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明与春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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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品:志明与春娇(下)

    作者:典心

    男主角:陈志明

    女主角:林春娇

    内容简介:

    她就是看他不顺眼!

    陈志明是小镇里新到任的警长,他不但高大健壮,黝黑结实,

    全身上下盈满野性的强悍,还有多到几乎满溢的雄性费洛蒙。

    既然身为警长,不是就该以身作则,打击犯罪吗?

    他却总爱招惹她,还一再对她做出“犯罪行为”。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但这男人的“火”,

    不但烧得特别炙热,还倾尽全力对她“燃烧”,

    害得她竟也渐渐全身火烫了起来……

    正文

    第十章

    红色的保时捷,有著三点四升,六汽缸水平对卧引擎,优美的线条滑顺而流畅,敞篷车盖,无论掀起或盖上,都一样酷炫高贵。

    它有两百九十五匹马力,极速一小时能到两百七十二公里。从零加速到一百公里,只需要五点四秒。

    这辆红色双门敞篷跑车,无论内部装潢的真皮座椅或烤漆颜色,都是车厂在她的要求下特别订制的。

    它,是她的爱车,她心爱的宝贝。打从得到它的那天开始,她就对它呵护备至,照顾有加。

    她在它身上,花了许多的心思、金钱与时间。

    这辆车,拥有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内部装潢,独一无二的烤漆,独一无二的车牌。

    这是一辆专属于她——林春娇——的车!

    但就在此时此刻,在这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她却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个伪装成护士的杀手,跳进了她的爱车,用粗暴的手法,扯断线路迅速发动引擎。

    美丽的跑车发出怒吼,如猛兽般往前冲,一个甩尾之后,就驶出停车场。留在地上的车痕,甚至冒出缕缕白烟。

    “不——”

    林春娇尖叫出声。

    那恐怖的尖叫,震飞了方圆百里的鸟儿,也引发医院内部,病人们一阵恐慌,有一个老人家甚至当场昏倒。直到五十年后,镇上的人们偶尔闲聊时,还会津津乐道的传诵著那声尖叫的威力是多么的惊人。

    “王八蛋,我要宰了你!”

    眼看爱车被偷,一时之间,春娇气得眼前发黑,脑子里的理智瞬间粉碎。也顾不得还赤著脚,她把窄裙一拉,有如灵巧的小鹿般,跳过七里香的矮丛,抄近路追到大街上。

    她几乎扑到车上了——

    几乎!

    跑车冲出停车场的出入口,春娇虽然动作快,却还是慢了一步,她就能扑上挡风玻璃。

    但事与愿违,即使她抄了近路,却还是差了三十几公分,她隔著挡风玻璃,不但清楚的看见那个假护士的容貌,甚至还看见,从她手上的伤口不断冒出、滴落的鲜血,弄脏了皮椅及车内装潢。

    “把车还我!”春娇咆哮。

    假护士置若罔闻,迳自踩下油门,驾车呼啸而过。

    虽然明知追不上,但是气疯了的春娇,还是卯起来往跑车冲去。眼看著宝贝爱车逐渐远去,她又气又怒,恨得牙痒痒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大车越过她,然后紧急煞车停住,靠她这边的车门砰的一声被打开,车门内传来一声命令。

    “上车!”

    是陈志明的黑色悍马!

    她想都没想,立刻跳上车。

    “快点,快开车,她快跑了!”春娇催促著,但话还没说完,悍马已经往前飙驶而出。

    “林春娇!你疯了吗?”陈志明拧著浓眉,一边开车,一边开口咒骂:“从二楼跳下来,你以为你有几条命?”

    “如果你有尽忠职守,当场就逮住那家伙,就不用轮到我——”她声音一顿,狂乱的猛拍他的手臂,高声喊道:“快快快!她右转了!快跟上!”

    他跟著右转,几乎没有减速。

    悍马的轮胎发出刺耳的声音,车里所有未固定的物品,全因为反作用力而向左翻滚倾倒,包括林春娇。

    “呀——”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不受控制的趴跌在陈志明的腿上,漂亮的小脸无巧不巧,就直接面对著他裹在牛仔裤下的重要部位。

    瞬间,她羞得脸儿发烫,急忙就想起身。谁想到,车子行进之中,她一时忙中有错,小手就在混乱中,压在他的男性上。

    噢,喔喔喔喔……不、会、吧!

    她的双眸圆瞠。

    太不可思议了,情况这么危急,但他却因为她的碰触,立刻有了反应,马上就坚硬如铁。

    她诧异的抬头,望见他嘴角的笑。

    “亲爱的,我现在没空做这个,替我保留到下次好吗?”他的口气里,充满了惋惜。“还有,麻烦你把安全带扣上,ok?”从头到尾,他的视线都盯著前方路况。

    春娇慌乱的缩手,坐回位子上,抓起安全带扣好,脸上红潮未褪,就连手心残留的触感,也仍鲜明得很。

    “你这个禽兽!”

    陈志明没有理她,他的神情变得严肃,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大手抓起加装的无线电警用对讲机,说明目前状况。

    “我是陈志明,有辆红色保时捷,在医院前方被一名护士装扮的女性歹徒强行开走,目前正在中正路上,朝北往镇外开去。”

    无线电里,传来一位警员的声音。

    “红色保时捷?是镇长的吗?”

    “叫你的人设下路障!路障!快点!”春娇著急的吼著。

    他没理她。

    “所有人员注意,歹徒在医院持枪杀人未遂,身高约一百六十公分,女性,黑发,身著护士服,可能持有武器,有危险性——”

    “她没有武器!她的枪被我打掉,又被秀筑姐捡去,刀子掉在地上了!”春娇打断他,扯著他的袖子猛喊著:“陈志明,你的车不能再快一点吗?我的保时捷都快不见了!”

    他瞥了她一眼,迳自重复。

    “歹徒可能持有武器!”他强调,又问:“有谁在田尾桥附近?”

    无线电里传来回应。“我是小方,我跟阿泰就在附近。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大概一分钟会到桥头。”

    “你们到桥前方一里处设下路障,我们已经出闹区了,歹徒大概再过十分钟会到。”

    “没问题。”小方说。

    陈志明挂回无线电,抓稳了方向盘,丢下一句。

    “坐好。”

    “什么?”春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他猛地旋转方向盘,悍马车突然往旁一转,竟然冲进落差高达一公尺的荒田里。

    “哇啊!”

    她发出惊声尖叫,本能的抓紧握把,以为车子会栽进休耕的花田再也动弹不得。但是,这辆悍马却只是颠簸了一下,就立刻往前飞冲,在比人还高的向日葵花田里,辗出一条路来。

    “陈志明!你做什么?你要去哪里?你走错路了!”春娇用力抓著握把,在震动得有如电钻机的悍马车里,歇斯底里的喊叫著。

    “抄近路。”他答道。

    这阵子,他跑遍了全镇,早已摸清所有的道路和田地,现在就算叫他闭上眼睛,他都能开车。

    “路?这里哪里有路?”悍马车快速的在不平的花田里奔驰,春娇颠得都头昏眼花,几乎快吐了。“为什么不走中正路?”走柏油路不行吗?

    他吼著回答。

    “中正路是弯的。”

    “什么?”

    “中正路看起来是直的,其实是弯的。

    “这有什么关系?”

    “我们取直线,可以赶上她!”他吼叫的样子,看起来有够野蛮。

    春娇克制著吼回去的冲动,咬唇转头,果然在向日葵之间,看见原本早已远去的爱车,这会儿距离愈来愈近,即将被追上了。

    风在车外呼啸著,悍马像是战车似的,辗过无数的向日葵。陈志明驾驶著这辆大车,开上一条田埂小路,然后再次开进落差极高的花田。

    “啊!”

    痛!痛痛痛痛……痛啊!

    强烈的弹跳以及震动,把她震得完全脱离座椅。要不是她身上还系著安全带,这强烈的震动,绝对把她甩出车子。

    罔顾她的尖叫,陈志明换档、加速,用可怕的速度,在高低不平的花田与田埂上飞奔。

    有好几次,被震得头晕目眩的春娇几乎以为车子就要翻了。但是,不论是经历多大的震动、多大的落差,悍马始终疯狂往前冲,没在花田中翻覆。在颠簸的车程中,她只能握紧把手,一路用尖叫马蚤扰驾驶。

    就在她被震得脸色惨白,差点要抓兔子的时候,悍马一个急转上冲,重新回到柏油路上。

    春娇双眼一亮。

    喔噢,她心爱的保时捷,已经近在咫尺!

    但,悍马并未减速,直直往保时捷冲去,眼看就要撞上——

    “呀!不要——”护车心切的春娇,不顾一切的伸出手,猛推陈志明手里的方向盘。

    这一推,让他措手不及,悍马车差点又开回花田里。

    “喂!你做什么?”他怒叫一声,紧急将方向盘转回来。但是,保时捷乘此良机,在悍马蛇行甩尾时,跟他们错身而过。

    “我在阻止你!”

    “阻止我?”他一副她头壳坏掉的表情。“我差一点就能逮到她了!”

    “但你差点撞到我的车!”春娇拍打著这野蛮的男人,生气的说:“不要撞它!那是我的车啊!”

    “那你要我怎么抓歹徒?”他稳下车子,再度踩下油门,全力加速,一边吼了回去。

    “你可以先警告啊,你们抓人不是都要先警告的吗?”她义正辞严的说道,怀疑他脑子里头也全是肌肉,没有思考用的脑浆。

    陈志明翻了个白眼,无奈的抓起麦克风,打开扩音器。

    “前面开保时捷的,我是本镇警长,你杀人未遂、危险驾驶,触犯了多项法规,警方已在前方道路设了路障,请你立即停车!”

    想当然,对方根本不理会警告。

    俊脸上浓眉一挑,再次发出警告。“请立即停车,否则我要开枪了。”

    “开枪?”春娇失声惊叫。

    他刚刚说什么?开枪?对她的爱车开枪?

    她快昏倒了!

    “请立即停车!”陈志明第三次发出警告。

    对方选择漠视警告。

    保时捷的速度比悍马更快,眼看距离即将再度被拉开,他将麦克风挂回去,随即伸手掏枪。

    见他掏枪,春娇的心脏都快停了。

    “陈志明!你想做什么?”她惊恐的质问。

    “射爆轮胎。”

    他一手抓著方向盘,持枪的大手已经探出车窗外。

    “不可以!那是我的轮胎,我的财产!”春娇连忙抓住他,慌张的喊道:“陈志明,不准你射它!”

    “再不开枪,她就要跑出射程了!”保时捷的时速不减反增,那杀手显然豁出去了,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开车冲撞前方警车,强行突破路障。

    “我不管,反正不准你射它!”她抓狂的咆哮。“你敢动我的车,我就跟你没完没了!”

    说完,她抓起麦克风,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前面的歹徒,我是本镇镇长林春娇,我现在警告你,立刻把车停下来。”

    保时捷持续加速。

    她不死心。

    “油箱里的油只剩一半,你跑不远的。”

    保时捷仍在加速。

    “前方已经设下路障。”她说。

    “这里只有一条路,前后都被封锁了。”她又说。

    “所有的警力也都已经赶来,你被包围了,听到没有!”她继续说。“你立刻停下来,弃车投降,我就花钱替你请律师,不然警长就要开枪——

    砰!

    震耳欲聋的声音,吓了春娇一跳。

    紧接著,她心爱的跑车,就在她眼前被射爆了后轮。美丽的红色跑车,在柏油路上打滑,然后旋转、旋转、旋转再旋转……

    他居然开枪!

    他居然敢开枪?!

    “陈、志、明,你……你……你……”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大双眼,惊恐的看著爱车一再的打滑。白嫩的小手,抓紧了他强壮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黝黑的皮肤。

    她抓得太过用力,就连皮粗肉厚的陈志明也痛得头皮一麻,以为手臂会被她抓下一块肉。

    “你不是说,她再不停车,警长就要开枪了?”他挑眉问。

    “我不是那个意思好吗?!”她气得破口大骂。

    虽然那杀手很努力的试图控制住车子,但是保时捷的后半仍是冲出了马路,卡在沟渠里。

    “我的车!”春娇心疼的失声喊著。

    陈志明踩下煞车,悍马的轮胎发出刺耳的声音,整辆车在保时捷后方不到两公尺处停了下来。

    车才刚停,春娇立刻解开安全带,冲动的跳下悍马,就要往可怜的爱车跑去。

    “该死!”

    陈志明咒骂著,连忙解开安全带,庞大的身躯横伸,一把抓住春娇。

    “你疯了吗?留在这里!”

    被困在沟渠里的杀手,尝试了几次,发现还是无法把车开回路上,只得立刻作出判断,当下弃车逃亡,迅速开门往花田里冲去。

    陈志明大步的追上去。他原本就高人一等,而茂密的向日葵并没有影响他鹰隼般的视力。只花了不到五分钟,他已经抓住歹徒,轻易把对方压在地上,再铐上手铐。

    “陈志明!”呼喊声响起。

    他回头察看,却看见春娇并未守在宝贝爱车旁,而是朝他飞奔而来。

    蓝天白云之下,黄橙橙的向日葵被风吹得微微摇晃,凉风吹拂掉一身汗水,而美丽的她赤著脚,快速的朝他奔来。

    多么让人心动的画面!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认为,这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这个美丽的小女人,对他的重视,居然胜过那辆跑车。

    虽然脚边躺著受伤的犯人,陈志明仍是忍不住澎湃的感动,直起高壮身子,朝那飞奔而来的女人张开了双手。

    她冲入他的怀中,气喘吁吁,脸儿嫣红。她仰起头,注视著他,然后开口——

    “陈志明,你这王八蛋!都是你!都是你!你看看我的车,我要申请赔偿!”小嘴里吐出的不是担忧、不是体恤、不是感谢,而是愤怒的咒骂。她的食指甚至戳得他胸膛发疼。

    美梦,破碎了。

    他愣在当场。

    “你听到了没有?所有的修理费用跟拖吊费,都要由警局支付!”她气呼呼的说道。

    他先是错愕,接著,终于仰起头,爆出一连串的大笑。

    唉,他早该想到,和这女人在一起,是不可能浪漫到哪里去的!

    她还在戳他的胸口,再三声明。

    “陈志明!你不要以为我在开玩——”

    没理会她的抗议,他猛地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然后低下头,在夏日的午后,笑著吻掉她所有的咒骂。

    病房里,气氛凝重。

    张铁东再度做了一次x光检查,确定受伤的左小腿里的钢钉没被摔得移位,还牢牢固定住断骨后,再度送回病房中。在这段时间里,他都不许白秀筑离开视线范围。

    护士长亲自为他调好点滴,待一切妥当之后,又吩咐了几句话后才离开。

    一时之间,四个人都没有说话,室内一阵静默。

    追回杀手之后,志明与春娇先到警局。志明花了不少时间,侦讯那两个杀手,而春娇则忙著通知台中的厂商,要厂商派车过来,把她经过一番折腾、里里外外都被弄得脏兮兮、后轮还被射穿的爱车,尽快送去维修。

    然后,他们才又一起来到了医院,回到张铁东的病房。

    满地的碎玻璃都被处理干净了,就连因扭打而散乱的床铺,也被收拾得一干二净。先前惊恐危急的种种,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似的。

    先开口的人是陈志明。

    “我认得你。”他站在墙边,静静看著张铁东。

    坐在床上的张铁东,健硕的身躯明显一紧。他脸色一沉,表情比先前更冷酷,幽暗的黑眸扫来,锐利得就像刀子。

    那可怕的眼神,让春娇全身发冷。

    陈志明不著痕迹的握住她藏在背后的小手。他的观察力太强,没有错过她泄漏的恐惧,即使她流露出的恐惧是那么的些微,那么的几难察觉。

    他的视线,仍停在张铁东身上。

    “十多年前,我刚从警校毕业,参与了一项任务。那次,警方破获一个犯罪集团,所有罪犯被一网打尽。我记得所有罪犯的脸。”他的口气很平淡,轻松得就像是在谈论天气。“你是当时被逮捕的犯人之一。”

    张铁东的表情,还是那么冷酷,只有握住白秀筑的手,紧了一紧。

    “在农场初次见到你,我很震惊。我的记忆跟警方的档案,都记录著你早已被执行枪决。”陈志明甚至还露出微笑。“问题是,我亲眼看见,你还活得好好的。”

    “逃狱?”春娇的声音,虽然低,但很清楚。

    他看了她一眼。

    “逃狱会留下记录。”

    “易容逃狱?”她小声的咕哝著。

    “那是电影才有的情节。”

    “他砸钱在监狱里找到人,交换了身分?”

    “你电影看太多了。”

    “那……”还有什么可能性?

    陈志明的视线,再度回到张铁东身上。

    “你不是犯人。”他做出结论。“你是那桩任务的卧底,任务成功之后,警方销毁了你的一切记录。”

    “这是你调查出来的?”张铁东第一次开口。

    陈志明摇头。

    “这是我的推论。”他知道张铁东在担心什么。“警方这边并没有留下任何关于你的记录。”要是怀疑张铁东是个罪犯,他根本不会让春娇接近张家的有机农场。

    张铁东的眼微微一眯。

    那次任务成功之后,他就离开了警界。事隔多年,他也刻意遗忘那段不愉快的回忆,而陈志明见到他时,根本没有流露出半点异状。他与生俱来的本能,只清楚的告诉他,这个男人绝不简单。

    事实证明,他曾经赖以维生的敏锐本能,并没有因为这几年来的平稳日子而变得迟钝。

    “我的推论正确吗?”陈志明微笑著问。

    张铁东不答反问。

    “你是什么时候猜出来的?”他的问题,等于是间接承认。

    “第一次见到你的那晚。”

    那就是三个多月之前!

    这家伙刚上任时,就知道张铁东的身分特殊。

    春娇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他居然隐瞒了这天大的事情,却没对她透露过半点口风。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质问,对于身为镇长,却对整个镇还有不知之处,感到相当不悦。

    “我不像你,未经当事人同意,我什么事也不会说。”他耸了耸宽肩。

    既然张铁东想要隐姓埋名,不再继续过枪林弹雨的日子,身为后辈的他,当然得尊重前辈的意愿。

    听出陈志明话里的讽刺,春娇瞪大了眼。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说了什么事?”可别随便找个罪名按她头上!

    “你什么也没说。”陈志明低下头来,直直看进那双漂亮的双眸,黝黑的俊脸上,难得的失去笑容。“但是,你做了网页,把他们的照片,甚至住院消息全都放在网路上,不但任人浏览,还大肆宣传。你不只拍照,还公开张铁东的姓名、农庄全名,部落格又连结到镇公所的网页,任何人只要有心,都能轻易找到这里来。”没了笑意后,他的眼神里透出强大的压迫感。

    春娇咬著红嫩的唇,感觉立场愈来愈薄弱,却还想重申。

    “我是担心他们的经济状况!”

    “他住的是单人病房。”他提醒道。张家的经济状况并没有春娇想像中艰困。

    呃,对喔!

    “多点收入,并不是坏事。”她还想坚持。

    “问题是,这笔收入差点害得他们没命。”他的口气虽然不重,但黝暗的黑眸却有著浓浓的责备。“你太自以为是,根本听不进他们再三重申,不想要宣传、不需要更多收入。”

    她深吸一口气,小脸已经自得像纸,但双眼仍笔直的迎视他,并没有转开视线,回避他眼里的责备。

    “那些杀手是从网路上得到资讯,才会找到医院来的。”认清事实后,她也猜出前因后果。“那些人也发现了张铁东当年是诈死的。”不知不觉间,她的手里已经空了。

    “没错。”陈志明已经收回了手,双臂横抱在胸前,口气仍没有半分怒气,却说得一针见血。“你虽然身为镇长,但并不代表你有权利暴露镇民的隐私。”

    然后,他看著她,静静等著。

    他等著爱面子的她恼羞成怒,当场暴跳如雷,开口扬声辩驳,自己是出于好意,没有料到会招来杀机。

    他等著自尊心强的她矢口否认,怒叱他的指责是曲解了她的用心良苦。

    他等著从小到大、八成没听过别人当面责怪的春娇,反过来指控他的知情不报,害得她判断错误。

    但是,他等到的,却是春娇的一句——

    “对不起。”

    陈志明挑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幻觉吗?

    她居然坦率的道歉了!

    除非是他眼睛也出了问题,否则这一切并不是幻觉,而是事实。他亲眼看见,春娇无畏张铁东嫌恶的表情,走到病床旁,诚恳的说道:“这是我的错,我很抱歉。”她没有半句解释,直接道歉。

    陈志明的浓眉,挑得更高了。

    看来,这小女人虽然冲动莽撞,但是做事绝不拖泥带水,一旦明白是自己犯了错,就干脆爽快的承认错误,不会将错误推诿给旁人。

    这是个难得的优点。

    最起码,这坦率的道歉,让张铁东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

    但是林春娇除了道歉之外,还有别的话要说。她看著张铁东以及白秀筑,露出坚定的表情。

    “相信我,我会尽力弥补你们的损失。”既然是她犯下的错,她就得设法改口。

    张铁东的表情,像是被咬了一口。

    “你办不到!”这女人还想做什么?

    春娇一脸坚定。

    “我会尽力的!”

    第十一章

    夕阳西下,四周暮色渐浓。

    她的宝贝爱车,虽然只受了轻伤,还是让她心疼不已,立刻要厂商从台中派车过来,把爱车送去维修。

    没了代步工具,春娇于是坐上陈志明的车。

    她靠在车窗上,只手撑著下巴,看著窗外被染上暮色的田园风光。微风轻拂,扬起几缯从发夹里溜下来的发丝。静默不语的她,在晕黄的暮色中,肌肤白嫩如瓷,美得像是一幅画。

    驾驶黑色悍马的陈志明,朝她看了一眼。

    美人与美景,的确是值得好好欣赏。

    但问题是,这位美人的危险性,跟颗炸弹差不多。

    “你不要想插手。”他说。

    突然被人说破心思,春娇吓了一跳。她迅速转过头来,下巴微扬,对陈志明话里挟带的权威,觉得相当不悦。

    “你是在警告我吗?”她甜甜的问,还附赠一个笑容。

    “不,只是劝告。”

    “喔。”

    “这件事情,就交由警方处理。”

    她拧起柳眉。

    “我是镇长。”

    “镇长的职责,是管理镇上的事务。”

    “保护镇民安全也算!”她坚持。

    陈志明却摇头。

    “那是我的责任。”红灯亮起,他在路口停车,转身看著她。那庞大的身躯,即使在内部空间宽阔的悍马里,也有着强烈的存在感。他伸出手,捏著她小巧的下巴。“让我做我擅长的事,你去做你擅长的事,好吗?”

    “我说过,要尽力弥补张家的。”

    陈志明夸张的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吗?”

    “嗯?”

    “我想——”他拖长了尾音。

    她等啊等,而他却只是笑而不语。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你想什么啊你?”

    “我想,张铁东的想法肯定跟我相同。”他露出大大的笑容,伸出一根食指,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只要你不再插手,就是对整件事情最大的帮助了。”

    她气得想咬他。

    “我才不信。”她抗议。“刚刚在医院里,张铁东不也点了头,愿意暂时接受我的安排?”

    众人讨论过后,是春娇提议,在查出想杀张铁东的幕后主谋前,他们最好离开医院到别处休养,连小毅也暂时请假,全家避避风头。

    她提议,他们搬到成大业的家里。

    成家以建筑业起家,家底丰厚,政商关系极佳,对乡里也不吝回馈,这次的花卉博览会,成家甚至还捐了二十甲的地给镇公所,成了最大的赞助者。

    成大业身为消防小队长,可以利用消防演习的名义,把张家三人偷偷载离医院,送入成家。

    成家的建筑,是独栋的豪宅。在建筑物与高耸的围墙之间是宽阔的庭院,加上良好的保全系统,外人入侵的机会微乎其微。再则,成家还有熟识的家庭医生,进出时也不会引起怀疑。

    这是她的故乡,没有人会比她更熟悉这里的人事物。

    “你的安排是很周延。”这点,陈志明也赞同。“但是,张铁东是为了妻子才答应接受你的安排的。”要是孤身一人,张铁东肯定早已远走高飞,除了躲避杀手,重要的是要躲避热心过度的春娇。

    “不论他是为了什么原因答应的。事实证明,我还是帮得上忙。”春娇睨了他一眼。

    红灯转绿,悍马再度往前奔驰。

    经过三个路口之后,她又想起了一件事。连忙追问。

    “对了,你从那两个杀手嘴里问出什么没有?”这是负面新闻,她还得请记者与媒体高抬贵手,免得影响再过没多久就要开幕的花卉博览会。

    陈志明的回答很简单。

    “没有。”

    “没有?!”她难以置信。

    “警方已经侦讯过了,那两个人都不肯说出花钱要杀张铁东的人是谁。”他握住方向盘,往镇公所相反的方向驶去。

    她太过认真的思考,所以没有发现车子行驶的方向,并不是她想回去的镇公所。她还提议:“用私刑拷问他们吧。”据说这招最有效!“拿本电话簿,放在胸口用铁锤敲,就验不出伤了。”她说得活灵活现,仿彿亲眼见过。

    这小女人,是从哪里看来这么多嗜血的主意?

    陈志明再度叹了一口气。

    “那是犯法的。”

    “但是,查出主使者是当务之急啊!”

    “我会去追查。”事实上,他早就已经发出消息,倾尽人脉去追查,想要尽快解决这件事。

    她眨了眨眼睛。

    “我也可以帮忙查。”她说道。

    他却毫不留情的,泼了她一桶冷水。

    “不行!”这两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

    春娇可不服了。

    “为什么?”

    “这件事情太危险。”

    “我知道。”实在是太危险了,她的爱车差点就被毁了!

    “我不要你涉入危险。”陈志明一字一句,缓缓的说道:“我会担心。”

    天色几乎全黑了,黑暗让车内,添了亲密的气氛,他那醇厚的男性嗓音,就像是暖烫的蜂蜜,流进她的耳里、心里……

    铁汉柔情,任何女人也招架不住。

    这不公平啊,在她学会防御他的粗鲁、他的霸道、他的可恶与无赖之后,他却又在猝不及防的时候,用温柔偷袭了她,让她一时之间,根本措手不及。

    她的心口,因为他的坦承,以及温柔,而微微的紧缩著。

    他竟还得寸进尺。

    “再说,花卉博览会的事,就够你忙了。”他一句一句的,就是要把她拉离危险的漩涡,免得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她又一脚踩了进去。“你还有不少事情要忙,不是吗?”

    “可是……”她还想再说。

    “你跟客运公司,谈妥接驳专车的事了吗?”

    她翻了翻白眼。

    “上个月就谈好了。”花卉博览会的事情,正如火如荼的进行中。接驳专车重新烤漆,鲜明的色彩搭配可爱的绘图,广告效果十足。

    “那些郁金香呢?不是该全部种下去了吗?”

    “时间太早。夏季太热,我打算在开幕记者会前两个礼拜,才把郁金香种下去。”郁金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还有上百种的花木都要陆续种下。

    “那,场地整理得怎么样了?”他又问。

    “除了几栋主题馆的工程外,其他都已经就绪。”在她的紧迫盯人下,没有一间厂商胆敢怠慢,全都卯足劲,加紧赶工。

    陈志明夸张的叹了一口气。

    “你总还有事情没做吧?”

    她很想回答没有。但是,事实上,关于花卉博览会等著她去处理、去联络的事情,还堆得像山一样高。

    不过,既然眼前这些大事小事全都堆在一起了,那也不差再多一件事。张家会遭遇袭击,隐居的生活曝了光,都是因为她的鲁莽,她不帮帮忙,心里实在很过意不去。

    见她没再回嘴,陈志明又补了一句。

    “你不要再插手。”他警告。“别再莽撞行动,张家的事我会处理,好吗?”

    看来,要是她不点头同意,这个男人会继续念下去,说不定直到她耳朵长茧,他也不会放弃。

    “好啦,知道了。”为了让耳朵清静些,她靠回椅背上,改采缓兵之计。“我不会再插手张铁东的事。”撒个小谎,不算坏事吧!

    他松了一口气,嘴角再度勾起笑,笑容里有温柔与赞许。

    “乖女孩。”

    乖?

    哈哈哈!

    她在心里偷笑。

    从小到大,她就跟“乖”字,扯不上半点关系。这男人是对她还不够了解,才会以为,她会乖乖听话……

    窗外的景色,让春娇突然坐直身子。

    “这不是镇公所的方向。”虽然夜色已浓,但她还是认得出,这条路并不是通往镇公所。

    “是啊!”他轻松的回答,继续开车。“这是往我宿舍的方向。”

    温柔的笑容,已经变成了大野狼——不,大色狼——要吞吃小红帽之前那不怀好意的笑。他看了她一眼,眼里饱含的热度,瞬间染得她全身火烫。

    “我现在有空了。”他慢条斯理的说道。

    她的脸又烫又红。

    “你有没有空关我什么事?”她假装不记得,心儿却是怦怦乱跳,看著窗外景色飞快后退。路灯照亮子夜路,车子笔直前行,离他的宿舍愈来愈近。

    “记得吗?”低沉的声音,在夜里听来,带著一丝沙哑。“我说过,要保留到下次。”

    她的心愈跳愈快,就连柔嫩的手心,也因为下午飞车追逐时,偶然碰触到他的男性留下来的记忆而刺痒著。

    这很危险。几乎在知道他的意图后,她的心跳与呼吸就不由自主的紊乱,肌肤都变得敏感起来,那些欢爱的记忆,让她一再想起,他是怎么爱抚她、怎么舔吻她,那粗糙的大手,是怎么滑过她的全身……

    悍马驶进车库,四周变得更暗。

    她坐在位子上,一动也不动,听见他下了车,绕到她这边,把车门打开。

    黑暗之中,他的双眸好亮。

    “下来。”他伸出手,连声音都因欲望而变得浓浊。

    强烈的欲望也同时袭击了她。但她努力克制著,就是不肯动作,还故意转过头去。

    “我不要!”

    蓦地,黑影覆盖了她。

    “再给你一次机会,”巨大的身躯,悬宕在她身上,俊脸逼近了她,嘴角似笑非笑。“我还是可以送你回去的。”

    那个“不”字,明明就滚在舌尖,但他靠得那么近,近得她最女性的那一处都有了难以形容的马蚤动。

    欲望的力量太强大,她无能为力。

    陈志明在她耳边,发出嘶哑的笑。用最快的动作,解开了安全带,抓起那娇小香软的身子,扛进了黑漆漆的屋里,直到床边才将她放下。

    “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他咕哝著,抓住她的肩膀,用热吻攻击她。像是要报复似的,轻咬著她的红唇,直到她发出抗议的嘤咛。

    粗糙的大手,扯开衣裳,探进内衣里,掬握著她的浑圆,直到她蓓蕾嫣红紧绷,后仰著身子,颤抖不已。

    残余的一丝理智,逼得她喘气开口。

    “你妹妹……”

    埋进她胸前的大嘴,含糊的回答。

    “她回家了。”

    碍事的衣裳很快就被扔得到处都是,他执意要用赤裸的肌肤感受她的柔嫩。当他粗糙的肌肤,揉擦著她的全身时,那难言的满足,让两人同时喘息,拥抱得更紧密。

    他们汗水交融,探索著彼此的身体,仿彿怎样也不足够。

    闷热的房里,连冷气都没开。

    但他们不在乎。

    “口是心非。”他又说,用灵活的大手撩动她的情欲,让她一再发出短促的娇吟,纤细的腰贴著他的手臂,曼妙的起伏。

    她伸出双手,想要拉起他,吻住那张多话的嘴。

    但他拒绝被控制,灼热的薄唇,从她的耳畔滑下,经过白嫩的颈项、浑圆的白嫩、纤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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