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谱侠录

神雕谱侠录第13部分阅读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好厉害的箭术,要杀那王爷,此人终是心腹大患”,“嗯?”,突然他发现了箭头上似乎有字,就着火光一观瞧,却见正反两面分别刻有“汗赐”、“郭侃”。

    牛朋沉吟道:“汗赐?莫非是蒙古人的大汗?郭侃,莫非是那开弓的中年人?,箭上刻得是汉字,此箭怕是蒙古人掠夺的汉人工匠打造”,忽地他又想到了怀中抢来的坠挂,便一并取出观瞧,只见是一个方形金属牌牌,看不出质地但坚硬无比,上面同样有字,刻得是“拖雷汗赐六子旭烈兀”。

    蒙古军帐:

    被牛朋追杀的鞑子王爷已恢复了衣冠,眉目间重现凛然霸气,精光一扫帐内众军官,这些杀伐一方的强雄,个个都噤若寒蝉,身上冷汗直冒,半晌他才吐声道:“再给你们三日时间,如若再搜不到,就去巴格达守城门吧,滚——”,他杀伐决断,攻城略地,无往不利,早已形成不怒自威的霸主威严,如今动了真火,帐下众军官顿时汗出如浆,战战兢兢。

    恰在众军官狼狈退出时,一个顾盼雄姿的中年人带着一个弓箭手样的侍卫走了进来,朗声笑道:“旭烈兀,何必为此生气,大汗授命你我兄弟征伐西亚和中原才是重中之重,万万不可耽搁,你且放心,迟早这中原大地都是我们的,谅他一个小小汉人又何处藏身!”。

    旭烈兀听闻此言出奇地竟没有大怒,稍一愣神便谦和地躬身道:“大哥,说的倒是,不过,大哥统领南征军务,如何有时间来此?”

    中年人一摆手道:“呵呵,我蒙哥是来看看六弟是如何大发神威的,怎样?气出了?”,说罢定定地看着旭烈兀,见旭烈兀并不言语,他拍拍旭烈兀的肩膀道:“大局为重,不要忘了你我兄弟现在的处境,莫要让泉下的父汗心寒啊!”。

    旭烈兀闻言额头青筋暴突,一时肃杀的气息,压得周围侍从大气都不敢出,唯独那叫蒙哥的中年人巍巍然站立,丝毫不为所动,旭烈兀脸色一阵变幻,良久方轻吐一口气,恢复平静道:“大哥说得很对,来,快请坐,我还要谢谢你派郭将军亲自前来搭救之恩呢!”,蒙哥爽朗一笑道:“诶,你我是骨肉兄弟,还谈什么谢不谢的,要谢就谢郭侃吧!”。

    旭烈兀哈哈一笑道:“不错,正是如此”,说罢举杯对蒙哥身旁的将佐道:“郭兄,多谢救命之恩,自今而后,旭烈兀当视你为肱骨兄弟,请”。

    原来这个弓箭手真叫郭侃,见旭烈兀如此相待,郭侃感动莫名,躬身道:“王爷折杀小人了,郭侃岂敢当此一谢,只是将大汗赐下的金箭丢失,惶恐至极”。

    旭烈兀一摆手道:“诶,郭兄毋需担心,我自会禀明大汗,你有功无过,快快请坐”。

    郭侃连忙谢过,道声不敢,逊谢着并不入座,奈何旭烈兀连连相让,郭侃惶恐不已,直到蒙哥发话才勉强坐下。

    蒙哥怪怪地看着旭烈兀,笑道:“六弟,你又想干什么,说吧,只要大哥能做到,定为你办到”。

    旭烈兀嘿嘿一笑,貌似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道:“大哥,你也看见了,小弟身边没个得力的人手,今次就差点被歹人所害,你把郭兄暂时借我如何?”,他要来个刘备借荆州。

    蒙哥闻听此言,沉吟起来,他也不过数月前才将郭侃收入帐下,此人文武双全,勇毅果敢,胸有韬略,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将才,他本来是要打磨他一番,将来倚为臂助的,未曾想旭烈兀眼睛如此之毒。

    旭烈兀见蒙哥半晌没有反应,哈哈一笑道:“大哥,兄弟只是开玩笑而已,郭兄大才,大哥自然留有大用,只当兄弟没提便是,来,喝酒!”

    眉头乍皱乍舒间,蒙哥一摆手,哈哈大笑道:“不,旭烈兀,从你小时,大哥就曾说过,只要能做到的一定会为你做,既然你与郭侃一见如故,以后他就入你帐下效命”。

    蒙哥话音落地,旭烈兀端酒的手腕微不可察地一颤,嗓音略显哑异地道:“大哥,来喝酒!”,二人一饮而尽,放声大笑。

    次日,帅帐传出旭烈兀军令,西征军即刻启程,限旬日内务必到达西域与天房蒙军会合,违抗军令者,斩!拖延怠慢者,斩!逾期不到者,斩!

    自此,十万西征军与南征军分道,在严明军令的威慑下,昼夜兼程赶往西亚,也许一个又一个传奇将在他们手中诞生。

    夜已深沉,牛朋却依然难以入睡,日间所经历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脑海里放映,这样的情景其实已不是第一次看见,但蒙古兵的凶残从未有今日之甚,大军过处,动辄屠城,常见哀鸿遍野、十室九空之地。

    他自咐道:“我家幸运地住在了无忧谷这等世外桃源之地,不忧世间烦恼,可天下万民却在水深火热之中,蒙古人常有鲸吞天下之心,近年来蚕食了大片中原土地,奈何中原王朝数年来却未曾收复一片失地,万千子民在蒙古人铁蹄下受尽凌辱欺侮,它却视若无睹,仍旧醉生梦死,一叶障目,这样的一个王朝值得天下人去维护吗?”。

    他仿若已经看到将来山河破碎的惨状,无数仁人志士抛头颅、洒热血,最终却化成了一堆堆无人问津的枯骨,无数平民百姓恍若丧家之犬,奴颜婢膝,受尽百般凌辱,但终难保全性命,妻女受辱、母子无幸,血流成河,遍地哀鸿,这又怎能用一个惨字形容,他们是一群可怜人,如同扑火的飞蛾,如同畜养的牲畜,他们是被抛弃者,抛弃他们的是一个苟延残喘的王朝,他们永远都只是可笑又可悲的牺牲品。

    牛朋泪流满面,他已难以自已,紧紧攥着拳头,心中在怒吼,:“我要打破它,我要打破这个黑暗的时代,懦弱和退让永远不会换来虎狼的和平,想要的幸福只有用鲜血和刀剑争取,这天,这地,你们看着吧,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改换的!”

    天刚蒙蒙亮,牛朋已经起身赶路了,一夜深思,让他一扫少年人的多愁善感,心中的念头益发坚定刚正,锋芒毕露的心性也渐渐开始沉淀,宛如神剑入鞘,虽然锋利如常,但威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正午时刻,牛朋终于来到蔡州城下,此时的蔡州城早已残破不堪,行人稀少,不时有蒙古兵卒出入,原来已被蒙古人占领后作为军屯,见此情景,牛朋对蔡州军民去向担忧不已。

    看了看城门口是是而非的化影图形,他苦笑了声,拉了拉头上的草帽,牵着小马驹离城而去,一抹忧思却始终挂在他英挺的眉梢,喃喃道:“不知道孟大哥怎么样了?”

    牛朋忧心忡忡地行了两日,也打听出了蔡州现状的大概由来,不知不觉间到了京西北路地界,这里多是山岭地带,山势连绵,绿树葱葱,乱石嶙峋,却是盗匪藏身的好地方,想起以前遭劫的情形,不由得会心一笑。

    他放任马儿在山间小道穿行,任由清风吹拂,心中无思无想,仿若已神游太虚,渐渐地脑海里繁芜尽退,早已熟烂于胸的全真心法一篇篇在脑海里流过,恍然间进入了自觉领悟的状态,心中渐渐升起了不少新的体悟。

    “啊——”,牛朋狂喝一声从沉醉中惊醒,混沌的眼眸看不到任何神采,“噌”的一声从马驹身上跃起数丈,“哗啦”,银光从天而降,他飘落在大石之上,剑刃深深插入岩石。

    “咔嚓嚓”巨大的岩石从剑刃处裂出无数痕纹,而此时立与岩石上的牛朋也醒了过来,看着插入石中的剑刃,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的色彩,随即皱眉沉思起来。

    良久,一直未曾动弹的牛朋左足轻跺,抽出利剑跃下了岩石,爱恋地抚摸起尚在路边等待的小马驹,小马驹前蹄轻提,马首一昂,欢快地打起了响鼻,牛朋哈哈一笑翻身上马,喝道:“走,出发,龙岗山”,一人一马兴高采烈地上路了。

    行了数里,来到一片开阔山谷,已到了伏牛山脉,此时距离龙岗山已是不远,正行间忽然从两侧树林冲出了一队人马,当先一员黑面小将,提枪指道:“来人止步,前方是龙岗地界,等闲人不得入内”。

    见此情景,牛朋微一点头,心道:“果然不错,龙岗山已今非昔比,再也不是以前的土匪山寨了”,见对方已要着恼,忙抱拳道:“各位兄弟,在下牛朋,是两位寨主的结义兄弟,此次特来拜访,还望通报”。

    那黑面小将一听来人自称是牛朋,眼瞪得滚瓜溜圆,大声嚷道:“娘希匹,这里已没有什么寨主,只有统领和赞画,统领爷爷是大名鼎鼎的‘忠义侠’,身高丈八,眼如铜铃,虎背熊腰,威风凛凛,那是打得鞑子屁滚尿流的大英雄,你看你,贼眉鼠眼,||乳|臭未干,瘦不拉几像杆柴,我一个指头戳死你呀,戳死你,格老子的,还敢自称是牛朋,你讨打是不是?”

    “妈的,聒噪个鸟屎,这大傍晚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谁他妈的敢冒充我们三当家的,统领爷爷,我捏死丫的”,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扛着一把和他极不相称的大砍刀从林子里转了出来,嘴里衔着一根稻草,嚣张至极。

    见到此人出来,山贼们纷纷卖好叫道:“老大,老大”,瘦猴臭屁地应了声,酷酷地转过身来,单手叉腰,对着牛朋就要开骂。

    “当啷”,瘦猴的砍刀掉在了地上,他不停地揉着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牛朋,满脸是不可置信,见牛朋仍在微笑看着自己,他媚笑着一溜烟跑了过去,牵着马绳满嘴漏风地道:“三当家,爷爷诶,您老人家可回来了,狗蛋,啊不,满山寨的人可都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您那!您不知道,现在群雄正在聚会,商议大事呢!都满世界在找您呢!您可算出现了!”。

    微笑着看了看面色涨红的黑面小将,牛朋被狗蛋牵着马绳带向了山寨,一路上狗蛋絮絮叨叨不停地跟牛朋聊这聊那,让牛朋知道了最近山寨的不少事情。

    越靠近山寨,越能感受到现在山寨的巨大变化,一个个规模不一的角寨,一队队巡查的士兵,一旌旌鲜明的旗帜,茫茫山林中或明或暗的岗哨箭垛,披甲着铠的士兵昂扬激愤的士气,几乎让牛朋产生错觉,认为这是一个威武的军镇。

    到达山寨的山脚下时,远远就听到了响亮的喧闹声,牛朋尚未开口,狗蛋已抢道:“三当家,您老不知道,这帮江湖武林豪杰这几天陆续来到咱们山寨共举大事,娘的,却因为您没在,差点闹翻了天啊,现在怕是还在比武争长短呢!”。

    山寨门口,牛朋负手等待着抢着去通禀的狗蛋回来,突然山寨一静,“当——”、“当——”、“当——”三声洪亮的钟声响了起来,只见所有龙岗所辖区域的戍卫。除去必须的各明暗哨之外,全部往中央大寨汇集而来。

    “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中,龙岗山大寨主吴奎携一干将领涌下山来,身后跟着的是江湖群豪,只见他远远便叫道:“三弟,你终于来了,我等找你找的好苦啊!”。

    到得寨中,与一干旧人及群豪见过礼,便听吴奎道:“三弟,事不宜迟,众弟兄正在厅外等候,快随我去一见”,牛朋尚不明就里便被拉扯了出去。

    到得厅外,只见中央校场中密密麻麻站满了一队队士兵,军容整齐,士气高昂,完全脱掉了昔日的匪气,看到牛朋出现,队伍前列的不少中低层军官惊声叫道:“统领?是统领!统领!”,他们不少是山寨中的老人,还有不少是曾经跟牛朋出生入死过的江湖豪杰,见到牛朋出现,顿时喜出望外。

    大当家吴奎呵呵一笑道:“三弟,既然你来了,我这代统领的担子就可以卸下来了”,牛朋闻言一惊,忙抱拳道:“大哥这是何意,弟此来绝无染指统领之意,大哥是众望所归,统帅群伦当之无愧,此话休得再提”。

    吴奎摆摆手道:“诶,三弟,你有所不知,如今的龙岗再也不同往日了,它汇聚的是天下热血忠义之士,背负的是中原万民驱除鞑虏的愿望,凝聚的是‘忠肝义胆,护佑苍生’的信念,而能有今天的这一切,全仗兄弟你的义举和声望,只有你才能将‘义军’凝聚在一起,我也只不过因是你结拜大哥之故,诸方妥协,方才在你不在之时,被推举暂摄统领之位,如若你不接掌统领之位,龙岗义军将会在不久的将来四分五裂,到时你我就是中原的罪人,此时我们都已没有了退路,只能一路向前啊!三弟,大哥请你即刻接掌我龙岗义军”,说罢他撩袍拜倒与地道:“请‘忠义侠’接掌统领之位!”。

    随即,身前身后,一批批军中的人拜倒道:“请‘忠义侠’接掌统领之位!”,面对数千人的劝进,牛朋为难至极,神色不断变幻,却始终未下决断。

    见此情形,军师附耳过来道:“三当家,全军上下都在此地,莫要让三军寒心,而且军中分为数派,皆与你有渊源,也只有你,才能统合龙岗上下,即便不为此考虑,也要为龙岗山中无依无靠的数万百姓着想啊!更何况为了他们,二当家也牺牲了,而今眼前更是有要救孟瑛大人的棘手要务”。

    “什么?”,闻听此言,牛朋霍然大惊,惊的是这龙岗山竟还有数万百姓有守护,惊的是一直未曾见的鲁直二哥死了,更惊的是孟瑛竟落难了,但他知道此时不是问此事的时候,轻吐一口气,他闭上了茫然仓惶的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收敛了所有的光芒,只剩下一双平淡如水的眸子。

    一挥手,牛朋朗声道:“诸位请起,大义所在,虽死无惜,朋自今日起正式接掌义军统领之位,今后当与众兄弟同浴血,共患难,此天人共鉴。朋不惜命,也请大家鼎力相助”。

    牛朋此言说完,校场爆发出如雷响声,“为统领效死!为统领效死!”,看着激昂的士气,牛朋又沉重地一压手,缓缓道:“兄弟们,你们大多是北地人,自然知道,自宋庭南安以后,我们的生死便再没有人过问,而宋庭不但抛弃了我们,还出卖了我们,如今,没有人再接纳我们,金人来了,视我们如牛马,鞑子更甚,视我等生命如草菅,我们如丧家之犬般惶惶终日,奴颜婢膝换来的也只有侮辱和杀戮,就这样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人夺取生命”。

    看着众人低弥哀伤的士气,牛朋激愤地吼道:“吊,去他妈的鞑子,你们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杀,也许还会搏出个前程,不杀,只能屈辱而死,你们抬起头,回答我,回——答——我——,你们还要做卑躬屈膝人人杀戮的孬种吗?”,众军士猛然间怒气勃发,吼道:“去他妈的鞑子,去他妈的朝廷,和鞑子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老子豁出去了”,。。。。。。。。。,牛朋摆摆手,气提丹田道:“能站在这里,你们都是热血汉子,而现在鞑子侵我土地,毁我家园,残暴嗜杀至极,辱我妻女,杀我子弟,此仇不共戴天,朋愿与大家齐心戮力,驱除鞑虏,复我家园,从此为我战!为兄弟战!为亲人战!为天下万民父母同胞战!不死不休,弟兄们,你们能做到吗?”

    全军爆发出如雷的吼声,席卷整个龙岗:“万死!”、“万死!”、“万死!”、“追随统领!”。

    第三章帝都临安

    龙岗山中央大寨,迅捷地接掌了军务之后,牛朋让吴奎和几位武林耋宿继续主持群豪比武之事,选拔头领,而他与一干义军首领齐聚“忠义堂”开会。待诸人各自汇报了山寨及军中情况之后,对于现实的龙岗山他已有了大略的了解。

    龙岗义军目前的权力架构由三部分组成,原来的山寨土匪、陆续慕名加入的江湖好汉、余玠并孟瑛派来的部分军兵,统一采用的是宋军的训战之法,发展到现在,三方逐渐成鼎足之势,整个义军勉强协调运作,目前维系着他们的一方面是鞑子的强大压力,另一方面是大义名分及山寨中数万百姓的安危。

    这数万百姓大部分是来自蔡州,蔡州被鞑子围困之前,孟瑛已遣军保护十数万百姓分别散入各地,但南宋关防军队害怕鞑子极甚,城门紧闭,除安丰军(指挥使余玠)和襄阳外均拒不接收难民,无奈之下只得派使者携书信联络牛朋的龙岗山接应了去,并答应派精兵帮助龙岗山训练士卒。

    待难民分成数批,夜行昼伏好不容易到达龙岗之后,粮食问题又摆在了龙岗众人面前,无奈之下二当家刘勇只得率领山贼劫掠鞑子占领的市镇,为防被鞑子摸着踪迹,往往连人带粮一并掳走,就这样龙岗逐渐壮大,刘勇便打起鞑子运粮部队的主意,终于一次失手后命也搭了进去,而不久后,安丰军指挥使通过孟瑛派人前来联络,要与龙岗结盟,达成意向后,便陆续派来官兵送来铠甲枪械等,并陆续派来些工匠,打造器具,自此龙岗渐渐走上正轨。

    然而夏天蒙古人组织的攻势终于到来,蔡州向朝廷求援无果,正准备战死蔡州的安抚使孟瑛被余玠将军率领的援军救下,撤向南方,蒙古人很快就吞并了大片京西南路土地。

    此后朝廷降罪,孟瑛官降两级被贬往夔州路戍守,但随着蒙古人趁势南下,兵锋所指,利州路、夔州路相继失陷,数月之间连失三州,朝廷为之震怖,派下监察御史丁大全彻查此事,不久,孟瑛便被革职押解赴京。

    龙岗义军得讯后借牛朋名义再发英雄帖,不但是为救第二个岳飞——孟瑛,更是为大力打造声势,凝聚人心,尽可能占领道义的制高点,为将来的进一步发展铺好道路。

    分析着现在龙岗的局势,牛朋暗自沉吟道:“龙岗现有三处大寨,十余处中小寨,分别掌握在三方手中,拱卫着数万百姓,然而指挥无法统一,调度协调不力,一旦被鞑子查清虚实,大军来袭,恐遭灭顶之灾;眼前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整合,免成尾大不掉之势”,他虽认识到了此点,奈何义军不是由他一手缔造,他也从未有过军旅经验,不知如何下手整治,而如今的义军势力庞大,三方首领不免各怀心思,相互牵制之下,义军才未分崩离析。

    正思考间,牛朋忽然灵机一动,想起当年大哥跟他讲过的太祖的故事,“太祖率领红军历经磨难,转战南北,由弱变强多年后统一了天下,期间有许多经典的战例和治军方法,如今想来太祖当真是天纵奇才,红军的治军思想也真是寓意深远,只不过拿来这里是否合用呢?唉!义军不能大动,也不能操之过急,否则激起军变,伤筋动骨就不妙了,现在只能借鉴红军“党支部”的做法,不过怎样才能找到合适的契机呢?哦,对了,救孟大哥!”。

    想到孟瑛,牛朋心中一痛,抚摸着义军中孟瑛心腹之士带给自己的信笺和兵书,黯然想到,“孟大哥热血忠义之人,勤政爱民,统兵有方,半生戎马,正好为大宋屏障,为何会落到如此地步?大宋,难道在自掘坟墓吗?”。

    正在这时,吴奎并武林宿老带着比武获胜的三人来到大堂,虽然现在龙岗义军的声望还不足以招徕江湖名宿,一方巨擘,但也网络了不少英杰,牛朋并不怠慢,与其一一见礼之后,请其入座便开门见山地道:“此次解救孟大人,还万望诸位鼎力襄助”。

    诸人自不敢怠慢,拱手道:“我等自当尽力,一切听从‘忠义侠’调度便是”,牛朋谦道:“岂敢岂敢,一切我等商议而行才是”。

    豪杰领袖和龙岗高层一番商议,终于定下了解救孟瑛的各项事宜,牛朋借机让军中三方各自抽调精兵强将,组成了不甚融洽的营救队伍,凭借着绝对的武力和无人可及的威望,牛朋制定了新的训练制度,强制众人集训月余,不断剔除刺头后,收到了良好的效果,随后带着精气神焕发的部众紧急出发了,过程中牛朋不断集合行军、分散潜伏,虽然不少人掉队或潜逃,但进一步筛选了部队的精英,剩下的将是牛朋重组义军的核心。

    临安城,作为南宋帝都,丝毫未受战争的影响,依旧是一派煌煌盛世景象,人流如织,车马如梭,处处是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红砖绿瓦,华美庄严至极,而贩夫走卒,货郎商贾,南北行客,充塞市井,只见高院深宫,花团锦簇,万紫千红,不时有高冠霞帔,缁衣华服,出入门庭,此巍巍华夏,当真是物华鼎盛,可惜。。。。。。。

    夜过子时,临安城西北“隆升货栈”后院库房,不时有人跃墙而入,轻手轻脚进入室内,约莫两刻钟时间,再无人赶来,库房之中油灯燃起,片刻后终于响起声音。

    “统领,军官十二人并豪杰首领三人都已到齐”,一个文士样人收起羽扇,对着库房内室恭声道。

    “很好”,喜悦的声音传过,一个身着浅蓝色长袍的年青人走了出来,剑眉星目,英气逼人,不是牛朋是谁。

    “参见统领!”,众人齐声参拜道,“诸位请起,且说说事情办得如何了?”,牛朋向众人问道。

    文士样人率先站了出来,抱拳道:“禀告统领,三日来通过城内眼线和江湖豪杰,已调查清楚孟大人关押地点、刑场布置以及行刑日期,……,至于如何行事,还需统领决断!”

    牛朋点点头道:“恩,很好,请军师转告做眼线的兄弟们,注意安全,他们干的很好,事后义军定会重重有赏,至于前来帮忙的江湖朋友,在临安的花费全由义军负责,军师,此事就要麻烦你做好统筹了”。

    那文士即军师闻言点了点头,躬身退下,只见他左侧一个彪形魁梧的汉子拢臂执礼道:“禀统领,标下襄武营沈飞雄已协前营和后营兄弟完成朱雀街、清明街和龙潭街道三条相连街道的布控,所有居民都已控制转移,硝石和硫磺铺设完毕,所有行动人员正就位待命”。

    “很好,这样我们救下孟大哥的退路就有保障了,告诉兄弟们,善待这三条街的百姓,事后做好补偿,愿意跟我们走的让兄弟们保护好,和我们一起撤离”,牛朋喜形于色道,随即他又叫来三个豪杰首领,开口道:“诸位兄弟,所有布置都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但今晚还须得夜探大牢,若能救出孟大哥,明日便不必劫法场了,这样将会减少许多伤亡,不知诸位准备的如何了?”

    三人抱拳道:“且请‘忠义侠’放心,我们早已挑选好了十几个好手随时等候您吩咐”,牛朋忙道:“不敢不敢,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出发吧!”

    刑部大狱,“唰”、“唰”,黑暗中两道银光闪过,刑狱门前的两个侍卫不声不响的倒下了,旁边立时闪出两个黑衣人将他们拖了开去,不久,两个换上他们衣服的侍卫重新站了回去,与此同时,院内的所有侍卫也遭到了同样的待遇,很快院内外守卫都被义军士兵取代,牛朋和豪杰们向牢内投入迷香后,服下解药便冲了进去。

    天牢内——审讯室“你放开我,放开我,你个畜生”,只听“嗤啦”一声,一个姿容秀丽的女囚被一个肥胖的官员样人扯破囚服压了上去。

    那妇人拼命挣扎,但又怎会是胖子的对手,只能无力的哭喊咒骂着,“你放开我,畜生,孟郎不会放过你的,住手啊!”。

    那胖子正兽性大发岂会理会,滛笑着道:“你个马蚤货,你骂吧,使劲骂,使劲挣扎,爷就喜欢你这样带劲的”,正对妇人上下其手,突然他“嗯?”了一声。

    原来妇人见反抗不了竟咬舌自尽了,胖子见血液自妇人嘴角汩汩流下,怒骂道:“臭表子,竟然自尽了,妈的,真他妈扫大爷的性,哼哼,可惜你打错了算盘,别以为你死了,我就会放过你”,说罢竟俯身下去。

    “说,孟瑛关在那里?”,前营的一个军官扯着狱卒的衣领将刀架到他的脖子上怒声喝问道,那狱卒吓得两股颤颤,惊呼道:“大爷饶命,饶命啊,孟大人昨日便被监天司的人提出刑狱了,只剩下他的妻女还在”

    “嘭”审讯室铁门被一脚踹折,胖子兀自不觉,喝道:“大胆,谁他妈————”,话未说完,好大一颗头颅便飞了出去,鲜血狂飙。

    一脚将胖子尸体从案塌上踹下来,牛朋将自己的衣服脱下,裹在孟瑛妻子朱氏身上,带着被捂着眼睛的孟颖儿离开了,身后燃起了熊熊大火,大量犯人越狱而出。

    众人离开后,牢狱内飞快爬起一个身影,冲出火场后径直奔向了鸿胪寺方向,牛朋尚且不知,他杀的胖子吴知修是大内总管太监孟国光的亲侄子,自己惹下了一个大麻烦。

    “什么,吴知修被人杀死了?”,刑部天官兼鸿胪寺卿王文钦惊骇的站了起来,指着幸存的狱卒厉声说道:“说,吴知修大半夜怎么会跑到刑部天牢去的,敢有半个字疏漏,我将你扒皮抽筋,移灭你三族”。

    那狱卒被吓得面无人色,跪伏于地,瑟瑟发抖地道:“是,……,吴大人自从半月前在街上见到那孟朱氏被押解赴京,便……”

    一个时辰后,皇宫文华殿偏殿,“嘭”,一个头发花白的太监一把将手中的杯子摔得粉碎,狰狞的吼道:“王文钦,你还要命不要,给我全力缉捕人犯,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为我的修儿报仇”,他本姓吴,出身武林世家,年轻时被逼无奈改姓易名进宫做了太监,从此深宫伴君数十年,在理宗年幼时便已随侍左右,时至今日,位极人臣,人人尊其为孟伴伴。

    见老太监发完怒,正俯身听训的王文钦,顾不得擦拭额头上的汗水,从袖筒里掏出一张画像和厚厚的一打银票,递到案上道:“卑职自知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但杀害吴大人的匪首却已查明,请公公过目,卑职与吴兄相交莫逆,深知吴兄平日检点,现在因公殉职,朝廷痛失栋梁,卑职亦心痛难当,这点银两权作吴大人家属的抚恤,请伴伴一定收下”。

    老太监闻言稍霁,淡淡扫了一眼银票,盯着画像道:“捉拿钦犯的事,王大人一定要全力去办,圣上那边老身也好为你开脱,听你所说,罪犯劫狱是为了救孟瑛家小,那么今日我们就在刑场和沿途布下天罗地网,将他们一网成擒,不过此事不要太过声张,你悄悄去办,拿着这块令牌去天监司调神武营吧!”

    接过令牌,王文钦大喜称谢,快步踱出宫殿布置去了,老太监深深看着钦犯画像,眼中厉芒闪烁,良久终于一把将它撕了个粉碎,估摸着已过寅时,忙对着宫外喊道:“来人呐,快随老身去‘颐心阁’侍奉陛下上朝”。

    市井之间人流渐渐多了起来,往常此时,天光早已大亮,而今日临安城上空仍是灰蒙蒙一片,层层厚重的铅云仿若要铺天盖地的压降下来,看着天色,牛朋众人不由得皱起眉头。

    “呛啷”、“呛啷”、“呛啷”……,一队威武雄壮的官差押解着囚犯迤逦而来,当先一人鸣锣开道,口中喝道:“钦命要犯,不得挡道;闲杂人等,速速回避”。

    人们被涌上的官差推搡向街道两旁,只得无奈地远远看着囚车上的犯人,看那犯人的形容依稀是孟瑛的模样,他的惨状让人群中不少人痛哭失声,深情呼唤着孟大人,但双眼空洞的孟瑛始终没有反应。

    隐藏在人群当中的牛朋等人正要行动,忽见两侧房顶,两队精锐官兵飞奔而行,沿途不时有人伏下,不一会便控制了整个街道,架上弓弩虎视眈眈地扫视着囚车周近,锃亮的箭头直透入围观众人的心底,让人心生寒气,压下任何反抗的念头。

    官兵们一路阻挡着情绪激动的百姓,押解着孟瑛到了刑场,锦麾绣幦之下,老太监与王文钦正坐于监斩台之上,静静地冷视着人群,仿若等待着什么。

    孟瑛被刀斧手推搡着踉踉跄跄登上了斩刑台,傲然立于暗黑苍穹之下,铮铮铁骨之上,气度巍然庄重依旧,一身忠肝义胆的他将在这个时代,继岳飞之后,奏下一个最强音!

    王文钦脸色阴沉地看着这个当初同殿为臣时,怒斥自己为国之蛀虫的“忠臣良将”落得现在一个“叛国通敌”的下场,心中没有任何的畅快,反而为他的“佞臣”结局感到可悲。

    听着天际隆隆的雷声,老太监扫了扫天色对王文钦道:“王大人,时候不早了,行刑吧!”,王文钦看着人群微一沉吟,看看天色,已明了老太监的意图,将监斩牌一扔,喝道:“刀斧手听令,行刑!”。

    语音刚落,乌云中一道电光划过,便在此时,突然人群中射出一支响箭,“动手!”,随着大喝响起,刀斧手瞬间被人用飞针射死。

    “轰隆”,随着雷声炸响,大雨倾盆而下,只见法场西面,人群前方涌出百余名动作整齐的百姓,手中钢刀银光一闪,结阵杀入宋兵之中,顿时将猝不及防的宋军杀得人仰马翻,快速突进场中。

    正当大量宋兵纷纷涌向西面进行阻挡时,东南北方数十个蒙面人飞身跃入场中,杀的拦截的宋兵人仰马翻,快速逼近断头台。

    老太监这时才慢悠悠放下手中茶杯,对着身后道:“都出来吧,人家都杀上门来了!”,他话音刚落,台后迅速涌出大量宫中禁卫,大喝一声:“杀!”,以丝毫不弱于蒙面人的身手迎了上去,顿时激烈地厮杀在一起。

    场中刀光剑影,鲜血飞溅,场外乱作一团,大量宋兵被混乱的人群冲击,莫名其妙地丢掉了性命,蒙面人中几个好手已经解决对手,正杀向断头台,最快的一个已登了上去。

    断头台上,牛朋一把扯住孟瑛急切道:“孟大哥,快跟我走”,但孟瑛定定地看了看他,道:“牛兄弟,是你啊!”,随即他摇摇头,甩掉了牛朋的手。

    牛朋见状,喝道:“孟大哥,恕兄弟得罪了”,言罢便要击昏孟瑛,却见孟瑛似有察觉,猛一后退,大喝道:“牛兄弟,不要为我做无谓牺牲了,我的耳朵已经聋了,你不要在劝我了,也不要对我用强,否则就是陷我于不义,孟瑛虽生如死,听大哥一言,如若你救出了我的家人,大哥拜托你好好照顾她们,大哥,死也无怨了”。

    牛朋吼道:“不,我不会让你死的”,一把抓向孟瑛,然而,却见孟瑛厉吼一声撞来道:“闪开!”。

    第四章运筹帷幄(上)

    “闪开”,孟瑛一反常态撞来,让牛朋错愕了下,随即孟瑛猛甩木枷和锁链将牛朋荡了开去,只听“噗嗤”一声,一柄长剑犀利地透胸而入,径直将孟瑛送入了死地。

    牛朋惊愕地看着从孟瑛胸口透入的长剑,唯一的念头便是“这一剑是刺向我的啊,我未曾察觉,孟大哥却替我受了这一剑”,他头脑嗡嗡作响,双目赤红如血。

    顺着剑身看去,握剑的正是那老太监,只见他满脸狰狞地道:“本来要杀的是那个小子,嘿嘿,不过你既然找死我就成全你”,言罢猛地一抽剑,要再去击杀牛朋。

    “哼哼!无耻小人,你必将不得好死”,孟瑛瞪视着他,狠狠抓住剑身,让他一时无法抽动,竭尽最后的力道,吼道:“快走,不要再为我白白牺牲,否则我死不瞑目,快…”,话未说完,“噗”一口鲜血喷在老太监脸上,他抓住剑身往身体内倒插,满脸鲜血,虎目圆睁,看着老太监,一字一顿咬牙道:“我——在——下——面——等——你——”。

    老太监惊骇失措,“蹬”、“蹬”、“蹬”、“蹬”连退数步,狼狈地摸着脸上的鲜血,手指颤抖着指着孟瑛道:“你,你——,我,我……”

    孟瑛轻蔑地笑了笑,眼望苍天倒了下去,“啊——!”牛朋狂吼一声杀向老太监,出手再无保留,道道银光闪过,一剑快似一剑,直指向老太监要害。

    老太监心神慌乱,被杀个措手不及,堪堪招架了十余招,终于躲闪不及,“啶”一声,束发金冠被击飞,头顶乱发飞溅。

    被逼无奈,一个“赖驴打滚”滚了开去,老太监顾不得满身沾满泥浆,忙摸了摸头顶,拿下手来,竟满是血水,他养尊处优惯了,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顿时勃然变色,尖声厉吼道:“你个小崽子,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只见他脸上黄气一闪,“唰”两掌交并,爪分前后,形若鬼魅地抓来。

    牛朋见他身法诡异,招式狠厉,知道这是动了真火,要和自己拼个你死我活,便凝神应对,老太监双爪倏忽而至,迅捷至极,忽上忽下,似左而右,带着一股劲风袭胸而来,攻击之处让人无法捉摸。

    看着身前遍布的掌影,虚虚实实,无法分辨,牛朋抽身急退,一剑顺势挥出,“唰”身前人影突然消失,正自诧异间,忽觉不对,忙躬身左移,“嗤啦”一声,肋下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