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公爵娶红妆(下)

暴躁公爵娶红妆(下)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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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双眼皮都没割过,她竟然说我隆|乳|?噢,我要去掐死那个卑鄙无耻的记者!蓝斯,你做什么?不要阻止我,放开我,我要去挖掉她的眼睛、割掉她的鼻子,将它们和这份垃圾一起塞到她的喉咙里,叫她亲口把自己写的狗屎吞下去——

    不,你不行。

    我当然可以!

    你要是去了,就称了她的意。你可以告她毁谤,但不行对她动手,不然她就可以告你伤害,然后把事情闹得更大,接下来几个月,你的胸部就会成为整个纽约甚至全国注意的焦点。

    该死!我甚至不能告她,对不对?她会乐得有话题可以一篇一篇写下去。

    没错。

    真不公平!

    的确,但只要我知道你是真的就好了,你何必在乎她瞎扯了什么?

    那时,她羞得满脸通红,他笑着将她抱上了楼。

    蓝斯闭上了眼,却依然能听到自己的笑声,看到她羞窘的面容。

    他转身离开楼梯,经过健身房时,又看到她的身影。

    我不知道你也有跑步的习惯。

    你以为这里为什么会有跑步机?

    可我从来没见过你使用过。

    那是因为我使用时,你总是在泡澡。

    噢。

    她瞪大了眼,粉脸蓦然红了起来,喃喃咕哝着。

    你的体力还真好。

    那满足了他的虚荣,他笑出声来,她羞恼得瞋他一眼,却只让他更想吻她。

    甩掉她香汗淋漓的性感倩影,他冷着脸再次转身,却依然听到她的声音。

    你最好戒掉吃那种胆固醇太高的东西,动脉很容易硬化的。

    我的健康报告不是那么说的。

    顽固。

    那是我的优点。

    她一愣,然后笑了出来,笑声回荡在室内。

    这屋子里到处都有她的身影,他快步上楼,逃回自己的房间,原以为那里可以获得安宁,因为她几乎不曾到过他的房间。

    可才进门,他就再次听见她的声音。

    我不敢?我该死了才不敢!

    你就是不敢。

    她怒气冲冲的将他推倒在床上,撩起丝裙坐到他身上,捧着他的脸,俯身强吻他——

    他奋力甩上门,转身下楼,离开他的房间,离开他的屋子,离开那处处都充满了她的地方。

    街上,大雪纷飞。

    关于她的记忆却还是如影随形。

    一个小时后,他上了飞机,提早逃到英国去,逃到那个她不曾去过的国家。

    可即使如此,他依然无法再次将她赶出脑海,那该死的女人就是会在莫名的时候,突然浮现。

    他再也无法如同前几个月一般,用工作抹去和她有关的一切。

    他总是在梦里梦见她,在醒来时以为她会巴在他身上、缩在他怀里,但他的怀中总是空的。

    白天,他会不自觉地盯着完全陌生的东方女子。

    夜里,他会满身是汗的惊醒过来,只因为梦到她被人谋杀。

    耶诞夜,伦敦降下了大雪。

    家家户户都在欢庆过耶诞,不想勉强自己加入那些欢乐的气氛,他婉拒了所有的邀约,提早回到了饭店,然后在跑步机上跑了十几公里,直到确定自己筋疲力尽,才上床睡觉。

    玫瑰,绽放着。

    温暖熟悉的香味包围着他。

    他睁开眼,只看到比人还高的玫瑰花丛。

    很快,他就认出他站在玫瑰庄里的迷宫中。

    他循着记忆往前走,没有多久,就找到了迷宫的中心。

    玫瑰亭里,有个女人躺在毯子上。

    他心跳加快。

    是她。

    他走了过去。

    她睡着了,秀丽的面容是如此安详。

    红色娇艳的花瓣随风飘落在她身上。

    他伸出手,欲触碰她,下一秒,她却消失了。

    她沙哑轻柔的笑声从身后的迷宫中传来,他起身去追她,却始终只能看到她消失在转角的裙襬衣角,听到她忽远忽近的笑声。

    风乍起,片片艳红的花瓣随风飞舞着,淹没了愤怒的他。

    他奋力拨开那丛一遮住他视线的玫瑰花瓣,却发现他已经不在玫瑰迷宫中了,眼前出现的,是那栋实验室。

    她走了进去,他追上前,实验室却在这时爆炸了,巨大的气爆将他往后弹飞,他摔跌在地上,抬起头只看到冲天的烈焰吞噬了那栋建筑。

    不~

    这不是真的!

    该死的,这绝对不是真的!

    这只是梦、只是梦、只是梦——

    “只是个该死的梦!”

    蓝斯猛然睁开了眼,黑暗替代了火光,他的咆哮在室内回响着。

    他坐了起来,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心跳激烈跳动着。

    那爆炸感觉起来是如此真实,惊悚仍爬满他每一寸的肌肤,他甚至还能感觉得到那烈焰迎面而来的温度。

    “该死!”

    他咒骂出声,抬手抹去一脸的汗水,试着稳定心跳,但依然无法镇定下来。

    他知道她没事,她一定没事,不然杰克一定会通知他,杰克最好知道要通知他!

    他瞪着电话,告诉自己她安全的待在实验室里,但那却无法让他安心。

    该死的,他绝不会打电话过去确认她的安全!

    梦里实验室爆炸的画面却猛然闪现。

    他抓起电话,却又在下一秒愤怒的挂了回去。

    别傻了,只是个梦!

    但的确有人要杀她——

    黑夜里,时钟滴答的响。

    她被人推落楼梯的景象在脑海里清晰上演。

    他的心跳一停,冷汗滑下背脊,他再次抓起电话,这一次,他按下了杰克的号码。

    “杰克?”

    “我是。老板?伦敦出了问题吗?”

    “没有。”他握紧话筒,冷声问:“莫博士现在人在哪里?”

    “她在实验室,在她自己的位子上,至少她的手表在,我在表里装了追踪器,以防万一。”

    “她一直都在实验室?”

    “是的,她和其他人一起住在宿舍里,但多数的时间都在她的位子上。怎么了?”

    “如果她有出门,跟好她。”

    “我知道。”

    蓝斯闭上眼,喉结上下滑动,话筒里一片沉默,他知道杰克在等着他开口,但最后,他还是只说了一句。

    “跟好她。”

    没等杰克回答,他就挂上了电话。

    窗外,万赖俱寂,雪花片片飘落,她的笑映在玻璃上,她的泪也映在玻璃上。

    他从来未曾如此在乎过哪个女人,何况她既爱辩,又倔强,脾气又差,总是自以为是,又老是爱咒骂他——

    他不应该在乎她,那个女人根本不知好歹!

    瞪着窗外飞扬的风雪,他终于和自己承认。

    他的确该死的在乎那个女人!

    他也的确该死的想她,想她待在他怀里的感觉,想她身上的香味,想她娇羞红透的容颜,他甚至想念她引起的那些争执、辩论和……欢笑。

    这一生中,笑容从未这般轻易而真心的涌出,只有和她在一起时,他才真正开怀大笑过。

    他不知道自己在窗前站了多久,虽然外头仍在下雪,但远方的天际,还是微微的亮了。

    蓦地,他打电话叫醒住另一间房的阿奇亚,然后转身收拾行李,下楼离开饭店,和阿奇亚一起坐车前往机场,离开这个他其实一点也不想待的国家。

    他会回去,回去找她,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却清楚晓得就算是和她在一起争吵,都比自己一个人要好。

    至少那样一来,他能确定她是安全的。

    而且反正他们每次吵架,都会以做嗳结尾。

    那天他应该想办法将她弄到床上的,他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想到,那女人根本无法抗拒他。

    想到她又气又恼又羞的表情,他嘴角不禁漾出一抹笑。

    叽——

    刺耳的煞车声突然响起!

    蓝斯猛然回神,只听到司机惊恐的咒骂,一旁的阿奇亚也爆出一串脏话,车子在雪上打滑旋转,他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世界就在下一秒翻转过来,他尽力让自己固定住,但车子却冲到了对向车道,他最后看到的,就是另一辆车煞车不及,拦腰撞了上来。

    下一秒,他就失去了意识。

    黑色的轿车又滑行了几十公尺才因撞到街灯停了下来,没有多久,便在雪地里,爆炸起火燃烧——

    耶诞节。

    长岛,在下雪。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今年的冬天特别的冷。

    每一口呼出来的气,都成了白烟。

    实验室的人,都因为节日放假回家了,只有她仍留在这里,因为她没有家可回。

    虽然彼得从隔壁过来邀请她一起回去过节,莫莲仍是婉拒了。

    离开他已经好几个月,她还是会在午夜梦回时想起,更不愿再次踏进玫瑰庄,怕触景伤情。

    每次走出实验室,看到隔壁的玫瑰庄,都让她觉得心痛得难以忍受,更遑论要走进去了。

    所以她只是在实验室里继续敲打键盘、测试程式。

    上星期,她的团队已经完成了这项的成品,并将那些奈米群集n3注射进入白老鼠中进行动物实验。

    到目前为止,那只小白鼠还是活蹦乱跳的,只是在电脑萤幕上跑出的体内成像仍然有很大的问题。

    而且它们偶尔还是会因为干扰而失去踪影,虽然那不会对生体造成太大的伤害,因为她将n3设计成若失去讯号,就会自动分解掉,但无法完全控制n3,就表示她不能将它们用在人体上。

    她夜以继日试着找出其中的障碍,然后试着修正它,并借着专心工作,不让自己多想和那男人有关的一切。

    她做得不是很成功。

    当然不是实验,而是他。

    她吃饭、喝水、研究、运动、洗澡、睡觉,却越来越想他。

    她每天都把自己累得半死,却在入睡时梦到他,她在梦里和他争吵、欢笑,她也在梦里吻他、拥抱他,和他做嗳,然后哭着醒来……

    她几乎开始习惯这样的日子,也几乎开始习惯心头因他而起的疼痛。

    冬去春来。

    雪融了,天暖了,花开了。

    世界继续运转着,她也渐渐学会将对他的思念藏在心底的最深处,继续过日子。

    n3的进展相当顺利,在她和研究小组倾全力的合作之下,四月时,n3终于可以清楚显像,看到清晰的细胞画面,大家不禁一起欢呼起来。

    “莲,你真是个天才!”

    露丝拥抱着她,贝克甚至亲了她脸颊一下,孟特开心的跳着战舞……每个人都欢欣鼓舞,她微笑着,看到大家那么高兴,实在不忍心提醒他们,n3还是需要解决操控不良的问题。

    尼古拉拿出了香槟要庆祝,她却在这时看到门外来了客人。

    是彼得。

    她走出去,关上了门。

    “彼得?”

    “夫人,抱歉打扰你。”

    “没关系。”为了没有人知道的原因,虽然彼得晓得她已经和蓝斯离婚了,但彼得始终尊称她为夫人。

    无力再更正他对自己的称呼,她只微笑问:“怎么了?有事吗?”

    “有客人想见你。”

    “客人?”

    “老爷的兄嫂,我让他们先在玫瑰庄里等着。”

    蓝斯的兄嫂?寇天昂和白云吗?

    莫莲微愣,然后才哑声问:“他们……知道我和蓝斯已经……”

    “知道。”

    原来蓝斯已经和他家人说了。

    她喉头一紧,却不免猜想既然如此,他们为何还特地来纽约找她?

    但是人家都已经来了,不去好像太过失礼,所以虽然不太愿意回去,她还是点头道:“我和组员说一下信。”

    彼得点头,她回到房间里,和依然欢乐的组员们说了一声,便和彼得一起离开。

    途中,她忍不住忐忑,不禁开口问:“彼得,你知道他们来找我做什么吗?”

    彼得迟疑了一会儿,才道:“抱歉,夫人,我想那必须由他们亲自告诉你。”

    看着他可疑的移开了视线,一股莫名的不安爬上心头。

    不久,车子在庄园的宅子前停了下来,她下了车,随着彼得走进门。

    寇天昂和白云在起居室里,他们牵着手,坐在沙发上,在看到她时,两人都站了起来。

    “嗨,好久不见。”

    “嗨。”虽然白云试图微笑,但她仍看见她眼下的黑眼圈和眼里的血丝,心中不安更甚,但仍礼貌微笑开口招呼。

    “抱歉,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我们为什么来找你。”白云歉然的看着她,柔声道:“我们知道你很忙,但我想,这件事我们必须亲口告诉你。”

    她越来越不安,因为发现寇天昂眼里也有着血丝。

    “什……什么事?”

    “蓝斯他……”寇天昂开了口,却又顿住,恼怒的撇开了视线,喃喃咒骂着:“该死的。”

    “他怎么了?”她既困惑又恐慌。

    白云握住丈夫的手,帮他将话说完:“蓝斯在英国出了车祸。”

    “什么?”她脸色刷白,一时间脑海有些空白,竟无法理解她说的话。

    看着她苍白的脸,白云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重复道:“蓝斯在英国出了车祸。”

    车祸?英国?

    他在英国出了车祸,他们为什么要特别亲自跑来通知她?

    她瞪着眼前这对看起来相当疲倦、满眼血丝的夫妻,瞬间领悟了一件事。

    莫莲瞪大了眼,一阵寒颤陡起,划过心头。

    不……蓝斯……

    一颗心像被人紧紧揪住,她无法呼吸,无法动弹,想尖叫却连张嘴都没有办法,脚下的地板像是在瞬间破了个大洞,将她完全吞没,黑暗在瞬间席卷了整个世界。

    下一秒,她发出愤怒的咆哮!

    第十二章

    “不,这不是真的!”

    “你骗我!那可恶的男人才不会就这样死了!”

    “那个自大、愚蠢的笨蛋,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车祸——”

    她的咆哮回荡在室内,一句比一句大声。

    莫莲握紧了拳,粉唇微颤着,泪如雨下,生气的骂道:“他搭过那么多次飞机都没出事!怎么可能因为出车祸就——”

    “莲……”白云上前握住了全身都在发抖,泪如雨下的莫莲,解释道:“你误会了……”

    可白云话还没说完,她就忿忿不平的打断她,歇斯底里的吼着:“他怎么可以这样?我甚至还没和他说,天啊,我什么都没和他说,我还有好多的话要说,那个自私自利的王八蛋、无耻的混帐、卑鄙的j商——”

    “他没死!”

    眼见她越骂越凶,越哭越厉害,一旁的寇天昂终于开了口,“我很不想打断你的咒骂,因为他真的很该死,不过他没死,至少目前还没有。”

    莫莲瞪大了泪眼看着他,然后再看看身前的女人。

    白云点点头,脸上有着同情和抱歉,“他伤得很重,但是还活着。”

    “活着?”她茫然的张了张嘴。

    眼前的夫妻面对她的问题,一了点头。

    她呆看着他们,忽然间觉得一阵虚脱,整个人跪坐到了地上。

    “莲,你还好吗?”白云担心的陪她跪在地上。

    她抬起头,看着白云,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哑声道:“不好……我恨他……我恨他……那个王八蛋……”

    白云微微一笑,伸手抱住了她,柔声道:“噢,我想你是爱他的。”

    她喉头一哽,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白云眼眶也泛着泪水,“抱歉让你误会了,但我很高兴知道你是爱他的,他现在真的很需要你。”

    “什么意思?”她僵住,猛然想起她之前说他没死,但的确伤得很重。“他还好吗?”

    “不太好。”白云扯了扯嘴角,握着她的手,慢慢的说:“其实,他出车祸已经四个月了。”

    “四个月?”莫莲困惑的抬起泪眼,“怎么可能?我没听到新闻,他如果出了车祸,新闻应该会报的。”

    “老头子把新闻压下来了。”一旁的寇天昂,开口道:“蓝斯是总裁,若是突然死亡,股价会有大幅度的震荡。”

    死亡。

    这两个字让她心头又一寒。

    “他……”她颤声将字逼出喉头,“他的情况……”

    “因为车子冲到了对向车道,他们被另一辆车撞上后起火燃烧,虽然阿奇亚在最后清醒了过来,拖着昏迷的蓝斯远离那辆车,但蓝斯的情况依然很糟糕。”白云停了一停,直视着她的双眼,缓缓说:“他的脸部和胸口都有大片烧伤、全身上下有多处挫伤、左右大腿都有骨折,因为失血过多,当时差点救不回来,他在加护病房里昏迷了四十五天……”

    四十五天。

    他昏迷了四十五天。

    他差点就死了,她却不知道。

    天啊……

    莫莲抿紧了唇,心痛得闭上了眼。

    “抱歉,本来应该早点通知你的,但阿奇亚告诉蓝斯的祖母,蓝斯已经和你离婚了。”

    “祖母?”她茫然开口,她从来不知道他有祖母。

    “你应该听过,蓝斯并非老巴特亲生的吧?”白云柔声问。

    “嗯。”她点头。

    “蓝斯的祖母凯蒂·霍华是英国的艾斯特公爵夫人,她是个很能干的女性,在英国的影响力很大,出事后,阿奇亚第一个通知的就是她。”白云无奈的笑了笑,“公爵夫人是个主观很强的人,她显然认为既然蓝斯和你离婚了,你就不需要知道这件事。很不幸的,父亲也这样认为,等我们晓得你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是上个星期的事了。”

    “我的确是和他离婚了。”她深吸口气,苦涩的开口,“他们的确没有义务通知我。”

    “我想这件事并不正确。”寇天昂开了口。

    她茫然的看着他,他却只是递给她一份眼熟的文件。

    “上星期,我答应老头子到纽约代理蓝斯的职务,在他的抽屉里看到了这个。”

    莫莲瞪着他手上的文件,怀疑自己的眼睛。

    那是她签过的离婚证书,问题是,男方的名字只签了第一个字母,后面一片空白。

    “他没有将它签完,也没有将它交出去。”寇天昂扬了扬嘴角,“所以,你目前还是我的弟媳。”

    她完全哑口无言,只能继续瞪着那张离婚证书。

    “我不清楚蓝斯和你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想这东西必须还给你。”白云握着她的手,真心的道:“要把它毁掉,继续这婚姻,或是找蓝斯把字签完交出去,将手续办完,全都在你。”

    她沉默着,不知道自己该对他留下的空白,做何感想。

    白云继续说着:“我知道,在如今这种状况之下,要求你继续和他维持婚姻关系,的确非常残酷,毕竟如今的他,已不是你当初嫁的那个。”

    “什……什么意思?”她将视线从空白拉回白云身上。“他不是清醒了?”

    “他虽然清醒了,但情况只变得更糟。”寇天昂沉声插嘴,“他醒来后,体力还没恢复就硬要下床,结果把刚接好的腿又摔断了,医生只好替他动第二次手术。”

    白云叹了口气,“后来,为了没有人知道的原因,他不肯做复健,只是不断的对所有愿意靠近他的人发脾气。”

    “他把我们能请到的看护都打跑了。”

    “对每一个关心他的人,他都极尽尖酸刻薄之能事。”

    “他现在就像个失控的怪兽,只要有人靠近他,他就张嘴乱咬人。”

    “他甚至不愿意坐到轮椅上,整天把自己关在阴暗的房间里,只要事情不顺他的意,他就会开口咆哮。”

    “或砸东西,或者干脆两样一起来。”

    “从他在加护病房醒来,离开医院,搬到公爵夫人的宅邸之后,这两个多月来,他已经赶走了二十几个专业看护,连原来的仆人,都有一半辞掉了工作。”

    看着这对夫妻一人一句的描述蓝斯的行为,莫莲真的不敢置信。

    “你们在说的是蓝斯?”她迟疑的询问。

    “没错。”夫妻俩异口同声的点头。

    莫莲看着他们,再次无言以对。

    她知道的蓝斯向来很冷静自制,几乎不发脾气,她从来没有看到他对人动手过,更别提是拿东西丢人,或是大声咆哮了。

    他总是将大部分的情绪压在心底,对他来说,失控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我想,他几乎可以成为『自暴自弃”这四个字的代名词了。“白云叹了口气道:”最近这两个星期,他的房间只有寇还敢进去,可是爸身体不好,需要寇回美国来代理总裁的职务,但我们也不可能让蓝斯这样继续下去,虽然我知道要求你去看他有点过分,毕竟你和蓝斯原本已经决定要离婚,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能不能请你和我一起到英国去探望他?“

    “我……”她低头看着手上的离婚证书,喉咙紧缩着。

    白云温柔的道:“你用不着勉强,如果对你来说,这真的很痛苦,我可以帮你把离婚证书拿去给他签好,然后再寄回来,让你去把手续办完。”

    “不……”她抬起头,看着白云,沙哑但坚决的道:“我去,我和你一起去。”

    听到她的回答,寇天昂和白云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觉得对莫莲不好意思,但依照蓝斯过去这一阵子,极不愿意提到莫莲的表现,恐怕现在只有她,才能让蓝斯振作起来。

    或者更糟?

    说实话,他们夫妻俩都不知道,但两夫妻讨论了一整个星期,都同意事情不太可能比现在还要更糟了。

    春天的英国,依然灰蒙蒙的。

    莫莲和白云一起坐飞机,从纽约飞到了伦敦,又坐了许久的车,才终于到了公爵夫人的宅邸。

    艾斯特大宅。

    那是它的名字,据白云所说,它有三百多年的历史,占地达一万英亩,一直以来都属于艾斯特公爵的产业。

    和奢华的巴特庄园相较,艾斯特显得没那么铺张,它的一切都很典雅,每一样东西都自有其历史,却显得更加冰冷。

    她们到达时,天上飘着毛毛细雨。

    事实上,这雨从两人下飞机后,就始终没停过。

    两位仆人在她们下车时,撑着伞接她们进门。

    门内,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管家,和二十几位的仆人,这阵仗在以前会吓到她,但在嫁给蓝斯之后,她已逐渐习惯了这种阵仗。

    “莱恩,你好。”

    “寇夫人,很高兴再见到你。”

    白云微笑,然后道:“希望你不会介意,我带了一位朋友过来,这位是莫博士——”

    右翼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白云的介绍。

    所有人都在瞬间僵住,随着巨响而来的,是一连串愤怒却因为距离太远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的吼叫。

    “看来我们的怪兽醒了。”白云一扯嘴角,苦笑的说。

    莫莲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不敢相信那真的是他,但那的确是他,即使隔得再远,她都不会错认他的声音。

    “来吧,我先带你安顿下来,再看看晚点他心情会不会好转。”

    白云握紧了她的手,莫莲有那么一瞬间,还真觉得他大嫂像是怕她会反悔走出门去。

    就在这时,可怕的玻璃碎裂声猛地传来,教她神经一抽。

    莫莲可以看见白云也吓了一跳。

    随之而来的,是物体砸落屋外的重响,她转头朝外看去,看到花圃上多了一张破掉的椅子。

    “他通常要这样闹多久?”她听到自己开口问。

    白云迟疑了一下,才诚实的叹了口气道:“看情况,有时候一下就好了,有时候他会闹上几个小时,我们已经尽量把他能拿来摔的东西都移开了。”

    她话刚说完,一只银制的托盘和装着牛奶的水晶玻璃杯、抹上了奶油和果酱的吐司、淋着油醋的生菜沙拉,就从同样的地方飞了下来,和那张椅子一起横尸在花圃上。

    这太过分了!

    莫莲拧眉,下一秒,她就越过了白云,自行上了楼。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白云忙追了上去。

    “莲,你等等——”

    白云在二楼楼梯口抓住了她,喘着气道:“等一下,你别现在过去,等情况好一点再说。”

    “反正迟早都是要见,晚见不如早见。”

    长廊的右边,再次传来他的咆哮,她眼角一抽,微笑看着白云说:“你放心,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说完,她转身就往右边走去。

    白云一呆,这一回没再追上。

    看着莫莲那挺得笔直,辐射着怒气的背影,她不禁扬起了嘴角,看来她是白心了。

    如果这位莫博士,在看到听到这些之后,还敢去面对蓝斯,那她绝对有足够的勇气,对抗那几乎和蓝斯一样难搞的公爵夫人。

    “滚出去!妈的,你是没听到吗?我叫你滚出去!”

    他愤怒的咆哮,再次从前方敞开的门内传出。

    莫莲快步走了过去,只看见门内站着一名金发的高壮男子,他闪过一本大部头的书,冷静的道:“我去厨房再拿一份早餐。”

    “我会再把它们砸烂!”蓝斯吼着威胁,“滚出我的房间,滚!”

    “不,你不会。”

    听到这一句,两个男人都为之一僵。

    亚当转过身来,看到莫莲冷着脸走进门,她看着坐在床上,被阴影遮住的男人,冷声威胁道:“你若是再砸烂任何食物,休想有任何人会再来清理,我保证你会在这里看到它们腐烂长蛆。”

    床上的男人一动不动的,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莫莲没多看他,只转头看着高大的金发猛男,“嗨,亚当,你好。”

    “你好。”

    “很高兴再见到你。”

    “我也是。”

    “唐琳呢?她还好吗?我听白云说她怀孕了。”

    “还好,不过最近都会睡得比较晚,等一下应该就会醒了。”

    “那我等一下再去看看她。”

    “我相信她会很高兴。”

    “对了,可以请你再去拿一份他的早餐来吗?”

    “当然。”

    亚当点头,却没离开,只是瞥了床上突然变得沉默异常的二哥一眼。

    莫莲知道他担心蓝斯会对她动手,只道:“亚当,可以请你现在就去吗?”

    亚当将视线拉回她身上,这一次,他清楚看见她脸上的坚决。

    “你放心,我相信他已经把他所有幼稚的武器都丢完了。”她说。

    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再次点头,然后才走了出去。

    莫莲这才将注意力放回那突然安静下来的男人身上,因为太过阴暗的关系,她看不清他的脸,这整间卧室,除了方才被他砸烂的窗户和入口的大门之外,没有任何光源;即使是那扇破掉的玻璃窗,其中一半的窗帘虽然被椅子给扯下来了,但另一半也还挂在窗户上头,加上外头阴雨绵绵,从那扇窗透进来的天光也只是让她能勉强看清楚屋内的摆设。

    老实说,这里看起来像刚经历过一场暴风雨一样。

    倒掉的床头几、扯坏的窗帘、碎了一地的玻璃,地毯和窗台上都是牛奶及果酱飞溅的痕迹,床边还有几块掉落的吐司,墙上的壁灯被砸破了,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也不知在何时遭了殃,它至少有一半的水晶都掉了,却没有重新装上或修好。

    她知道那绝非是因为钱的问题。

    白云在来的途中,告诉过她,艾斯特公爵夫人是当今英国最擅长理财的贵族,她在全球的地产,加起来比整个英国还要大。

    她想,应该是找不到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进来修灯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地方真是一团混——

    “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粗嘎的声音,猛然响起,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她看向床上的蓝斯,然后发现这整间屋子,最干净且完整无缺的地方,无疑是他所躺的那张大床,而大床上的他仍躲藏在阴影里,弓着背、绷着肌,双眼紧盯着她,浑身都散发着敌意。

    “我在度假。”她说。

    “你应该在实验室里!”他低咆着。

    她抬起下巴,冷冷的道:“托你的福,我再次被迫暂时离开实验室。”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把离婚证书签完交出去。”

    “我只是忙到忘了!”他咬着牙,愤怒的道。

    “可惜。”她双手抱胸,扬眉讥讽的说:“因为你哥认为我还是你的妻子,而且他显然认为我应该要照顾你——”

    “我不需要你的照顾!”他火冒三丈的瞇眼咆哮,“我从来就没有哥哥,也没有妻子!”

    “我们的结婚证书上可不是这么说的。”她冷笑,提醒他,他自己曾说过的话。“我相信你的律师和我的律师都能同意我的说法。”

    他握紧了拳,咬牙切齿的道:“那就把那张该死的离婚证书拿来,我会把它签完交出去,这一次,你可以相信它绝对会送到正确的地方去!”

    “相信我,我也很想。”莫莲看着他,冷静的说:“可是很不幸的,我要是在这时和你离婚,会让那些八卦杂志记者持续追着我不放,更别提那些人会将我写得多难听了。所以目前,你必须暂时再忍受我一阵子。”

    “你大可以滚回你的实验室去!”

    “恐怕不行,你在英国出了车祸,我却在纽约纳凉,想想那些狗仔队会怎么写我。根据你大哥的说法,我至少得在这里待上三个月。当然,除非你在下一秒就突然会走会跳,不过我想那除非是奇迹出现。”

    她随口说着,一边再次打量他这可怕的房间,一边开口批评,“你真是可耻,这地方简直和鬼屋没两样,我从来没看过比这更阴森恐怖的屋子。”

    她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走上前,猛地拉开窗帘,然后转过身。

    但那可恶的男人却畏光的以手遮光,挡住了大半的脸,既惊又恐的咆哮着,“你做什么?把那该死的窗帘拉上!”

    “要拉你自己拉。”她双手抱胸,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他愤恨地隔着大手的缝隙瞪着她,下一秒,他开口吼道:“莱恩!莱恩——”

    仿佛早已等在门口,管家很神奇的在瞬间出现了。

    “把那该死的窗帘给我拉上!”他咆哮着命令。

    莱恩立刻上前,可他脚才踏进屋里一步,站在窗前的莫莲就给了他一记足以让火山结冰的瞪眼,冷声喝令。

    “出去!”

    莱恩一怔,不觉停下了脚步。

    蓝斯简直不敢相信,他气愤的吼道:“莱恩!你还在等什么?把窗帘拉上!”

    “出去。”莫莲挺直了背脊,冷冷的看着管家,一脸酷寒的道:“别让我说第三次。”

    莱恩迟疑着,不知道该听谁的才对。

    “莱恩·哈斯吉!你给我立刻过来把窗帘拉上!莱恩——”蓝斯气急败坏的吼叫着,“你要是敢踏出那扇门,你就被开除了,你听到没有?”

    “放心,我会再雇用你。”莫莲看着管家,给予坚定的保证。

    莱恩对这位勇敢的女士微一点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莱恩!你给我回来!莱恩——”眼看管家迅速的离开,蓝斯气到差点爆血管,他气急败坏的回头瞪着她,大声咒骂着:“你这该死的泼妇,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最新的艾斯特公爵夫人。”她毫不畏惧地瞇起眼,出声斥责他,“而且,现在像泼妇骂街的人可不是我。我相信你应该已经三十七岁,而不是三岁或七岁。不要以为你出了车祸、受了伤、毁了容,就可以这样任性妄为——”

    “滚!”他火冒三丈的抓起枕头就往她丢,“你给我滚出去!”

    她闪过了第一个,却没来得及闪过第二个。

    枕头虽然是软的,力道却仍是有,她被打得退了一步,额角撞到了断裂的窗框,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蓝斯吓了一跳,停了手。

    她却更加愤怒,反而大踏步来到他床边,伸手揪着他睡袍的衣襟,火大的骂道:“你这混帐王八蛋!我告诉你,这世界上有太多比你悲惨的人,你少在这里给我自怨自哀!你应该庆幸自己还有人关心,还有食物吃!我警告你,最好停止这种见人就咬的疯狗行为,因为我绝不会容忍这种愚蠢的行为再继续下去!下次你再敢拿东西丢人,我保证会让你后悔莫及!”

    他紧抿着唇,脸色苍白僵硬的瞪着她。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

    她松开他的衣领,起身道:“进来。”

    亚当端着餐盘走了进来,在看见她额角上的伤时,吓了一跳。

    她却没看他一眼,只是瞪着蓝斯,冷声道:“把你的早餐吃掉,我晚点会过来帮你做复健,相信我,你不会想要空腹进行它的。”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出去。

    “你应该感到惭愧。”

    亚当将一旁倒地的小圆桌拎起来,拿到床边,将餐盘放到上头。

    蓝斯忿忿不平的瞪着他,恨声道:“把她找来的人,才应该要感到惭愧!我已经和她离婚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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