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你为何露出这样惊讶的表情？”阿波罗又从身后的剑壶中抽出了一直箭矢，随意道：“反叛这种事你也不是没做过，上一次若不是忒提斯带着布里阿瑞俄斯忽然出现，神王之位早已易主了。”

    雅典娜看着他的动作，蓝眸中闪过一丝惊惧，强自镇定道：“即使你要反叛，也无须将你的利箭对向你的兄弟姐妹，我们也可以和上一次一样合作，我可以立誓，绝不将你杀害阿瑞斯的事情说出去。”

    “抱歉，雅典娜，虽然我们拥有同一个父亲，但我的姐妹从来只有阿尔忒弥斯一个。”阿波罗毫不动容，再次拉弓搭箭，这次的箭尖对准了她。

    “阿波罗，不！你不能这么做！我从来都没有亏欠过你！”雅典娜惊骇的瞪大眼，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因为恐慌，出口的话语都有些破音，“你不能杀我！宙斯不会放过你的！他不会放过你的！”

    “是的，雅典娜，你不曾亏欠过我。你只是在我被宙斯训斥怀疑的时候，和他们一起旁观太阳神的狼狈而已。仅凭这些，我也不该对你下手。”阿波罗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在她欲要开口的时候，接着道：“但你的存在会干扰我们的计划，所以，对不起了，雅典娜。”

    话落，他手指一松，离弦的箭矢飞向雅典娜的心脏。

    雅典娜痛哼一声，没有去看穿透自己心脏的利箭，憎恨的盯着眼前的两位神明，双唇张张合合间涌出大口的血液，出口的话语尽是气音，“你们……杀了我和……阿瑞斯，宙斯……一定会知道的！他不会……不会放过……”

    阿波罗眉头微皱，看向身边的弗洛瑞斯，“你所说的准备在哪里？”

    “就来。”弗洛瑞斯打了个响指，两座人形冰雕立刻出现。

    这两个冰雕被分别被雕刻成了雅典娜及阿瑞斯的模样，寒冰雕刻的身体除了没有其它色彩，五官与身形都与两位神明一模一样。

    雅典娜看到这两座冰雕，双眼瞠大，喉间发出艰难的喘气声，眼中满是恨意，“希欧倪……希欧倪……你们居然……和冥府……”

    “就是你想的那样。”弗洛瑞斯淡淡一笑。

    两座冰雕忽然动了动，仿佛有了意识般走向奄奄一息的雅典娜与死透了的阿瑞斯。

    它们的眼睛也是毫无生气的苍白，行动间透着一股不协调的僵硬。

    苍白的手指分别揩了一抹雅典娜与阿瑞斯的鲜血点到额头。

    从被鲜血沾染的额头开始，仿佛石子投入水面泛起了潋滟一般，有鲜活的色彩顺着额头蔓延开，让这两具死物般的冰雕一瞬间有了活性。

    它们很快化成了雅典娜及阿瑞斯的模样。

    雅典娜瞪大眼看着眼前的“自己”，胸口急促起伏，口中的鲜血涌得更多，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声音逐渐低不可闻。

    阿波罗也十分惊奇的看着眼前连气息都几乎与雅典娜及阿瑞斯一模一样的冰雕，转向弗洛瑞斯，“这是希欧倪的手笔吧？他是怎么做到的？”

    “咳，这并不算什么。就像和当初造冰人一样简单，”弗洛瑞斯看着眼前的“雅典娜”和“阿瑞斯”，满意的点点头，“只不过加了点生命之水，能让他们沾染血液中的神力气息。但即使再像，他们也不是本尊，更没有本尊的力量。远远看着还好，若近距离接触，立刻就会被发现不对，而且随着时间，神血的气息也会消失，只能在短时间内混淆视听。”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武侠同人，本渣还在头秃中……感谢在2020-01-07 23:59:15~2020-01-08 23:56: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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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这也很了不起了, 我们只需暂时蒙蔽宙斯的目光就行。”阿波罗赞叹的点点头，想起弗洛瑞斯刚才的话，神情又有些古怪。

    之前希欧倪与弗洛瑞斯的分手事件闹得那样沸沸扬扬, 诸神都有目共睹，他本以为这两位神明的关系早已在那时就已经彻底断绝，却想不到这次行动前希欧倪却联系了他, 让他配合弗洛瑞斯将亲宙斯一系的神明引到大地上解决。

    答应的同时，太阳神心中也对这两位神明如今的关系抓心挠肝的好奇不已。

    以弗洛瑞斯谈及希欧倪的态度来看他和希欧倪似乎仍维持着亲密的关系, 那此前态度冷酷强硬的冥王哈迪斯那边又是怎么个情况？

    弗洛瑞斯都介入他们的合作中了，哈迪斯不可能不知道他还和自己的伴侣有联系。

    这三位神明之间错综复杂的感情真是令太阳神困惑极了。

    弗洛瑞斯不是没有察觉到阿波罗怪异的目光, 但却丝毫没有给对方解惑的意思。

    反正他们的目标若是达成的话, 这个世界就将对他再无威胁，到时候所有神人都能了解到他的真正面貌。

    弗洛瑞斯转向雅典娜，却发现这个女人已经断气了。

    那双传承自母亲的蓝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憎恨与不甘。

    阿波罗也将视线转向尸体已经凉透了的雅典娜与阿瑞斯, 低声道：“希欧倪答应过我的事情……”

    “放心吧，我们不会毁约。”弗洛瑞斯淡淡一笑, “芙罗尼尔。”

    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冒出了一朵艳丽的无叶红花, 在听到生机之神的召唤后, 化作了面貌精致绝伦的红衣少女。

    芙罗尼尔提着灯笼，缓步走向雅典娜与阿瑞斯, 手上的灯笼一扬，散发出红色的微光。

    雅典娜与阿瑞斯的胸口飞出两团金色，一前一后没入白色的灯笼中。

    芙罗尼尔转向弗洛瑞斯, “父神，我先回去了。”

    “嗯。”弗洛瑞斯点点头，摸了摸她鬓边簪着的彼岸花，浅笑道：“最近不太平，你就暂时待在冥府不要出来，雅典娜与阿瑞斯的灵魂，就按我之前说的让他们转生吧。”

    “我记住了。”芙罗尼尔点点头，化作无叶的红花，悄然没入地下。

    “按照当初你的要求，雅典娜与阿瑞斯的灵魂将被送入斯提克斯河浸泡，洗去神性后轮回转生，从此就是彻彻底底的凡人。”弗洛瑞斯沉声道，意味深长的看着太阳神，“放弃希欧倪允诺给你的更高的地位，而选择保留你的兄弟姐妹们的灵魂，让他们以另外的生命形态生存下去，我从来不知道当初一气射杀安菲翁七个儿子的阿波罗竟也能如此仁慈。阿尔忒弥斯痛恨雅典娜，厌恶阿瑞斯，她事后若知道你的选择，恐怕要和你闹起来。”

    “荣耀与地位，没有神人不喜爱它们。但在被宙斯几次驱逐之后，我忽然觉得它们没有想象中那样好了。”阿波罗淡淡一笑，“太阳神的位置已经足够了，阿尔忒弥斯也更喜欢月亮女神这个称呼，我们不再需要更高的地位了。至于雅典娜与阿瑞斯，就当是我在射杀了血亲后，虚伪的给予了最后一份补偿吧。”

    太阳神忽然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时母亲勒托怀着孕被赫拉驱逐，在大地上找不到一块可供分娩的土地，父亲宙斯却一直没有出现。

    姐姐阿尔忒弥斯刚出生就让自己化为成年的面貌，因为要立刻帮母亲将他接生出来，那时父亲宙斯没有出现。

    他和姐姐及母亲四处躲避赫拉派遣的皮同的追杀，在大地上躲躲藏藏，父亲宙斯没有出现。

    没有谁会帮助他们。

    于是他只能靠自己，斩杀皮同，接管德尔菲神谕，宣扬信仰，最后以最荣耀的姿态来到奥林匹斯圣山，成为最光辉的太阳神阿波罗。

    但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最大的威胁来自父亲宙斯，曾经的看重与喜爱在神王之位面前显得无比微不足道。

    最后，宙斯甚至纵容他那些半神儿子们任意去冒犯太阳神的威严。

    继续下去，他的处境将更为不利。

    所以，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更为了身后的姐姐阿尔忒弥斯及母亲勒托能继续过着快乐无忧的生活，在从忒弥斯女神那里得知神谕的那一刻，他就立刻做出了选择。

    静默中，弗洛瑞斯看着雅典娜已经凉透了的尸体，黑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不得不说，若阿波罗为了更高的地位而毫不犹豫的对雅典娜与阿瑞斯下手，虽然是为了清除障碍，但弗洛瑞斯也能预想到，自己将来必然会对踏着血亲的尸骨与鲜血上位的阿波罗产生防备与猜疑。

    并非他多疑，而是这个世界的神明的品格总在挑战他的认知下限。

    而阿波罗如今的选择还是让他十分满意的。

    没有索求更多，主动放弃即将到手的一切，只想要保留自己及母亲与姐姐如今的地位与荣耀，甚至对斯提克斯河立下重誓，足以证明阿波罗的态度了。

    至于雅典娜，虽然答应了阿波罗也没打算食言，但对于这个一度让他感觉到如附骨之疽一般深恶痛绝的女人，他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

    阿波罗不了解冥府的转生过程，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可操作空间极大。

    冥府的灵魂在转生之前都会饮下冥河勒忒（忘川）的河水，洗去记忆得到新生。

    他之前已经和芙罗尼尔说好，让雅典娜到斯提克斯河浸泡后立刻转生，略去洗去记忆这一步。

    所以这个女人，将带着记忆转生，生生世世都会铭记自己曾经尊贵荣耀的身份与临驾于神人之上的力量，然而灵魂却要永远受困于凡人的身份之中，无法摆脱命运枷锁的桎梏。

    明明清楚的记得一切，却无力去抗争与改变，只能一世世以人类的身份在世间挣扎辗转，饱受着记忆与现实犹隔天坠般的巨大差异，只要清醒着的时候，就将承受着不甘与绝望的痛楚折磨。

    这是他对她最大的报复。

    阿波罗不知道弗洛瑞斯的想法，即使知道怕也不会多做置喙。

    他与雅典娜本就没有多深的感情，再者对方还是阿尔忒弥斯十分不喜的神明，能保住雅典娜的灵魂是他作为血缘上的兄弟付出的最后一丝仁慈了。

    太阳神看了一眼旁边的“雅典娜”及“阿瑞斯”，沉声道：“颇具威胁的雅典娜与阿瑞斯已经解决，但阿开亚人一方还有一位强大的神明。海皇波塞冬一直对神王之位虎视眈眈，你们打算怎么对付他？”

    “波塞冬？”弗洛瑞斯唇角勾起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你觉得他现在还活着吗？”

    “什么？”阿波罗心中一凛。

    他回想起上一次见到波塞冬是什么时候，心惊的发现在他来到大地上之前，波塞冬就忽然急匆匆的回到了海界，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过。

    “波塞冬已经死了！难道……”太阳神有些震惊，“希欧倪一直没有出现，是去对付波塞冬了？”

    弗洛瑞斯没有否认。

    其实去对付波塞冬的不是他，而是帕拉瑞斯。

    帕拉瑞斯的妻子美杜莎曾经面临波塞冬的逼迫，甚至因此被雅典娜迁怒从水仙女变作了蛇发女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