你放心,这里并不是在河边。”并不奇怪他的紧张,他身上的伤口显然不是被丧失咬到或者不小心弄伤的。世界已经变了,所以被人追杀也不稀奇。于婆婆柔声安慰着,希望让他放心。
受尽了背叛的折磨,更是尝尽了“死去之人”的恶毒。仅凭于婆婆这番话,又怎么能让石头安心?强忍着胸口以及左腿的疼痛,石头还是坐了起来。绝对不能待在这里,心狠手辣的赵峰一定会杀了他们。也绝对不能死在这里,不能让自己死后伤害他们。
石头的坚决,让于婆婆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她不知道石头到底经历了什么,到底是怎么到达此地的。“就算要走,也等我儿子回来再说吧。这里是个悬崖,你现在下不去的。”见他心意已决,于婆婆叹了口气说道。
“悬崖?”刚才是听到于婆婆说过,这里不在河边。可是悬崖一词,让石头有些反应不过来。“是啊,这是在几十米的悬崖上,只能通过绳梯出入。你现在的状况,是抓不住绳梯的。”见他不明白,于婆婆便向他解释道。
苦笑,终于诞生在他的嘴角。是啊,要躲避丧尸最好的办法不就是远离他们吗?此时他也终于注意到窗外的景sè,能够俯瞰一大片森林的景sè。
十六岁月漫长
“你们不该救我……”有很多话想说,可能到嘴边的只有这句。身处这个世界,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学会残忍!也只有残忍才能对付残忍,从一开始就立于不败之地!
“先躺下吧,有什么话慢慢说也不迟。”仿佛没听到一般,慈祥的笑容依旧还在她的脸上。是并不在乎吧,不在乎石头的反应。
望着那笑容,刺骨的心悸再次让石头痛不yu生。自己这幅灾厄之躯,到底要害死多少人才会死掉。上天为什么会如此的残忍,让自己目睹一个个悲剧,看着好人一个个惨死?
“真要为我们好的话,就先将伤养好吧。你这扭伤的右脚是走不了多远的,胸口的伤也是。”看石头愣在那里,于婆婆柔声安抚他。哪怕是再强的人也会有脆弱的一面,尤其是受伤后,没有自保能力时。
“娘,我回来了。”还没等石头动作,屋外就传来了一阵呼唤。石头记得这个声音,正是于婆婆的儿子。随着呼唤,于婆婆艰难的站起身来。她曾经说过小屋只能用绳梯出入,自然是去放绳子让他进来。
建在悬崖上的小屋,怎么能大的了?石头所躺的这间更是狭小,仅仅能容下一张小床。小屋也很简陋,是用木板拼凑而成。房间相通的地方也没有门,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切。
于婆婆所去的地方,堆满了木柴,若没猜错的话,碗鱼汤就是出自那里。在亮光处,堆着一大堆绳梯。那自然就是门口,出入的地方。
随着绳梯的放下,一个满脸胡子的中年男人就爬了上来。看到石头苏醒他显然也很高兴,放下手中的篮子就走到这里笑道:“咋样,好点了没?”
诚挚的微笑,总是让人舒逸。可是石头却越来越后悔,后悔没能了断自己。“送我下去吧,我这就走。”不能在待在这里了,多留一分就多一分危险。已经害死的很多人,石头不想再害死他们。
“你身上这伤,走不了吧?”这几天一直照顾着石头,他身上的伤岂能不清楚?别说已经感染的左胸,光是右脚也不容他移动啊。
“没事。”即便是用爬,也要离开这里。不能让他们与赵峰有任何瓜葛,更不能让他们这安全的家被侵犯。石头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向出口走去。
如此坚决的要走,让中年男人大感意外。别说世界已经变了,这幅身躯放在以前也会死的奇快无比!中年人赶紧转身看向自己的老娘,希望知道生了什么。
或许是太老了,于婆婆微微颤的站在那里看着石头。也正是因为活的时间长,所以才能看透一切,知道一切。“小伙子,命是自己拼来的。活在这个世上都会很艰难,为什么不稍微的信任下?”
决心要走的石头,突然呆立在当场。随后,豆大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是视线模糊了么,为什么于婆婆突然变成了老汤的摸样。又为什么她会说老汤的这句话,为什么会选在一样的情况中?
“被人救了,就应该心存感激。回报最好的方式,就是尽快痊愈。将这份谢意好好藏在心中,然后还给另一个需要拯救的人。这才是活着的价值,是每个人应该遵守的承诺。”哪怕看到石头的眼泪,于婆婆也继续说了下去。要救他,就要劝服他珍惜。
心,犹如被撕咬一般的疼痛。石头直勾勾的盯着于婆婆,或者说是老汤!这就是对自己的惩罚么,惩罚自己的年轻气盛。让自己永远的痛苦下去,永远不得安宁?
口中的苦涩,早已经变成了腥甜。殷红的鲜血,伴随着泪水一起落下。那双淡蓝的眼睛依旧盯着自己,看向自己目光依旧是如此慈祥。仿佛回到了那座水坝,老汤在跟自己道别,在让自己离开……
“你这是咋了?”石头这一口鲜血,顿时吓了他一跳。中年人赶紧扶住已经站不稳的石头,将他放回床上。“娘,你跟他说这些做什么!”虽然并不清楚内情,可石头一定是听了不该听的话。因为那双满含泪水的眼睛依旧没有闭上,呆滞的看着她。
“好好休息吧,你的ri子还长。你应该活下去的,为了能让更多人活下去。”见石头终于肯留下,于婆婆再次宽慰道。人生就是如此,有很多不能错的选择交织而成。他还年轻,还有时间学会珍重。
慢慢的闭上眼睛,将自己藏进黑暗。不敢去看任何人,生怕再想起任何人。是啊,若是自己死了又怎么对得起老汤。这条命是他的,不应该由自己决定。
“那你先歇着,我去把逮到的兔子炖了。”看到石头平复,中年人也放心了下来。不管怎么说他得先让他安静会,以免再出什么岔子。
“娘你也歇会吧,省的再犯病。”为了能劝说石头,于婆婆一直站在那里。她苍老的身躯已经经受不起任何的波折,作为以到中年的人岂能不知?
黑暗,总是让人空虚。对石头来说黑暗并不足以畏惧,是永远的躲藏之地。曾经遥望的天际已经到了,曾经眷恋的人却还未找到。身处这片沃土,获得已经不再是安宁。看着周围熟悉的人,也已经不再是亲切。
泪水,一点点的干涸。早已经不是应该啼哭的孩子,早已经不是能够啼哭的世界。总会有希望的,即便对自己却总是如此的吝啬。哪怕活下去的奢望始终如此的遥远又如此接近,哪怕每次要握住,却总是如此逸散在眼前,逼自己继续前行。
希望没有人能找来,希望赵峰能够就此放过自己。希望他能够善待曾经的队友,希望他不会成为第二个老邢。扳手和顺子,已经安然脱险了吧。希望他们能如同遇到自己以前,坚强的活着。
再次将自己冰封起来吧,再次回到以前。远离任何人,只靠自己活下去。不管是不是有明天,总要等着希望的降临。也不管家人是不是还等在家中,总要回去看看。
十七日后如何
时间总是如此的公平,不会对任何人亏欠半分,也不会对任何人怜悯一刻。于婆婆那番话,最终让石头不敢再提离开,耐心的住在她家养伤。也许是因为这里隐蔽,也许是因为赵峰已经认定石头已死。这五天时间内没有任何人出现过,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们要出现。
从交谈中,石头也逐渐知道了这家人的情况。于婆婆的儿子名叫于铁,是个在海上拼搏了半辈子的老船长。灾变中,他的老婆以及一双儿女全部丧命。
于婆婆早年丧夫,有两子一女。灾变之前就住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小镇上,由长子余风照顾。然而灾变来的却是过于突然,长子自从离家以后就再没回去。儿媳以及孙子也一个接着一个失踪,最后仅剩下她一个老人。
得亏于铁孝顺,一直记挂着她老人家。灾变数天后他就赶到大哥家,救下了老母。这里是生他养他的地方,熟知这里的地理。就利用悬崖上的这个洞|岤搭建了屋子,护着老母一直到现在。
由于这里是深山,平ri都人迹罕至。再加上于铁隐藏的小心,没有受到过任何人的袭扰。深山中,自然少不了野菜野味。还有不远处的那条河,而于铁在海上打拼了半辈子,捉鱼手到擒来。
至于石头是怎么来的,更是简单。于铁在网鱼时偶然碰到,看还有口气就背回了家中。若双方的时间都没错的话,现石头时是在落水的第三天。那条河并非十分湍急,水流有些河段水流都比不过徒步。若赵峰有心要找的话一定会先于铁找到,人多势众的他们有的是代步工具。
“运气好啊,要是挂住你的树枝再细点,你就沉到水底了。”听到石头落水的经过,于铁不断感叹着。三百多米的落差仅仅扭到了脚踝,这跟中五百万大奖的几率都差不多。
盘腿坐在温暖的阳光中,抽着于铁给的旱烟。眼前就是一望无际的树林,脚下则是三十多米的峭壁。怪不得他们能在这里生存下去,在这片大自然的馈赠中没有理由不活下去。
“往后打算怎么办?”吸了一口旱烟,于铁问道。世界已经毁了,活下来的人不知道还有几个。就算守在这片宁静中,于铁也会有些迷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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