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嘲道,黝黑的眼底闪过一丝难堪的阴郁。
他的话,教她震住。
“对不起……我……”
她声音低低的,还以为他有未婚妻的事,是大家误传的一则八卦绯闻,没想到是真的。
当他的助理近两年,她鲜少跟他聊到公事以外的事,没想到一开口,就刺痛他的痛处。
就算她对他过去的情史充满好奇心,但也不敢再探问下去了,害怕会再次触动他结痂的伤疤。
“没关系,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露出一个解嘲的微笑。
“嗯。”
她轻应一声,顺着眼角的余光瞥过去,瞧见他交握在膝上的十指。
她不禁想着,那修长的手指是否曾经戴过其他女生给的爱的信物?
是不是那段没有完成的婚约伤他太深,所以让他不肯再许下承诺?
在他身边这两年,她知道他不缺乏女伴,但始终没看到他有想定下来发展一段稳定感情的迹象。
是他忘不了旧爱,还是在等一个能相守一生的女人呢?她多希望他的答案是后者。
希望他只是在寻找一个适合他的女人,而不是忘不了过去的旧伤口……
凝看他冷峻的侧脸,一抹近似心疼的情绪在她的心间弥漫开来。
沉默降临在两人之间,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冷。
“有你小时候的照片可以看吗?”
于开衡转移话题,想化解尴尬的气氛。
“有啊!”
她暗自松了口气,起身,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相簿,递给他。
他坐在床沿上,随手翻看,前面几页放着她大学时期拍的照片,有几张团体照上还可以看见两人的身影。
“这张是什么时候拍的?”他指着其中一张团体照。
“我看一下……好像是念大一时社团活动拍的吧……”
她与他并肩坐在床沿,翻阅着相簿。
一帧一帧的照片上留住两人青春年少时灿烂的笑容,也令人惊讶缘分的巧妙,没想到十年后两人会并肩坐在一起回忆往事。
“你大学时期的照片就这么一点点?”他侧眸望着她。
“对啊。”她点点头,解释道:“我又不爱拍照。”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瞧见她念国、高中时青涩稚气的模样,接着是念小学的照片,大部分都是跟家人出游时一起拍的。
突地,一个秀气的小女生站在选举宣传车上,身上还披挂着“恳请赐票”彩带的照片攫住他的目光。
“这个沿街拜票的小女生该不会是你吧?”他抽出一张照片。
“还给我啦!”
她娇吼道,压根儿就忘记自己曾拍过这张蠢照。
“没想到你这么小就跟着去扫街拜票……”
他眼底充满无法抑止的笑意,恶作剧地举高相片。
“于开衡,快把照片还给我啦!”她窘红着脸喊道。
“好东西要跟好朋友分享,干么急着抢回去?”他故意逗着她。
她手忙脚乱地想抢回照片,整个人猛然地撞上他的胸膛,两人重心不稳地跌躺在双人床上。
“照片还我……”
他将她压覆在床垫与胸膛之间,两人的距离近得不可思议,身体暧昧地交缠在一起。
于开衡凝看她清丽的脸庞,她红润的嘴唇微启,甜美性感得教他心旌摇曳,令他胸膛发烫。
两人的视线胶着,一股情动的气息充斥在两人之间。
他的脸庞渐渐地贴近她,近到她能感觉到他湿暖的气息轻拂在她的鼻端,形成一股暧昧的勾引。
她的心跳得好快,快到彷佛要蹦出胸口。
她怯怯地闭上眼睫,默默地等待他的吻——
“晓芃,我拿了一条棉被给你……”
易妈妈直率地打开房门,闯了进来,怔愣地望着两人暧昧交叠的身躯。
于开衡偏过脸,对上易妈妈微愕的表情,立即放开晓芃
晓芃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尴尬的小脸绯红一片。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在『忙』……”易妈妈干笑几声,迳自说道:“南部日夜温差比较大,我怕晚上会冷,替你们多准备了一条棉被……”
“妈,那个……”
晓芃开口想解释,但此刻好像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于开衡僵着身体站在衣柜旁,眼角的余光瞄见易妈妈一脸暧昧兮兮的表情,知道这回他真的被“抓j在床”了。
回到台北后,他这个假女婿还好意思不认帐吗?
“你们明天还要开车回台北,记得早点睡,不要『忙』太晚。”易妈妈把棉被放在床沿,临走前不忘嘱咐道:“妈妈帮你们把门锁上。”
喀啦一声,门把被落上锁。
室内陷入突兀的静默,气氛显得更加暧昧。
晓芃听见母亲的话,窘得想挖个地洞钻进去,根本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她到底在想什么,居然在期待于开衡的吻……
“照片还你。”他拾起掉落在地板上的照片,放回相簿里,递给她。
她接过相簿,放回抽屉内。
“我打地铺,你睡床上。”
于开衡拿起放置在床边的棉被,深怕两人要是躺睡在同一张床上,就不只是发生一个吻而已。
“那个……地板很冷。”
晓芃柔声提醒,眼神低低的,始终没有勇气看他。
“没关系,我再拿一条薄毯垫在地板上就好。”
幸好房间除了有两条棉被之外,还有一条夏天结束后没收起来的薄毯。
他迅速地把薄毯平铺在地上,放好枕头,背对着她,躺睡在硬邦邦的地板上,但身体却炽烫地亢奋着。
她起身,将大灯捻熄,留下床头的一盏小夜灯。
躺卧在宽阔的双人床上,她身边还空出半张床,但怎么也不好意思再叫他睡在床上,因为不管再怎么体贴的理由,听起来都像是热情的邀约。
夜幕静静落下,背对背的两个人,却因为同一份暧昧纠结的情丝而失眠了……
第4章(2)
寿宴结束的隔天早上,于开衡接获陈经理求援的电话,得知陈经理负责提供营运谘询的一家电子商品制造商,因网管人员误植标价,遭到民众大量下单。
为了挽救品牌形象和营运危机,于开衡急着陪同陈经理为厂商召开临时专案小组会议,研拟解决方案,所以先行开车回到台北。
难得回南部陪家人的易晓芃则留到晚上,才独自搭高铁回到台北。
星期一上午,她在办公室迟迟没见到于开衡进公司,打了电话给他,才知道他得了重感冒。
她不禁想着,该不会是前天晚上睡在地板太冷而着凉了?听他的声音好像沙哑得很厉害,不晓得有没有去看医生?
她整天挂心着于开衡的感冒症状,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时间,匆匆打了卡,拽着包包,搭着计程车来到他的住家附近。
在走进药局前,她拨了通电话给于开衡,但他的手机转进语音信箱。
不确定他有哪些感冒症状,有没有去看过医生?
于是,她在药局时,在药师的建议下买了退烧药、咳嗽糖浆、枇杷膏等,还有一堆综合维他命、b群等保健食品。
走出药局时,她又顺道晃进超市,推着购物车,穿梭在一排一排的货架前,替他采买些食物和牛奶。
结完帐后,她来到他居住的大厦,在柜台前的访客联络簿留下名字,搭电梯上楼,光洁的镜面钢门上映出她的身影和一张被爱情困住的脸。
她轻咬着唇瓣,想起两人分享过那个微醺又炽热的吻。
一个吻究竟能引发多少暧昧的效应?
能改变多少稳固的关系呢?
以前的易晓芃从没有机会为这个问题而苦恼,但前天和于开衡发生的那个吻,却让两人的关系悄悄地发生了改变。
表面上,她依旧是于开衡的贴身特助,替他打理工作上所有的琐事与细节,维持着良好的默契与互动。
但只有她自己才明白,她的心早已悄悄超出了界线……
那个吻,让她意识到自己的感情。
原来,这两年的单身并不是因为她不渴望爱情,而是心底悄悄地进驻了“他”的身影,所以她再也瞧不见其他男人的好。
所以,她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乾妈安排的相亲宴,误会自己不想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关系。
原来,她并非如此热爱自己的工作,而是甘心愿意为自己喜欢的男人而忙碌,所以才能把贴身助理的角色扮演得如此称职完美。
原来,她一直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后,用自己的方式在喜欢着于开衡。
她熟悉他惯喝的咖啡种类、饮食喜好,知道他最常用一种带有海洋木质调的古龙水、偏爱dolcegabbana的西装和义大利品牌的手工皮鞋,她的记事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关于他生活上的每个细节。
原来,爱情的秧苗悄悄地在她寂寞的心田扎根、滋长……
两人发生的那个吻,吻醒了她迟钝的心。
晓芃意识到自己对于开衡的感情后,感觉既迷惘又胆怯,不晓得该往前多靠近一些,还是该退开来,拉出一道安全防线。
在她挣扎犹豫的时候,双脚彷佛有了意识,早已来到他的寓所前。
她伸出食指,揿下电铃——
两分钟后,于开衡前来应门,他顶着一头微乱的短发,冷峻深邃的五官写满疲惫,精利的眼睛布满血丝,还挂着两团黑眼圈,简直就是病来如山倒,完全没了平日干练自信的气势。
“你怎么来了?”
于开衡拉开门,微愕地望着站在门外的晓芃
“我刚好来这附近逛街,想到你感冒没上班,所以顺道替你买一些药品过来。”
她目光闪烁,笨拙地找藉口。
于开衡垂下眸,瞧见她手里两个鼓腾腾的购物袋,绝对不相信她是顺道过来。
他欠身,让她进屋。
她在玄关处脱下高跟鞋,趿着室内拖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环视客厅一圈——
衬衫和西装外套随意披在椅背上,茶几上摆着小笔电和几个档案夹,沙发上还放着一条薄毯。
房子里看起来乱七八糟,与过去她造访时的雅致整齐完全不同。
他颓软地瘫坐在沙发上,干咳几声。
“看过医生没?”她关心道。
“我休息一下就……咳……没事了……”他忍不住又咳了几声。
她把两个购物袋放在餐桌上,主动替他倒了一杯水,递到他面前。
“都病成这样了,还不去看医生。”
她柔训道,弯下腰,从包包里取出一个纸袋,里头装满各式感冒症状的成药和保健食品。
“你是把整间药局的成药都……买……来了吗……咳……”
他的喉咙又痛又痒,但还是忍不住想逗逗她。
“我刚在药局时有打电话想问你的感冒症状,但你手机没接,所以就什么都买了一点,反正药品又不会马上过期。”
她极力想掩饰住内心的感情,但那双担忧的水眸还是悄悄泄了底。
“大概手机没电了,我没注意到。”于开衡解释道。
“喔。”她点点头。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他明知故问。
看来因为那个吻而悸动的人,不只是他一个。
原来他们都受到对方的吸引,都感觉到一种暧昧的情愫在发酵。
因为对彼此心意的不确定,害怕破坏眼前和谐的关系,所以选择漠视心底的声音。
原来,爱早在那里,等着他们去发现。
“你是因为陪我回南部才感冒的,所以我多少也要表示一点关心。”
她表情倔倔的,佯装忙碌地翻找着体温计。
“所以你是因为没有邀我『上床』而后悔?”他暧昧地调侃道。
“于开衡!不要讲奇怪的双关语!”她娇叱道。
他深邃的眼眸凝看着她,注意到她脸颊一片烧烫,竟像少女一样脸红了。
明明是二十八岁的轻熟女,但她害羞、娇嗔的表情,却可爱得令他心悸,令他想亲吻她。
以前他怎么会觉得她是个拘谨又严肃的小古板呢?还是他也跟所有的同事一样,都被她身上那身灰扑扑的装扮给骗了?
“体温计给你,自己量看看有没有发烧?”
她从包包里取出一支电子体温计,递给他。
“我以为你是来照顾我的……咳……”
他故意又咳了两声,狡猾地勒索她的同情心。
“那我帮你量腋温好了,把睡衣的扣子解开一下。”
她拿出体温计,按下开关,俯下身,贴近他胸膛,将体温计放在他的胳肢窝下。
他躺卧在长沙发上,目光贪婪地望着她窘红的小脸,明明身体病着,全身虚软没有力量,头又晕又胀,但心底却感觉很甜蜜。
在等待量体温的空档,晓芃刻意闪躲他的目光,蹲下身,替他把茶几上的资料收放进档案夹内,把小笔电放回书房。
踅回客厅时,她探向他的胸膛,取出体温计。
“有发烧吗?”于开衡问。
“三十八度半,一点点发烧。”她低声地说,眼神担忧地望着他。“你吃过饭没?要先吃点东西填填胃,才能吃退烧药。”
于开衡摇摇头。
“那我帮你煮个粥好了。”她熟门熟路地走往厨房。
趁着她在厨房忙碌时,于开衡回到房间,冲了个澡,换上一套干净的休闲服。
当他再回到客厅时,沙发上散乱的衬衫和西装已经被摺叠得整整齐齐,空气里散逸着一股食物的香气,驱走了满室的孤寂。
她随意找了一支笔,盘起过肩的长发,卷起袖子,一会儿洗切蔬菜、一会儿关心锅里的汤粥。
于开衡望着晓芃在流理台前的身影,心里起了一股温柔的激荡,彷佛她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没有一点违和感,俐落娴熟地忙碌着。
如果,幸福是一种气味的话,那么此刻的他,正被这温暖的气息包围住。
于开衡走到流理台前,伟岸身躯贴近她的背脊,环抱住她不盈一握的腰。
她怔了怔,全身紧绷,心跳得好快。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会不会把你吓跑了?”
于开衡俯下身,贴近她的耳畔低语。
她的耳根一阵灼烫,感觉有点呼吸困难。
“是学长对学妹的那种喜欢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他笃定地说,双手微微使劲,将她抱得更紧。
面对他的告白,她的心犹如锅里的粥,热得发烫。
“你确定?”
她微讶,没想到两人竟为同一份感情而悸动。
原来那些暧昧与心动,不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他扳过她的身躯,两人目光交缠着,他的指尖轻抚过她的眉梢、脸颊,最后落在她倔强红润的小嘴上。
于开衡缓缓地靠近她,以一个甜柔至极的吻,回答她的问题。
他覆住她微启的唇,他淡而好闻的男性气息充斥在她的嘴巴里,炽热又温暖的感觉令她晕眩又兴奋。
她踮起脚尖,双手攀住他的颈项,怯怯地回应他的吻。
这个吻,让两人的关系再也回不到过去纯粹的上司与下属,往恋人的世界跨进了一步……
第5章(1)
恋爱时,再成熟的男人,行为都会变得幼稚。
如果是两个星期前的易晓芃,绝对不相信那个日理万机、运筹帷幄,擅长替企业提供经营策略的于开衡,竟会有比十八岁男生还要幼稚的行为出现。
两个星期前,于开衡得了一场感冒。
也因为那场病,让两人从暧昧阶段,晋升到恋人关系。
身为他的贴身特助两年多,两人早已熟悉对方的个性与习惯,所以少了迂回的试探和生活上的磨擦,多了互相依赖的甜蜜。
在公司里,她还是那个聪明细心的易特助,对茶水间流传的八卦绯闻来个相应不理,悄悄地与他谈起办公室恋爱。
以前她对于人家说的那种很“对”的感觉,懵懵懂懂的。
谈过两次恋爱,但前两任男友根本把她的体贴和善解人意当作是理所当然,交给她钥匙就顺便把她当起免费女佣,连招领挂号信件、倒垃圾这种杂事都要她负责。
但于开衡不一样,不会把她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
坐车时,他会记得替她扣上安全带;下车时,会体贴地替她开车门;她爱下厨做菜,就算他再怎么讨厌靠近厨房,还是会帮忙洗碗。
原来,遇见“对”的人,就可以感觉到幸福的存在。
“你几岁啊?居然这么幼稚!”
晓芃坐在那张米白色l型的沙发上,水亮的眼眸柔柔地瞪着坐在身侧、笑得一脸开怀的男人。
“会吗?”于开衡淡笑道。
“有谁会把伤口包扎成这样啦!”
晓芃无奈地皱起俏脸,瞪视着被包扎成像一根白色鑫鑫肠的大拇指。
方才她在厨房削苹果时,不慎被水果刀轻划到大拇指,伤口很浅,但仍沁出几颗小血滴。
于开衡见状,立即拿出医药箱,帮她搽了点药膏,又贴上ok绷。
晓芃本以为这样就行了,哪知道他说怕伤口沾上水,又多缠了两圈绷带,结果愈缠愈厚,最后变成一根鑫鑫肠,又丑又夸张。
“很可爱啊!”
他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其实他本来是想打蝴蝶结的,但无奈双手不够灵巧,只能打死结。
“都几岁了,还玩这么无聊的游戏!”
她娇嗔道,嘴上虽然抱怨他的劣行,但心底却像沾上了蜜般,甜滋滋的。
“三十三岁。”
他的嘴角全是顽皮的笑意,两人幼稚地斗着嘴,彷佛回到无忧无虑的那段学生时期。
“三十三岁了还这么幼稚。”她柔训道,望着左手上的“鑫鑫肠”抱怨道:“你把我的手指头包扎成这样,等会儿我回家怎么洗澡啦!”
“那就留下来过夜,我照顾你。”
他大手一伸,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你要照顾我?”她侧眸瞅看着他。
“平常在公司都是我使唤你,偶尔我也要尽一下男朋友的义务。”
他拿起桌上的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苹果凑到她的唇边。
他凝看着她秀气的小脸,有点后悔自己居然这么晚才发现两人竟这么适合。
以往他只专注在她工作上的表现,当她是身边不可或缺的好帮手。
在他心思烦乱时,她会适时地送上一杯咖啡,偶尔陪他斗斗嘴,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不知不觉中,他在生活上仰赖她的存在,有她在的时候,他觉得安心舒适,自在放松。
她跟他过去交往的女生不同,她不耍爱情心机,不以驾驭男人为乐,不须他费心讨好。
尽管她的外表褪去学生时代的稚嫩,多了几分娇媚的女人味,但还是那个纯真善良、个性有点倔的易晓芃
她觑看着他,怯怯地张开口,轻咬住苹果,眼角眉梢全是甜蜜的笑意,心里盈满被宠溺的幸福感。
“怎么样,我这个男朋友还算合格吧?”于开衡邀功道。
“这苹果本来就是我削的。”她柔睨他一眼,撒娇道:“你这一招顶多是借花献佛,没有诚意。”
于开衡将双手按抚在她瘦削的肩膀上,轻轻按摩着,讨好地说:“这样有没有比较有诚意了?”
她瑟缩地耸起肩膀,被他突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娇嗔道:“会痒啦~~”
“帮你按摩,你还嫌弃,真难讨好。”他苦笑。
“那是因为你突然按我的脖子,我吓一跳嘛!”她拉起他的手,柔柔地央求道:“你再按一次,但小力一点。”
“易小姐,这样的力道可以吗?”
他用指腹轻轻压在她后颈和后背的几个岤道上,放松肩部紧绷的肌肉。
他喜欢手指揉抚在她光滑肌肤上的细腻感,喜欢她放松时无法克制的轻颤,喜欢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水味,喜欢她瘫靠在他身上的娇软,喜欢用无数个吻在她身上展现一连串的甜蜜冒险……
“不错……还满舒服的。”
她笑咪咪地说,享受他的宠溺。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于开衡这么讨厌生活琐事的大男人,居然会这么宠女生,真不晓得他那些前女友们怎么舍得和他分手?
要是办公室那票未婚女同事知道两人交往的事,肯定又会在茶水间掀起一番腥风血雨,让她的耳根不得安静,所以她极力隐瞒两人的爱情关系。
她感觉到他揉按的力道愈来愈小,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酥麻的搔痒感,他微刺的胡渣轻擦过她敏感的侧颈,令她微微地打了个哆嗦。
“偷吃我豆腐……”
她转身,柔瞪着他,拍掉往腰间滑去那双不安分的大手。
“没办法,谁教我的女朋友长得这么甜美性感,太引人犯罪了。”
他大手一伸,将她搂进怀里,两人一起偎蹭在l型的长沙发上。
“你真的觉得我……很性感?”
她趴卧在他的胸前,半信半疑地说。
以往大家只会称赞她清秀可爱、气质庄端,尤其她上班时的穿着乏善可陈,还被其他女同事揶揄缺乏女人味呢!
她不禁好奇,在他的眼中真的看见与众不同的自己吗?
“超可爱又很性感。”于开衡抚揉着她小巧的耳朵。
他喜欢她素颜穿着家居服的可爱装扮,虽然没有呼之欲出的丰满上围,但她水嫩如丝的肌肤,以及白皙匀称的美腿,却更能引起他体内热情的渴望,挑逗他的视觉。
每当两人热情拥吻时,他的身体会热得发烫,恨不得将自己揉进她的体内,让她性感的美腿紧紧地围住自己,渴望享受拥抱的美妙。
她太单纯、太甜美,他担心太过急躁的热情会吓坏她,总是苦苦压抑住自己的欲望,谨守最后的防线。
“那……跟蓝可芹比较起来呢?”
她抬眸,试探地说。
她知道跟自己的男人讨论前女友是一个很杀风景又白目的行为,但她心底多少有点芥蒂。
光蓝可芹是“扬名集团”千金的身分,就比她这个“里长伯”女儿的家世背景好太多。
就她所知,他那几段短命恋情里的女主角,个个身材姣好、娇艳漂亮,简直是男人心中的女神。
跟他的历任女友比较起来,她简直是……“平”凡无奇。
“你们是不同类型的女人,干么互相比较呢?”
于开衡在心底哀叹,现任女友太了解自己过去的情史,并不是一件好事。
“问问也不行吗?”
她眼色一黯,起身,盘坐在沙发上。
她讨厌自己别扭任性的样子,但却掩饰不了内心的自卑与不安。
毕竟连那种家世良好、长相完美无缺的女人,都不能与他长久维持一段感情,她没有把握自己能永远留住他的心。
“我好像闻到一股酸酸的味道,该不会有人在吃醋吧?”
他由身后搂住她,将下颚抵在她的香肩上。
“我才不是吃醋,是嫉妒。”她倔倔地说。
“我跟蓝可芹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个性不合、价值观不同,彼此思想没交集,会分手是理所当然的事。”于开衡看穿她的不安,继续说道:“蓝可芹对一般男人来说,就像一朵娇艳的玫瑰花,漂亮又有挑战性。
“但玫瑰多刺又要人宠,一不小心就会扎得你浑身是伤。看过玫瑰花后,我发现自己比较喜欢眼前这颗小苹果,既甜美又可爱,还富有丰富的维生素,简直就是可口又营养。”
他顺手又叉起桌上的一块苹果,送进她的嘴里。
于开衡的话安抚了她无助不安的心,嘴里咀嚼着他喂食的苹果,彷佛在细细品味他的爱。
“小苹果,还有什么想问的?”他替她取起甜蜜的小昵称。
“什么都可以问吗?”
她好奇地问道,心底甜甜的。
她喜欢他叫她小苹果,一个专属她的昵称。
也许在外人听起来既肉麻又幼稚,但却是属于两人的小甜蜜。
虽然苹果没有玫瑰的娇艳与诱人,但有属于自己的可爱,更有丰富的维生素——意指和她谈恋爱,有益身心健康吗?
只是……他也替历任的女朋友都取过绰号吗?思及此,一抹又酸又涩的感觉突地漫溢在胸臆间。
那他有多爱他的前未婚妻呢?
莫名的,她就是介意“她”的存在。
“反正我们迟早也要『坦诚相见』的嘛!”
他坏坏地笑着,又说起暧昧的双关语。
“如果我想问跟你订过婚的那个女生的事也可以吗?”
她很好奇,究竟能让他心动到足以许下婚约承诺的女人是什么样子?
他心底的伤痕痊愈了吗?
如果没有,她的爱能不能抚平他的伤痛?
她不只想拥有他,更想走进他的心底。
她想知道现在的他,来自什么样的过去。
她十八岁就认识二十三岁的他,她熟悉他所有的一切,但唯独对这段故事陌生。
“小苹果,我跟她已经分手四、五年了,你确定还要翻这笔旧帐吗?”他狡猾地一语带过,戏谑道:“要不要连第一次接吻的经验都告诉你?我可是没有追问过你的情史喔!”
“是你说可以问的嘛!”她噘着红唇,咕哝道:“你也可以问我的过去啊,只可惜我只有两次恋爱经验,不像某人阅历丰富,可以撰写成『史』。”
“第一次恋爱在什么时候?”他顺势问道。
“二十三岁。”她据实以告。
“第一次被男生吻在什么时候?”他又问。
“出生第七天。”她恶作剧地道。
“出生第七天?”他微讶。
“对。”她眼底闪过一抹戏谑。
“罪魁祸首是谁?我要宰了那个男的!”他佯装生气。
“据说不只是一个人耶!”她逗着他。
“难不成还是一票人?”
“对啊!”她煞有其事地说:“听我妈说,我从医院被抱回来之后,我爸、叔叔、爷爷、舅舅、叔公等一票臭男人,每个人都对我又亲又抱,不断地『蹂躏』我的唇,夺走我的初吻……”
她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第5章(2)
“听起来好可怜喔,原来长得可爱也是一种罪。”
他打趣道,揉捏着她粉嫩的小脸颊。
随着她的叙述,他脑海里浮现出她南部那票亲友的脸庞,以及那张邪恶的“女婿条款”,一点都不怀疑她的说法。
“我的初吻经验报告完毕。”
“听起来不是一段很好的经验。”他做出评论。
“我最惨痛的过去都跟你分享了,现在可以谈谈你的未婚妻了吗?”她聪明地又把话题拐了回来。
“她是我在纽约工作时认识的女生,后来我们恋爱、订婚、分手,离开纽约后就没有联络了。”他简洁俐落地说。
他一点都不想谈过去错爱留下的伤痕。
对他来说,回忆不堪的过去就彷佛用一道无形的枷锁禁锢住自己的双脚,拖阻了他前进的步伐。
他一点也不想沉浸在旧伤口中,因为她不值得自己去留恋,连多想一秒都嫌浪费。
“喔。”
晓芃点点头,不敢再追问细节,再问下去好像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
他淡然的话语令她心中的不安一点一点地散去,也许那只是一场失败的恋爱,一切全是她想太多了……
“这么爱吃醋,真该罚。”他轻捏她的鼻尖。
“我的手指头都伤成鑫鑫肠了,你还舍得罚我喔?”
她翘起包着厚厚一层绷带的大拇指,卖起可怜相。
“当然舍得——”
他捧起她的脸,用力地吻住她的唇。
两人的唇舌甜蜜地纠缠着,不同于过去试探轻柔的吻,他给了她一个又湿又热的深吻,激切地与她唇齿纠缠着,吞噬芳甜的呼息。
他以一种极尽s情的方式挑逗着她的感官,以热情的吻告诉她,自己有多么喜欢她……
也许,他曾错爱过。
也曾迷失过,游戏过一段又一段不确定的恋爱关系。
但幸好他遇上了易晓芃,发现了她的纯真与美好。
爱来得不算早,时机却刚刚好,让他疲惫的心找到了停泊的港湾。
在“立恩管理顾问公司”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通常在下午三点到四点左右,各部门会叫点外卖在会议室或休息室内开始下午茶时间。
休息室内摆放着数张圆桌和椅子,矮柜上还摆了一台液晶电视,供员工观赏。
往内一点则有个屏风隔成茶水间,流理台上设有微波炉、电锅、冰箱、咖啡机和开饮机等设备。
下午三点半,总机妹妹、财务部的周诗芸两人,凑在同一张圆桌,边翻杂志,边吃着黑森林蛋糕。
而身为商业分析师的汪曦真则独自泡了杯咖啡,浏览着手边的卷宗。
“诗芸姐,我听说『jw时尚集团』要到台湾来设点,你有听过这间服饰公司的名称吗?”总机妹妹问。
“当然有,我是他们家的爱好者,每次要是有朋友要去纽约,我一定托他们代买。”周诗芸说。
两人闲来没事除了扯些办公室八卦外,就是爱聊保养品、化妆、美容和时尚等话题,下班后还爱腻在一起逛街,感情好到像一对亲姐妹。
“好好喔,下次有人要代买跟我说。”总机妹妹一脸羡慕。
“你在哪里听到『jw时尚集团』要来台湾开店的事?”周诗芸好奇地问。
“就这本杂志啊……”总机妹妹翻起最近一期的女性杂志。“……这期有采访董事长兼首席设计师李维妮,她说明年度要来台湾开店,现在在找管理公司组成合作团队,考察台湾市场……”
周诗芸接过杂志,翻阅到专访李维妮的页面。
“李维妮真的很厉害耶,长得像模特儿,又会设计,还有自己的品牌,事业又成功,我要是有她的一半就好了。”
总机妹妹捧着双颊,一副欣羡的表情。
“我看你重新投胎会比较快一点。”周诗芸泼她冷水。
“诗芸姐,你真的很讨厌欸!”总机妹妹嗔怨道。
周诗芸拿起杂志,凑到汪曦真的身边问道:“有没有听说公司要争取『jw时尚集团』的案子?”
“没听说。”
汪曦真低首盯着文件,连眼都没抬一下。
“曦真,我跟你说,『jw时尚集团』这家公司真的非常厉害,创办人是一位华裔,叫李维妮,本来她只是纽约时装学院的学生,然后在毕业季的时装展中被知名的设计师签下当助理设计师……”周诗芸开始介绍李维妮的成名事迹。
汪曦真淡淡地瞥了照片上那明艳动人的女人一眼,有着比专业模特儿更上镜的五官、姣好的身材,教人很难忽略她的存在。
“……听说她在设计师旗下待了一年就离开,隔年就成立个人工作室和品牌,才三十岁而已,她已经成为全球百大时装界影响人之一……”周诗芸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
“她最大的特色就是把时尚平民化,每个人都能穿出自己的名牌。”总机妹妹也凑过来赞美偶像的传奇。
“原来如此。”
汪曦真瞥了照片上的女人一眼,美貌与实力兼具、成功与才华同时展现,真教人羡慕啊!
要是易晓芃读到这篇报导,肯定又会说——李维妮根本是上帝眷顾的女人!
“那你们小组会不会主动想争取?”
周诗芸为了套更多内幕消息,忍受着汪曦真淡定傲然的态度。
“不会。”汪曦真说。
她手边的工作都忙不完了,哪有时间再接新案子?
“那执行长会不会去争取这个案子?”
总机妹妹想到要是能跟李维妮合作,也许她们可以拿到贵宾折扣或者能抢先采购新一季的商品,光想就很令人兴奋。
“你们可以直接去问执行长本人比较快——”汪曦真给予建议。
“什么事问我比较快?”一道低沉的男音突地插入。
周诗芸和总机妹妹抬头,意外对上走进休息室的于开衡,两人怔愣了一下,倒是汪曦真还是一副淡然的表情。
“执行长好……”总机妹妹和周诗芸紧张地说。
“执行长,你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汪曦真问道。
进公司这么久,印象中于开衡从不涉足休息室。
“你们聊你们的,我只是来泡咖啡而已。”
于开衡露出一抹温尔笑容,朝着茶水间走去。
“执行长,我帮您。”周诗芸立即迎了上去。
“谢谢。”于开衡说。
“您怎么会自己来泡咖啡呢?易特助呢?”周诗芸好奇地问。
一般来说,这些工作都是由易晓芃负责的,她们常兜在她的身边开她玩笑,久而久之也知道于开衡大概爱喝什么口味的咖啡。
“易特助下午请假。”于开衡说。
“请假?”总机妹妹微愕。“我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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