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的叫道。
白尚书把刚提起的笔再次放下,抬起头道:“贤儿,外面情况如何?”
白冰贤回道:“我们死伤近一半的人,士气大减,情况有些不妙。”
白尚书叹了口气,“唉,没想到这江待一居然如此厉害,就连皇上一向看重的张胜张将军都活捉了去,这其余的副将就更不是他江待一的对手了。”
“没想到江待一居然隐藏的这么深,本以为是个不学无术之徒没想到居然是个如此厉害的角色。我们吃了败仗,真不知该如何向皇上交代。”
白尚书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江家都是能征善战的主,朝中可用的武将与江家多有瓜葛,我们可用的武将实在是太少了!可不论是什么理由,皇上知道我们吃了败仗定然是龙颜大怒。”
“父亲,还是迟些再上报军情吧,待儿子重整旗鼓,等胜了一仗再行上报。”
白尚书点了点头,“也好,下一场仗我们一定要好好的研究一下,不能只一味的强攻了。我白家决不能再吃败仗了,否则你我父子都得以死谢罪。”
57行家法
首战告捷,江待一大摆庆功酒,犒赏三军,酒宴一直进行到了深夜。章影是最喝不了酒的,很早就回去了,江待一和众将痛饮到深夜,直到喝得醉倒了,才被人扶了回去。
从前的钱塘城主被江待一抄家撤职之后,他的两处宅子也充了公,本来是安置灾民用的,灾民重建了家园后就撤了出来,宅子便又是空着的了。
原来住在官府里是没有合适的住处,江待一知道文惠羽不喜欢这里,官府里人员杂乱吵闹的很,而她一向喜静,便命人收拾出原来的钱府,把牌匾也换成了江府。今日正好是打胜仗的好日子,江待一便乘着高兴劲让大家搬了进来,自己和文惠羽一间房,章影和李靓各一间。
已经快子时了,怎么还不回来,文惠羽在房间里已经等的失了耐心。“铛铛”两声敲门声响起,文惠羽快步走过去,打开了门。一开门,迎面而来一股酒气,文惠羽蹙眉从两个小兵的手里接过了江待一,道:“他交给我就行了,你们先回去吧。”
两个小兵也喝了好些酒,抬头看见一个天仙一样的人跟他们说话,还以为是在做梦,两眼发直的看着文惠羽。还是一个酒量好的兵先晃过神来,弯腰道:“是,夫人,小的们就先下去了。”
文惠羽点了点头,就关上了门,还恍若梦中的一个小兵,痴迷的道:“大哥,刚才那个就是少将军的媳妇吗?长的真是俊呀,比花满楼的姑娘长的还要好看。”
“当然了,我听说少夫人是京城第二美女,相府千金。行了,你小子别发呆了,你这辈子也没这个命,咱还是回去接着喝酒去吧。”说完就搂着小兵的肩膀走了回去。”
都说喝了酒的人会变的很重,如今文惠羽是知道了,身上没有多少肉的人拖起来也是这么的费劲。文惠羽一向不喜欢看人醉酒失态,更是对喝酒闹事撒酒疯的人极为厌恶,认为这些都是粗鄙之人。
“看来得让你长长记性了”文惠羽蹙着眉对着醉的不醒人事的江待一说道。
天大亮了,光线刺得江待一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只觉着头好痛,喉咙涩涩的,身子也有些酸痛。单手撑起身子,微睁的眼睛一抬头就看到坐在床上的文惠羽黑着的一张脸。
“醒了?”文惠羽淡淡的问道。
江待一“嗯”了一声,低头环视了一圈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一夜是睡着地上的,挠了挠脑袋,不解的问道:“我怎么睡在地上了?”
“江姑娘,以后若是再喝醉酒休想上我的床”
江待一感受到了他冷淡语气里的不悦,掀起了身上的被子,一脸讨好的走到床边,弯下腰笑着说:“娘子大人,昨天胜了第一战,大家都高兴就喝的多了点,下次不会了。”
文惠羽直接丢给他一堆衣裳,道:“这是我昨晚给你换下来的衣服,一声的酒味,臭死了,拿去洗了,洗不干净就丢掉。”
江待一低头一看手里的衣裳,正是文惠羽刚给自己做的白战衣,这下知道她是真生气了,连忙道:“惠羽,我错了,我这就去洗衣裳,我再也不敢喝醉酒了,再也不敢惹你生气了。”
文惠羽看到他局促不安的样子,缓了缓语气道:“我罚你一个月不许上我的床睡觉”
“啊?”江待一哀嚎一声,“不要啊!这些天我要备战,睡得不好不利于我思考,万一哪里考虑的不周全,吃了败仗可怎么办?”
文惠羽举得他的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犹豫的说:“那……那半个月吧”
见还有商量的余地,江待一得寸进尺的道:“半个月也不成呀,这半个月正是关键的时刻,我必须要养好精神。”
文惠羽咬了咬下唇道:“五日,不能再少了,不然我看你是记不住这个教训。”
江待一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吧”
文惠羽站起身,细长的手指一下下戳着他的胸口,一字一顿道:“江待一,江公子,江姑娘,你给我牢牢的记住,我不喜欢一身酒气,喝醉酒的人,以后不许再犯。”
江待一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牢牢记住了”
“记住就好,出去洗衣服”文惠羽面无表情的命令道。
江待一深深的鞠下一躬,头都快低到鞋上了,装的很是严肃的样子,大声“是”了一声,引得文惠羽忍俊不禁的轻笑一声。
看到她笑了,知道她的气是消了,便也笑了笑抱着衣服出去洗了。
刚一出门就和一个人装了个满怀,江待一“哎呦”一声,抬头一看,惊喜道:“小月,怎么是你?”
江新武一月前就从襄京悄悄的去了东岛,在那秘密的练兵,随行的除了自己的夫人就是老管家,奶娘和小月了,知道江待一置了新的宅子江新武便遣了他们三人去服侍。
小月福了一福,笑道:“姑爷,老爷怕小姐身边没有贴身的人伺候就让我来了,老管家和你的奶娘也来了正在偏院里收拾自己的房间呢。”
江待一心中更是一喜,“奶娘和管家也来了,真是太好了!我去看看他们,对了,惠羽在屋里呢,她看见你一定很开心。”
小月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先进去了”说完,小月就迫不及待的推门进去了。
江待一在门外听见她们主仆二人重逢很激动,笑了笑去了偏院。
江待一来偏院的时候就看到奶娘正在院子里洗床单被子,便也打了盆水在她的旁边洗自己的衣裳,奶娘看到有人过来,抬眼一看才惊奇的发现原来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少爷。
“少爷,你怎么洗起衣裳来了,交给我吧。”奶娘伸手就去接江待一手里的衣裳。
江待一把手一缩,摇了摇头道:“这衣裳非得我自己来洗,奶娘你洗你的,我洗我的。”
两人正边洗衣裳边闲聊着,谈的正高兴,小月跑了过来喊道:“姑爷,你看谁来了?”
跟在她身后的正是文相夫妇和小女儿文惠铭,江待一看到他们心里有些打怵,小心恭敬的行礼道:“小婿见过岳父岳母”
文夫人还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他,文丞相就没那么好的态度了,甩了甩袖子,上前指着江待一大骂道:“你这个叛臣,我文宇智一辈子苦心经营的名声就生生的被你们江家给毁了!如今还要和你们一样逃窜于此”
江待一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了,只低着头任他骂,希望他骂够了,气也就能消了。
小月感觉到了不对劲,暗道不好,还是去请小姐来,让她劝劝老爷吧,于是便悄悄的往文惠羽的房间走去。
文惠羽一听小月说自己的爹来了,一来就和自己的相公起了冲突,便急急忙忙的跑到了院子中。
“快给羽儿一纸休书,从此你我两家再无瓜葛”
文惠羽一来到院子里就恰好听到了这一句话,蹙着眉急道:“爹,你这是干什么?”
看到许久未见的女儿,而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要帮着这个叛臣,文丞相心中怒火更甚,连女儿也一起训斥道:“你这是在质问爹吗?见到爹也不知道先请安,反而这个语气跟爹说话,我看你是跟这个小子学的一样离经叛道,连起码的礼数都忘了。”
文惠自知失礼,连忙欠身福道:“女儿见过爹爹,给爹请安。爹您先消消火,有什么话进屋说,免得让下人们看笑话。”
文丞相这才缓和了些脸色,瞅了江待一和文惠羽一眼,哼了一声,走进了大堂里。
文夫人上去拉着女儿的手,温和道:“羽儿,你爹被人打昏了硬带来的,难免心里有气,说话冲了些,你别放在心上。”
文惠羽微笑着摇了摇头,“女儿没事”
江待一伸手,对文丞相道:“岳父大人请上座”又倒了杯茶,双手奉上,垂首道:“请用茶”
文相坐下后,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奉上的茶也不接。江待一尴尬的举了半天的杯子,最后只好无奈的放在了桌上。
文丞相清了清嗓子,冷冷道:“江公子,客气话就不用再说了,也别叫我岳父大人了,我受不起。犯上作乱的罪名我更是受不起,我文家已经被你害的很惨了,你若还有一丝的良知就给羽儿一封休书,与我文家划清界限。”
文惠羽心中一惊,连忙道:“爹,你为何非要要待一休了女儿?女儿家被夫家休掉可是最大的羞辱呀!”
文丞相道:“你二人成亲时,你答应过与羽儿只挂个夫妻的名头,既然你二人并无夫妻之实,羽儿来日也可再寻个好的夫婿。”
江待一心中狠狠的疼了一下,要自己眼睁睁的看着惠羽嫁给别人,无疑是要了他的命根子,紧咬着下唇,噗通的跪在文丞相面前,诚恳道:“岳父大人,我知道你很气,都是小婿的错。我只想您知道襄朝上下j佞横行,上至皇帝下到地方官都是只贪图享受之人,上行下效,沆瀣一气,你这一路上难道没有看到饿殍遍地,朝廷却不肯派粮吗?这样的朝廷值得我们效忠吗?”
“啪”的一声,文丞相把桌上的茶被摔在地上,热茶正好溅到了江待一的身上。“你放肆,这些话是做臣子该说的吗?”文相激动的说道,发白的胡须气的都在颤抖。
江待一抬起头来,眼神似黑鹰一样犀利,射出两道精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天下三中之二是我爷爷打下来的,为何天下是大家一起打下来的,而得天下却只有他郭家?”
文丞相拍案而起,指着跪在地上的江待一道:“你……你真是大逆不道,自古以来都是武将为主上打江山,这根本算不得是你造反的理由。”
“若他是个贤明君主我又何尝想反,又如何反得了?”
文丞相一甩宽大的袖子,侧过身不去看江待一,“我只知道为臣者最重要的便是忠君报国,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
江待一站起来,蹙眉道:“我又何尝不想当个贤臣,只可惜飞鸟尽良弓藏,皇上是怎样对开国的那些老臣的您不会没看见吧?如今皇上年老更是昏庸,骄奢滛逸,置民生大计于不顾。苛捐杂税的负担沉重而国库却依旧空虚,钱到哪去了?还不都是被各级官员一层层的吃掉了。边境的羌族已经建了国,兵强马壮,虎视眈眈的盯着我大襄这块肥肉。内不足以安民,外不足以抗敌,这样的朝廷还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文相转过身,怒火中还有一丝震惊,他不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自己吗?真不知道他居然还有这么一手,“你就是把死人说活,活鱼说上岸,我也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我一定要带走羽儿,让她离开你们江家。”
“我不会走的”“我不会让她走的”
两人同时脱口而出,江待一欣慰的看了文惠羽,冲他点了点头,希望可以通过这样传递给她信心。
“什么我都可以答应您,唯独这个不行?”江待一躬身道,谦恭的语气中却透着坚决。
文相又要发怒,一旁的文夫人忙上前劝道:“老爷你这又是何必呢?”
文相一边叹气一边摇头,“真是女生外向,羽儿你居然帮着这个叛臣,你要是再冥顽不灵不肯跟我走,我就对你行家法。”
文惠羽跪了下来,“爹,我是不会离开待一的,您不是一直教导我出嫁从夫,相夫教子的吗?如今女儿想做个好妻子,您为何不成全女儿呢?更何况……”文惠羽顿了一顿,咬了咬薄唇,下了很大的决心道:“更何况女儿已经完完全全的是待一的妻子了,而不只是名义上的。”
“什么?”文相又震又怒,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大,上前给了江待一一记响亮的耳光,怒道:“枉我相信了江新武,你们居然背信弃义,害我女儿失了清白。”
江待一耳边“嗡”的一声,从小到大还没被人打过耳光,耳边火辣的疼,但他一声也没吭,若是挨耳光可以让文相的气消了,那挨多少记耳光都是值得的。
文惠羽连忙把手心疼的抚上江待一红肿的脸颊,“怎么样?没事吧?”
江待一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不要紧”
文夫人看他们情深意重的样子,心中颇为动容,看来女儿真的是找到了自己所爱的人,便也帮着他们说起话来,“老爷,既然事已至此和不成全了他们?”
“成全?”文相怒极反笑,“呵,他们大逆不道,还做出苟且之事真是丢我们文家的脸,给我拿鞭子来,行家法。”
江待一抬头道:“千错万错在我一人身上,惠羽是吧您的女儿,身体又一向孱弱,如何受得了鞭刑,您要打就打我一个吧?”
“哼!”文相哼了一声“你以为你免得了刑罚吗?你要是不给羽儿休书,你也是半个文家的人,也得受我文家的家法。来人给我拿鞭子来。”
这大厅里的下人早都被江待一调了出去,周围没有个伺候的人,江待一便自己推门出去命外
58不离开
江待一垂首跪下,将手里的马鞭双手举过头顶,恭谨道:“请岳父大人教诲”
文夫人眉头紧锁,死死的拉着文相,摇头道:“不要呀,老爷,他们可是你的女婿和女儿呀!”
文相不顾她的反对,甩开她的手,手里攥着鞭子走到跪在地上的两人身后,苍老的声音中带着颤抖问道:“我虽然老了,但是使起鞭子来一点也不含糊。江待一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究竟肯不肯写休书,省的你们俩受皮肉之苦。”
沉默,江待一沉默的摇了摇头,他记得惠羽说过沉默的人才是最后力量的,既然彼此都心意已决,不可更改,那又何必说更多的话呢?
文相咬了咬牙,举起着鞭子眼看着就要打下来,小小的文惠铭一下子跑过来抱住文相的腿,抬起脑袋哭着说:“这是姐姐呀!爹爹不要打姐姐,不要打姐姐。”
本来闭着眼等着挨鞭子的文惠羽听到小妹妹的声音,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回头看着文惠铭,刚才一直都没注意到默默站在母亲身后的小妹,惊喜的笑道:“惠铭,是你,姐姐刚才都没注意到你,来让姐姐好好看看。”
小惠铭抽抽鼻子,走到文惠羽面前,跪着的文惠羽和她刚好一般高,“从进了院子里,爹爹就很不高兴的样子,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喘。”
文惠羽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惠铭乖,姐姐没事,一路的舟车劳顿一定是很累了,先跟娘出去休息,姐姐和姐夫明日再去看你。”转头对文夫人说道:“娘,你先带惠铭出去吧。”
“可是……”
文惠羽打断道:“爹教训女儿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文夫人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她知道自己的相公要消了这口气,惠羽这一关是一定要过的。只好牵着惠铭走了出去。
惠铭还频频的回头伸手望着姐姐,嘴里念着:“爹不要打姐姐”
大厅里更静了,滴答滴答的钟漏声听的很是清楚,文相又开口问了一遍:“羽儿,你真的不肯离开这个大逆不道的叛臣?”
“不会,永远都不会”文惠羽闭上眼斩钉截铁的答道,静静的等着落下来的鞭子。鞭声如期而至,可背上却没有丝毫的疼痛,身子被紧紧的箍住,颈窝有一口热气喷来,文惠羽睁眼看到紧紧抱住自己的江待一,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文相一向很疼女儿,要不是这次是事关谋反和清白的大事,他又何尝舍得对自己的女儿挥鞭相向。可女儿的决绝使他只好把心一横,扭过头向她抽了过去,可却没有听到惨叫,只有一小声的闷响。扭过头才看到把文惠羽紧紧抱在胸前的江待一,而他的身上也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血痕。
文惠羽秀美紧锁,挣扎着想逃离他的怀抱,可无奈自己的力气与江待一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耳边温热的声音响起,“我不要紧,我从小习武这点伤对我来说还不算什么。可你先天不足,身体一向不好,如何受得了这鞭子。”
文相看着这两个紧紧抱在一起好似一个人的样子,心头也有些发酸,可随即还是狠了狠心道:“江待一你既然愿意一力承担,也算是个有担当的人,但我也不会因为这样而手软。”
江待一扯了扯嘴角,似有笑意,“我不求岳父大人手软,只希望您打过了就不要再难为惠羽了。我不许任何人伤她,可您是她父亲,我无可奈何,只得用自己的身子护着她。”
文相不语,又在他的背上落下一鞭。文惠羽感到身后人的肩膀一抖,虽然吃痛的声音被他紧咬的牙齿拦住了,但身子的颤抖却是本能的反应。
文惠羽侧头看着紧抿着唇的江待一,做出了大胆的举动,把自己的唇瓣贴了上去,舌撬开了他的牙关。就算不能分担他的疼痛,至少也要告诉他自己和他是一体的。
文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一向知书达理的女儿怎么会当着父亲的面和人做如此亲密的事,简直就是离经叛道,不知廉耻。气极的文相扬起鞭子就向自己的女儿打去,可文惠羽被江待一裹得严严实实,尽管有几鞭向她打去可也都打在了江待一的手臂上。
江待一也想不到文惠羽会如此大胆,也不明白她为何要惹恼文相,倒是温甜的吻让背上的疼痛感消减了不少。
文相又一连抽了好几鞭子,最后也许是自己打累了,也许自己看不下去了,便忿忿的扔下鞭子,摔门出去了。
文惠羽见父亲出去了,连忙扶起江待一坐下,“快起来,你怎么样?”
脸上沁出一层薄汗,江待一抬手胡乱的擦了一下道:“先回房间,再叫李靓来给我上药。”
文惠羽点了点头,扶着他回了房间。
李靓一听自己的师兄让人被鞭子打了,当即大怒道:“是哪个不要命的打我师兄,姑奶奶废了他的手”
文惠羽低头,悄悄道:“是我爹”
“啊?”李靓一惊,随即吐了吐舌头,干笑两声,“我就那么一说,嫂子你别放心上,药拿好了,咱们快去给我师兄上药去吧。”说完便拉着文惠羽去了她们的房间。
李靓小心的给趴在床上的江待一上药,嘴里碎碎念道:“老爷子手劲不小呀,怎么都打成这个样了?我看多多少少会留下几道疤痕。”
江待一皱眉道:“让你上药就老老实实的上药,话怎么那么多?”
李靓“切”了一声,但也闭上了嘴,安安静静的忙活手上的事,上好药后又缠上了一层绷带,大功告成后,李靓拍了拍手,道:“好了,就是伤在背上,睡觉的时候得趴着睡了。手臂上的伤也小心点,不要沾水也不要让伤口崩开。”
江待一坐起身来,穿上衣服,道:“好歹也跟你和师公学了些医术,这些我都知道的。”
“那就好,我就先回了”李靓收好东西便推门出去了。
江待一站起来,刚要系上腰带,文惠羽走过来阻止道:“先别穿,躺回床上去”
“干嘛?”江待一不解的问道。
文惠羽没回答他,只自己低头又把他刚穿上的衣服给脱掉了,给他按回了床上,“让我好好看看”轻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愧疚。
“呵呵”江待一笑了两声,看着自己的满身的绷带道:“师妹都把我包成粽子了”
刚才一直都紧张的攥着手,掌心里湿湿热热的,文惠羽滑嫩的手掌抚过每一条被包裹起来的伤痕,蹙眉道:“会留下疤的”
“不要紧,反正留在背上,除了你谁也看不到。”
文惠羽双手环过他的腰,侧脸轻轻的贴在他的背上,轻轻道:“可你终究还是女子,身上留下疤痕总归还是不太好的”
江待一摇摇头,“不碍事的,先让我把衣裳穿上吧,怪凉的。”
“哦”文惠羽帮他穿好衣裳,系好腰带。
刚穿好衣裳,门外就有敲门声响起,“羽儿,是娘”
文惠羽把门打开迎她进来,文夫人是带文惠铭一起来的,文惠铭一进来就抱住了文惠羽,“姐姐,惠铭想死你了”
文惠羽蹲□子,摸着妹妹的头发,微笑道:“姐姐也想你”
文惠铭撅着小嘴道:“可刚见到姐姐就要走了,爹不肯留下来,说是要去幽州找大哥。”
江待一走了过来,礼貌道:“见过岳母”
文夫人气质优雅的淡淡笑道:“一家人不必太过客气。这次来就是和你们辞行的,我家老爷明日一大早就要启程去幽州投奔楚儿。”
江待一思忖了片刻,开口道:“等我把这的事处理一下,亲自护送你们过去。”
“我也去”文惠羽紧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伤感,“这一别也不知道何时再相见了,就让我送送吧。”
文惠铭自然是高兴的拍手说好,可文夫人颇有为难的说:“我怕你们爹不同意啊”
江待一道:“幽州一带地处偏僻,多有贼匪出没,你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还带着一个女孩子,安全起见还是我亲自送你们过去吧。”
文夫人点头道:“说的却有几分道理,那我去和老爷商量一下。”
“好”江待一应道,俯□子又对文惠铭道:“惠铭,晚上想吃些什么?我去吩咐人准备。”
文惠羽却“哼”了一声,双手环胸的扭过头去,不去理他。江待一想伸手去拍她的肩膀,却也被她躲掉了,江待一不解的问道:“惠铭这是怎么了?”
文惠铭道:“爹说了,你是坏人,都是因为你,我们一家才弄的不得安宁,我才要和姐姐分开,我讨厌你。”
江待一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自己在小姨子心中的形象是无可救药了,无助的看向文惠羽想寻求点帮助。
文惠羽转过文惠铭的小脑袋,哄道:“他是你姐夫,是姐姐的相公,是好人不是坏人,虽然爹不喜欢他,但是姐姐喜欢。惠铭要和姐夫好好相处,他会很疼你的,就像姐姐一样疼你。”
显然文惠羽的话还是很有作用的,文惠铭的态度也有了些好转,至少肯用正眼看江待一了。江待一是汗颜了一把,看来自己在取得文家一家认同的路上还是任重而道远,只得在心里叹道: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江待一识趣的说:“你们一家人久别重逢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你们先聊,我出去了。”说完,便要退下。
“且慢”文夫人拦道:“我带了一瓶金疮药来,希望对你身上的伤有帮助。”
江待一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药瓶,躬身谢道:“多谢岳母大人”。收下药后,方退出了房间,把空间留给她们娘仨。
屋里的三人在蓄着温情,而江待一则是叫了章影,李靓和公孙源来了自己的书房里。
江待一坐在没有靠背的小圆凳上对三人说道:“我明日要去幽州,一来是护送我岳父一家人,二来也是却看看幽州齐王的态度,与他商讨结盟的事。”
公孙源问道:“少将军要去几天?”
“不好说,但这里离幽州路途遥远,一来一回至少也要月余。”
公孙源皱眉道:“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少将军这一走就是几个月,城中的事务可由谁来处理呢?”
江待一笑道:“这个不必担心,如今江州已经是我们的了,我已经通知父亲来此主事了,大约两三日后便可抵达。”
公孙源出了一口气,“如此我便放心了。少将军,就在刚才,回来的探子已经找到了白家在树林里扎营的位置,您看,我们该如何?”
江待一沉吟道:“昨日一战他们已经是溃不成军,今天我们就趁热打铁,彻底的消灭他们。白家率领的军队对我们已经不构成威胁了,今夜就有我亲自带兵去攻打他们。一除掉外患,我们就兵分两路,一路由公孙兄率领,率军南取粤州,一路由二弟和三妹率领,北上云州。这两个州是离我们最近的州,此刻这两个州怕是还来不及调兵防御我们,是最佳的战机,绝对不能错过。”
章影道:“好,大哥你就放心吧,我和三妹一定拿下云州。”
江待一点了点头,“我信你有这个本事,三妹一向是无法无天,你可得把她给我看紧点,被再让她闯出什么祸来。”
章影点头应下,“我会看好三妹的,不会让她后院起火的”
“你们不是吧,我可是个文武双全,医术一流,风华绝代的奇女子,还怕我惹祸,屡立奇功还差不多!”李靓气鼓鼓的抗议道。
众人对她说的话一笑置之,笑过后江待一严肃的嘱托道:“切记,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三人一致的点头道:“是”
江待一说:“好了,都各自去准备吧,真正的战争就从今夜开始了。”
59赴幽州
两辆马车在官道上疾驰,只是两辆马车并没有随行的护卫和下人,就像平民老百姓去寻亲戚。
“累了吧?要不要先睡一会儿?”文惠羽对趴在自己腿上满脸倦容的江待一道。
江待一浅笑道:“还好,不是很累。昨夜去端掉白家父子的大营很顺利,我率大军冲到那的时候士兵根本都做鸟兽状逃窜了,无人敢来应战。这场仗赢得根本不费吹灰之力,究竟是何时大襄朝军队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二十万大军两日间就灰飞烟灭。”
文惠羽轻抚着他的头发,本应浓密的黑发里似乎藏着了些白发,才不到二十岁就长白头发了,不禁摇了摇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太平的日子过得多了,自然是疏于了操练,也失了斗志。你不要每天想太多的事了,看看白头发都出来了?”
“白头发?在哪里?”江待一摸着脑袋问道。
“别动,我帮你拔下来”文惠羽一边挑着白头发一边问:“白家那对父子抓到了吗?”
江待一听话的不再乱动,应道:“当时是夜里,场面又太混乱,让他们给跑了。跑就跑了吧,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不是我而是皇上,他们要是聪明的话,就此隐姓埋名安稳的度过余生也就罢了。”
“好了,拔掉了,你看看”文惠羽把手里的几根白发递给他。
“还真是白头发,我还是不及弱冠的年纪呀!”江待一看着手里的头发苦笑着说。
“那你就把心放宽,不要太劳心了,免得你早衰。”文惠羽从随行的包袱里拿出一个白瓷药瓶,“来,我给你换药”
“不必天天换了吧,昨天师妹才给我换过的。”江待一皱着眉,有些孩子气的说道。
文惠羽一脸没商量的样子,正色道:“不成,靓儿说了,这几天换药得勤着点,你不好好的换药不是找我心疼呢吗?这本应伤在我身上的,本来……”说着又想起江待一被打那天的场景,心中又疼了起来,眼眶发红,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了。
江待一看到她这样,一下就慌了,立马道:“别,别,你别哭啊,上药,咱现在就上药。”说着就自己开始脱起衣裳来,把前襟还挂在前面,露着缠满绷带的后背。
文惠羽抽了下鼻子,吸回了眼泪,先把他身上原来的绷带摘掉,重新在伤口上擦好药,又换新的绷带给他缠好。
重新穿好衣裳的江待一把文惠羽楼进了怀里,还好只伤在背上,不妨碍把佳人揽在怀里,在她耳边道:“虽然岳父大人已经打过了,但气还是没有全消,不肯跟我们共乘一辆马车,连小惠铭也不许你见。”
文惠羽靠在温暖的怀里,把自己细长的五指插在他的指缝里,“惠羽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我们全心全意的孝顺爹,总会有金石为开的那一天。”
江待一扣紧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沉吟道:“但愿如此吧”
文惠羽抬起下颌,仰头看着他问:“你怎么一个随从都不带,此去幽州路途遥远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哈哈”江待一笑了一声,掀开轿帘,指了指前面道:“这不是带了人吗”
文惠羽向轿帘外面看了看,脸上布满疑问,“就两个车夫而已”
江待一笑着放下轿帘,你不要小看这两个车夫,他们俩都是魅影组里的好手,这次扮成车夫来保护我们,还有几个魅影组的人在暗处保护我们,还有人在前方探路,要有劫匪就直接替我们清除。所以,这一路上都会平安无事的,你放心好了。”
文惠羽眯起眼睛笑了起来,点头道:“这样也好,免得人多了太招摇,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月牙状的眼睛和勾起的嘴角,难得一见略带娇憨的笑容,江待一捧起她的脸,笑一笑道:“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爱跟外人说话,连笑容都吝啬的紧。你要是总这么随随便便的就对人笑,恐怕太多人都要陷在你的笑容里面走不出来了。”
文惠羽娇嗔道:“净胡说,快睡一会儿养养精神吧。”
江待一拿起放在四角小桌案的手炉放在她的手里,又趴在她的腿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道:“现在是深秋,天气渐凉,小心受了凉。幽州可不比咱们原来呆的扬州和江州,幽州苦寒,你可千万顾好身体,别染了病。”
好在马车够宽大,江待一还躺得下,文惠羽扯过来一张毯子给他盖上,“我虽然先天不足,身子一直不大好,但靓儿和你这一年多都在给我调养身子,已经好多了,别总那么担心。快闭上眼睛,睡觉。”
江待一枕在她的腿上,舒适又惬意的闭上了眼帘,还真是有点累了,困意袭来,慢慢的睡着了。
老人家经不起颠簸,走走停停,本来二十日的路程足足走了一个月,江待一一路上的殷勤也无疑都受到了冷遇,受了一路的白眼终于到了幽州境内,江待一也长出了一口气。
“主子,进了幽州了,接下来怎么走?”马车外魅影组成员乔装的车夫恭敬的问道。
江待一应道:“去幽州主城齐城,你就跟着前面的马车走就对了。”
车夫垂首道:“是”
“吁……”两辆马车终于停在了文府,众人也纷纷下了马车。
文惠楚正和夫人一起逗着刚几个月大的儿子玩,一听到自己一家人都来了,急急忙忙的携了夫人去门口迎接。
“爹娘,惠羽,惠铭,你们怎么突然来了,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呀!”文惠楚大笑着说道,一手摸着小惠铭的脑袋,一手紧握着爹娘的手。
文惠楚的夫人也给公婆请安道:“媳妇见过公公,婆婆。”又笑着问了惠羽,惠铭好,目光转到江待一身上,心中奇怪,这个气宇不凡,素未谋面的男子是谁?细细的想了想,随即豁然,微笑有礼道:“这位公子是惠羽的夫婿吧?”
江待一颔首道:“正是,在下江待一,见过嫂嫂”
文相扳着一路的脸看到了文惠楚也缓了下来,露出了江待一从没见过的慈爱的笑容,“楚儿,你前一阵的家书说,我的孙子出生了,快让我看看。”
“好好好……夫人快去抱儿子来给爹看看,再吩咐厨房备好酒席,为我一家接风洗尘”转头对众人伸手请到:“来,里边请”
天渐渐短了,众人刚寒暄了半晌天色就黑了下来,酒席也准备好了。
“爹,晚膳已经备好了,大家一起去宴客厅用膳吧。”文惠楚对着一直兴高采烈抱着孙儿的文相说。
文相还是低着头轻拍着怀里的小孙子,满口答应道:“好,咱们去吃饭了,乖孙。”
众人纷纷抬腿跟着文惠楚走向宴客厅,江待一小声在文惠羽耳边道:“什么时候你爹能向对他孙子一样的对我,我就心满意足,死而无憾了。”
文惠羽笑着对他耳语道:“那我教你一招”
江待一心中一喜,忙问:“什么招?”
文惠羽淡淡吐出三个字,“装孙子”说完,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江待一愣在原地,摇了摇头,喃喃道:“惠羽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都是让师妹给教坏的。再说,我这都装了一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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