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明瑞一直好奇肖乐和殷荀的关系,见状凑到肖乐耳边,道:“你怕殷荀啊?”
“也不是怕。”肖乐小声哼哼,他早上偷偷睡了殷荀的被窝,虽然只有几分钟,但如果被殷荀发现,一定要让他把掉的毛一根一根舔掉,“好……好吧,有点怕。”
钟明瑞猥琐地嘿嘿一乐,“他平时都会怎么罚你?”他把“罚你”两个字咬得极重,活脱脱一个一脑袋黄色废料的猥琐大叔。
“他平时……”肖乐智商及时回笼,小声道,“他平时不认识我。”
他也不算撒谎,殷荀认识的是身为小老虎的他,人形的他就算走到殷荀跟前,殷荀也不知道他是谁。
谁知道钟明瑞笑得更猥琐了,“他平时不认识你,是不是只有需要你的时候才认识你?”说到“需要”两个字的时候,钟明瑞挤眉弄眼,可惜媚眼全抛给了瞎子看,肖乐认真想了一会儿,喃喃道:“为什么你说的话我听不懂呢。”
跟殷荀擦肩而过的时候,肖乐脸都快埋到胸口了,一颗心在腔子里怦怦乱跳,真是奇怪,他明明天天都能看到殷荀,为什么此刻还是格外紧张激动呢?
殷荀竟然停下来了,肖乐的心差点从嘴里蹦出来。
殷荀突然道:“头抬起来。”
肖乐听他话听惯了,条件反射般的飞快抬头。
殷荀仔细端详他那张漂亮稚气的脸,半晌道:“你跟我家猫有点像。”
肖乐后退半步,惊恐地连连摆手,头摇得都快从脖子上掉下来:“我才不是你家猫,我……我跟你家猫一点关系都没有。”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也没有天天都看到你。”
殷荀若有所思道:“我家猫的眼睛也是灰色的。”
肖乐吃惊地又后退半步,非常想抬手捂住眼睛。
殷荀又道:“也许是我看错了。”
肖乐松了口气,连连点头道:“一定是你看错了。”想了想,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强调一遍,“虽然你家猫很乖很可爱,但我真的不是你家猫。”肖乐从来没有这么自夸过,竟然有点害羞。
殷荀淡淡地点点头,抬腿走开,姚秘书落在后面,一头雾水地想,为什么他们说的话自己都听不懂呢,钟明瑞凑过来道,“我觉得殷荀在调戏肖乐,虽然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姚秘书深以为然,正要点头,殷荀把她叫过去了。
钟明瑞把肖乐带到自己办公室,和肖乐商量接下来的培训计划,说是商量,其实就是钟明瑞说,肖乐听,然后再由钟明瑞拍板决定,演艺方面的课程包括形体课、声乐课、礼仪课、舞蹈课,当然主要还是表演课,除了这些课以外,钟明瑞还想给肖乐安排文化课。肖乐能识文断字,也会简单的数学,但这还不够,英语、计算机,还有一些简单的理化知识,都需要他掌握。
肖乐一听就头皮发麻,他想做大明星,为什么还要学英语啊,涿光山的小妖怪们都不爱学习,肖乐也不例外,以前松树爷爷教他们识字的时候,他总是偷偷跑到后山上扑蝴蝶。不过他签约前跟钟明瑞保证过会听话,所以只能怏怏不乐地同意了。
其实不光肖乐自己疑惑,钟明瑞也一头雾水,虽然他们久恒的艺人都是一对一培训,但多是一些技能培训,久恒也长期养着一批培训老师,但文化课培训还真没有过,因为文化知识的培养不是一朝一夕能看到成效的,公司只负责包装他们,里面那层内涵还要靠艺人自己。而肖乐这次的文化课培训,还是钟明瑞自己找的外面培训机构的老师,价格不菲。
他当然没那么大权利,都是殷荀的主意,殷荀还让他瞒着肖乐。
他一开始以为肖乐是殷荀的小情人,不然肖乐那么穷,连衣服手机都买不起,怎么住得起那么高档的小区,分明是跟殷荀住在一起,可是听刚才殷荀和肖乐说话的口气,两个人又不认识,至少不熟。
所以肖乐和殷荀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八卦精钟明瑞冥思苦想,脑袋都要想破了。
第七章
殷荀最近不忙,肖乐却忙起来,各种课程补得他晕头转向,连刚刚开始沉迷的手机游戏也没有精力再沉迷,他像干燥的海绵吸水般飞速地吸收着人类社会的知识、常识,同时也在专业老师的带领下,对演戏有了更加专业系统的认识。
他不是只喜欢学习的小老虎,但他是只信守承诺的小老虎,既然答应了钟明瑞要好好学习,那他一定会好好学习,更何况当一个好学生的感觉还不赖╮( ̄▽ ̄")╭
肖乐像个人类孩子一样早出晚归地学习,唯一苦恼的就是怎样不被殷荀发现。
殷荀最近工作不忙,在家的时间比在公司的时间多,不过他一旦清闲下来,早上就会去晨跑,肖乐只能在他晨跑的这段时间心惊胆战地换了衣服出门。这天也是,殷荀换衣服的时候肖乐假装路过的在旁边偷看,他四肢修长有力,光滑的背部肌理分明,有腹肌有人鱼线,一丝赘肉都没有,动作间肌肉线条让肖乐羡慕得口水都要掉下来。
等殷荀出门了,他连忙变成人,迅速换好衣服,拿了备用钥匙就出门,谁知道刚出门就遇到了折返回来的殷荀,肖乐被吓得直了眼,下意识地叫道:“咪!”
当他吃得多了,或者掉了毛了,或者犯了什么小错误了,他总是会跟殷荀撒娇,学小猫咪咪叫,提醒殷荀他还是只“小奶猫”,经不起打经不起骂,需要被宽容对待,他显然忘了自己现在是人形……
殷荀面无表情,冷冷问:“你是谁?为什么会从我家出来?”
肖乐吓得手足冰凉,飞快地想着应对之词,但他本就口拙,情急之下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手足无措道:“我……我……”他是万万不能说自己是殷荀家小老虎的,下山之前松树爷爷就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不要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身份,他只是一只年幼的小虎妖,如果被发现了身份,在险恶的人类社会,他连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肖乐难过极了,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殷荀暗悔对他太严厉了,缓了缓表情,道:“哭什么,我又没骂你没打你,也没报警抓你。”
听到“报警抓你”几个字,肖乐抖了抖,如果他现在是原形,恐怕连毛都炸起来了,松树爷爷跟他说过人类警察可凶了,还有电棍,如果被抓过去了,不听话就会被电,肖乐没见过电棍,但能电人的东西想必很可怕,他不是小偷,不想被警察抓起来。
殷荀是回来拿零钱的,打算等会儿跑完步买点水果回来,也没想到会堵到肖乐,不过他心念数转,也就打算将错就错了,或早或晚,肖乐都得跟他摊牌,老实说,让他一直装作没发现肖乐那些明显的漏洞,真的很为难他。
殷荀开了门,招呼肖乐进来,打算等会儿顺着肖乐的话引他摊牌。肖乐低头拽着衣角不说话,也不进来,殷荀直接掐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看到他眼眶红红的,刚要开口说话,肖乐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转身跑了。
肖乐就像是受惊的兔子,慌不择路,连电梯也不知道按,顺着楼梯啪啪啪跑下去,一眨眼就看不到人影了。
殷荀万万做不到追上去这种有失风度的事情,烦躁地在门上锤了一拳。
平时一直像个乖巧的小学生一样认真听课的肖乐今天频频走神,耷头耷脑,一副伤心失意的模样,年轻温柔的女老师一连喊了他两遍,他都没回过神,女老师没办法,摇摇他的手臂唤回他的注意力,无奈道:“今天怎么心情这么差,失恋了?”
肖乐沮丧地摇摇头。
女老师索性放下课本,道:“别骗我,我当初失恋的时候也这样,伤心难过失魂落魄,别人跟我说话我都慢半拍,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只想哭,想喝很多很多的酒大醉一场。”
肖乐问:“你有酒么?”
女老师:“……”
女老师:“还说你不是失恋,没失恋会想喝醉么?”
肖乐惆怅道:“比失恋严重多了。”失恋好歹还有房子住,有食物吃,他要是失去了殷荀,又要回到从前街头流浪的日子,也许是习惯了有大房子住有殷荀陪伴的生活,现在再想到从前无家可归的日子,只觉得害怕。
女老师了然:“你喜欢的人一定拥有多种身份,她不仅是你的恋人,还在你的生活中扮演着其他角色,也许是你的朋友,也许是你的上司,也许是你的合作伙伴,牵一发而动全身,因为失恋,连生活中的其他部分都变得艰难起来。”
肖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听清楚女老师的话,叹了口气道:“是啊。”
两人鸡同鸭讲,却也觉得很有共同语言。
下午的表演课,表演老师让肖乐扮演一个事业失意并且刚刚失恋的人,肖乐连情绪都不用酝酿,完全本色出演,那愁云惨雾的小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因为他下午表现很好,把今天的课程任务提前完成了,表演老师也就爽快地提前让他走,钟明瑞安排来接送他的司机还没到,他也不等了,给钟明瑞发了信息让他不要让司机过来,自己直接走出公司。
他没有回殷荀住的地方,因为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殷荀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他再也不可能回去了。
肖乐缩了缩肩膀,垂着头走在傍晚的城市里,他似乎又回到了一个多月之前,没有地方可去,没有人可以投靠,孤孤单单孑然一身,虽然现在他身上穿着光鲜的衣服,口袋里还揣着价值几千块钱的手机,但他和一个多月之前的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差别。
冬天天黑得很快,肖乐穿的衣服很潮,但不够保暖,他把袖子拽长了手缩在里面,还是被冻得够呛,他的脚已经没有知觉了,因为口袋里没有钱,他甚至不能去身后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个包子吃。
不过还好便利店夜晚也营业,有灯光,他不买东西不好意思走进去,但好歹能蹲在外面借一点灯光,身处在暖黄色的光晕里,似乎人也变得暖和一些了。
肖乐靠着墙角想睡,但天气太冷,他根本睡不着,一闭上眼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他在殷荀家时经常披的毛毯,软软的,图案很像他变成小老虎时的花色,毛毯上有殷荀常用的男士香水淡淡的冷香,好闻到他能在怀里抱一整天。
肖乐告诉自己别想了,不想就不会有落差感,鼻端却闻到熟悉的隐隐约约的冷香。
肖乐本来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抽抽鼻子嗅了好几下,只觉得那香味越来越清晰,他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却看到殷荀站在他面前,逆光的身影高大修长,晕黄的灯光为他俊美的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毛边。
第八章
肖乐维持着蜷缩在墙边的姿势,突然觉得特别委屈,下午他决定“离家出走”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委屈,现在殷荀来找他了,他反而委屈起来。他吸了吸鼻子,也不说话,只仰头看着殷荀,清澈如水的眼里映出夜色里闪烁的灯火。
殷荀弯腰,在那双眼里看到自己,他从来没在别人的眼里看到这么清楚的自己。
殷荀冲肖乐伸出手,肖乐愣愣地没有动,殷荀索性直接拽了肖乐的手腕把他拉了起来,也不管他跌跌撞撞跟不跟得上,直接把他拖上了自己的车,他的车就停在路边,车内空调温度打得很高,或许也没有很高,但对于冻了好几个小时的肖乐来说已经足够暖和了。
殷荀没有说什么,发动了车子到前面红绿灯路口掉了个头往回驶去,肖乐在副驾上窝了一会儿,逐渐缓了回来,漆黑的眼里又有了灵动的神采,他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左顾右盼,一副屁股底下长了钉子,坐卧难安的模样。
殷荀瞥了他一眼,道:“把安全带系上。”
肖乐乖乖听话,系上安全带之后又开始不安地看来看去,一会儿看着前面,一会儿看向窗外,手指头都快被他扭成麻花,他时不时地偷偷抬眼看殷荀,还自以为隐蔽,一脸纠结懊恼的表情。
殷荀都懒得看他,直接问:“你想说什么?”
肖乐欲言又止,纠结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道:“你……你别抓我,别把我关进警察局。”
殷荀道:“那你刚才干嘛乖乖跟我走?”
肖乐一脸“卧槽对呀我刚才干嘛跟你走我是不是傻”的呆样,后悔不已地瞪大了眼睛。
正好遇上红灯,殷荀偏过头看肖乐,顿时被他蠢兮兮的表情娱乐了,他心情颇好地指指肖乐的屁股,“你的尾巴露出来了。”
肖乐双眼瞪圆,如临大敌,左右手一齐忙忙慌慌地摸向屁股,可惜摸来摸去也没摸到他的老虎尾巴,他立刻控诉地对殷荀道:“你骗人!”
殷荀不置可否,肖乐鼓着腮帮子,一开始还理直气壮地瞪着殷荀,反应过来之后就心虚起来,眼神躲躲闪闪起来,也不看殷荀了,一揪一揪地□□着自己的牛仔裤,小声道:“你知道我不是人啦?”
殷荀淡淡道:“哦?那你是什么?”
肖乐时时记着松树爷爷告诫他不要泄露身份的话,但他却有种冲动,告诉眼前的男人一切,或许以后就不用躲躲藏藏了,或许他还愿意养着自己。人类都很复杂,殷荀更是其中翘楚,肖乐不了解全部的他,但在他了解的那部分他中,殷荀知情识趣,从未苛待过身为小老虎的他,现在知道了他是个妖怪,还愿意半夜不睡觉,来找他回家。
他眼中的殷荀,是让他想要放心依靠的主人。
肖乐低着头声如蚊蚋道:“我是个老虎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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