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想向年级第一冲刺来着。”西格纳斯捏捏斯内普的耳朵调侃道。斯内普在他怀里甩了下头，将他乱动的手甩开，不高兴的要求：“你能不能别动。”

    “好的。”西格纳斯无奈，只能乖乖抱着斯内普，由着他在自己怀里乱蹭，直到他终于愿意安静下来。

    “西弗。”

    “嗯？”

    西格纳斯想了想，还是问道：“你不开心，是因为我的魔力？”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从他怀里坐起身，冷静将问题引开：“你的魔力我会想办法的，就算现在不能，以后也一定可以。我只是……有点担心审判。”

    西格纳斯笑笑：“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看起来充满自信，斯内普不由挑起眉：“你很相信邓布利多？”

    “可以这么说。我虽然不喜欢他，当然他也不见得喜欢我，但是我愿意相信他一定会信守承诺。不止是对你的承诺，还有对我的。”

    “你们俩什么时候又有交易了？”斯内普惊讶道。

    西格纳斯耸耸肩：“没有。但我和他都非常清楚，在魂器这件事上他利用了我多少。”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周末的清晨，西格纳斯被迫起了个大早，打着哈欠收拾好自己，挑了身严肃庄重，适合法庭的袍子穿上。早餐已经摆在寝室里了，时间还早，大部分学生还沉浸在梦中，霍格沃茨厨房的小精灵们专为即将前往魔法部的几位准备了早餐，贴心的帮他们送到房间。

    “我大概是魔法部成立以来，最不规矩的罪犯了。”西格纳斯一边撕面包，一边调侃道：“距离开庭还有一个小时，我却依旧在霍格沃茨，享受如此丰盛的早餐。”

    “邓布利多有联系你吗？”斯内普不像他这么放松，皱着眉问。

    西格纳斯耸耸肩：“没有。放心吧，我都猜得出他打算怎么帮我脱罪。”

    斯内普继续皱眉：“既然你猜得出来，怎么知道别人就猜不出？”

    “大概是因为世界上聪明人并不多。”西格纳斯笑笑。

    他不只是说说而已，确实也这么想。无论是魔法界还是麻瓜界，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充满了智慧，对人生的游戏规则有一番深刻见解，然而实际上大部分人会的只是人云亦云而已。他们就像一群羚羊，习惯跟着羊群前进，被各种来源不明的传闻左右，自以为掌握的比别人更多，实际上却迷失在谎言中。

    这段时间西格纳斯没有见过邓布利多，但是从魔法界越来越多的关于他的传闻中可以看得出来，邓布利多一直在为今天的审判准备。人向来是一种健忘的动物，那些关于西格纳斯如何可怕的传闻被他的收集并毁掉魂器的故事取代，就连他杀了很多巫师这一事实，也差点被“他到底杀没杀人”的怀疑取代。西格纳斯简直惊讶与大部分人那堪比金鱼的记忆。

    距离审判只有一小时时间了，西格纳斯和斯内普尽快结束早餐，一起离开寝室，准备通过斯拉格霍恩教授办公室的壁炉前往魔法部。虽说西格纳斯已经是个哑炮，但看在他有一个注定要成为魔药大师的男朋友，以及一个关系非常好的身为布莱克家主的弟弟，斯拉格霍恩教授依旧愿意像从前一样给他大开方便之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地窖没有窗户，常年笼罩在黑暗中，靠火把照明。暖黄的光照在西格纳斯和斯内普身上，忽明忽暗间能看到他们沉默下同样的严肃表情。

    斯内普对今天的审判一直很在意，这段时间他常常控制不住自己，总是不知不觉中就想了很多。西格纳斯确实在毫无选择的情况下犯了一些错误，但他也为黑魔王的覆灭做出了无法抹去的贡献。可以说魔法界除了他，没有的第二个人能如此顺利的毁掉魂器，即便是邓布利多也不行。

    不过这都是斯内普的思考，西格纳斯自己根本没想这么多，他严肃的表情只不过因为发呆而已。

    西格纳斯想的很开，不需要在乎他做的事情是不是对战局至关重要，所犯下的罪责是不是值得被宽恕。反正无论他过去做过什么，邓布利多会让他安全。

    从现在的局势来看，斯莱特林大部分家族的嫡系都进了阿兹卡班，年轻一代还没有成长起来，却将要肩负家族责任。这些年轻人曾经将黑魔王视为偶像，如今就算证明了黑魔王绝非不可战胜，他们也依旧充满了反叛精神，沉浸在血统论的乌托邦里。

    斯莱特林需要一个合适的领头人，将这些年轻人慢慢拉回正规。在斯莱特林如今地位最高的几个年轻人中，卢修斯·马尔福身份足够，但马尔福对利益的追求和冷漠圆滑让他并不适合这个位子。科瑞森·扎比尼的家族太佛系，身份也不足以服众。至于雷古勒斯，他其实根本不适合当一个家族的掌权人，何况整个斯莱特林的领头人呢。

    西格纳斯非常清楚，对邓布利多来说，他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择。他出身布莱克家族，拥有过强大纯粹的魔力，凭实力在斯莱特林受到崇拜。虽然是纯血，但并不是极端的血统论者，虽然表面上冷漠，但内心深处并不傲慢。最恰到好处的是，他现在又成了一个哑炮，并不可能让崇尚实力的斯莱特林完全一条心，慢慢又拧成一股难缠的力量。也因此，邓布利多会帮他并非只是出于和斯内普的交易，更是为了自己，为了凤凰社。

    多有趣啊，他和邓布利多都不喜欢对方，却又不得不保持微妙的平衡，互相利用也互相成就。

    “谁在那？”走在身边的斯内普突然停下脚步，厉声向着空荡的走廊发问。西格纳斯和他手牵着手，也被拉着停下。

    走廊里没有回应，西格纳斯疑惑的看向斯内普，见对方皱着眉，一脸不高兴的瞪着某个方向，非常笃定那里藏着什么人。

    不会是哪个家人被捕的斯莱特林吧？西格纳斯想着，手不自觉伸向袍子里的，直到摸了个空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已经用不上魔杖了。

    “是我。”暗中隐藏的人一样不太习惯他失去魔力这一事实，见到他的动作立即跳出藏身处。

    “西里斯？”西格纳斯挑起眉：“这么早，你在这儿干嘛？”话已出口，西格纳斯才恍然意识到，黑魔王死后，西里斯大概也是担心他的，只不过因为过去那些尴尬而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今天是魔法部审判的日子，也许西里斯只是想来看看。

    “我很好，审判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快回去吧。”西格纳斯笑了笑，像从前两个人还是好兄弟时一样，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斯内普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从西里斯旁边绕过去。他正和西格纳斯手牵着手呢，身后的人也没法继续浪费时间，只能被拖着一起往前。

    西里斯就看着这一幕，十分渴望大哥挣脱斯内普，多留一会儿。然而西格纳斯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抱歉了笑了下，然后跟着斯内普一起进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

    那扇门在面前关上，西里斯一个人在冷冰冰的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低着头离开了。

    从霍格沃茨安静的魔药办公室到魔法部，嘈杂声立即包围上来，让西格纳斯和斯内普意识到今天的审判吸引了多少观众。这是预料之中的，事实上每一场关于食死徒的审判都备受瞩目。巫师们恨食死徒，恨不得他们当场被判处死刑，看着他们接受摄魂怪的吻。

    以往接受审判的食死徒出现的时候，总是会受到巫师们的“热情”招待，必然要他们站在受审席上的时候足够狼狈，西格纳斯却逃过了这种待遇。他和别的食死徒不同，他在黑魔王身边似乎只为了毁掉魂器，如果他没有杀人，巫师们甚至愿意把他当成凤凰社一样的英雄。人们看着他的目光复杂纠结，其中很难看到强烈的恨意。

    邓布利多没有坐在法庭里等待开庭，而是就在走廊等着他。很多人都看到西格纳斯走到邓布利多身边，接受了对方鼓励性的拥抱，然后一起走向法庭。

    作者有话要说：

    感情线是甜的，所以是甜文。

    不管，我要我觉得，这个问题不需要讨论，都听我的。

    第78章 审判

    这是西格纳斯第一次走进威森加摩，还是以一个待审罪犯的身份。受审对任何人来说都不会是轻松的事情，他却表现的很平静，好像自己只不过是来凑热闹的观众，而不是即将坐在审判席，被手铐暂时限制自由。

    法庭内很多巫师还是第一次见到西格纳斯本人，他们内心已经根据各种传闻给他画了一张并不符合现实的人像，直到这时候真的见到他，才意识到他是如此的年轻。是啊撇开食死徒，布莱克家族这些东西，如果西格纳斯正常上学的话，此时也就是个七年级学生。他才十七岁而已。

    距离庭审正式开始还有点时间，邓布利多带着西格纳斯走进法庭一侧的房间。那里是暂时关押犯人的地方，邓布利多能一起进去已经是格外优待了，斯内普只能看着他们走进房间。

    卢修斯和纳西莎已经早早到场，斯内普来到他们身边落座，面无表情的样子让本想安慰他的纳西莎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只能保持沉默。

    “他看起来挺自在的。”卢修斯笑笑，想放松一下气氛，斯内普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撇开视线。

    在他们不远处，扎比尼家的人坐在一起，科瑞森也在那边。斯内普注意到对方似乎很像过来，但扎比尼先生严肃的要求他好好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哪儿都不许去，也不许多说话。

    显然在西格纳斯和卢修斯确定安全之前，扎比尼家族并不希望自己的继承人和他们扯上没必要的关系。

    可这时候保持距离是不是有点晚呢？斯内普讽刺的想，看来扎比尼先生不止明哲保身，根本就是胆小畏缩。

    观众席一直有人在低声议论，斯内普听到有人说到西格纳斯的功劳，也有人说到他的罪行。邓布利多的前期铺垫起到了一定作用，巫师们对待西格纳斯的态度总体上是宽容的，并不因为他曾经是食死徒就要治他于死地。

    这是个好的开始，斯内普这么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的，今天之后他就可以带西格纳斯回家了。他也许没太多时间陪西格纳斯适应哑炮生活，因为他即将忙于研究恢复魔力的药剂，好让哑炮这个词不会伴随西格纳斯太久。

    有人在不断往这边看过来，斯内普克制着内心烦躁，保持脸色沉重的样子。他不喜欢装模作样，但是为了赢得更多的同情，让这场审判更容易胜利，他不介意忽略自己心里那点无关紧要的不自在，表现出应有的样子。

    “肃静！”

    随着最后一名法官到来，西格纳斯·布莱克的审判终于要开始了。这是最后一场关于食死徒的审判，也是最特殊的一场。所有人都知道邓布利多会亲自站在了辩护席上，为一名年轻的毁掉魂器的斯莱特林充当律师。但只有到了此时此刻，当他真的走上自己的位置，大家才确切传闻是真的。这一次，邓布利多明确站在布莱克这边，足够说明关于西格纳斯·布莱克的诸多传闻很有可能都是真的。

    法庭侧面的房间再次打开，巫师们看着布莱克家曾经最受瞩目的天才继承人，如今的哑炮，迈着一如既往懒散的步子走向审判席，就当那里是一张普通椅子坐下。

    在之前的多场审判中，那张座椅会自动将罪犯的双脚和双手拷起来，限制他们的魔力，今天对西格纳斯却非常宽容。无需疑问，大家都知道这是因为西格纳斯已经不需要防备了。

    “受审者姓名？”法官高高在上的俯视着犯人问道。

    西格纳斯十分想对这个多余的问题翻白眼，但还是为了今后的自由忍住了。“西格纳斯·布莱克。”他干巴巴的说道。

    “年龄？”

    “十七岁。”

    “魔杖材质？”

    西格纳斯忍不住啧了一声：“法官大人，我是个哑炮。”

    他这话说的十分坦然，反倒是台下的众多巫师们发出一片低声议论，似乎为法官这过于伤人的问题而不平。邓布利多也不赞同的看向法官席的老朋友，提醒对方不必要的问题可以省省。

    “好吧。”那名法官推了推眼镜，放弃了标准流程里那些对西格纳斯来说显得多余的问题：“西格纳斯·布莱克，你被指控参与食死徒，并执行过谋杀任务。有多名目击证人和食死徒愿意出庭，证明你所犯下的罪行。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西格纳斯叹了口气：“没有。”

    邓布利多紧接着站起身：“事实上确实有些问题是在座各位需要知道的，我想这些事实对本次审判的结果至关重要。”

    身为凤凰社的领袖，黑魔王的老对手和最终杀死黑魔王的人，邓布利多的话没人会怀疑。所有人都等着他所谓的事实，就连西格纳斯也很好奇他究竟能有什么本事让自己脱罪。食死徒是真的，一桩桩谋杀也是真的，邓布利多难道还能颠倒黑白？

    然而邓布利多确实能，他拥有来自民众的绝对信任，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天然就带有权威。

    在邓布利多的故事里，西格纳斯出生在一个偏执的血统论家庭——这一点没人怀疑——但他本人对血统并不执着，甚至对此不以为然。

    “他爱上了一个混血，还为此背叛了家族，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已经知道，无需我多解释了。”邓布利多说着往斯内普的方向看去。

    关于布莱克继承人和混血斯莱特林的故事当初闹得挺大，所有人都暗自点头，接受了这种说法。

    “奥赖恩·布莱克曾经在魔法界到处寻找离家出走的长子，结果一无所获，他并不知道他的儿子其实就在伦敦某个麻瓜民居里养伤。”邓布利多不紧不慢的声音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带着大家走进一段虚虚实实，经过修改的故事。

    西格纳斯从一开始就并不信任黑魔王，只是出于家族立场而不得不表现的顺从。他一直在暗中寻找反抗的办法，直到发现魂器的秘密。为了永生，黑魔王将自己的灵魂分割成三份，分别将之封印在三件不同的东西里，它们分别是黑魔王学生时代的日记本，赫奇帕奇金杯，以及冈特家祖传的回魂石。西格纳斯发现了这个秘密，进而开始想办法找到三件魂器，打算毁掉它们。

    日记本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发现的，这位马尔福前掌权人已经为此献出生命。这之后西格纳斯又和卢修斯·马尔福一起从莱斯特兰奇家偷出金杯。回魂石在冈特老宅，西格纳斯为了它差点被黑魔王杀死。为免引起黑魔王的怀疑，重伤之下他不得不躲到伦敦去。卢修斯公布他和斯内普的关系就是想掩护他们的失踪，然而这个小把戏没能骗过黑魔王，西格纳斯被食死徒找到后，不得不回到黑魔王身边，提前接受了黑魔标记。

    “小布莱克先生成为食死徒的始末就是这样。”邓布利多环视在座的巫师们，语气沉重：“我无意为他脱罪，只是将事实告诉各位，相信你们会有自己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