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31+)
“哎,你听说过半步多吗?”
“那地方不是在神话传说里头才有的吗?好像是个客栈名?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做什么?”
“不是不是,我跟你讲啊,有个地儿就叫这名,前阵子我二叔前往庆阳途经那地方,几个月了人就没出来过,就这么没了。”
“没可能吧?这么玄乎?家眷怎么不去找找呢?”
“那可不是,自从人没了之后吧,家里也是人心惶惶的,嫂嫂一天到晚闹着要去找他,刚到那地儿,还没进去呢,便哭着吵着回来,说什么都不去了,谁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那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模样,这般吓人。”
“唉呀,那就不可说,不可说喽”
楔子
街头开始变得冷清了。
这人就是这样,天气一好就乐意往外走,到哪儿哪儿开心,天气一坏,比如像今天落的大雨,谁乐意出门闲逛啊,还不被淋得一身狼狈。
山脚口的一处小客栈在这狂暴的风雨之下似乎摇摇欲坠,屋内只有零星几人在忙活,虽说清冷,倒也让人觉得温暖舒适。
窄小的门口处,一个身着粗布衫的伙计,扒拉着脑袋不知道在往外边瞅什么。
“我说炎三啊,现在有句话挺适合跟你说的。”
“什么?”他转过身子,手上还不忘晃荡着抹布。
“不撞南墙不回头。”那人嘿嘿一笑,“就这么跟你说吧,你看外头,这可不叫和风细雨,那是狂风暴雨啊,懂吗老哥?哪个不识体的会这时候出门,给我们酒楼添生意的。”
炎三站起身子就给他来了一脚。
他走到桌前斟了一杯茶一口饮下,随意拭了下嘴角,一只脚抬到椅子上,手往膝盖上一靠,颇有混混头儿的风范。
“知道咱们掌柜为啥把客栈建在这旮旯地方吗?”炎三顿了顿,一根手指伸到他面前,故意卖了下关子。
那人无动于衷,挑着眉看他。
他只好接着往下讲,“生意人都知道,地方建在热闹处有人流。可咱们这就巧了,打北边走是庆阳,打南边走是涂春,两边都是大地方,可偏偏两地之中重山叠嶂,连个像样的栈道都没处寻,这人就犯了愁,何处找方便的路呢,难不成去这么些个小地方还得翻山越岭着去?”
炎三又倒了一杯茶,像大老爷似的端起茶盏,轻轻扣了几下杯缘,眼神飘忽着观察眼前之人的神色。
那人果然来了劲,“接着说呀。”
他得意地笑了笑,终是抿了口茶,最后盖上茶盖。
“咱们这酒楼,恰恰就是设在这两处最近的交界口处,无论是谁,去庆阳还是涂春,是必经咱们这儿的。你说路途遥远,肯定要打个尖儿住个店啊。”
“这酒楼,没过几日天气一好就有的我们忙喽。”
炎三取了桌布就哼着小曲儿擦着门板,还没弄干净,突然门口响起一阵急促的扣门声。
“看吧看吧,我跟你说什么来着老前辈的话能有差错吗?”
炎三笑着将门打开,还不忘往回得意看几眼。
门口是一个浑身湿透了的姑娘,拿着一个与瘦弱身子毫不相称的包袱,神色分外暗淡,眼中也似乎没有焦距,迷迷糊糊往里头看。
更让他奇怪的是,这女人,脸上理着红妆,原本清秀的脸庞更是平添了几分娇媚,不过他也无心看人家女子样貌。
主要是这鬼天气,还有人打着胭脂往这他们这山头酒楼走?
“呃姑娘,你这是打尖还是住店呐?”
炎三心里不免犯嘀咕,不过有人肯来倒也是件好事,便探过头,佯装不经意地晃着桌布,一边问道。
那女人正往里屋走,听闻这话神情突然一顿,眼神有些飘飘忽忽。
“住店吧。”
“好嘞,那您往上头”炎三话还没说完,突然像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往她身后看了一眼,门外是长长的一条青石板街道,淅淅沥沥的雨仿佛在天地之中垂下帷幕。
后面一点人迹都没有。
他的心跳却有一丝微微地加快,熟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等等住下之前,我能跟你打听个事儿吗?”她将包袱取下,眼中突然变得迫切,身子微微往前倾,双手撑着桌角,显得似乎有些紧张。
炎三心里起了疑,往后头的人打了个眼色。
他不紧不慢地给她斟了杯茶,发现那茶杯先前好像被自己碰过,赶紧又从柜台取了一盏给她。
“姑娘,咱们这也就一个小店儿,不犯人事儿,你倘若有什么冤屈遭遇,我也帮不了你啊。”
炎三在这酒楼干了多少年,闲的没事儿之时便好奇观察酒桌前的每一个人,自是极其擅长看人脸色,有的一身察言观色的好本事。哪个富贵无忧,哪个贫穷落魄,哪个心善哪个狡猾,往人身上打个两眼便可知。
这女人,随便猜猜想必是苦主来着的,一身落魄,谁知她先前遭遇了哪些东西,倘若招惹了一些不该招惹的人,到哪儿去逃命或是寻债,给他们这小小的酒楼招致什么祸害,可就得不偿失了。
炎三踌躇的神色被她捕捉到,寻思了一会儿她便往包袱当中拿出了几两银子,放在了桌上。
果不其然,只见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捉摸了好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往周围看了一眼,随后漫不经心地拾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在了自己囊中。
整个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罢了,一个姑娘能有啥好防备的?管他呢?拿了钱再说。
“您问您问,只要我炎三知道,定是一字不落的同您说。”他恭恭敬敬地将茶递到那女子面前,脸上尽是殷勤。
“半步多。”
他愣了一会儿,眼中的的讶异之色越发浓厚。
“可以跟我讲讲那地方吗?”
炎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这地方有什么好说的?何必这么感兴趣呢?”他眼神飘忽不定,双手无措地捏了捏衣角,“不如先跟我讲讲,您有些什么事?”
她叹了叹气,表情有些踌躇。
“我叫陈善,打涂春来的。你说过的,若是你知道定会跟我说。那半步多,到底是什么地方来着?”
他突然有些后悔这么快就把人家钱收了。
炎三啊炎三,你可真是够活该的,这下好了,怎么糊弄过去?
“这样吧客官,我看您浑身也都湿透了,脸上还挂着妆容。要不先去泡个澡洗把脸。”
炎三陪着笑,将她推上二楼的包房,又东拉西扯了一堆不知所谓的话。
在遇到难以抉择的事情时,拖延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不过糊弄得了一时,也不可能糊弄一辈子。
谁让他收了人家钱呢?
待那名为陈善的女人进了房门,他才松了口气。
楼下的小役凑了上来,样子颇为好奇。
“炎哥炎哥,来生意了吗?”
“有倒是有,只是那女人,我瞅着太奇怪了。”
“怎么说?”
炎三摸着下巴思酌了一会儿,神秘兮兮地探过头,“你说这年头,还能有人打听那地方吗?谁有这胆量?”
那人一听也是一惊。
半步多的名头,寻常人提都不敢提,就怕招致祸乱,明眼人都清楚,暗地里也只敢说一声“那地方”,道上人一听心中便也是了然。
谁知今天冒出这么个奇怪女子,上来就问半步多,任谁敢同她交谈?更何况
炎三突然有些心虚,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思量什么,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回头对后面的人说道,“你替我好好打理打理客栈,我去外头打听点事情。”
那人一脸不耐烦地回过头,“干啥呢炎三,偷懒也不必这样吧,你这就有点”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这话,只见客栈之中早已经没有了炎三的身影。
陈善回了房间,也没先急着换衣裳,尽管浑身上下都是湿淋淋的一片,身子也黏腻得难受。
她心思敏捷,倒也不难看出那炎三为难的样子,只是人家再三回避,怕也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是自己身子也是乏得很,无力去刨根问底。
不管怎样,先休息半晌吧。
外头的雨下的更大了,木窗之中的纸贴并不厚实,隔着能看见楼下路边的青石阶,那暗青的色调被雨水沾染得深了几分,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远处青山环绕,仿佛这片天地,只有这一间小小的客栈在风雨中飘摇着伫立。
寒风凛冽,不断叫嚣击打着窗户,给这小小的房间平添一份诡异。
她略带吃力地接了盆热水,用绣帕轻轻拭去脸上的妆容,略一低头,便能从水盆当中看见自己憔悴的面庞,一路的风尘让她的脸色开始变得灰蒙蒙,双眼甚至毫无神采。
“半步多”
她漫不经心地喃喃道,又忽的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倒腾起随手放在地上的包袱。
包袱的体积并不大,里面就装了零星的几件物品,其中一件,便是她前不久才脱下的一件嫁衣。
整件嫁衣的裁剪可谓十分精致,袖口和腰间皆是繁杂的纹理,金丝环绕,编织出精细的花纹。霞帔乃是丝帛所制,有一品的长尾山雉纹,在最末端镶嵌着一颗颗玲珑剔透的小珍珠,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异常有光泽。
可惜这样一件制作精良的衣裳,被陈善胡乱的团在一块儿塞进包袱当中,拿出来时早已变得皱巴巴,丝毫不现昨日光彩。
她突然有些晃了伸,也不知是被那艳丽的颜色所吸引,还是因为
赠与这件衣裳的那个男人。
陈善的神色有一些不自然,将头转到一旁继续搜寻。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停止了动作,眼里满是疑虑。
东西呢?没带出来吗?
怎么会?
几乎就是下个瞬间,她猛然抬头望向窗外的方向,随即将视线转到门上。
翌日天气便转晴了。
山壑之处的天气一直阴晴不定,炎三就怕哪天又来场雨,赶忙督促着店里的伙计们将谷物转到干燥的地窖之中。
“赶紧的,一个个都别给我偷懒啊,别让我瞅着有谁不干活。”
“掌柜不在你可少装腔作势了,这叫什么?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一个伙计笑着拿起一根胡萝卜在他面前晃了晃,挑衅似的咬了一大口,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昨日那女人呢?都到晌午了怎么不见人?”
“她啊?天还没亮就走了。”
炎三垂下头,看不清任何表情。
“去半步多了?”那伙计的神情有些凝重起来,低头擦拭着萝卜表面的泥,看似漫不经心,语调却低沉下来,“你这不太好吧,让一个姑娘家去那种凶险的地方。”
“你说这么个女人,看上去失魂落魄的,也不知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就这么放她走了?太不人道了吧有点?”
他突然顿了顿,“炎三,你不是不知情的人,咱们这行人当中,你最了解那地方是怎样个情况,那不是寻常人能够驻足生存的。”
炎三听闻表情一滞,沉默了起来,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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