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卿

白卿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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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味与笑意。

    闻言白卿嘴角勾起嘲讽的幅度,“与一个只在婴儿时期见过一面的人叙旧?国师大人可真是”

    “呵呵白卿公子那个时候生的很可爱了,不哭也不闹,一双眼眸干净澄清,小模样安静讨喜极了。”国师开始兀自回忆并说了起来,“真不亏是,陛下选中的命定之人呐。”

    “‘陛下选中的命定之人’是什么意思?”再次抓住敏感词汇的白卿神情冷冽了几分,蹙着眉问道。

    “就是陛下之所以要把白卿公子留在身边的原因呐。”不知是白卿太过敏感还是怎样,白卿总觉得国师说这句话的时候莫名的有些兴奋

    “命定之人啊国师是在跟白卿开玩笑吗?”

    “在下现在的语气很像是在开玩笑吗?”国师不答反问。

    “呵呵,国师大人如此模棱两可的回答倒让白卿不知该做如何想了。”

    “呵呵白卿公子要作何想这个在下就管不到了,只是在下能透露的只有到这里为止了哦,接下来的便要白卿公子自己去发现了”话语染上些许笑意,带着故作神秘的意味。“只是,希望白卿公子对最后的真相,不要太过震惊啊。”

    “如此,便多谢国师的提醒了。”白卿拱手说道。然后语气拉长,似笑非笑道,“只是国师大人特意找到白卿透露了这些貌似不该让白卿知道的,又在希望白卿做到些什么呢?”

    “并不是在希望白卿公子做到些什么,只要如现在一般一直陪在陛□边即可。”

    面对国师忽然变得正经起来的语气,白卿忽然就觉得很可笑,“国师大人是真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故作姿态呢,白卿现在这样还有的选吗?”

    “呵呵白卿公子说笑了,只是若是以白卿公子的机智想离开也不是难事吧。”转瞬间,国师语气又恢复如常,语气似真似假。

    “国师大人还真是矛盾啊,一会希望让白卿留在陛□边,一会又怂恿白卿离开,那么国师大人到底是怎么希望的呢?”

    “是去是留,这个,不是应该看白卿公子自己的心吗?”国师的语气意味深长,话语虽轻却直击白卿软肋。

    白卿一怔,掩住眼中的阴霾,虽疏离却谦卑有序的起身行礼,“那今日便多谢国师大人为白卿解惑了,国师大人贵人事多,白卿便不多做叨扰了。”

    “那便不多留了。”国师倒对白卿的突然离去未多做挽留。

    看着白卿转身便推门离去的背影,眼中是再也掩不住泛起的汹涌

    “浮修,接下来事情要往好玩的地方发展了呢,虽然时间不多了,但,陛下”应该也会加

    快动作了吧

    &&

    空竹园

    此时屋内安静无声,趴在窗边的少年手里正拿着书,低垂着的眼睛似乎也是正看着书,但放空的神情明显表明此刻少年心思并不在此。

    小细推门端着一叠糕点走了进来。

    白卿闻声回过神,虽已不在发呆却也没心思说话,垂下眼帘继续百~万\小!说。

    把糕点放到白卿身旁的矮几上,见自家公子似乎心不在焉的样子,最近公子越发沉默寡言了呢,扬起笑脸,小细故作轻松道,“公子,今天天气很好呢,奴婢刚才还和湾儿放风筝了,可惜玩到一半线断了,风筝都不知飞哪去了,真可惜了,不过湾儿说过两天再做一个,公子也一起来玩吧。”

    白卿微微侧头,“线断了?”

    “额,对啊。”

    “那风筝找到了吗?”

    虽好奇自家公子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但还是笑着答道,“找了一会,可惜没找着,许是被风吹远了吧。反正只是一个风筝,找不到再做一个便好了嘛。”

    白卿闻言却若有所思,喃喃道,“是啊,只是一个风筝,飞远了,找不着了,再做一个就是了。”

    “公子”

    似乎忽然间决定了什么,白卿‘啪’的一声大力的把手里的书合上,站起身,目光坚定,“小细,去帮我请泉叔叔来一趟,就说,当年答应白卿的事,现在可还能算数。”

    “额,是公子。”

    ☆、第五十章

    祈福节是玖澜国特有的节日,把载有自己亲手写的愿望与祈祷的河灯放入溪流中,蜿蜿蜒蜒,飘向未知的远方,虽然不觉得这样真的会保佑自己一帆风顺,但似乎也变成了每个人的一点寄托与信仰。

    帝宫每年的祈福节都很热闹,不仅因为是入夜之后的热闹宴席和独具特色的艺人表演,更是因为每个人甚至包括宫奴都可以在这一天在流向宫外的清源河放一盏属于自己的河灯,这也使得帝宫每年祈福节都一派热闹非凡与和气洋洋,白卿有几年也没能免俗的放过河灯,虽说里面并没有写下什么。

    快要入夜,黑夜正在吞噬一切,天空就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幕布上缀满发亮的星点和一弯皎月,琉疏园的各条小道张灯结彩,亮如白昼。

    低着头白卿漫不经心的看着手里的粉色河灯,耳边是隐约传来的依依呀呀的曲调声。

    “公子”小细轻轻开口,笑着迎上白卿有些疑问的目光,示意自家公子看前面。

    白卿抬眼,因为隔得有些远,玖澜沧那似笑非笑的面容看的并不真切。但一举手一投足依旧让人惊艳,淡定优雅,惊才风逸。

    见玖澜沧独自一人向白卿走近,小细识相的向白卿欠了欠身便无声退下了。

    “白卿,今日过的可好?可有好好照顾自己?”

    拥住少年,弯身依恋的把头埋进白卿的肩窝,温热的唇瓣在少年白皙柔韧的脖颈间厮磨。

    见白卿始终没有出声,玖澜沧把头从白卿的肩窝抬起来,见白卿如同幽谭一样双眼幽幽的看着自己,神情淡漠沉静,玖澜沧伸手轻轻捏了捏白卿,笑道,“谁又惹得孤的白卿不高兴了?孤帮你撑腰,尽数讨回来如何?”

    白卿看着玖澜沧脸上温和宠溺的表情,到底是面具还是真心流露。

    “如果我说就是你欺负我了呢?”

    玖澜沧:“啊,那孤就站在这里不动,任由白卿欺负回来如何?”

    白卿无言。

    “白卿怎么了吗?”

    “舒妃,还好吗?”半响白卿轻问,抬眼与玖澜沧对视,帝王眼睛里的温暖即使是一层虚假的伪装,却依旧带着溺毙人心的魔力,就像陷入一个沼泽,一旦深陷,便想拔却拔不出来。

    “她很好,白卿不用担心,这件事孤已经处理好了。”

    白卿动作一顿,他真的很想问,那是你的亲生孩子吗?

    “白卿在想什么?”温热的吐息缠绕着暧昧与男人身上的冷香包围着少年。

    “我说了你会告诉我答案吗?”白卿定定的看着他。

    “孤不会骗你。”玖澜沧缓缓道。

    就算不会骗,但会瞒。白卿懂。

    “告诉我真实,我不想在团团迷雾里纠结。”

    似乎有些无奈,玖澜沧轻叹了一口气,伸手覆上白卿的头顶,“为什么白卿总爱钻牛角

    尖呢?”

    “那你又怎么觉得我有勇气承受的住!”被玖澜沧的语气惹得有些愠怒的白卿紧接着道。

    “那么白卿确定要知道吗?”玖澜沧反问的语气,让白卿有一秒钟的犹豫,然后又肯定的点点头。

    “好吧,既然白卿一定要知道,”

    “什么?”

    “那确实是白卿亲手推的哦。”

    ——不是!

    “没有人动过什么手脚,确实是白卿亲手推的,不过那时孤也惊讶了一下呢”

    ——我没有想推她

    “虽然不是出自完全白卿本意,但却确实是白卿主动去推她的哦。”

    ——什么是‘不是完全出自本意’却又是‘主动’

    “白卿现在不懂不要紧,以后就会懂的,只要白卿知道,这并不是白卿的错就好。”

    “他们应该都在等你了。”

    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的白卿失神的看着远处的灯火阑珊淡淡道,丝竹声中似乎还夹带着盈盈笑语,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啊。

    玖澜沧却拿起白卿放置一旁的河灯道:“早就已经写好了吗?”

    白卿点头。

    “陪你放河灯。”

    一手拿着河灯,一只手任由玖澜沧牵着,玖澜沧的手可以完全把白卿的手包住,温暖又有安全感。走到清源河岸边,白卿拿出火镰子点燃河灯,看着弱弱的烛光在河水中渐行渐远。

    玖澜沧轻问,“白卿写的是什么?”

    “没什么。”

    一阵风吹过,岸边的大树树叶吹得沙沙作响,连带着将岸边一伟岸一纤细的两人发丝与衣襟都扬起,清源河缓缓又无声的流淌着,水中的倒影扭曲晃动,连声音似乎也失真了。

    “这样啊,没什么就好”

    看着玖澜沧离去的背影。

    “等一下!”白卿忽然快步冲上前,拽住玖澜沧的胳膊,玖澜沧扭头垂下眼帘与白卿对视,眼中没有惊讶没有疑问,只有一如既往的雍容自若与温润得让人沉沦的宠溺,平静得让人心惊。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

    关于‘命定之人’的疑问在嘴边绕了一圈,脱口而出的却变成‘我在你眼里是什么’,让白卿在呼吸停滞了一秒之后,又变成隐隐的期待与忐忑。

    “是孤的白卿。一直都是,永远都会是。”

    “哦,”白卿失神的松开紧紧抓住玖澜沧胳膊的手。

    笑着揉揉白卿的发,“如果不喜欢热闹,就在屋里好好休息吧。”

    “好。”

    &&

    回到空竹园,白卿倒了一杯茶,坐在桌边,手指来回在茶杯沿磨蹭,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公子,您真的不想去看表演吗?今年的艺人是从宫外请进来的班子呢,听说很有名的。”小细一边铺床一边道。

    “我就不去了

    ,还有小细你也不用照顾我了,难得宫里这么热闹想看就去看吧。”抬眼白卿笑道。

    “毮牵桥净揭桓鲂」驹诿趴诤蜃湃绾危俊毙∠刚踉砭玫馈?br/>

    白卿摇摇头,“不用了,都去看看吧,毕竟机会难得。”把茶杯送至唇边,喝了一口后,白卿似乎有些惊讶道,“小细,今天没有换茶吗?为什么喝着有点酸?”

    小细也有些惊讶,“难道是今天丫头偷懒了?”接过白卿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不会啊,没有酸味啊。”

    白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没有吗?哦,大概是我刚才酸梅吃太多了吧。”

    闻言,小细一脸无奈,放下茶杯道,“公子,酸梅吃太多的话小心牙疼。”

    “没关系呐,小细你好啰嗦哦,快去看表演阿,还有不要忘记放河灯哦。”白卿眨眨眼,故作不耐烦的摆摆手。

    小细:“好吧,那公子自己照顾好自己,奴婢会早点回来的。”

    白卿点头,小细想自家公子虽偶尔有些贪吃但也一向都很让人省心,便也放心的准备去了。

    “小细。”

    忽然被唤住,小细转过头,“公子,怎么了吗?”

    “前几天不是有让你帮我去请泉叔叔吗,泉叔叔跟我约定好了,说赶明有机会了带我去看大草原,小细也想去吗?我让泉叔叔也带上小细。”

    闻言,小细一愣然后展颜一笑,灿若桃花,“只要公子开心就好,奴婢在这公子回来就好。”

    白卿也笑着点点头,“嗯,没事了,小细去玩吧。”

    “是,公子。”

    ☆、第五十一章

    悄无声息的小道上,伴随着隐约的脚步声,一直在如浓墨般化不开的夜色里延伸,一手提着昏黄的灯笼一手拿着小锄头的少年,最后停驻在一道已经破坏朽烂许久的院门前,许是因为年头久了无人问津,门就这样半敞着,少年顿了一下,然后提步走了进去。

    清冷的月光下,整个院子显得荒芜萧瑟,隐约传来的是细小的虫鸣声和草木被冷风吹袭的轻颤声,少年看着夜色里线条模糊杂草丛生的残垣断壁,心中说不出是悲凉酸楚抑或只是单纯的感慨,大概这便是再回首已是百年身吧。

    再无暇过多琢磨心中泛起的滋味,少年伸手拨开前面接近一米高的杂草,在如愿以偿的发现大石块之后,少年放好灯笼,蹲□,开始用小锄头挖掘着什么,不多时少年便有了发现。

    双手托出一个小瓷坛,少年勾起嘴角,然后拿出帕子,仔细的把上面的泥土擦干净。然后把它抱在怀里,拿起灯笼,少年转身便准备离开。

    “公子。”

    少年身形一顿,扭头看向声源的大致方向,目光一暗,在夜色中依稀可见一姣好女子盈盈向少年欠身。

    白卿:“祈福节的艺人表演好看吗?小细。”

    女子从黑暗中向前走了几步,在少年手中提着的微弱的灯火下,女子脸上的表情似乎都缠绕着模糊不定的清冷悲凉。

    “好看是好看,但奴婢担心公子便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思。”

    看了一眼白卿抱着的瓷坛,“公子要取什么东西告知奴婢一声便可,为何还要不辞辛劳的自己动手,这夜深人静的,这里又地处偏冷孤僻,万一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因为,”白卿也顺着小细的目光看了一眼怀中的瓷坛,然后淡笑道,“这个是竹妃的骨灰阿,这可是你家公子我的秘密。”

    小细闻言有些不可置信看着白卿,久久未发一语。

    “很吃惊吧,她其实从一开始就并没有被葬入陵园呢,而是被彻底火化,然后被我偷偷埋在这里,说起来已经整整十年了呢,小细再次看见自己曾经的主子,可开心吗?”白卿眨眨眼,故意把瓷坛托起往前送了送,似乎生怕小细看不见一般。

    小细话语里难掩悲凉:“所以公子其实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

    “她不想留在宫里,”白卿抬头,环顾一眼这困了女人整整一生的地方,“或者她从进宫到死的那一刻都在怨恨着这里。”

    “小细,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一定是懦弱,无能,胆小还很贪生怕死吧。”

    “哪怕是只能维持表面的平静,还要去坚持,可是自己究竟又能不能真的过得好一点了,不能吧,折磨一层覆一层,小细也累了吧,在我面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我看着就觉得累了呢。”

    “

    对呢,奴婢也累,一边怕伤害到公子,一边怕辜负主人,每日都在担心,担心公子哪天知道真相,可是公子,其实早就知道了吧,只是没有说破,而奴婢却一直还要自欺欺人。”小细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与哀戚,说话间,泪水已溢满眼眶,“公子,奴婢对不起您,对不起竹妃,奴婢”

    “小细,我从未觉得你做错了,只是,身不由己,已不由心,仅此而已。”白卿幽幽道,语气没有波澜。

    “公子,可还相信奴婢?”小细带着忐忑看向白卿。

    白卿淡笑:“小细,这样的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呢,只是我可以再问你一遍,你可愿意去大草原,陪我一起。”

    闻言,小细忽然笑的灿烂,目光一片明亮,“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奴婢想在这等公子回来,这样奴婢便满足了。”

    白卿似乎也预见了这样的回答,未多做执着,浅笑,“小细,傻。”

    “奴婢一点也不傻,”眼中的泪水似乎怎么也止不住,小细用袖子使劲的擦了擦,“奴婢,本来可聪明了,就是被公子念成这样傻的。”虽眼泪抑制不住,可嘴角上扬的幅度也抑制不住。

    小细微怔,一双泪目朦胧,呆愣的伸手摸了摸被自家主子敲过的额头。

    白卿看着小细的呆样,扑哧一声,笑出了声,肩膀微颤。

    “小细真傻的没药救了。”

    看着白卿有些模糊却温暖的笑容,小细眼中的泪水忽然更加凶猛,连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带着极浓的哭腔与鼻音,“公、公子,奴婢,不在您身边,不在的话,一定,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奴婢,本来,本来没想哭的”

    小细浅笑着用衣袖帮小细擦着怎么也止不住的泪水,“是,小细没想哭,是被风迷了眼睛。”

    小细干脆狠狠咬住自己的胳膊,浓烈的哭腔伴随着含糊不清的话语,“公子,你,你走啊~”

    白卿定定了看着眼睛哭得通红的小细,然后释然一笑道:“好,我走。”

    看着白卿提着灯笼坚定离去的背影,纤细的身形很快就要淹没在夜色中,小细忽然张嘴大喊,“是连心劫啊!公子,他给您种的蛊是连心劫啊!”

    闻声,白卿扭头,后面却已经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与萧冷的夜色。

    等了几秒,似乎都没有再有什么动静,白卿敛去眼中的复杂,收紧抱着瓷坛的手臂,转头毅然决然的继续往前行。

    “小细”这一次,我也想试着努力改变一下,那所谓的‘命运’究竟是不是真的不可逆转。

    &&

    于是就是如你们所想的那样,白卿想要离开帝宫,并且已经付诸现实了,即使这样的举动依旧带着逃避的意味,但总会怀有一些一切重新开始的期待。当然白卿知道依靠自

    己一个人是不可能离开的,所以他跟自己打了两个赌,第一个便是赌玖澜凌泉会答应帮自己出宫,若玖澜凌泉答应了,那么白卿就有近乎一半的把握去赌玖澜沧也会放自己出宫。原因无它,白卿直觉玖澜凌泉跟玖澜沧就算不是一伙的,也至少不会是全然脱离的,既然没办法直接试探到玖澜沧的态度,那么用玖澜凌泉当媒介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而玖澜凌泉真的答应了,这让白卿一边欣喜计划可以得到进一步实现,又一边在惴惴不安着玖澜沧的真实想法。但就算再不安,白卿还是按原来的计划实施了,而这次的计划其实很简单,祈福节的艺人是从宫外请来的,而宫外的艺人是不允许住在宫里的,所以等今晚艺人表演完了之后,玖澜凌泉会带着艺人坐马车出宫,并安排在离帝宫不是很远的王府休息,而白卿便要趁这次机会,混出去。

    拿着玖澜凌泉给的令牌,白卿一路顺畅的进了艺人在宫中暂时落脚的院子,因为艺人都在琉疏园给帝王及众人表演,院子里虽灯火通亮,但异常安静。

    “来人可是白卿公子?”

    一中年男子带着温和恭谨的笑容迎上白卿,白卿眯着眼打量了男人几秒,“你是?”

    见白卿带着戒备,没有正面回应自己,男人依旧笑容未减,一边接过白卿的灯笼吹灭,然后道,“公子无需多虑,奴才名叫陈青,奉王爷之命,在这里接应公子。”

    陈青笑着坦然接受着白卿的目光洗礼。白卿打量许久,觉得似乎没有什么问题,然后也淡然一笑,“抱歉。”

    “无碍,公子客气了,公子请先随奴才进屋吧。”陈青侧身,引着白卿进屋。

    白卿:“我哥,就是,额,我跟王爷说过的”

    “您是说宏公子吗?他在屋里等着您呢,王爷已经都安排好了,公子放心。”陈青接过话回道。

    白卿点点头。

    推门进了屋,玖澜宏欣喜的迎上白卿,“白卿,你来了。”

    白卿笑着点点头,“哥。”

    弯儿见白卿也欠了欠身,“公子。”

    “弯儿不必多礼。”

    “多谢公子为殿下如此费心,弯儿此生无以为报。”说着,弯儿又福了福身。

    白卿不在意的笑了笑,“其实这不光是弯儿希望的,更是白卿想做的。所以不需要弯儿说什么报答不报答。”

    弯儿目光微氲,“不管怎样,弯儿都要多谢公子。”

    “大哥人心思单纯,将来还要靠弯儿费神照顾,该是白卿谢弯儿才是。”

    弯儿闻言,也忽的明白了白卿话里的意思,脸色微红,有些娇羞的别过脸,“是,弯儿此生都是殿下的人,不管将来如何,定会不离不弃,一直好好照顾好殿下。”

    白卿笑着对玖澜宏眨眨眼,玖澜宏似乎依旧有些不明所以

    。

    “好了,你们先好好休息吧,时间还早。”

    玖澜宏与弯儿皆应承的点点头,“嗯。”

    &&

    白卿换好衣服再把东西都妥善放上马车,算着时间,祈福节的表演大概要子时(凌晨一点)才能结束,那么还有半个多时辰左右的空闲时间,坐在烛火下白卿捻着薄薄的书页随意的翻看着,玖澜宏则有些困怠的和衣半躺在床上,弯儿坐在一旁,手指不停的绞着手帕,有些心不在焉。

    注意到白卿的目光,弯儿挤出一丝笑容。

    白卿安慰道,“不要担心,一切会顺利的。”

    看着白卿从容淡定的浅笑,似乎心中的担忧也少了几分,弯儿点点头。

    &&

    丑时(凌晨一点到三点),整个帝宫似乎都进入沉睡,通往出宫的青石板大道上,几辆马车的车轮轱辘声打破了宁静,在黑夜中显得有些无依。

    越是接近那一扇金钉红门,马车里人心都越是紧张,白卿也觉得心脏突突跳的厉害,脑子异常清醒理智。

    坐在白卿对面的弯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地盯着车帘,一副生怕有人忽然就冲进来的样子。

    似乎感觉到弯儿的不安,玖澜宏冲弯儿笑了笑,带着安抚的意味。

    白卿也用口型无声的说了句,“不,要,担,心。”

    从马车外隐约传来陈青与守城将士的交谈声,片刻之后便是城门打开的‘咯吱’声,在安静无声的黑夜里回响,然后马车继续驱动。

    白卿紧咬住下嘴唇,手不自觉的紧紧抓住坐板边缘。

    白卿抑制住心中的激动,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的撩开车窗帘子的一角,看向外面。

    因为帝宫近千米开外是不允许有人家的,依旧是青石板的大道,依旧是鸦雀无声的夜色。往后面望去,那需要白卿仰视的高高城楼,那宏伟壮丽的帝宫,自己真的再一点点远离

    白卿捂着心脏部位,眼睛里的黑色是比这夜还要纯粹,带着清明与坚定。

    再见了,玖澜沧。

    再见了,小细。

    再见了,帝宫。

    &&

    岁羽殿

    温影:“陛下,公子已经出宫了。”

    玖澜沧闻言并未多做反应,但嘴角越发意味深长的笑容却表明此时玖澜沧的心情是不错的。

    “需要老奴多派几个影子跟着公子吗?”

    玖澜沧:“不是已经有两个跟着了,再者”不乖的小孩总要得到些惩罚才知道轻重。

    温影躬身应承,“是,陛下。”

    “还有事吗?”玖澜沧挑眉。

    沉默了片刻,温影:“小细死了,就刚才。”

    “嗯,那丫头啊,死了,就死了吧”

    “是。”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还有一章番外就完事了!

    还有必须要给大家道歉,虽然很想日更,但因为这两天玩游戏玩过火了,所以就

    ☆、番外(小细)

    我是七号,我唯一需要忠诚的主子便是这个国的帝王,我和一群小孩从出生便活在一个地狱里,从学会走路便要开始无止境的学习各种技艺与武功。即使孤独,寂寞,寒冷从心底溢出,但这就是我们的一生,从未再敢去奢想些别的。

    十四岁那年,我接到了任务,在观察了一个小丫头近一月之后,我杀了她,取而代之,我告诉自己从现在开始我便是这个小丫头,名字叫做‘小细’。至此之后我开始潜伏在那个才五岁的孩子的身边,而那时候,那个小孩的母妃才刚刚殁了不到一个月,但他似乎一点也不伤心,总是笑的单纯,大声的唤我‘小细’。我后来有问过他想不想竹妃,他却只说竹妃是个好母妃,再无其他。

    我虽然很少看见正常的小孩,但我知道他不平常,他不喜欢哭不喜欢闹,没有普通小孩的无知与不知所谓,甚至聪明的过了头,那一双眼睛更是偶尔不经意间露出对世俗的悲凉与沧桑。

    常常又在我松懈时,装作不经意的把我的心思全部看透,我开始变得越发小心翼翼,生怕被他看出破绽,但事后又暗嘲自己,只是一个几岁的小孩,需要这么紧张吗?

    不过,他确实有些深不可测,而且在我面前他似乎对自己的聪明并不会全然掩饰,并且总是对我十分亲昵,甚至对我撒娇打趣。

    后来,玖澜喻出现了,他似乎很讨厌玖澜喻,却常常装作天真的与玖澜喻亲近,玖澜喻那时是陛下最为看重的帝裔,他自幼过的辛苦,这样虽有些卑劣但能让自己过的好一点也不无不可,但心中却抑制不住对他此举的失望。

    再之后,又新来了一个婢女,那个婢女很会做吃食,他很贪吃,常常让她给他做。我直觉那个婢女不简单,也直觉他并不是感觉不到,但他却什么都没有表示过。

    之后他无缘无故被陛下禁足了,他却丝毫不在意,每日过得怡然自得。到底还是孩子心忄生吧。

    日子过得平淡如水,我依旧把他的一举一动都说给陛下听,陛下依旧从来都未置一语。

    他十岁那年,在玖澜喻的婚礼上逼疯了帝后,当我知道他亲手送上毒药给被关在牢房里的废后时,我知道他有多能忍。而,自那以后,那个很会做糕点的婢女也消失了,他就像那个婢女从来未出现过一样,只字不提。

    当他醒来之后他被陛下圈养在了清仓宫,他接受的很快,几乎没有丝毫异议。我一如既往的跟在他身边。

    后来,他的腿废了,是我亲手把毒药送到他手上的,他带着浅浅的笑意,无声的把毒药敷上自己的膝盖,我心忽然就隐隐像是揪成一团一样,想阻止想说不能,却什么也做不了,我明白若是我说了不该说的,陛下只有给予他更严重的惩

    罚。于是我开始试着躲避着他,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至少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若无其事。即使他的腿废掉并不关我的事。

    只是我真的没办法接受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敷上我亲手送上的毒药,他还那么小,却对自己那么狠。

    但即使这样他依旧笑的云淡风轻,即使每日只能什么都依靠别人完成,即使他知道可能永远都会这样当个废人被软禁在清仓宫,却依旧什么都不说。

    我明白他很倔强,能自己独立完成的事绝对不会依靠别人,即使摔青了胳膊,也笑着说,‘小细,我没事’,我,是真的很心疼他。

    被软禁的这几年,他一直没有间断的吃着一种红色的果子,喝用养蛊草熬制的药,我想他知道这些根本都不能吃,他却沉默的接受了陛下给的所有。

    再后来,陛下对外称他已经死了,我满腹复杂,却瞒了下来。

    他亲昵的轻轻敲着我的额头,说我傻,我想我是真傻,然后他说我这般傻,将来嫁人了谁要?

    其实,这世界上就算有人要,我也嫁不了,我全心都是他,把他当自己的家人一样。

    被软禁的第五年,陛下终于派人治好了他的腿,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我满足又激动。

    而鬼医也开始帮他查他身上的蛊毒,明知不太可能,可我还是会期待,只是最后收获的依旧是失望,看他带着苦涩的笑容,我真的很想说,如果可以,能把你脸上的笑换成哭吗?

    腿好之后,陛下依旧没有放过他,他依旧选择妥协与退让,我心疼的看着陷入沉睡的他,白皙的皮肤上全是青紫的欢爱痕迹,看着他清明的眉眼与笑容,不禁有些哽咽,好像跟在他身边,心思都变得越发软了,也越发爱哭了。

    除了哭,我能做的只是一直陪在他身边,当他的‘小细’。

    我不明白陛下,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明白。

    后来,陛下准许他搬出去,而他则搬到了‘空竹园’,日子很平静,我真心希望就这样一直下去,可终究还是发生了什么,看着他因为失手让舒妃小产而变得痛苦,我深深的感觉到了无力。

    如果用内力,我是能感觉到的,可偏偏什么都感觉不到,于是我想到了他身上的蛊毒,抓住这点,我在暗堂的百~万#^^小!说找了很久,几乎把整个百~万#^^小!说翻转了过来,最终发现,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蛊,叫连心劫,而这种蛊的外形类似水果,赤红色,存活期短,需长期服用,三年即可永存,而作用则只有一句话:以吾之意换汝之心。

    我有些颤抖,这是终于被我找到了吗?我细细的摩挲着书页,看着‘三年即可永存’,没了心思。就算我真的知道这些,我又能改变什么。

    放回书,我决定把这个当做我的秘密。可我竟不知道,他生出了离开的意

    思,当我感觉到的时候,他已经准备走了。我喝下他亲手递给我的水,散尽了内力,却毫无怨言,只是心微疼,他怕我阻碍到他,可对于一个从小就潜藏在他身边的人,我有什么资格要他相信自己。

    我看着他,这个我照顾了整整十年的孩子,如今已经长大,俊俏漂亮,却永远都那么淡定心思剔透,可以轻易的看清我心底想的是什么。

    也许我的伪装他早已看透,因为他一直都很聪明,也许是我在不知不觉间早就忘了伪装,他问我可愿意陪他一直去大草原,我忽然就释怀了,只要在这里等他就好。我在最后告诉了他连心劫的事,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懂。

    不过,不管怎样我希望他永远都不要再回来这里。

    而我,今后也将不在

    白卿,永别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细是一个很傻的女生,她照顾了白卿十年,最后为他付出了自己生命,哎,悲剧啊。

    ☆、第五十二章

    顺利出宫的白卿一行人,在到达王府之后并没有多做停留,玖澜凌泉有留白卿说天亮了再走,但白卿心里隐隐总有些不安,甚至觉得连踏在外面的土地上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总想尽快逃的再远一些,再远一些。

    玖澜凌泉也明白白卿的不安与敏感,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排了两个老实可靠的车夫交替赶车,再塞给白卿足够的银两和一些必需品之后,白卿与玖澜宏以及弯儿三人便坐上马车启程打算连夜赶路,清晨城门一开便立刻出城。

    马车上

    “公子,你也睡会吧。”弯儿细声对坐在对面的白卿道。

    白卿看了看半依着自己睡的并不怎么安稳的玖澜宏,尽量放软身子让他睡的舒服点。“我还好,要是困了你就睡会吧。”

    “嗯,那奴婢先眯会,公子若有什么事,只管唤醒奴婢就是。”弯儿想了想道。

    “嗯。”

    白卿点头,遂弯儿后背依着车壁合上眼。

    马车里安静一片,唯有车轮在青石板路上滚动的声音回响,白卿也依着玖澜宏半眯着眼,玖澜宏的呼吸很慢,很浅,本来就有些困意的白卿,不知是受到了感染还是怎样,终是睡了过去。

    白卿一向未出过宫,更鲜少坐过马车,车夫虽驾车技术熟稔,道路平坦,但一路的微微摇晃和精神的紧绷,让白卿睡的也并不是十分深,故马车停下,白卿几乎是立即就察觉到并清醒了过来。睁开眼,见玖澜宏和弯儿却还在熟睡中,小幅度的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撩开车窗见外面的天已泛着鱼肚白,街道上行人虽不多,但早餐摊贩已经开始预备着等待客人,连空气中都飘散着淡淡的食物香味。

    闻着味道,白卿不禁摸摸空瘪的小腹,饥饿的感觉似乎又多了几分。遂小心翼翼的把玖澜宏从自己身上移过去一点,把自己解放出来之后的白卿,仔细的帮玖澜宏跟弯儿把薄毯盖好。

    下了马车,白卿活动了几下有些酸麻的身体,整理了一下头发跟有些皱了的衣服。白卿扭头见两个赶车的车夫正在离自己不远的一个小摊上买包子,于是走上前,笑道,“早。”

    两人都似乎对白卿的亲切有些吃惊,怔了一下之后立即垂下头恭敬道,“公子早,”其中一青衣男子遂又把手里的包子双手递上,“公子请用早餐,额,公子怕是吃不习惯这个吧,要不小人帮您找个茶馆买点糕点吧。”

    白卿忙拦住他,一把拿过冒着热气的包子道,“不要麻烦了,哪有什么吃不习惯的,我并没有那么娇贵。”

    在早餐摊子旁捡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坐下一起吃吧,他们俩还在睡,不急。”

    “公子身份尊贵,小人不敢。”

    “小人不敢。”

    “现在我那还有什么尊贵可言,你们

    这般客气又推脱可是看不起我呢。”白卿故做严肃看着两人道。两人对视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动作有些僵硬的坐在了白卿对面,垂着头,一副听话的好学生模样。

    白卿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歪头对着卖早点的青年男子大声喊道,“小哥,三碗热豆浆。”

    早餐摊贩是个二十左右的小青年,一双眼睛满是灵活,声音满是g情活力道,“好嘞。”

    白卿笑着拿出热呼呼的包子递给两人一人一个,自己也拿了一个一口一口啃着,随口问两人道,“你们?br/>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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