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七夕
作者:典心
男主角:战不屈(鬼面)
女主角:阙七夕
内容简介:
哇,这个剽悍的男人是她的管家!?
阙七夕明明就记得,她是找了位大婶回来,
为啥那层面具一撕,大婶竟成变成一个剽悍的大男人?
“同居”了一个多月,她才赫然惊觉不对劲,
他不但将她保护得滴水不漏,避开狙击者的追杀,
还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
就连她穿几号内衣都“摸得”一清二楚……
绝世集团的“鬼面”战不屈是个谜般的男人,
他时而阴鸷严酷,时而平易近人,
从来没有人能看穿那层与生俱来的伪装,
保护这个古灵精怪的天才少女,只是他的职责所在。
然而这不知死活、四处闯祸的小女人,
就是有本事惹得他失去赖以维生的冷静,
更糟糕的是,他万万料想不到,
那双慧黠的眸子,居然能够看穿他的真面目……
正文
楔子
日本 东京
燠热的七月,东京街头人人挥汗如雨。
位于市中心的一栋巨大玻璃帷幕大楼,反射日光,闪烁着刺目的光芒。整栋大楼全属于“秦”集团所有,门禁森严,闲杂人等只要在门前稍做停留,就会被面无表情的警卫盘问,继而驱离。
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够自由出入。而其中更少数的人,才有资格踏入这栋大楼的顶楼。
这栋大楼内储存着全世界最顶尖的生化科技,庞大的利润由此创造,各种超乎想像的现代化设备,对大楼内人员来说早已稀松平常。
但,令人诧异的,大楼的最顶楼,竟是纯然的日本和式建筑。
放眼望去,是满地洁白的沙,卵石小径蜿蜒向前,小径两旁是花团锦簇的樱树。
顶楼其实是一个巨大的温室,温度与湿度都被严格控制,燠热与严寒,从来不曾侵袭这儿。芬芳的樱花则是透过基因改良,违反了自然,终年都不凋谢,永远绽放最美的花朵。
这儿的舒适与美丽,都是以人力扭转自然所造成。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雪白的绸袜踩过小径,急促的走向尽头的那间和室。
唰的一声,纸门被拉开。
“你要杀阿政?”甜润的嗓音里,充满了惊慌。
站在纸门前的,是一个极为美丽的女人。她穿着精致的和服,丝绸上绘着紫阳花的花样,举手投足间,有着让男人疯狂的妩媚与柔顺。
和室之内,两个男人停止谈话。
“总裁。”年轻男人挺直背脊,神态严谨,恭敬的低头致意。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气势非凡,神态慑人,冷电也似的目光不带任何感情。他抬起头来,那双火光炯炯的黑眸,缓缓瞥向她。
“过来。”藤田淡淡的说道。
鸢子咬着粉嫩的唇,全身僵硬,像被催眠般走向他。
她一直不能拒绝他。
从她十七岁那年,第一次见到这个野心勃勃的男人起,她就彻底沈沦了。因为爱情,她舍弃一切,甚至听从他的命令,怀着他的孩子,嫁给另一个男人。十几年来,她一直是他手中美丽的傀儡。
年轻男人双手撑地,恭敬的俯身行礼,无声的退出。
藤田握住她的手,将她娇软的身子拉入怀中,黝黑的大掌探入淡紫色的和服,撩开白绸衬衣,抚上滑润的肌肤。
“有人告诉我,你要杀阿政。这是真的吗?”鸢子焦急的追问。
“是哪个人多嘴的?!”他没有否认。
她倒抽一口气,脸色刷白。
“我不相信——”
“为什么不相信?”他微笑。
“不、不——你不会杀他、你不能杀他,他是——他是——”
“他是我们的儿子。”藤田接话,拆下她的发簪,看着那黑瀑般的长发奔泻而下。
藤田是最优秀的商人,有最敏锐的眼光,知道何种生意,能为他带来最多的财富。他不择手段的赚取金钱,踩着旁人的血汗,一步步的往上爬,只要能够换取财富,他能够忍心牺牲任何人。
二十几年前,他的目光锁定了“秦”集团。
生化科技产业是财富、创意及竞争力的产业,虽有风险,但是利润极高,只要押对宝,就可以一本万利。
“秦”集团属于槙村家族所有,多年以前,藤田就已经看出,它的远景不可限量。他用尽手段,将槙村家的么子推上集团的顶端,还将鸢子嫁入一豪门,而他则名正言顺的成为副总裁。
相较于温厚的槙村,他才是真正掌控权力的人。
两年前,槙村因急病暴毙,鸢子继任总裁,藤田原本以为,这个庞大的集团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只是,万万没想到,那颗本该万无一失的棋子,竟反过来成了他最大的威胁——
几个月前,阿政从槙村家宅邸内失踪,同一时间内,集团内部分的菁英成员也失去踪影。这群人擅自离开日本,行径诡密,如今更明目张胆,放出消息,即将透过拍卖集团,拍卖一项生化配方。
那项配方,原本该属于“秦”集团所有。阿政的举动,无疑是对藤田的挑衅。
“你既然记得阿政是我们的儿子,你为什么还要派人去杀他?”鸢子颤抖的问,不安的看着藤田。
虎毒不食子,为什么他可以毫不在乎的下令狙击亲生儿子?
“鸢子,阻挡我的人都该死。”他微微一笑,扯开她的腰带。“即使是我的亲生儿子,只要他存心与我为敌,他就该死。”他低下头,吻住怀里剧烈颤抖的女人,吞咽她的低泣。
鸢子来得太慢,来不及制止藤田下达狙杀令,刚刚离去的年轻男人,就是去执行那可怕的任务。
首先,是那些出走的核心成员,倘若还识时务,愿意回到“秦”集团内,就可以保全性命,要是反抗,一律杀无赦。他会一个又一个,缓慢而持续的,杀尽阿政身旁的人。
这些残忍的手法,要是能够驯服得了阿政,逼得他乖乖回来认错,藤田或许还可以看在父子血缘的分上,勉强饶他一命。
假使,手段用尽,却仍旧驯服不了——
那么,他就非死不可!
第一章
台湾 台北近郊
啁啾的鸟鸣一阵接一阵,回荡在山区的绿荫之间。
这里是“长平”,一处依山而建的社区,此处风景秀丽、僻静清幽,每栋建筑都各具特色。有的是雕梁画栋,宛如缩小版的东方宫殿;有的是白墙白窗,门上挂着一块淡蓝色的手染小帘,清雅得像爱琴海岸上的民居。
太阳刚露脸没多久,社区内一片寂静,人们都还沈浸在美梦中。
倏地,刺耳电铃声响起。
铃——铃——
电铃声持续五秒,然后停止。
受到拜访的那户人家毫无反应,大门深锁。访客不止目善罢干休,再次按下电铃。
铃——铃——
催魂似的电铃声响彻屋内,也传遍左邻右舍,扰人清梦不说,还吵得人人神经紧绷。重复数次后,锲而不舍的行动总算得到回应,对面那栋欧式小屋的屋主不耐噪音马蚤扰,推开二楼的窗户,隔空咆哮。
“阙七夕,开门!”他吼道,只差没拿着大榔头冲上前,为访客敲破大门。
门内静悄悄,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这个小妮子贪睡,那该死的电铃却又效能奇佳,响得连一公里外都听得见,而门前这个人,规律的重复按铃动作,态度坚决。
看来,要是不把她叫醒,大家的耳根都难以清静了!
一只琉璃金刚鹦鹉飞过巷道,红红绿绿的羽毛,让人目不暇给。它嘎叫两声,扑飞着翅膀,滴溜溜的眼睛睨着访客,端详了一会儿,这才从二楼的窗户飞窜入屋。
它见义勇为,自愿担负重责大任,入屋去唤醒它那贪睡的主人。
二楼的房间里,在凌乱的床铺上,躺卧着一个娇小的女人。
阙七夕穿着可爱的动物睡衣,窝在床上,睡得歪歪斜斜,双手抱着枕头,眼儿紧闭,红唇嘟嘟嚷嚷,不知在说什么梦话。清晨的阳光,落在她身上,裸露在睡衣外的修长手脚,以及一小截纤腰,都粉嫩得好诱人。
她睡得正甜,对吵翻天的电铃声充耳不闻。
鹦鹉降落在枕旁一叠写满化学算式的纸张上,低下小脑袋,用尖尖的鸟喙咬住她的头发,又拉又扯。
“起床、起床,嘎!”
“唔,别吵——”她双眼紧闭,无意识的挥手,却神准的敲中鹦鹉的脑袋。
无端遭到重击,鹦鹉哀叫一声,痛得全身羽毛乱抖。
一片好意却遭拳头伺候,它含恨展翅飞下床铺,在乱得媲美仓库的屋内寻寻觅觅,终于选中床边一小块布料,鸟喙叼起布料,从窗户飞了出去。
无意间得罪宠物的小夕,仍陶醉在梦境中,红嫩的小嘴仍在喃喃自语。
“唔,嫂子,我还要吃——”她正在梦里享用嫂子的好厨艺,把一桌又一桌的好菜全扫进肚子里,却还是觉得饥肠辘辘,好饿好饿。
娇软的声音低喃了一会儿,弯弯的柳眉渐渐蹙了起来,美梦里有了掠夺者,残忍的抢走美食佳肴。她抓紧枕头,粉脸上无限委屈。
“呜呜,不——不——不要——老哥,不要抢我的布丁!”她哀求着,连梦里都在跟哥哥抢东西吃。
鹦鹉再度飞进来,那一小块布料已经不见踪影。
这回,它谨慎的选择落脚处,直接降落在她脑袋上,还小心翼翼的睨着她,观察她的举动,严防再度无辜被殴。
“嘎,起床、起床啊,门外有人!”它靠在她耳边,用粗哑的声音怪叫着,仿效早已被扔在角落、碎得四分五裂的闹钟,发出巨大的噪音。“嘎嘎嘎嘎嘎嘎!起床、起床!”
魔音穿脑的绝招果然有效,惊天动地的连串鸟叫,吓跑小夕梦里即将到口的布丁。她吓得跳起来,双目圆瞠。
“实验室爆炸了?”她紧张的左顾右盼。
“不是。”
“喔。”她松了一口气,双眼再度变得惺忪。“哪边凉快,你就飞去哪边晾着,别来吵我睡觉。”
“嘎,楼下有人,嘎嘎!”鹦鹉不死心。
“别吵啦,我没有约人,那家伙说不定是个推销员,你去打发他滚吧!”她没好气的嘟嚷着,又把小脸埋进枕头里,试着去追逐梦境里愈跑愈远的可口甜点。
呜呜,布丁啊布了,别跑啊,求求你回来啊!
还没追上布丁,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她瞌睡虫横行的脑中。
不对啊,推销员无法进入“长平”社区,能上门按电铃的,肯定是熟人。只是,她又不认识有哪个人,来找她时,还懂得该礼貌的按门铃的——
她陡然撑起身子,低叫一声,逗留在头上的鹦鹉,被吓得立刻起飞,迅速躲到一旁去。
“啊!会不会是新管家来了?”小夕喊道,这才想起自个儿先前联络过管家协会,正在苦等新任管家上门。
半个月前,大哥阙立冬带着大嫂丁缇娃去蜜月旅行,把她扔在这儿,她就陷入难以想像的可怕地狱中。
或许是阙家的遗传基因上有着什么严重的缺失,反正她与大哥都对家事一窍不通,甚至没有维持环境整洁的基本能力。只要是阙家人居住过的屋子,绝对是惨不忍睹,乱得像是被机关枪扫射过。
大嫂的出现,对兄妹二人来说,简直就是上苍的恩赐!
她带来干净整洁的屋子、温热可口的食物,让兄妹二人感激涕零。只是,可恶的大哥顾着自个儿快活,竟然抱着老婆去享受蜜月,让小夕从美好的天堂重新坠入凌乱的地狱。
被大嫂养得舒服了,面对自个儿造成的混乱,她反倒变得无法忍受。
当地板消失在书报与灰尘之中、衣裳堆积如山,饥饿的肠胃吞完两箱泡面后,她决定采取行动,祈求上苍的二度垂怜。
小夕打电话到管家协会,请他们派一位管家过来。她愿意提供食宿、优渥的薪水,只求那位管家能创造奇迹,把她从饥饿与混乱的地狱中拯救出来。
“电铃响很久了?”她焦急的问。
“嘎——”
“该死,笨鹦鹉,你为啥不早点叫醒我?要是新管家跑了怎么办?”她擦擦嘴角因逼真梦境而淌出的口水,火速的跳下床,抓起床边的黑色帆布大背包,转身就往楼下冲,怕对方不耐久候,说不定就会掉头离开。
鹦鹉嘎叫两声,追在她背后飞了出来。
铃——铃——
“等一下!我来了——”她边跑边喊,拖着大背包,咚咚咚的踩过满地的书报杂物,跨过崎岖不平的地面,急着要去开门,一时没留神,在下楼梯时踩了个空,整个人猛然往前一扑——
“唉呀——啊——”
娇小的身子溜滑梯似的,又跌又撞的摔下楼,用最不雅的姿势,摔趴在一楼地上。那个鲜少离身的宝贝帆布大背包,也跟着滚下楼梯,砰的一声,四平八稳的压在她背上,重得让她难以呼吸。
小夕呻吟出声,半晌无法动弹。
好痛!
她全身每一块骨头全被撞得发疼,身体像是快散了,清丽的五官因为剧痛,揪得像颗小笼包。
“嘎嘎嘎,笨蛋,走路不长眼,嘎嘎嘎——”鹦鹉幸灾乐祸的怪笑,在她脑袋上盘旋。
“忘恩负义的家伙,白养你了!”她恨恨的说道,瞪着那只嚣张过头的畜牲。
这家伙是她实验室里的失败品,原本是想试着操控羽毛颜色,没想到助手弄错培养液的比例,这只鹦鹉破蛋后,智商过高不说,还嘴巴恶毒,外加心胸狭隘,常把她惹得火冒三丈。
躺了一会儿,确定四肢跟脑袋都还安然无恙,没有摔断,小夕才慢吞吞的爬起来。
铃——铃——
“拜托你等一下,不要走啊!我很快就来开门了!”她高声嚷着,推开堆成小山般高的杂物努力前进,偏偏这一路上障碍无数,短短十几公尺的路程,她花了五分钟还走不到一半。
踉跄的走走停停,摸索到客厅中央,小夕只觉得脚边一紧,睡裤的裤脚也不知被啥东西钩着,整个人重心不稳,惊险的往前倾——
砰!
“嘎嘎嘎嘎嘎嘎——”鹦鹉发出歇斯底里的笑声,乐不可支的乱飞乱绕,丝毫不同情主人。
怒气在她脑袋里炸开,发抖的小手探进帆布大背包里,摸出一个马克杯。她眯眼瞄准,接着深吸一口气,用力往笑个不停的鹦鹉砸过去。
鹦鹉急忙扑飞,惊险的闪过攻击。马克杯错过目标,在墙上撞碎,破碎的瓷片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嘎,你杀鸟啊?”它怪叫着,吓得羽毛簌簌乱掉,五颜六色的鸟羽飘得到处都是。
气昏头的小夕摸出更多的马克杯,一个接一个的扔出去。鹦鹉乱飞,左闪右躲,已经够凌乱的屋子,又增加大量的碎瓷与羽毛。
“嘎嘎,不要啊!女王饶命啊!饶命啊女王!”它气喘吁吁,态度乍变,一遇上危险,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甚至狗腿的尊称她为女王陛下,想熄灭她的怒火。
小夕咬着红唇,捏紧手里的马克杯,攻势暂停。
不行不行!要是继续砸它,让它女王女王的喊个不停,不知情的人听见了,说不定要以为她在家里对这只鹦鹉玩s游戏。再说,新任管家还在等着她开门,她可没时间再跟它瞎混下去!
衡量情况后,她总算收起马克杯,暂时饶它一条鸟命。
“闭嘴!再吵的话,我就拔光你的毛。”她瞪着它,狼狈的爬起身,嘴上一面威胁,双手还附带动作,加上狰狞的表情,效果颇为强烈。
鹦鹉上几刻闭起鸟喙,乖乖听话,还敛起羽毛,眨着滴溜溜的眼睛,装出一副乖巧无害的模样。
小夕哼了一声,挺起纤细的肩膀,享受属于主人的权威,大摇大摆的往门口走去。
她握住门把,收敛起方才扑杀恶鸟的杀气,嫩嫩的红唇挂上微笑,恢复成甜美可爱的小女人,这才把门打开。
“对不起,这么慢才来开门,屋里出了一些岔子,我——啊,好痛——”客套话还没说完,清脆的嗓音再度走调,化为疼痛的惨叫。
马克杯的残骸遍布整屋,一枚尖锐的碎瓷,刚好躺在门口,她只顾着开门,根本没有瞧见,柔嫩的小脚没穿鞋,赤裸裸的踩上去,立刻被扎得破皮流血。
小夕抱着痛脚,哀哀惨叫,在原地跳啊跳,松软的短发烘托着小脸,在狼狈之中,却又有几分的可爱。
她今天是怎么了?莫非是流年不利、灾星当头?!
她连连吸气忍痛,一屁股坐倒在杂物上头,含泪低头,伸出颤抖的小手,挑出那块该死的碎瓷,再咬牙切齿的把它扔到墙角去。
咦,天色怎么突然暗下来了?
她愣愣的抬起头来,赫然发现巨大的阴影就站在眼前,阻挡了光线。一个记头大马、看来壮得像棵树的女人正低着头,满脸诧异的看着她。
这个女人好高大啊!
鹦鹉显然跟小夕有同感,飞旋而下,绕着高大的访客身旁绕了一圈,接着就飞回天花板的专属秋千上。
“好高!好壮!嘎嘎嘎嘎!”它发表评论。
这率直得接近伤人的话语,让小夕立刻跳起来,连忙挤出笑脸陪罪,就怕鹦鹉的话,会伤到对方的女性自尊。
“抱歉,你别介意,那只笨鸟欠缺管教,嘴巴坏透了。”她满脸期待,小心翼翼的开口。“请问,你是管家协会派来的吗?”
“是的。”女人礼貌的微笑,虽然身材巨大,但是表情却亲切而和善,给人一种温和舒服的感觉。
小夕发出一声欢呼,双眼闪亮,如获至宝的扑上去。
“太好了,我等了你好久了!来来来,别站在门口,快请进!”她热络的招呼着,拉着对方往屋里走。
说真的,她原本以为,所有的管家都长得跟她嫂子一样,纤细娇小。哪里想得到管家协会介绍来的,竟是全然不同的典型,除了那和善的态度,就找不出任何跟嫂子相似的地方。
不过,意外归意外,她可是一点都不介意!
只要有东西吃,房间能变干净,就算是管家协会派只恐龙来,她都没意见。
对方踏入屋内,目睹满屋的混乱后,立刻双眼发直,如同任何一个初次踏进阙家地盘的人,被她制造混乱的功力震慑住。
“这屋子就你一个人住吗?”一个小女人,竟能把一栋屋子搞成这样?
“是啊!”小夕的粉脸略略转红,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最近太忙了,没时间收拾,屋内有些乱——”
“没关系,我见过不少家庭,屋子比你这里更乱。”
小夕咬着红唇,心里充满感激,再次感受到这位小姐心地有多么善良。
噢,李小姐肯定是在安慰她!她心里有数,知道这世上不太可能会有比她家更凌乱的屋子,李小姐会这么说,只是想让她好过一些罢了。
“管家协会的会长跟我大略介绍过——嗯,你是李小姐,对吧?”她从帆布大背包里翻出一张便条纸,纸上是中日英文交错使用的凌乱笔迹,只有她自己才认得出来。
李小姐点头,嘴角仍挂着笑容,一派慈眉善目的模样。她的视线在屋内绕了一圈,落到鹦鹉上头。
“嘎!”鹦鹉颇为大牌的嘎叫,还转过身去,鸟屁股朝向客人。
眼看宠物态度恶劣,小夕连忙跳上前去,抱住李小姐的手臂,焦急的左摇右晃。
“李小姐,你会留下来吧?千万别因为这只臭鹦鹉,就拒绝做我的管家啊!”说到后来,她已经热泪盈眶,只差没抱着李小姐的大腿痛哭失声。“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小脸上漾满哀求,这样的神情,足以勾起任何人的怜爱。
那粉嫩的脸颊白里透红,宛如可口的水蜜桃,诱得人难以决定是该吻她,还是轻轻啃咬。尤其是那双猫儿般慧黠的大眼,灵活得不可思议,泄漏她所有情绪,不论是雀跃或是愤怒,都瞒不了旁人。
柔软的短发、精致的五官,以及那身缀满小猫图案的睡衣,让她看来像个孩子。但睡衣下隐约起伏的玲珑身段,又暗示出她已是个成熟的小女人。
这复杂而矛盾的组合,反倒成了一种天真无邪的诱惑——
李小姐望着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表情没有分毫改变,一抹诡异幽暗的光芒,却在瞳眸深处一闪而逝。
那光亮瞬间就消失无踪,再度被掩盖在和善的态度之下,小夕根本就没有察觉到。
“别担心,我会留下来的,这是我的工作。”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其实藏着弦外之音。
只可惜,小夕还是没发觉事有蹊跷。她一听对方肯留下,立刻想到那些可口温热的菜肴、干净整齐的环境、酥酥软软的被窝又将再度报到,早已兴奋得神智不清,哪里还有心情去顾及其他?
“你愿意当我的管家?替我煮饭、洗衣、整理屋子?”她追问,双手抱得更紧,娇小的身躯也跟着往前贴,只差没像无尾熊般,手脚并用的爬上去。
李小姐保持微笑,轻轻点头。
这次,闪过瞳眸深处的,是一小簇的火苗。
“太好了,我这就去逮那只臭鹦鹉来跟你道歉。”小夕欢呼一声,探手到大背包里,想找出武器来抓鹦鹉。
“嘎——女王,不要啊!女王,饶命——”眼看大难临头,鹦鹉又开始怪叫求饶。
“饶了它吧,我不会介意的。”李小姐微笑耸肩,像是早就习惯旁人拿她的身材开玩笑。
男人嘴上都说着,不论美丑,一律平等,但是双眼却都爱跟着美女打转,要是见到身材比他们高大的女人,满腔的自卑,更是自动转成嘲弄。一想到这么善良的女人,却因为外型而被取笑,小夕就觉得好心疼。各种可歌可泣的故事,在她的脑袋瓜里转了一圈,让她几乎要为李小姐一掬同情之泪。
这世间以貌取人的人太多了,更何况这会儿竟还有以貌取人的鹦鹉!
“冒昧请问一 下,你几岁了?”小夕问道。
“三十二。”李小姐露出和善的笑容。
“你有男朋友吗?”她追问。
“没有。”和善的微笑有点僵硬。
小夕双眼发亮,绽出微笑。
“这样吗?好!那么我来帮你介绍男朋友吧!你心地这么好,肯定会有懂得欣赏你的男人,会发现你有多么珍贵——”她愈说愈高兴,迫不及待想当月下老人。
“阙七夕小姐”和善的微笑十分僵硬。
“叫我小夕就行了,大伙儿都是这么称呼我的。”她漫不经心的说道,还在脑袋里过滤合适人选。“来,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可认识不少好男人,身强力壮、体格一流、正值壮年——”
“谢谢,你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和善的笑容僵硬得像是快裂了。
小夕弯着红唇,笑得好甜。
她有预感,自己一定能跟这位管家相处得很愉快。
“那么,在我们一边讨论你喜欢哪种男人的时候,可以麻烦你,顺便煮些食物让我祭祭五脏庙吗?”吃了半个月的泡面,她好怀念其他的食物,只要一想起来,就馋得口水直流。
“你饿了?”
她用力点头,差点没扭伤了颈子。
“想吃些什么?”
“炖牛肉!”小夕双眼发亮。
李小姐点头,正准备去张罗食物,眼角瞄见犹自大敞的门口,她又转过头来,俯视着眼前纤细的小女人。
“对了,小夕。”
“嗯?”
“请告诉我,那只鹦鹉叼出去,挂在树上的内裤是不是你的?”
只见门前的木棉树上,高挂着一件薄薄的女用内裤,正随着清风飘摇,内裤上的小熊图案,对着路过的邻居咧嘴微笑,一脸的无辜。
目睹贴身衣物被高悬在树上,精致的小脸蛋,因为怒气,由白变红,再由红变青,小拳头也捏得紧紧的。
半晌之后,火山终于爆发了,小女人的怒吼与鸟类的惨叫同时响遍屋内。
“该死的笨鸟,我杀了你!”
第二章
重温天堂的滋味真是太美妙了!
李小姐没花费多少功夫,轻易就将那乱得宛如废墟似的屋子,整理得井然有序。雪白的地砖不再蒙尘,终于能够重见天日,至于满屋的杂物,则是被分门别类,各自收妥。
以往,小夕总把食物放得过期,再把它吃进肚子里,让强壮的肠胄与食物决一生死。冰箱里更是堆着许多吃了一半就忘记,以及一时好奇买回来的奇怪食物。
在李小姐的整治之下,过期食物全被扫地出门,每日端上餐桌的,都是新鲜热烫的佳肴。
小夕就在这无微不至的照料下,过了一个多月的逍遥生活。
在这段时间里,她窝进地下室,专心做研究。要是踏出地下室,则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全都交由李小姐伺候,懒惰得比先前更彻底口
啊,她真要怀疑,是自个儿上辈子烧了好香,不然怎么能聘来如此完美的管家呢?
小夕坐在车里,双手抱着宝贝大背包,嫩嫩的唇上始终噙着笑意。
出门之前,她才吃了一盘新鲜的生菜沙拉,跟两大碗的海鲜咖哩饭,她像只被喂得饱饱的猫儿,满足得想笑。
“李姐,真是对不起,屋里的事已经够你忙了,我却还让你兼任司机。”她满怀歉意的说道,一面伸长手脚,在座位上伸懒腰。
她是有驾照,但是不知为什么,大哥阙山止冬就是不信任她的驾驶技术,勒令她必须远离驾驶座。
兄命不可违,而她又必须出门,到一间研究中心去拿实验数据,万不得已,只能向无所不能的李小姐求救。
“没关系,我刚好要去超市买食材。”李小姐微笑,将车子停在一栋大楼下。
小夕打开车门,娇小的身子先跳出车子,这才用尽力气的拉住背包往外拖。庞大的背包左挪右挤,费了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才被她拖出去。
“等我一下喔,我只是去拿个数据,不会花费太久的时间。”她愉快的挥手,一蹦一跳的往大楼里冲,鹦鹉则是追在她脑袋后头飞。
小夕踏入电梯,取出特别的晶片,刷过光谱分析仪。
电梯启动,接着主动上升,在某个特定楼层停下,铁灰色的大门无声无息的滑开,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整层宽阔的楼面。
楼层内绝大部分的空间,都以防弹玻璃隔绝,里头是无菌室,许多身穿生化灭菌衣的研究人员在其间走动,分析各种数据。
从外表看来,这栋大楼只是寻常的商业大楼,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大楼的内部,有一间以私人名义开设的实验室,里头拥有最先进的光学仪器,能做详尽的生化分析。
经过层层关卡,小夕被带到一间贵宾室内。
桌上摆着一杯热烫的日本茶,而她先前委托的资料,则安然叠在一旁。
她双眼发亮,欢呼一声,双手一撑就跳过沙发,咚的一声落进沙发里坐好,迫不及待的抓起资料,凑到眼前翻看。
“别坐、别看,嘎嘎——”鹦鹉嘎叫一声,知道她一埋进资料里,就要耗上许久。
小夕没有理会,视线盯着资料。一扯上工作,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看来神采奕奕,但是魂儿全跑进资料里,唤都唤不回来。
“走啦走啦走啦走啦——”鹦鹉像跳针的唱片,嘎嘎叫个不停,咬着她的头发猛拉。
头发惨遭宠物啃咬,她偏着脑袋,视线还不肯离开数据。
唔,她研发出的新型酵素,用在人造皮肤上的结果,比第二代的效果更好,成分在常温下也颇为稳定。看来就算直接用在人体上,应该也没有问题了——
贵宾室的门被推开,两个男人走入,在门边停住,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嘎!”鹦鹉的羽毛都抖起来了,连忙跳上资料,用五颜六色的翅膀遮住主人的视线。
这一招果然有效,被干扰的小夕万分不爽,双手掐住它的鸟脖子。“啊,臭鹦鹉,你在做什么——”
还没骂完,门边的男人开口,以日语问候。
“阙组长,许久不见了。”
小夕全身僵硬,很慢很慢的转过头去,正好瞧见那两个男人低下头,恭敬的行礼。
老天啊,不会吧,真的是他们——
“呃,哈哈,是啊,很久不见了,哈、哈哈——”惊慌过度,她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干笑。“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她一边说着,眼睛还往旁边瞄去,急着寻找逃生路径。
眼前两个男人,都是藤田的亲信,只听从藤田一人的命令。他们名义上是特别助理,实际上却不择手段,背地里做了不少可怕的事,许多藤田的敌手,都是被这两个人带走,接着就从人间蒸发、彻底消失。
这两个人会出现在她面前,就代表着她的行迹已经泄漏——
噢喔,看来她的麻烦大了!
“我们得到情报,知道您跟这间实验室有联系,特别在这里等候。”男人说道,态度仍是恭敬有礼,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刀子,紧紧盯着她不放。
他们进不了“长平”,干脆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她来自投罗网。
小夕眯起眼睛,咬紧红唇,在心里臭骂了实验室老板的祖宗十八代。可恶,那家伙这么没有职业道德,竟然敢出卖她!
不过,话说回来,一边是有权有势的“秦”集团,一边是没权没势的研发组“前”负责人,老板为了活命,当然就必须牺牲她这个小角色。
“您擅自离开,让藤田副总裁很不悦。”两个男人慢慢走进,仍是一左一右,小心的围堵住她的去路,不让她有逃脱的机会。
小夕拖着帆布背包,俐落的翻过沙发,躲到后头去。“喔,我只是突然想休息,所以暂时离开日本——”
“是跟少主有关吧?”
她保持僵硬的微笑,一声不吭,乌黑的眼睛滴溜溜的乱转。
“业界传闻,少主有意要将您研发的新配方,交由‘绝世’集团拍卖。”男人说道,逐渐逼近。
小夕慢慢后退,笑得粉颊好酸,直到背部已经贴上墙壁,她才发现自个儿已经无路可退。
“嘿嘿,副总裁的消息还真灵通啊!”那只该死的老狐狸!
“副总裁已经下令,胆敢接下这项拍卖委托,就是与‘秦’为敌,‘绝世’不敢插手的。”男人露出礼貌的微笑,对她伸出手。“副总裁也叮嘱我们,务必将阙组长带回日本。”
“呃,抱歉,我暂时不想回日本。”小夕试着用最委婉的方式拒绝,心里却直冒冷汗。回去?开玩笑,要是真的被逮回日本,她的一条小命肯定要报销!
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向前一步。
“那就只能得罪了。”
客套话说完,那些恭敬与礼貌瞬间消失,这两人露出真面目,像两头恶虎,一左一右的扑上前来。
小夕的反应也不慢,抓住鹦鹉,当武器似的往他们扔过去。屋内两男一女外加一只鹦鹉,霎时吵成一团。
“嘎!”
红红绿绿的毛球迎面飞来,其中一个男人本能的伸手就挡,才略微分神,小夕已经把握机会,压低身子,从他臂腕下溜了过去。
“抓住她!”男人反手抓住鹦鹉,大声吼道。
“想得美啊你!”她双手探进大背包,胡乱摸索,翻出一堆瓶瓶罐罐。她来不及多想,用力把罐子扔出去。
哐啷!
玻璃碎裂,里头的液体飞溅出来,泼了对方一头一脸,看来黏答答的,有些恶心。
“这是什么东西?”
“嘿嘿,还需要问吗?当然是肉毒杆菌,它会与人体运动神经末梢的受体结合,抑制神经分泌物质乙酼胆硷的释放,阻断神经传导,引起痉挛麻痹,进而呼吸困难致死”她愈说愈高兴。
“阙小姐,肉毒杆菌不能暴露在室温下的。”对方冷冷的打断。
“呃”她掰不下去了。
啊,可恶,为啥好死不死,竟遇上两个有生化常识的人?
“没关系,我还有别的东西。”她不死心的说道,在大背包里努力乱摸,急着想找出什么有效的东西来退敌。
“嘎,女王,拿炸药炸了他们、炸了他们!嘎嘎!”鹦鹉叫嚣着,全身乱扭,羽毛掉了一地,到处飘啊飘。
就怕小夕会再摸出什么鬼玩意儿,被泼了不明液体的家伙迅速扑过去,夺下那个媲美小叮当异次元口袋的大背包。
眼见宝贝背包被抢,她激动的跳上去,双手扯住不放。
“你这个强盗,不要抢我背包啊!”除了吃饭、睡觉,这个背包可从不曾离身呢!
即使使出吃奶的力气,她终究还是抢不过一个成年的大男人。忍无可忍之下,她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抬起左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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