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春周末》刊登食人魔chos的报道后第二天清晨，各大卫视的早间新闻栏目不约而同地对这一事件发表了评论。

    紧接着，新l、腾讯、网易等门户网站开始转发《之春周末》的报道，《之春周末》官方微博两天内关注量突破二千万人次，以“食人魔chos”为标签的话题登上热门话题榜。24小时内，百度上与“chos”有关的各词条搜索次数已突破亿次。

    舆论携裹下，东门市警局被迫在4天后召开新闻发布会，会上警局局长被记者们接二连提出的尖锐问题搞得焦头烂额，频频回复“我们暂时无法给出确切答复”“事件还在调查”“线索搜集充分，但还需要时间”，这场新闻发布会一结束，接着就被记者们以【警方发言人称无法答复——问效率j何】【线索充足，无法破案？】【我们等得起，被害者等不起】等为标题发在了门户网站上，还配上一张在众多照p精挑细选的，局长卢铁民终于忍受不住无止境的重复提问和一位记者拍桌子红眼的照p。

    此新闻一经发布，骂声不断，又开始有学者教授撰写论社论探讨逐渐流失的普世价值……

    一时间，“chos”这个名字的风头无人能及，占据各类报纸头条。连bbc、n等外媒也在报纸的海外新闻栏独辟了一个小角落简短地介绍了chn这次恶x连环食人案引发的“思想风c”“民众觉醒”。

    ……

    把一个封面精致漂亮的笔记本轻轻放到赵黎歆桌面上，刘翊脸上带着笑意，和声道：“赵黎歆，谢谢你的素材本。你摘抄的这些段落很有趣，特别是好多哲理散风景小品对作很有用，我收获蛮大的。”

    赵黎歆闻言，抿唇微微一笑，也把一个普通的棕sep质笔记本递给刘翊，小幅度侧头的同时，乌黑的发丝流畅地从肩头滑落，也道：“你的素材本也很好啊，没想到你阅读量这么大，好多书真是……《社会冲突理论》《公共危管理》《宏观经济学》……这是大学的课吧？我有些听都没听过呢。你竟然摘抄这个……”

    “哈哈，这都是无聊看着玩儿的，让你看笑话了。其实没什么用的。”刘翊在赵黎歆面前装得简直就跟在他面前的小周似的，略带不好意思地用食指碰了碰鼻梁，他最后吞吞吐吐道，“嗯……其实呢……我……”

    赵黎歆一双清亮的大眼睛略带疑h地看向他：“……？”

    刘翊稍微低下头，一直藏在背后的右向前一递，是一个绘满浅绿se花纹的小纸袋子，他将纸袋放在赵黎歆桌上，又恢复了笑嘻嘻的平常样子：“我就是想来祝你生日快乐，赵黎歆。顺便，你以前送我的糕点很好吃，所以我这次也做了一点给你尝尝。”

    他不待赵黎歆反应过来，双拿着自己的笔记本就继续笑着道：“请一定要尝一尝，我花了很长时间做的！”

    赵黎歆一愣，接着俏脸有些发红，不自觉微微低下头，刘海在额前散落。不过她很快又抬起头，随一挽秀发，脸颊仍有些浅红，神态却已落落大方，礼貌地笑道：“……真的很感谢，没想到班长还会做糕点啊。那我就带回去吃咯！”

    “不客气，那我就回去了！”

    送糕点这段小cha曲是在课间c时段发生的，当时教室里人已经走得八八。刘翊也是特意挑这段时间和赵黎歆聊了聊——不然的话，要是被一伙人看到他送赵黎歆东西，不论他如何澄清，当天下午绝对会传出群众喜闻乐见的各个本的小道消息。

    小周自然事先就知道，刘翊提着的袋子不刻意藏起来的话，首先就要经过同位的检查。他也专门多做了一些蛋挞和n油曲奇送给周迟，结果是小周兴奋过度，差点儿就自习时间开吃了，被刘翊眼疾快夺过塑料袋，就算这样也惹得化学老师多看了他们j眼。

    之春实验周末是要上自习的，高一高二每隔一周，周末上一次自习，高全部的周末都要自习。不过周末的自习只有上下午到校，晚上回家。自习课有老师看守，但不讲课，同学们有什么作业上的疑问可以拿去问老师。

    刘翊走到班级门口的时候，正等着他的周迟里拿着一块曲奇吃得满口留香。看到他后眨眨眼，拿出纸巾把双和嘴唇旁粘住的曲奇渣赶快擦g净，拍着gg净净的双道：“放哨完毕，翊哥你东西送出去了？”

    “嗯，送完了。”刘翊像往常一样在前领路，和小周一起向楼梯走去，“过程还算顺利吧。”他歪着头盯了周迟一眼，犹豫一下，问道，“……你觉得我做的曲奇怎么样？”

    周迟理所当然地答：“好吃啊！比我家厨师做的好吃多了！……”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赵nv神一定会喜欢的！”

    刘翊对小周说第二句话时有些黯然的眼神视而不见，志得意满一笑：“那是，我对我的厨艺可是很有信心的！”

    “嗯，我也很有信心。”周迟心不在焉地应着，突然回过味儿来，一个激灵，“——唉？翊哥你会做菜？”

    “是啊，我没告诉过你吗？”刘翊叉着腰，自己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不谦虚地说，我做菜可味道不错，比不比的上你家厨师说不准，比普通的小饭店那可是绰绰有余。……以后说不定可以做给你尝尝。”

    “真的！太b了！我想吃！”小周一下子容光焕发，说罢不过瘾，得寸进尺道，“还有，翊哥你还会做什么小点心，再带给我点儿呗！做得比我家厨师都好吃！”

    刘翊佯作发怒，骂道：“去你的你家厨师，我跟着说说也就罢了，你竟然连提了两遍，周少你够了啊！”

    周迟觉得自己很无辜：“喂翊哥我可是真心的、真心的在夸你！”他向前一凑，讨好地笑道，“嗯，那个小点心，你什么时候再做点带给我呗？我也想要赵nv神那样儿的精装！”

    “……”

    刘翊无语地拍了两下楼梯栏杆，避而不答：“刚才郜轶也在走廊里，虽说他里拿着英语书貌似在背课，但你确定他没看见我送赵黎歆东西？”

    “嘁，谁注意他啊……”周迟一听到这个名字，当即嫌恶地皱皱眉头，也不提送点心的事了，“好吧，我一直在认真吃曲奇，没怎么注意。不过我觉得他学的挺认真的，应该不至于看到……再说了，你管他那么多呢！他ai看不看！”

    “好吧，也是。他ai看不看。”刘翊说着冲他招招，待小周好奇地走近了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扯住他袖子，就要翻他兜，“还有你！我自己做的曲奇我还没尝一口呢，你快给我j出来！我也要吃！”

    周迟大惊，万万没想到刘翊思维这么跳跃，立刻捂住k子口袋：“我身上没有了！都放在书包里了！”

    “你骗鬼呢，你刚才那是什么动作？分明是要掏兜——啊哈，我找到了！”

    刘翊一把从小周k兜里提出个塑料袋，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轻快地转过身，跳下四阶楼梯，拔腿就往c场跑，不忘嚣张地大笑两声：“哈哈，俺老刘去也！”

    “刘翊！你给我回来！”周迟急得原地蹦了一下，立刻向下追，“那曲奇是我的，喂——你可恶啊！妖孽休走！”

    两人一前一后，打打闹闹，跑向c场上的34班队伍。

    当天下午。

    下午的放学铃已经打响有一段时间了，刘翊却还没有离开教室。他周末的时候一向留在教室，等打扫卫生结束后才回家。

    一般情况下，周迟会跟在刘翊后面一边嘴上抱怨一边做着扫地啊拖地啊擦玻璃之类的活儿，最后他们一起去车区骑车，在校门口分别。但是今天小周因为晚上要和父母一起出门，先一步离开了。

    刘翊检查完窗户关闭情况，在班里喊了声“最后走的人锁门！”，就一个人收拾好了书包。他提起背带刚要背上，忽而若有所感地回过头，身后清冷的少年嗓音适时响起：“刘翊，你下午有事吗？”

    郜轶背着背包，眉目疏朗，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语气很礼貌，却没有对待其他同学的疏远。深se潭水一般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刘翊，等待着回答。

    “嗯……暂时没有。”刘翊握着书包背带，顺势转身，脸上有些疑h，“……你有什么事？”

    郜轶望着他，沉静地道：“我请你喝杯咖啡。”

    刘翊一脸古怪地回了一个字：“……哈？”

    郜轶面对此等反应毫不气馁，继续沉声道：“我有星巴克的会员卡。”

    “我不是问你这个……”刘翊莫名有一种郜轶在一脸严肃地开玩笑的感觉，“你g嘛要请我喝咖啡？我又没给你抄作业抄试卷代写家长签字……”

    郜轶丝毫不受玩笑话的影响，垂下眼眸，再次开口的时候，神se破天荒地有些犹豫：“……我有事要跟你说。”

    刘翊挑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

    “…………”

    “好吧，我去就是了。”刘翊看着郜轶默不作声但毫不退让的姿态，突然笑起来，“高冷你太客气了，不过我必须告诉你啊，我不喜欢喝咖啡的，我比较喜欢喝茶。”

    郜轶倒是十分果断：“那去茶馆吧。”

    “呃……这就不用了，星巴克也不仅仅有咖啡吧。”刘翊把书包背到背上，“我可以喝一杯热可可之类的。”他一扬，勾起一侧嘴角，脸上的神情不知为何让人感觉充满调笑的意味，学着英国绅士那样微微弯腰道，“ledhewy”

    郜轶别开眼不去看那个笑容，上前一步道：“……那就走吧。”

    ……

    以咖啡制作的四大阶段衍生出的绿se系为主的“栽种”；以深红和暗褐系围住的“烘焙”；以蓝se为水、褐se为咖啡的“滤泡”；以浅h、白和绿se系诠释咖啡的“香气”。四种设计风格，结合天然的环保材质，简单典雅的灯饰和具有当地民俗风味的墙饰，再加上咖啡的香气、和缓的爵士乐、深棕木质的桌面上隐约有树木的年轮……

    嗅觉、视觉、听觉、触觉和味觉共同塑造了星巴克咖啡馆l漫的情调，使它成为白领和大学生等小资人群的最ai。

    之春实验附近星巴克咖啡馆最深处的角落里，两位高生正坐在幽暗的灯光下，桌上摆着两个热气袅袅的杯子。

    刘翊端着纸杯子，仰起头就灌了一大口热可可，看架势就好像正和东北大汉拼酒。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落下的时候降低了力道，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换个姿势把胳膊肘架在木质桌面上，他似笑非笑地瞅向正襟危坐的郜轶：

    “所以说，到底有什么事？”

    郜轶也不含糊，上来就直入主题：“我看到你上午给赵黎歆送了……”他刻意顿了一下，深深看了刘翊一眼，“一个纸袋子。”

    刘翊满不在乎地道：“嗯……so？你也想要一个？”

    “不用了，谢谢。”虽然明知刘翊是在故意搅乱话题，郜轶还是给出了答复，黑se的眼睛里满是严肃与认真，“你应该能感觉出来，赵黎歆喜欢你吧？”

    刘翊笑容一僵，眉头微微皱起，收起了他漫不经心的架势：“当然能。”

    “你也知道她是oeg吧？”

    “所有人都这么说。”

    听闻刘翊如此直接迅速的回答，郜轶的眼闪过一丝困h，他蹙着眉头看着刘翊，终于还是没有将一些不确定的疑问问出口，而是道：“那么，你以后可不可以，和她相处的时候注意一下？你既然没有喜欢她，而且你们x别也……一样。”他顿一下，对于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也感到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下去，“如果误会的话，对你们都不好。”

    “……”

    郜轶没有得到回应，意料之的沉默降临在两人之间，时间一下子流动得如此缓慢。

    良久，直到郜轶想要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尴尬的沉默时，刘翊突然轻笑一声。

    “哼……”他勾着嘴角，砰地靠到身后的沙发座椅上，双臂向上一抻，以一种很轻佻的语气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她？”

    郜轶并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姿势不变，眼神微沉：“可是你们都是oeg。”

    “我们都是oeg，这话没错。”刘翊的笑容很平和，无动于衷得好似他只是口头回答着郜轶，心思却游离于话题之外，“不过……你倒是说说，我身上有哪一点像个oeg？”他虽然姿势很散漫，眼神却逐渐锋锐，“气质？作为？t魄？能力？我想你不会否认，所有人都不会否认，我本不应该是一位oeg，而应当是一位alph！”

    坚定地低声喝了一句，刘翊的表情无比平静，言谈透出的理智甚至让他显得冷酷：“但我生为了一位oeg……众所周知，世界上绝大多数动物都只有两种或一种x别，两种x别的话，人类将其称为“雄x”和“雌x”。

    且不论兼有两x的be，你可以看到，在海量的精神分析着作，尤其把alph定义为人，把oeg定义为雌x——每当他或她的举止像一个人时，他或她就被说成是在模仿alph。”

    刘翊分析到这里，勾起一个讥诮的笑容：“alph在生理结构上的优势，转化为心理上的优势，最终一步步导致他们所谓‘天生的权威’‘x别间存在智力差别’直到‘alph才是真正的人类’观点的形成。”

    “你……”郜轶完全没想到刘翊会被b出这么一段话，但他想说的被刘翊立即打断了。

    “不可否认的是，我也是众多‘模仿alph的oeg的一员’，如果按照那种定义法来定义的话。”刘翊不屑地冷笑道，“哼……但是，这种论点无法解释被普遍承认的原始社会的‘o系氏族’，oeg曾经也是掌握权力的人。所以，与其说oeg在模仿alph，不如说oeg想要的是alph这个身份所代表的权利。”

    “从生物学上讲，oeg逐渐被奴役是由于下面两个主要特征：他们对世界的把握不如ab广泛，他们受物种繁衍方面的奴役更深。但是，这些事实在人类这个物种里却能呈现出完全不同的价值。”

    刘翊的眼神逐渐变的热切，他开始在自己的演说掺入部分势以增强感染力，但依然保持了语气上的冷静和语言的条理：“在人类的历史上，对世界的把握从未依靠过一个l露着的身t：的五指已经在预示用以增强力量的工具即将出现，人始终是武装起来的。在挥舞大b以捕捉陷于绝境的野兽的时代，oeg的柔弱身t的确形成了极为明显的劣势。然而另一方面，技术却可以消除abot力上的不平等。在工业社会里，abo应当是地位对等的。”

    他注视着对面唯一的听众，黑se的眸子在柔和幽暗的灯光下一点点黯淡下来，长而翘的睫ao也失落地垂下了：“但是事实又如何呢？x别歧视依然是盘亘在社会生活方方面面的幽灵，只是比以往隐藏得更深。”

    “我是一位oeg，所以，我的前途在人们心大打折扣，我的婚姻成为长辈们最关注的话题，我的能力被人们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我的一切想要出人头地的选择就是我的原罪！你能想象吗？郜轶，你是一位alph，你能想象我的感受吗？我的母亲会因为两个孩子都是oeg而被婆婆成天唠叨，就因为我的爷爷nn觉得没有alph他们就失去了传承；不论我在将来有什么成绩，总会有人背后诋毁这是靠了‘潜规则’上位，人们用我的x别定义了我，束缚了我，最终扼杀着我！……

    我有时候会不可避免的想到我的将来——那绝不会是成为某一位alph的附庸的将来，但不依附于某位alph，我需要付出怎样的努力才能到达一位alph付出同等代价达到的高度呢？需要付出怎样的努力，才能从这种恐怖的集t无意识牢笼挣脱出身呢！？很难啊——难道让人每次一想起，只能感到深深的绝望！”

    刘翊的讲话虽然表面上悲愤而神伤，但他其实并没有投入哪怕一丝一毫的感情，而且时刻观察着郜轶对于他的动作和话语的细微反应。当郜轶终于显出动容的神se，目的达成的刘翊就决定为自己的即兴演讲画上个句号。

    他无话可说似地沉默j秒，以支着前额，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才又低低地开口：

    “这个社会看似开放，实际上人们心千百年不变的x别歧视只是藏在了心里，隐含在规则里，我是oeg！我的头顶上自然有一块玻璃天花板，我没办法和人理论！因为这天花板来的很有道理：oeg注定要f情、生育，这会耗费他们大量的时间，折损他们的心智，消磨他们的志气，他们会受到永无止境的琐碎生活的拘束，而永远地忘记曾经的理想……”他的声音里有着压抑的愤怒，却突地笑了一声，“哈……不可否认，如果我是一位政策的谋划者，我会表面上为oeg们创造出许多会，实际上却让他们——极少数有野心有能力的他们，在现实碰个满头鲜血，老老实实回家给我相夫教子。至于那些从小脑残人云亦云随便嫁了的oeg，自然对于这舆论上的‘开放的世界’心满意足，感觉自己受到了社会的尊重，也就不会联合起来闹上一闹——闹上一闹也不怕，这个世界掌控权力的到底是ab，oeg什么的，权贵心里的小玩意儿罢了。”

    刘翊这夹枪带棍略有s货（原世界nv权主义观点）愤怒の青年意味十足的发言，特别是他一脸的怒容和不知何时开始的强有力的肢t语言，对郜轶一向冷静的头脑产生了相当的影响。

    其实要不是被郜轶叫出来的挺突然，刘翊还能预备更多的黑材料，让自己的演讲听起来更有感染力。不过郜轶毕竟只是位学生，刘翊多年的心理学技巧演讲技巧和装的跟真的似的悲怆愤怒也足以把郜轶往他希望的思考方向上带。更何况郜轶认识赵黎歆这位同样不满于现状的oeg，他对此事的理解应该比别人深才对。

    说完一大段话，刘翊又低头啜了一口热可可，脸上的表情再度恢复了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感觉，无奈地叹口气：“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你说这个。你就当我chou风吧，随便一听，不用太放在心上。”

    “不……我以前只是大概知道oeg是依然受到或多或少的……歧视的。”郜轶坚定地摇头，把臂微微抬离桌子，又放下，似乎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安w眼前似乎根本不需要别人安w的人，“但是……”

    但是，很抱歉，这也不能成为oo暧昧的理由。

    虽然很受刘翊讲话的触动，郜轶却也没有一时热血上头，而是始终保持了一定的清醒，他还记得自己叫刘翊出来的目的。

    也因为这份清醒，此情此景之下，郜轶知道，自己已经很难再表达这个意思了。那样会显得很不近人情，简直可以说是过分了。

    “咳，总之，我要说的是。”刘翊用一只臂撑着脸，貌似十分悠闲地cha话道，“谁说我现在是oeg，以后也还会是oeg了？”

    郜轶的瞳孔猛一收缩：“什么——”纷杂的猜测涌上脑海，强烈的抵触感瞬间淹没了他，他一下子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道，“难道你要变x？不可以！”

    刘翊挑挑眉，不动如山地仰头和郜轶对视，什么话都没说。

    觉出来自己的反应太激烈，郜轶掩饰一般轻咳一声，又坐回了座位：“oeg与alph之间的变x是有史以来最难做的术之一，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以上！还会有相当多的后遗症，比起大量f用抑制剂更加损耗人的健康……你怎么能做那么危险的事！”

    “你知道的挺清楚啊……”刘翊诧异地道，又微笑起来，“不过你不知道的是，fit正在研究一个新的课题，内容是‘通过激素注s和y物治疗来温和地将oeg转为alph’。”

    “……”

    郜轶找不出任何他g预这件事的理由，毕竟他和对面坐着的人只是同学关系，不过雪崩般强烈得令人窒息的失落感b迫着他，让他难以停止自己的反驳，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是，还没有研究出来，你这么早就寄希望于上面好吗？况且研究出来后你也不能立刻使用，经过一系列动物实验再到人t临床，这个周期会很长……”

    “没有动物实验。”

    “嗯？”

    刘翊淡定地道：“鉴于只有人类有oeg这种奇葩x别，所以做不成动物实验，研究好了就得临床。”抬头见郜轶脸se不对，他又赶紧摆着解释，“当然啦，我也不是脑残，怎么可能随便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呢？要是有一定把握的话我才会……呃，郜轶，这事儿不一定能成的，我只是有一个设想。你别担心。”

    郜轶被这句话一激，依然处于情绪化的大脑让他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担心。”

    刘翊微笑，神se一点没有对郜轶这个超级不妥当回答的不愉快：“那就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郜轶：“……”

    刘翊当然也感觉出来这气氛很是奇怪，不过他就是想一绝郜轶的念想。周迟还无所谓，目前来说没什么威胁。但是郜轶不一样，他看起来是要在chos上一往无前查下去了，他要查就查吧，但是他要是同时对“刘翊”这个人物很关注的话……什么时候再来个两厢一结合，这可有点不妙……

    所以一听到赵黎歆这个话题，刘翊就开始琢磨怎么发挥：他有必要表现出适当的、像赵黎歆似的对alph的抵触。但是，他需要比赵黎歆更有自信、有气势，不为反驳所动。这一切不仅需要适当的技巧，也需要“事实”做支撑。那么，说话一向不可信的他一开口就把“能让o伪装成a的研究”改成了“能让o变成a的研究”。

    估计郜轶也不会真去查，哪怕他真查了，刘翊只需要说：‘这个课题由于其社会影响的不可预计，未对外界公开，暂时以“o伪装成a”的研究形象示人。’也能把人唬住。

    那么……一位nv汉子说不定还有人想追，一位有意做变x术的nv汉子呢？

    恐怕会让人敬而远之吧。

    这个比喻虽然不大妥当，但是很好地描述了刘翊的想法及做法。

    话说到这里，已经再难进行下去。刘翊又换了话题随便聊了j句，双方就道别了。

    接下来的j天，他们俩见面还是点点头打个招呼，其余时间没什么j流，就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

    “同学们，开班会了，请停下你们和口头的工作，抬起你们高贵的头颅，我有一项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班里骤然一静，同学们纷纷抬起头，老赵就在64位学生的目光洗礼下走上了讲台。

    本周班会由于有重要事项要通知，由赵峰主持。所谓重要事项呢，联的高一般都会在高前搞个社会实践，其实说白了就是班级集t旅游赏民俗观美景，回来再写个游记。

    有的学校高一暑假出行，有的学校高二，这个并不一定，但一般都会有这个项目。出行的钱早就包括在了学费里，不用学生另付钱，所以要求全员参与。这也是要记入档案的。

    每个班级的目的地都有所不同，行程控制在3天左右，也是为了少些花销。毕竟每个学生一个单人间就要耗去以万元为单位的预算。之春实验作为一个公s合营学校，收取的学费算不得多，所以去的地方不远，呆的时间也短。要是周迟他家的星灼学，甚至有全班人乘游艇到太平洋小岛住上半个月t验热带风情，或者随科考团去南极调研野生动植物之类的实践课题。

    34班这次的旅游目的地呢，是之春省玉泉市：

    ‘丰水山下玉泉流。山高人高，五岳独尊四海安；水长情长，人无俗虑悟清凉。见者皆道：果然似我！’

    这段打油诗似的小歌谣在之春那是人人皆知，只因为玉泉市的丰水山为五岳之首，《史记集解》所载：“天高不可及，于丰水山上立封禅而祭之，冀近神灵也。”古代历朝历代不断在丰水山封禅和祭祀，并在山下建庙塑神，刻石题字，人雅士对丰水山也仰慕备至，早在1973年就被列为为国家5aji景区。

    而玉泉则在山间石隙喷涌而出，淙淙之声悦耳，下泄泉水，艳y光照，犹如垂虹，位列“之春八景”之一，因其“水清而碧，澄洁似玉”曾被明崇祯帝命名为“天下第一泉”，为其题字。

    班里虽然有些人去过丰水山，气氛却依然很活跃。能够暑假全班一起出去玩，虽然还要写个一千字游记，仍不失为一件很让人兴奋的事。

    班里众人喧哗的同时，周迟尤为开心，兴奋地对刘翊道：

    “翊哥，玉泉市我很熟啊！我小时候假期经常去，我们家在那里有一套沿海的房子……”

    刘翊瞅他一眼：“你想说的是‘滨海别墅’吧？”

    周迟笑笑，算是默认：“我就是觉得，说不定到时候能带你去……嗯，坐一坐。”他见刘翊有些意外，赶紧表忠心似地道，“放心，我爸妈不在那儿，那房子里好像只有j个钟点工定期打扫。绝对很自由！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哦……”刘翊应了一声，但看起来并没被最后这句仔细推敲略带歧义的话打动。

    讲完“只要另外付费，可以有亲友随行，建议是10岁以上50岁以下。由于座位有限，需尽快报名”，老赵又开始简略地谈旅行注意事项。

    见刘翊把头回过去继续听班主任讲话，周迟心里有些失落。下定决心等会儿还要找刘翊聊这事，他也拿起笔，记下一些需要通知家长的事务。

    ……

    国新闻部，空调开得透心凉，也并不妨碍一些人的满头大汗。距离截稿日期越来越近，茫茫书工作何时是个头？每次想起来都会让这些职员们心生感叹。一旦截稿，清闲不了多久又得投入下一报纸的编辑修订，这种紧张的工作安排让整个部门始终洋溢着忙忙碌碌热火朝天的气氛。

    【据可靠人员透露，警方竟然允许一位年仅15岁的高生cha案件，难道他们真的以为世界上处处都有名侦探柯南的吗？】

    烦恼地敲下一大串空格，马学勤一下子把键盘向前一推，站起来，从打印下口处chou出一叠a4纸——每当他打字没灵感的时候，他会选择写。不过今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离开位子，把伸到k兜里掏出烟和打火。

    他抬头，看到墙上明显的禁烟标示，还是没有点火，左右环顾，他向卫生间走去。

    刺激x的烟雾腾起，像雾霾一样很快把卫生间笼罩了，只要一进门，鼻腔内就会充斥着浓烈的二烟气味。

    一个人推开卫生间门，看到站在洗台旁吞云吐雾的马学勤，奇道：“怎么了，马记？心情不好？”

    口上说着关心的话，来人的眼睛却紧紧盯着烟头明亮的橘h光点，一副也犯了瘾的样子。

    马学勤吐了口烟圈，从烟盒里chou出一盒华递给目的明显的同行朱家源：“拿去，我烦得很！唉！”他恐怕不能强调自己的苦闷，刻意大声叹了口气。

    朱家源从那烟盒里小心的chou出一根，就着马学勤的火点着，深吸一口，果然不走了：“怎么了马哥？……对了，你不是在写关于那个‘高生侦探’的报道？”他说着，喷出一大口烟，还轻蔑地一笑，“要查他我可费了不少事呢，现在的学生，个个儿能死了，这么小小年纪竟然去掺和破案的事——他知道法医是做什么的吗？他知道保护现场吗？他知道追捕犯人多么危险吗？不知天高地厚，被日本动漫洗脑了吧！唉，那帮警察可真倒霉，天天加班不说，还得伺候一个小祖宗。”

    “是在写，就是有点没思路。”马学勤这回有了点兴味，“原来你也掺和这位‘小侦探’的事儿了？你可不可以给我讲讲，你们是怎么查的？”

    “怎么查的？哈哈，其实也不算难，就是请警局的j位关系铁的p儿警吃了一顿，我们轮番敬酒，喝得钻桌子砸凳子的……他们就在酒桌上招了。”

    “有这么容易？嘿，说真的，你们这也太神速了，快说说是不是有贵人相助？”

    话一出口，马学勤就觉得自己冒失了，每个记者基本都有自己的一些线索提供的关系网，而这关系网可是轻易不外传的，他和朱家源的关系可没好到那种程度，赶紧弥补道：“唉，真的是，你可神通广大啊！我要是能有你这运气就好了……你看看我整天闷在办公室写稿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憋屈得难受死了！”

    “哪有，在外面跑新闻才叫真的累呢。外面的太y那个毒！不说了！”朱家源眼珠子一转，假笑一下，“其实呢，我还真遇到贵人了。给你说说也没关系。就是现在的小孩子啊，都太没有保密意识了……怪不得老是见网上16、7了都还有被拐走的……”

    他看看马记那明显专注多了的神se，感到一种被认真对待的虚荣，在台子上轻轻一磕，碰掉些烟灰，讲话也音量有模有样地压低了：“这么跟你说吧。接到这个任务呢，我琢磨着我得去实地走访走访啊。之春实验的校门不算难进，只要你打扮得像个学生，挑个上下学的时间段就能混进去。我大前天过去的时候挑的就是下午放学时间，这学校可真是大，好不容易找到高一34班门……”

    “你见到那位‘高生侦探’了？”

    “这倒没有，我也不想打c惊蛇啊。”朱记者摇头，“不过，我倒是遇上了他们班班长。是个男生，不得不说长得还算帅，挺精神的一小伙子，就是头发乱八糟的。这小子眼真尖，我就在门口站了有j分钟，他就找来了，说他是这个班班长，看我在门口站着就出来问问有什么情况，还问我是不是学生长辈。”

    马学勤一甩，烟灰掉落在地上，眉飞se舞得就像是他被问了这问题：“嘿，这借口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啊！所以就顺势……幸好小侦探的名字我专门查了字典怎么念，要不然就要出笑话了。”朱家源美美地吸了一大口烟，两道烟雾从鼻腔冒出来，“学生比大人好忽悠多了，我随口说了j句话他就信了，然后我就借打听那个学生的情况，后面的事儿就不用我复述了吧？”

    说罢，朱家源得意地笑笑，马学勤正待说上点应景的话拉拉关系，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的咆哮：“改！都给我改了！”

    两位记者不由一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读出了一丝惊惧：那竟然是一向沉稳的主编辑闫振强的声音！

    ——谁惹着这位祖宗了？！

    ……

    不提两位“名记”提心吊胆地回到工作岗位，在办公人群里吼了一嗓子之后，闫振强明显冷静了许多。他没有在意周围一p或惊吓疑虑或故作镇定的目光，用相对平稳的声音放大音量道：“注意，注意了，各位记者编辑，刚刚接到董事会通知……”他停顿一下，艰难地道，“……删掉所有与高生侦探有关的报道！”

    人群起了一阵喧哗：高生侦探虽然不是下期《之春周末》的“食人魔”相关的最重要内容，却也是一大劲爆十足的噱头。进可抨击官官勾结政府制度，退可痛惜衙内大少素质堪忧，而且虽然所谓《未成年人保护法》等法律让他们不能在“郜轶”这个小娃娃身上多做章，但借着这一猛料，可以引申的话题也是相当的多。郜轶就相当于那个“起承转合”里的“起”！

    但现在，董事会一句话，一切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了！

    闫振强疲惫地吐出一口长气，看着少部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记者编辑，补充道：“不仅仅是正面描写，所有与高生侦探有关的暗示、与警方办事不力有关的暗示……甚至之春实验学也要减少报道量——哪怕一位副校长和她nv儿被杀了！”

    原本声音还算高的喧闹突地静了下去，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此时的不同寻常。每个人都在心里琢磨着董事会的深层意思，表情也有了或多或少的变化。他们再无法无动于衷了！

    然而，闫振强的j代还没完：“重新审核稿，删去夸张渲染的描述。——改完了j给我再审一遍！”

    “必须做到……”他咬牙切齿，瞪着眼环视一番，不仅想着自己从云霄跌回现实的业绩和报纸的销量，还感到一g难以抑制的羞愤与耻辱，终于原话复述了，“……诚实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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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潢精致典雅的办公室，位于《之春周末》报社大楼27楼顶层，落地窗被丝绸窗帘遮住了，雨后的y光仍倔强地洒进些许，但已经变得柔和，如同被水洗过一般。天蓝风清，纤尘皆无，再添上夏的浓绿，花的盛荣，清香随风飘逸，情景甚异。

    《之春周末》董事长、周迟的母亲林袅袅，这位出了名的nv强人，却丝毫没有欣赏的情绪，同样也罕见地没有在工作，而是一撑着额头，目光落在洁白墙壁挂着的一幅楷t字上，神se茫然若失。她身着昂贵而内敛的浅灰se职业套装，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乌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发髻，却不显老气，反而衬得她保养良好的脸蛋雍容而优雅。

    林袅袅皱着细眉，心思万转，从和儿子同班的那位名为郜轶的少年，思索到送走没多久的那位少校凌厉的气势，反复思考了五六遍，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是愤怒。

    但到了她这个地位的人，早已不再喜怒着相，也不会做什么大声怒斥大闹一场这样无用且有失t面的事。她就这样一直略显茫然地坐着，直到日暮西沉，最终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竟然是……郜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