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小和尚》

    作者：夜思铭

    内容简介：谁言僧人不得动情？谁道和尚不能杀生？情至深处管他漫天神佛世理纲长，我唯心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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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第一章：叶小白

    莲花山连绵不知几百里，其主峰顶端似一圆形的莲台平坦辽阔，周围环绕子峰无数好比一片片的莲花花瓣，从高处俯览整个莲花山脉就像一朵盛开的莲花，让人不得不感叹造物者的神奇。

    莲花山不甚高，但其间奇峰突起怪石嶙峋，偶有几处终年伴有云雾缭绕，山中林荫密布鸟兽成群，可谓一派仙境，而天下修真正道三大派之一的‘法华寺’就坐落在此山中。

    千多年前佛门高僧‘苦崖大师’游历至此，见此山脉形似莲花，山中灵气浓郁世所罕见，又因佛门一向视莲花为高洁之物，出淤泥而不染，象征着从无明众生中修行得正果成佛。所以在山中开山立派创建了‘法华寺’，一时间门徒无数迅速崛起在修真界。碰巧在法华寺创建百年之后，赶上‘弑魔大战’，法华寺众僧更是在这场战争中一鸣惊人，让世人都见识到了‘大擅般若真经’无与伦比的强大威能，此战之后法华寺一跃成为正道修真界三大门派之一，与‘罗浮宫’、‘君子堂’齐名。

    不久之后，苦崖大师坐化于法华寺，其弟子‘玄正’接任主持，此人励精图治扩大门楣，严格遵从师尊的教导收徒精挑细选，非资质上佳者不入其门，非心性坚韧者不不授其法，更是定下了‘入门六年，得证菩提。’的规定，意思就是说：弟子要入门六年锻炼心性观其德行之后方可学习本门功法。

    白驹过隙岁如苍狗，转眼间千年已过。法华寺周边几百里内已是信徒遍布，远离战火纷争，每逢初一十五上山朝拜者多如牛毛不知凡几。

    这年腊月初二的清晨。

    “咚……咚……”

    伴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法华寺这座占地辽阔、建筑繁多的恢宏寺院，嘹亮悠远的钟声一声声的传遍整个莲花山脉。在山门前打扫山道的小和尚远远的望见山道上一老一少一僧一俗两人想着山门行来。待走近了，小和尚连忙迎上前去，单掌竖于胸前行了一个佛礼，口中恭敬的唤了一声：“慧观师伯！”

    被唤作‘慧观’的老僧慈祥的一笑，在问了小和尚一些寺内的近况后，随带着身旁那个看似只有四五岁大小，穿着形似乞丐的男童进了山门，在经过他身旁时，男童还对他憨憨一笑。小和尚摸了摸自个的光头喃喃道：“奇怪，慧观师伯今年怎么回来这么早？”

    这名小和尚法号‘无心’，已有八岁入寺三年多，是寺里年龄最小入门最晚的僧人。按照寺里的规定自入寺以来就被安排了这打扫山门的任务。三年来在他的印象中，寺内四大神僧之一的慧观师伯，每年三月都会下山游历普度众生，一直到来年的二月才会回寺，多年来一直如此不曾有变，今年回来这么早可还是头一回。不过想起刚才那憨憨的傻小子，估计自己是要多了个师弟了，是以他草草的扫完剩余的山道就欣喜的跑进了寺门。

    撇下无心小和尚不提，慧观大师带领着那个男童穿过法华寺诸多建筑庄严肃穆、又繁多不知几何的佛堂与经舍，来到弟子居住的房屋群，找了间无人居住的僧房把他安排下就转身出去了。看着空旷的房间内迎面有一个大大的佛字，佛字底下一个蒲团，旁边一张方桌，除此之外只剩下房间角落里的一张矮榻，别无他物。尽管如此，男童却依旧兴奋的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好奇无比。话说这名男童名叫‘叶小白’，原本是一老乞丐收养的孤儿，不知父母是谁更不知道还有没有父母，在老乞丐捡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一襁褓中的婴儿，老乞丐见他生的白生于是就随了自己的性，为他取名为小白。几年来两人一直相依为命，可就在前不久老乞丐病重无医撒手人寰，只留下孤苦伶仃的叶小白与两三个铜板，而铜板还被叶小白拿来买了张草席为他安葬用了。剩下独自一人的叶小白在举目无亲不知何从时却又因机缘所致让他碰到了下山游历的慧观大师，慧观大师本着出家人慈悲为怀见他孤苦可怜无依无靠的，于是才有了今天把他带到法华寺的这一幕。

    待满足了好奇心之后，叶小白正想躺到矮榻上休息一会却听见了‘邦邦’的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原来是在山门前遇到的那个小和尚。叶小白顿时一喜正想请他进来却发现原来他叫什么自己还不知道，一时间不善言语的他支支吾吾‘你，你……’了半天也没有下文。无心小和尚看出了他的窘态嘻嘻一笑说道：“呵呵，我叫无心，以后应该就是你的师兄了！”

    叶小白连忙说道：“无……无心师兄，我，我还没入门呢……”

    只见无心小手一挥：“慧观师伯都把你带进寺里来了，收你入门还不是早晚这几天的事。”

    叶小白抓了抓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嘿嘿傻笑不已。无心伸长了脖子朝屋内看了看“怎么，不请我进去？”

    叶小白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把无心让进了屋来，两人坐在矮榻上开始有一句每一句的闲扯着，因为两人年龄相仿所以很快便聊的投机起来。通过谈话，无心了解到了叶小白以往的经历心里感触之下对叶小白又是鼓励又是安慰的，而叶小白也是感觉到无心乃是一心善之人，两人就更是变得无话不谈。不知不觉间已时至正午，门外又有敲门声，无心争着打开门一看，顿时一愣“无尘师兄！怎么你亲自过来送饭了？”

    只见这是一名样貌英俊的白袍僧人，手中正提着一个饭盒，待看到无心之后，和蔼的一笑：“慧观师叔安排过，正巧我闲来无事就把饭菜带来了。”

    无尘又看向杵在哪里手脚无措的叶小白，呵呵一笑：“你就是慧观师叔带回来的那位小师弟？快吃饭吧，等会该凉了。”

    叶小白刚才听无心说过，无尘乃是主持慧悲大师的弟子，而且还是他们这一代弟子当中的大师兄，所以不敢怠慢，赶忙接过无尘手里的饭盒，很是受宠若惊。

    “谢，谢过无尘师兄，下次我自己去拿饭就可以了。”

    “呵呵，你新来咱们寺里，等以后熟悉了再说吧。”

    叶小白赶紧连连点头又是一通感谢之词，无尘仍然一笑对之“小师弟无需如此客气，将来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无尘又转向无心说道：“无心师弟，刚刚我可看到慧通师叔正在到处找你呢，你……呵呵。”

    经无尘这么一说，无心猛的一拍大腿：“呀！坏了，光顾着和新师弟亲近了我还没打水呢！”

    说完就夺门而去，远远的传来一句：“无尘师兄，下次换我给新师弟送饭啊！”

    第一卷第二章：‘无能’

    无心走后，无尘向叶小白解释道：“无心的师傅慧通大师也是法华寺四神僧之一，专掌寺内刑法一职，是以我们这一代的弟子都很怕他，不过慧通师叔却也是一通情达理之人，只不过对他门下的弟子有些严厉罢了，所以你以后见到了也不必太过拘谨。”

    叶小白连忙点头称是，随后无尘在交待了他好好休息之后也告别而去，此时屋里只剩下叶小白一人，他深深呼出了胸中憋了很久的一口浊气，虽然无尘师兄挺和气的，却还是无形中使他觉得有点紧张。想他做乞丐的这些年来，除了老乞丐哪里有人对他这么好过。这让他不得不感叹人世的无常，前几天他还是一个人见人欺的小乞丐，而今天却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的对他好的人，使他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见人已走完，叶小白把饭盒放在桌上，坐下来打开饭盒，只见两道素菜一碗白饭，叶小白不由得鼻头一窒，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珍珠般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要是老乞丐知道他现在能吃上菜和米饭了，想来九泉之下也会为他高兴吧。

    想当初老乞丐为了半碗剩饭，去和一条半人高的大狗打成一团，最后差点被那只大狗给活活咬死。回来后还装作若无其事的说他自己已经吃过了，而且比留给自己的多多了。岂不知他遍体鳞伤的样子，怎能瞒得住心智早成的叶小白。

    就这样，叶小白一边抽泣一边快速的扒完了饭菜，最后连盘子碗都舔的干干净净的。把碗筷工工整整的重又摆入食盒放在门旁，由于人小体弱，在天不亮时就随慧观大师赶了不近的一段山路，现在饭饱之后困意袭来，叶小白退去鞋袜爬上矮榻美美的睡了过去。

    一晃三天已过，这几天来叶小白在无心的带领下逛遍了法华寺的大小佛堂经舍，游赏了莲花山诸多的景观风貌。同样也认识了诸多未来的师兄们，这可以说是叶小白这些年最快乐的时光了。

    这天清晨，随着嘹亮的晨钟敲响，无尘找上门来说要带其去举行拜师仪式，于是叶小白随着他穿廊过巷，来到了后山的一座小院门前，无尘朝院内朗声呼道：“弟子无尘，携领新近弟子叶小白求见师叔。”

    “进来吧。”

    两人随后走进院内，只见院子虽小却有一座小小的池塘坐落其内，池塘内种着几株莲藕此时正盛开着洁白的莲花，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乳|白色的光华，看得叶小白心里惊奇不已。池塘的边上是一片小小的竹林，风儿吹过竹叶沙沙作响，闻着风中夹杂的莲花与翠竹的清香，一时间使叶小白人心旷神怡。待走进屋中却又发现这里竟然和自己的房间没什么区别，陈设都是那么的简单。而不同的是此时的蒲团上正盘坐着一个犹如怒目金刚般的中年僧人，而僧人的背后拘束的立着五名身着月白僧袍的弟子，而与叶小白最为熟悉的无心赫然也在其中，还冲其偷偷的眨了下眼睛。

    这时，无心对着中年僧人施了一礼。

    “慧通师叔。”

    慧通冷冷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无尘，随后双目一瞪看向叶小白冷声道：“你就是慧观带回来的那个小乞丐？叫什么叶小白的？”

    叶小白被其一瞪，心里顿时一突，竟是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我……我……”

    “哼！”

    见其这幅样子慧通气的一声冷哼。

    “你，你什么你，我问你话呢，你到底是不是叶小白？”

    “是……是！”

    叶小白看着这满屋子的人心里不由泛起了嘀咕：“这人好凶哦，无尘师兄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不是要去拜师吗？”

    一时间慧通与叶小白双双面色通红，不同的是慧通是气的，而叶小白却是羞的。

    “慧观这是从哪里给我找来了这么个好徒弟！”

    无尘见此连忙上前解释道：“慧通师叔息怒，慧观师叔也是见小白身世孤苦，一时间善心大发才度他上山的，还望师叔念在师傅与慧观师叔的一片苦心收下这孩子吧。”

    “他们苦心？他们要是苦心的话为什么不自己收下！”

    “这……师傅已是多年不曾收徒，而慧观师叔您也是知道，至于慧真师叔他如今正在后山菩提洞闭关当中，所以师傅的意思是……”

    “少拿你师傅压我，他是主持又怎么啦？还以为我怕了他不成？看看他塞给我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身后的众僧人一听都是连忙地下了头。

    “师叔息怒，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面对发飙当中的慧通，一向舌绽莲花的无尘也是感觉倍是头疼。好在慧通虽然嘴上发牢马蚤，但也是一个以大局为重做事公私分明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做到寺中掌管刑法一职。只见慧通叹了口气说道：“罢了罢了，反正我这里的废物多他一个不多，就暂且收下他吧。”

    闻言无尘大喜，对其连连道起恭维之词，而慧通也好像很是受用的样子。大手一挥对叶小白喝道：“还不给我跪下！”

    正在想事的叶小白一愣，虽然不知道无尘和他都讲了些什么，但是听到慧通让其下跪却还是稀里糊涂的双腿一弯跪了下来。

    “给我磕九个头。”

    叶小白想也不想的趴在地上“邦邦邦邦……”磕了足足九个响头，见此慧通才稍微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慧通的弟子了，为师赐你法号‘无能’！”

    “啊？”

    叶小白一下就懵了“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要拜慧观大师为师吗？”

    听到叶小白此言，满屋众人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暗呼：“糟糕！”

    果然，慧通一声暴怒，额头更是青筋毕露。

    “你说什么？”

    只见其周身猛的金光大放，一股莫名的气势激荡而出，压得屋内众人除了无尘之外全部噗噗嗵嗵趴倒在地上，而无尘此时也是被这股气势压迫的面目通红汗如雨下。

    “慧，慧通师叔，使不得……”

    慧通经此一呼也意识到自己动了嗔怒，险些破戒，连忙把气势收起，众人这才得以深深的喘了几口气爬起身来，慧通见此一幕恶狠狠的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无尘上前扶起还趴在地上已是面色惨白的叶小白，见其无碍后才松了口气。

    “小白不可胡说，慧观师叔终年苦行下山普度众生，是从来不收徒的。而慧通师叔也是四神僧之一，更是功参造化，你若能拜在他的门下，那可是几生都修不来的福果呀，还不赶紧向慧通师叔赔罪？”

    叶小白虽然憨厚但却不傻，此时那还敢再说个不字，于是连忙又跪倒在地磕头不止。

    “师，师傅赎罪，师傅赎罪，弟子一时糊涂说了傻话，还望师傅不要与弟子计较……”

    应是刚刚的发泄已经让他消了些气，慧通又是‘哼！’了一声对叶小白说道：“起来吧，看着你就来气。”

    说着伸出大手在叶小白头顶一抹，只见叶小白的头发竟然悉悉索索一根不剩的全部脱落了下来，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套小号的月白色僧袍丢给他，朝无心说道：“你负责带你无能师弟去‘杂物堂’领取事物。”

    交待完后，只见慧通一挥僧袖背着双手度出屋门，转眼消失在院外不知去了哪里。屋内众人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而无尘在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叶小白之后，对其一笑也随后告辞离去。

    这时，剩下的五名大小和尚立马围上前来。

    “师弟，我是大师兄无言。”

    “师弟，我是二师兄无德。”

    “三师兄无非。”

    “四师兄无痴。”

    “五师兄无心。”

    “我，我叫无能……”

    第一卷第三章：往事

    洗去身上污垢换上月白僧袍的叶小白，浑身上下顿时焕然一新，原本满是泥污的小脸洗净之后倒也十分的清秀可爱。叶小白，不，此时应该称呼‘无能’。无能看着池水中的自己，瞅着身上这件崭新的白袍，扭过来扭过去的很是欣喜，算起来这应该是他第一件新衣裳了。

    在一旁看着无能臭美了很久的无心，嬉笑着把他扯到一边。

    “好啦好啦，别臭美了，快随我去领取一下你以后的活计吧，要是耽误了怕师傅又要生气了。”

    提起慧通，无能顿时又是浑身一个机灵，拉住无心就往外跑。

    “快走，快走……”

    无心被他弄得一阵夸张大笑。

    “跑错方向拉，往这里走！”

    无能不由得一阵尴尬，低着头随无心前往杂务堂方向。剩下的四人相视一笑，也离开了慧通的小院。

    法华寺弟子众多，慧字辈僧人就有几十名，分别在莲花山各子峰上静修，坐下都有弟子若干，但居于主峰的却只有四脉，分别是：主持慧悲、慧真、慧观、慧通四位神僧各一脉。而慧观因其从不收徒所以他这一脉仅其一人而已，除了慧观之外要说人数最少的恐怕就是慧通这一脉了。

    在慧字辈僧人中，慧通差不多也是入门最晚的了，但享年也有三百多岁。因其性格使然易犯嗔怒，很多弟子都不愿拜他为师是以门下弟子最少，而且资质还都不怎么好，这一直以来也是他的一块心病。要说好徒弟他也曾经有过一个，那名弟子法号‘无戒’，想当年他这名弟子也是一度让他很是得意了好长一段时间，资质那是数百年难得一见的，乃是法华寺的一朵奇葩。短短十几年间便把‘大擅般若真经’这部修真界以‘晦涩艰深’著称的佛门圣典修至第五层，更是在一甲子一度，罗浮山的‘天下会道’大比中一鸣惊人拿了个头魁。

    在这里提一下‘大擅般若真经’共分为九个层次，每三层又是一个分水岭，前三层修成之后，寿命便可得到大幅度的提升，拥有取物之能，而修真界大多数的法术都是以此催动，可以说一旦修成第三层便是脱离了凡人的范畴。第四至第六层就可以拥有更加强大的神通了，不仅能培育法宝，法力也会提升很多。而修至最后三层者，基本上已是这一界的顶级强者了，翻江倒海无所不能。可是能修炼至此之人，绝佳的资质、超人的悟性、坚韧的毅力、逆天的机缘缺一不可。法华寺创派至今也仅有十几人达到这一境界，其中就包括现今的四神僧在内。至于达到第九层圆满之境却是从未仅拥有过的，就连开山祖师‘苦崖大师’也只是堪堪达到第九层而已，相传第九层之上还有一个可长生不死的境界，被称之为‘菩提之境’，不过千百年来也只能是一个传说罢了。

    而无戒夺魁原本应是该大喜之事，不想却成了他堕落的开始。夺魁之后的无戒意气风发之下便遵照慧通的意愿开始游历天下，一尽佛门弟子普度众生之则。不想下山才一年多就被一向隐居东海仙山不问世事的‘蓬莱阁’寻至山门，言其拐走阁中弟子逃至南疆，希望法华寺派遣高僧前去把无戒捉拿回来兴师问罪。‘蓬莱阁’是一真正的隐世仙门，阁中全为女子。相传乃是九天玄女传承之地，《玄女真经》精妙绝伦。不过派中弟子除世间大难之时从不踏足尘世，乃世间最最神秘之地。

    主持慧悲大师一听大为震怒，立时就派其慧通亲自赶赴南疆寻找逆徒，慧通虽不相信他的得意弟子竟能作出如此荒唐之事，但碍于各方面的压力也只有奉命下山前去寻找无戒，只希望找到他后发现这是一个误会，一切还能和原来一样。

    不料，在慧通耗时一年多终于在南疆一处民居找到无戒之后，待看到其身后的那名女子时，慧通心里仅存的一点希望也宣告破灭，只觉这天好似轰隆一声塌了下来一般，让他难以接受。而无戒好似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并没有任何的反抗便同意与慧通回山。不过那名女子却是死活不让慧通把其带走，慧通大怒之下当成是她勾引的无戒，便欲使出强硬手段把她一并捉来交予‘蓬莱阁’，但在把她打伤时无戒又拼死相护让其不能得手，而女子也趁机逃去。无奈之下，慧通只得带着无戒返回了莲花山。

    返回山门，蓬莱阁之人得知此时之后却也并没有过于为难法华寺，只是让寺内严处无戒之后便告辞离去寻找门下弟子。如过无戒仅仅是犯了色戒的话也只不过是罚他个面壁思过十年罢了，只是祸不单行，蓬莱阁之人刚走罗浮宫之人就又找上门来，并且还是针对无戒的。言明他在月前盗取了罗浮镇派宝典《紫薇玄青真诀》，并要求追回宝典，废了无戒功法。怎奈向无戒询证时无论怎么问他却一句话都不肯说，要知道不论什么时候，都学他派功法都是一项严重的大罪。最后罗浮之人把无戒浑身都搜遍了，愣是没找出一点与丢失宝典有关的事物，按照他们的意愿是要把无戒带走之后严加审问，可法华寺众僧虽都是心性随和之人，可不代表软弱可欺，况且东西是不是无戒偷的尚未确定，要是真让他们把无戒带走了，那法华寺的尊严将置于何处。最后还是慧悲大师下了法旨将无戒关于‘舍利塔’内两百年，一来是惩罚他犯色戒坏了佛门清誉，二来也是对其起到了保护作用，双方这才不了了之。

    从此之后，一连百年无戒在‘舍利塔’中没有出过一步，也再没有说过一句话。而慧通的脾气也因为这件事，从此变得越来越暴躁，后来又收了弟子之后也管教的越加严厉，因此慧悲大师让其做了戒律院正，专掌寺内刑法一职。

    言归正传，无能随无心一路小跑，良久之后方才来到了‘杂务堂’。只见这‘杂务堂’只是一间低矮的阁楼，却并没有无能想象中的气派摸样，门前更是冷冷清清的，不见一人。堂内摆着两排长长的书架，上面全是一些账簿之类的书籍，经无心介绍说这些竟都是千年以来领取杂物弟子的明细，甚至连阁楼上也都是这些东西，法华寺的昌盛由此可见一斑。书架的正中立着一张长桌，而桌后正有一名身着白袍的中年僧人低头写着什么。

    无能上前小心翼翼的说道：“新进弟子无能，前来领取杂务。”

    第一卷第四章：杂物堂

    中年僧人抬头看了一眼无能之后说道：“无能是吧，稍等一下。”

    说着就随手拿起一本簿子翻看起来，只有几息时间便重又抬起头来。

    “正好今天无果期满刚来交了任务，你就去接替他吧。”

    “还请师叔指点一二。”

    无能话音刚落却见僧人面色古怪的呵呵笑道：“贫僧无相，无能师弟唤我师兄即可。”

    无能的小脸顿时腾地一下羞了个通红。

    “师……兄……”

    “哈哈！”

    这时，背后的无心再也忍不住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无能责怪的瞪了他一眼，心里暗道：‘无心肯定是故意想看我笑话，所以才不提前告诉我的。’其实这还真是冤枉了无心，他哪里晓得无能连只有无字辈弟子才穿的白袍都认不出来。

    无能咳嗽一声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又向无相说道：“无，无相师兄，还请告知师弟具体细则。”

    无相初时也是不免有些尴尬，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想来像今天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吧，无相继而一笑道：“你具体的任务有两个，一是每日给‘舍利塔’那位送去斋饭，二是每日正午之前帮‘膳食堂’打水三缸。两项任务必须当天完成，不可拖延。”

    说完还颇有深意的看着无能，无能当即拍着胸脯保证没有问题。待办完登记手续领取凭证之后，两人走出杂物堂，无能在无心的带领下走向‘舍利塔’熟悉位置。无能一边走一边拿眼睛死死的瞪着无心，想必是在埋怨他故意诱使自己出糗。对此，无心却哈哈一笑没做辩解，因为他知道现在自己的无能师弟恐怕正在气头上，即使自己讲了他也不见的会相信，既然这样那还何必浪费口舌呢。不过无心眼珠一转心中有了计较，开始转移话题。

    “无能师弟是否好奇，那无相师兄为何这么老的人确是你我的师兄呢？”

    他如此一说，果见无能一愣，傻乎乎的问道：“为何？”

    无心见此计生效，颇为得意的清了清嗓子，便开始摇头晃脑的向自己的无能师弟道起了个中原委。原来这无相竟是和无尘等人同一时期入门的弟子，师承慧真神僧。可以说是无字辈僧人中入门最早的那批人了，要说起他年轻时却也是一惊采绝艳之辈，在百十年前的那场‘天下会道’大比中乃是法华寺除了无戒之外最有可能夺魁之人，满寺上下都对其寄予厚望，怎奈意外总是会在人们最不经意时发生。当决出十强之后，下场比试正巧碰上了‘君子堂’的袁浩，要说袁浩此人在当年可是出了名的阴狠毒辣之辈，虽是同属正派但其出手狠毒却一点不比魔道之人差。在与无相斗法不敌时竟然假装吐血倒地，待无相收手前去查看时突然下了重手攻向无相的气门，无相大意之下被其得手险些当场毙命，幸好当时慧真大师在场及时出手保住无相一命，不过却因为他伤势过重今后再无法修炼了。而罪魁祸首袁浩虽被取消了大赛资格，但却是远远弥补不了对无相的创伤。自此之后无相修为再无寸进，因此主持慧悲大师才安排了他看守‘杂务堂’的职务，转眼百年已过，无相的相貌一天天老去，如今恐怕寿元也是所剩不多了。

    别看无心年龄虽小，但其口才却是不容小觑，这段往事愣是被他说得惊心动魄感人不已。无能在听完无心的讲述之后，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即为无相惋惜，又憎恨那袁浩的无耻行径，同时他也不禁为即将见到那更具传奇色彩的无戒而悲伤。

    “为什么所有出色之人往往都没有好下场呢？”

    无心听闻此言也是不知如何作答，良久之后才说了一句：“师傅讲，这就是劫数，天意既是如此，我们凡人又能奈何呀。”

    “难道天意就没办法改变吗？”

    无心闻言一愣，他虽是聪明绝顶之辈却也只是听长辈说什么便感觉那就是真理，怎能想到这看似愚钝，正式入门还不到一天的师弟竟能提出如此有新意的问题。沉默了许久才喃喃说道：“或许……可以吧。”

    此时两人已走到一座高大雄伟的七级浮屠宝塔下，只见整座宝塔隐隐有铭文闪烁外放佛光，底层塔门上方横着一块金匾，上书‘舍利塔’三字，字体混雄厚重，望之给人以庄严肃穆之感。塔门紧闭，门前立着两名魁梧的僧人。这里的僧人都是法华寺专门培养的护寺金刚，不禁佛法高深且除主持之外不受任何人管辖，平日里也不会与人交流。是以无心亦不敢怠慢，领着无能向前肃整面容行了一礼，口宣佛号道：“阿弥陀佛，两位师兄，这位是刚刚接手为塔内之人送饭的弟子无能，我奉命带其前来办理手续。”

    无心话毕，无能连忙取出无相所开的凭证交予其中一名守门僧人。‘舍利塔’是法华寺重地，里面盛放了寺内历代高僧圆寂之后所化之舍利佛骨之处，舍利子不仅仅是高僧的尸骨，如若服之更加可以大大改善修真者的体质，是以此处不但有专门的护寺金刚看守，里面更是布置了重重的禁制以防心寸歹意之人误闯。

    僧人接过凭证细细确认之后收入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白玉令牌交予无能，开口嗡嗡说道：“这是塔内禁制的通行令牌，带着此物可在塔内畅行至塔顶关押人犯之地，但你切记不可乱闯，不然触动了其他禁制包你有进无处。”

    无能恭敬的接过令牌，只见上面荧光闪动，隐隐透出和宝塔外面相似的铭文图案，更兼入手温热很是神奇。

    “谨遵师兄教诲。”

    此处事毕，天色也晚了下来，两人随后去‘膳食堂’用了斋饭后便返回住处，因为另一项打水任务无心也在做，所以倒是不急着带无能去熟悉，只需等明日一早两人一同前往即可。

    回到自己的僧房之后，无能躺在矮榻之上，两眼死死盯着头顶的房梁。脑海中翻来覆去的回忆着这一天所发生的事情，一会露出笑容一会又是愁容满面的。

    “算了，不想啦。”

    良久之后，无能一声怪叫继而以手遮面，怀着隐隐对今后生活的向往，意识渐渐的模糊，不多会，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一卷第五章：白龙溪

    一夜无话，次日无能一大早就起床洗漱完毕，然后出门去寻找无心一起去打水，但尴尬的事情是无心的房间在哪里他还不知道。法华寺三代弟子的僧房何其之多，足足不下千间，如果一间间找的话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无奈之下，无能只好处在自己的门前等候，希望无心别忘了来找他。

    盏茶功夫之后，陆陆续续的开始又三两个僧人从其身旁经过，无能却基本上全不认识，面对他们礼貌性的点头示意，无能也是一一回礼，却没想到要向人询问一下无心住在哪里。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始终不见无心身影的无能禁不住心里有些焦躁起来，这可是他第一天去报到要是迟到了，捅到师傅哪里……

    “啪！”

    却在此时，不知何时从后背伸过来一只手来重重的拍在他的肩膀上，骇得无能一声惊呼险些一屁股蹲在地上。待后头看清来人是无心之后，无能顿时松了一口气，一股喜悦袭上心头，不过脸色又是一变，有些幽怨的盯着无心说。

    “无心师兄，你怎么才过来，刚刚吓死我了。”

    无心被他盯的有些发毛，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说道：“那个……有点睡过头了。”

    无能张了张嘴还待说些什么，无心见此连忙拉住他的手向‘膳食堂’跑去。无能见无心如此模样心里不由嘀咕了一句：“我只是想问问他住在哪里，他这么紧张干什么？”

    比起‘杂务堂’的‘寒酸’，‘膳食堂’这座占地足有百丈的庞然大物有些让人叹为观止。此时‘膳食堂’中已有数不清的三代弟子正在进餐，无能两人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草草吃过早饭后，便来到堂后大院。院内同时也挤了百多名来此做杂务的僧人，大致分为两批在排队领着各自的工具。无能与无心排在了领取跳水工具的队伍后面，良久才挨到他们。

    只见面前有大量的扁担与分为大中小三种水桶，可按照各自的体力进行挑选，无心上前拿起一根扁担与两个中号的水桶对无能说道：“这水桶分为大中小三种，大的一桶能盛一百斤水，中等的能盛五十斤，而小的只能盛三十斤。你第一次做体力不行，用着小号的就行了。咱们‘膳食堂’的水缸一缸能装两百斤水，你一共挑十趟也就够了。”

    无能听完无心的诉说，面色有些发苦的看了看大号桶与中号桶，最终拿了两个小号的用一根扁担挑起来，随无心一起跟着挑水的队伍向后山行去。

    ‘白龙溪’又称为‘白龙潭’，位于莲花山主峰与‘常羊岭’只间，溪水从常羊岭山头倾泻而下，形成瀑布。瀑布之下由于溪水常年的冲击更是形成了一方深不见底的寒潭，称为‘白龙潭’，据说潭底有一白龙，乃是当年苦崖大师度引而来的护山神兽，不过却是从没人见过它长什么样。而常羊岭上则是困着一头上古‘常羊’（注一）凶兽，说常羊是法华寺的另一个护山神兽也不是不可以。皆因千年之前常羊在西域蛮荒之地肆虐八方，涂炭生灵无数，正巧被当时游历天下的苦崖大师发现，并出手降服之。本来这常羊乃是上古凶兽，更兼天赋异禀凶猛异常，但苦崖大师乃是佛门得道高僧，一身‘大梵般若真经’佛法精湛绝伦，以其第九层的强悍修为外加佛门圣器‘牟尼珠’，当时天下少有人敌，愣是把常羊凶兽打成重伤。但佛门慈悲为怀，苦崖大师却不忍伤其性命，于是便把之带回莲花山封印之这常羊岭绝壁之下，更是在崖壁上书满佛门降魔密法《大日如来金经咒》，以此来净化常羊的杀孽，是以多年以来常羊岭一直是法华寺的禁地，现今除了四神僧之外无人敢于上岭。

    莲花后山风景优美鸟语花香，宛似仙境。沿着林间曲折的小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行着，两旁全是茂密的丛林，几只小兽追逐跳跃着从众僧身旁奔过，竟是一点不怕人。无能一路走来新奇不已，如果不是有这么多人的话，他肯定会扔掉扁担去捉小兽去了。一行人嘻嘻笑笑间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白龙溪边，只见溪水清澈见底，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宛似一条磷光闪闪的匹练白龙。众人都各自找了一个水深的地方提桶打水，无能与无心也自找了地方打完水，挑起来就要往回走，可突然无能‘哎呀！’一声惊呼，连人带桶一块摔倒在地，两桶满满的清水顿时把他浇成了落汤鸡，看得众人不禁哈哈大笑。年仅五岁的无能体力小的可怜，这两桶水加起来足有六十多斤，再加上第一次做这个没有经验，刚一挑起来着力不稳，水桶前摆后合之下失了重心，因此摔倒再是正常不过了。无心与几个好心的师兄向前把之扶起，又是向其讲述了这挑水的诀窍，良久之后，无能满脸全是坚定之色的重又打了两桶水，在大家的指点之下双手扶住两边水桶慢慢的站起身来，水桶果然只是轻微的晃动了几下，并没有发生刚才左摇右摆的情况，但即使如此，无能也是被水压的险些喘不过起来，在大家的鼓励下，无能迈起步子一点点的往回走，而无心和另外的几位师兄则很是惬意的挑起自己水桶走在无心的两旁，在其摇摆不定是出手扶他一下。即便如此，无能一路上也是打水撒了大半，在路上休息了七八次之后，才堪堪挑着小半桶水回到‘膳食堂’。如此循环往返，待到正午的时候无能只勉强打满了一缸水，而其他人却大多数已经完成了三缸的任务，用过斋饭无能又是继续了自己的挑水任务，转眼间天色已暗，后山通往白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