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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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憾的是翠依似乎真的勘破尘世一般,除了裴菀书隔断时间去看望她,不肯再踏出光月庵半步也不让裴锦书去看她。裴菀书也懂她的心思,便不强求。

    裴锦书进府那天简直像是迎娶新王妃一般,隆重热闹,西荷永康等人都来了,只是柳清君说是有事未到。热闹了一整天,到了晚上才散去。

    难得有一天沈睿没派人来接无咎,裴菀书抱着他跟裴锦书在竹林中散步。

    “哥哥,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没想成家吗?”她抱着无咎,玩着他细柔的小指头。这孩子也奇怪,如今大了,安静本分,除了柳清君很少让人抱,但是只要裴菀书伸手他就立刻偎进她怀里搂着她的脖子让她抱。

    裴锦书笑起来,伸手拨了一下无咎的下巴,打趣道,“小鬼,你都这么大了还要娘娘抱!”

    无咎微勾了唇,大大方方地看着他,然后趴在裴菀书耳边低声道,“娘娘,我要媳妇。”

    裴菀书一愣,随即大笑起来,看了大哥一眼,问道,“无咎,你想找什么样的?”

    无咎暗暗地捏了捏裴菀书的肩膀,看了裴锦书一眼,小声道,“舅舅。”

    裴菀书忍俊不禁,将无咎递给大哥道,“来,大哥,抱抱你外甥吧,他想媳妇了,你帮他找个和你一样的。”

    裴锦书手腕微扬,将他举了起来,清笑道,“小鬼,跟舅舅去相州好不好?相州的女孩子美呀,就算是豆腐娘子,醋娘子,面片娘子都美得像桃花!”

    无咎拍着小手,嘻嘻笑着,“好呀!”

    两人大笑,裴锦书手臂一顿,将他放在肩头扛着,“那你想要豆腐娘子,还是醋娘子呢?”

    无咎歪着脑袋想了想看向裴菀书,见她瞅着自己笑得眉眼弯弯,便不问,抿着唇想,然后小声道,“舅舅,我都要可以吗?”

    “哈哈,小鬼,你还想三宫六院不成?”裴锦书揶揄他。

    “豆腐娘子是磨豆腐的,醋娘子是酿醋的,面片娘子是做面片的。我还想找个洗衣娘子,做饭娘子,捏肩膀娘子……哎呀,好多啦!”说完嘻嘻地朝裴菀书笑,“娘娘,找好多个,让她们伺候你,这样胭脂和翡翠姑姑就不用受累了。”

    两人被他逗得笑个不停,裴锦书笑着逗他,“无咎,那明天就跟舅舅走吧。”

    “不!”无咎立刻拒绝,“皇帝叔叔没有时间,他要看奏章到很晚,我要快点长大,等到再过一年,我就可以帮他看奏章了。”他歪着脑袋,黑亮的眼睛忽闪着,看着裴菀书。

    裴菀书心头一黯,看起来无咎倒是和沈睿最亲,沈醉和他相处太少,只有一岁的时候抱了他两天,还没来得及稀罕够,便出征了。

    裴锦书感觉到妹子的失落,用胳膊捅了捅她,笑道,“你儿子很厉害。”

    裴菀书叹了口气,随即笑起来,得意道,“那是!”

    两人又聊了一会正事,裴锦书便说自己有事情要进宫一趟,裴菀书便让他早点回来休息。自己领着无咎慢慢地散步,给他讲水菊等人的故事。

    “娘娘,水菊姨姨去哪里了?”无咎仰着头,忽闪着黑亮如星子的眼睛好奇问道。

    裴菀书蹲下张臂抱住他,脸贴在他的脸上,淡淡地笑了笑,柔声道,“水菊姨姨去了很远的地方,但是她一直都能看到我们,会帮助我们,每当娘娘难过的时候都会想她,然后就不难过了。”

    无咎一听立刻点头,“那无咎难过的时候也要想水菊姨姨,这样无咎也就不难过了!”

    裴菀书笑着拨了拨他的额头,笑道,“你一个小鬼头,哪里来的难过?”

    “娘娘偷偷哭的时候,无咎就会难过!”他张臂勾着裴菀书的脖子,小脸用力地贴在她的脸上,“娘娘哭的时候,无咎就想哭。”

    裴菀书心头一酸,用力地抱紧了他,一时间说不出,良久才道,“好你个小鬼头,娘娘哪里哭了?娘娘是风迷了眼。”

    无咎嘻嘻笑起来,取笑道,“娘娘说谎,大人哭了都说风迷了眼,皇帝叔叔就这样。我明明看到他泪珠都滚到我脸上了,还说自己没哭,是风迷了眼睛。”

    裴菀书微微叹了口气,想起沈睿越来越沉的脸,深邃的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那你该好好安慰安慰他,让他不要哭,给他吹吹。”

    “嗯,我知道了娘娘,我也给娘娘吹吹!”他稚嫩的同音在竹林里和着啾啾的虫鸣,清脆悦耳。

    他趴在裴菀书脸上,呼呼地吹,突然,他立刻回头,大声道,“皇帝叔叔来了!”然后兴奋地指着竹林深处。

    裴菀书叹了口气,沈睿似乎习惯来王府就跳墙。

    风雨长亭上白纱灯笼清黄光芒里,裴菀书看到沈睿竟然一身墨绿色长衣缓步而来,风吹起他的衣摆,翩然冷寂。

    “爹爹,爹爹!”无咎挣开裴菀书飞快地朝沈睿跑去,张着手臂要他抱。

    沈睿弯腰,无咎便跳进他怀里。

    裴菀书淡淡地看着,唇角抽了抽,眸中一片湿意,心头酸楚莫名。

    “跟你说了多少次,我是你的叔叔。”沈睿歪头和无咎碰了碰脑门,又顶了顶鼻尖。

    “可是别人都有爹爹,无咎也要嘛!”他搂着沈睿的脖子,在他脸色用力亲了一下。

    裴菀书只觉得浑身无力,只好慢慢地跪坐在地上,她以为儿子和自己亲,可是他最亲的人是沈睿。

    这让她倍感无力,对不起沈醉。

    “地上凉。”他抱着无咎弯腰不容拒绝地将她拽起来。

    “我还以为你今夜让无咎留下来呢!”她遗憾非常,手指绞着腰间丝绦,仰头望着竹林上空清透的明月,怎么都不觉得它温柔。

    “战事要结束了,四哥不日将返朝,你想如何?”沈睿松开她的手臂,轻轻地抚摸着无咎的背,他玩了一天,片刻便趴在沈睿肩头熟睡。

    “我可以自己选吗?”她扭头看着他,逆光,她只能看到他梳发的金环发出冷黄的光晕。

    他深深地看着她,占着逆光的优势,将她被月光沐浴的面容看得清清楚楚,长长的睫毛下面闪动两汪清泉,在他看来却如寒刃轻易便将他割伤。

    “可以。”他淡淡地说着,似乎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他也知道感情的事将就不来,也曾经希望四哥去了北地不会再回来,可是如果要用四哥的命来换她的留守,他宁愿自己这样孤单的,一无所有,除了寂寞和清冷,连回忆都没了温度。

    寂寞漫长的黑夜,他已经不会再爱上别人,一直以为不会爱上,也一直以为他也没爱上,只不过不想他们离开。

    他们是自己的阳光,自己于他们却不过是曾经的一段路,归宿在他们自己手里,那里没有他的位置。

    裴菀书目光凝着无咎微微起伏的肩头,咬了咬唇,她不确定能不能将孩子要回来,他肯不肯放手,他一直不肯大婚将无咎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她又怕他对无咎的爱让他会不顾一切地将无咎拖入那个漩涡。

    “怎么不说话?”他低头看着她。

    “无咎困了,你带他回宫吧。”她神情黯然,笑了笑,又道,“如今战事频乱,百姓不堪其苦,望你勤于政事,战事结束后,能与民生息,做一个长长久久的圣明天子。”

    他哂笑,“你让我做个圣明天子,兢兢业业,可是你们却想着早日脱离此地束缚快快乐乐地过活。也罢,”冷哼,就让他一个人守着寂寞,天下人都快乐罢。

    但是快乐需要付出代价。

    瑶华宫,华灯丽影。无咎沉睡,柳清君坐在榻边静静地看着他,裴锦书懒懒地倚在案桌上,抱着胳膊看着沉脸冷目的沈睿。

    笑了笑,“陛下,好歹你也是我们几个最小的,不用一副棺材脸吧。”

    沈睿翻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要不是无咎,只怕你也不会还朝,你们一个想去山林逍遥,一个想做个逍遥知府,难道我就该给你们挡风遮雨?”

    裴锦书清笑,看向柳清君道,“他有丞相之才,我只是j佞小人,做个酷吏还成,也只会毁人清平。”

    柳清君微微摇了摇头依然看着无咎,缓缓道,“陛下朝中人才济济,我们不过是个旁门左道,若有需要,我等也决不推辞。但是每日点卯,蹲衙门,勾心斗角。还是免了。小民也不擅长揣测他人心意。”

    沈睿嗤了一声,讥讽道,“我倒觉得你揣摩的挺好。”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无聊闲话,不一会传来轻巧的脚步声,接着有人禀报,“陛下,生了。是个女娃!”

    三人一听俱是欣喜不已,沈睿难道露出笑容,看向柳清君道,“你果然厉害。看准了!”然后让宫婢将孩子抱进来,三人上前查看,只见一个皱巴巴像小猴子一样的婴孩躺在襁褓中。

    “真丑!”沈睿再不看第二眼,“没想到两个美极的人生出的小猴子还不如无咎好看。”

    裴菀书白了他一眼,不满道,“你是说我妹子不好看了?你还真得少看。”

    沈睿哼了一声,“我稀罕看了吗?”

    柳清君无奈抹额,将孩子抱过去让宫婢退下,然后走去床边将婴孩放在无咎身侧。

    “无咎!”他轻轻地拍了拍睡着的无咎。

    无咎动了动身子,吧嗒了两下小嘴,迷迷糊糊道,“师傅,睡觉呢!”

    “无咎,醒醒!”柳清君伸手将他扶坐起来,轻轻拍打他的脸颊,直到他睁开眼睛。

    “师傅,叔叔,舅舅,你们做什么呢?”无咎睡眼惺忪,用力揉了揉,打了个呵欠,忽然看到身旁的婴孩,诧异道,“咦,哪里来的小猴子?”

    沈睿忍俊不禁,勾了勾眼梢,“无咎,你不是要媳妇么,我们给你找了个丫头,以后让她伺候你。”

    裴锦书望天,转了转眼珠,头顶上的八角琉璃灯可真亮,得让这小猴子明早擦得更亮点。

    “她这么小会做什么?”无咎好奇地趴在她头上仔细地看,见她小小的,柔柔的,浑身还皱巴巴的,小小的指头纤柔细嫩,像初生的蓓蕾一般。

    “喜欢吗?”沈睿逗他。

    无咎点了点头,“是挺好玩的。关键是挺丑。不会比我好看。”

    柳清君握拳压了压唇角,“无咎,把你的血玉拿出来。”

    无咎歪着头看着柳清君,又看看另外两人,笑道,“她叫什么名字?”

    “小美人,她没名字,你给她起一个吧。”裴锦书笑着走近去看那个刚出生的女婴。

    “就叫她小猴子吧。反正她就跟只小猴子一样。”无咎伸指戳了戳她的脸颊,她忽然嗯了一声,睁开了眼睛,小嘴一歪便打了个呵欠。

    “小猴子,小猴子!”无咎不断地用指头轻轻地戳她,她似是恼了人家打扰睡梦,一张嘴便含住了他的手指,用力地吸吮起来。

    “啊!她咬我!”吓得无咎立刻将手指头抽回来。

    几人笑起来,裴菀书伸出细长的手指点在她的眉心上,柳清君随即刺出两根金针,一根刺向无咎眉心一点朱砂,一根刺进女婴眉心。手指分别一捻,待有血珠自针尖冒出便飞快地拔针,交换,插进各自针孔,等他再次拔出金针,裴锦书双手微扬,细指快捷无比地点上两人眉心,同时将一只饲养来化子母蛊的蛊虫种进女婴眉心。

    柳清君又从无咎颈间将血玉拿下,将中心的梅花对准女婴眉心压下去,执起无咎的左手无名指,用金针刺破,几处鲜红的血落在血玉中心凹处。

    无咎紧咬着牙关,不一刻额头冷汗涔涔而落,却憋着不肯喊疼。沈睿上前伸手轻轻地抚摸他的后背,然后将手指放在他唇间柔声道,“咬着叔叔就不疼了。”

    无咎身子打颤,忍不住便咬着他的手指,不一会便浑身痉挛地昏倒在沈睿的怀里,沈睿抱住他,食指上的血珠落在无咎雪白的里衣上。

    只见无咎指头的血越落越快,那女婴的身体几乎变成了一种妖异的红,丝丝缕缕如蛛网一般能看到鲜红的交织慢慢地凸显一直汇集到脸上眉心处。

    她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过了许久,柳清君才封住无咎指头的伤口,帮他止血。沈睿立刻让人端参汤来,亲自喂给他喝。

    裴锦书双手如抚琴般在女婴身体各处大岤上游走,汗水从他白玉般的额头上不断滚落,纤长的颈上青筋突出,急促地跳动。

    良久,女婴的身体如同柔嫩的花瓣般伸出淡红色的液体,又过了片刻,裴锦书停手,长舒了口气,神色疲累至极。

    柳清君忙掏出一粒药丸递到他唇边,裴锦书张口含住吞下去,默默调戏,片刻,呼出一口气,笑道,“成了。”

    三人皆面露喜色,沈睿倾身看了看,似是自语道,“那些闲杂人等,是不是应该灭口,这样更安全。”

    裴锦书无所谓道,“随你。”

    柳清君叹了口气,“他们也并不知道女婴的用处,还是不必,这些罪业都会算在孩子身上。”

    沈睿一听凝眸看了一瞬,嘴角不屑地勾起笑意,却还是点了点头,“那就算了。”

    裴锦书从袖中掏出一方绣着桃花的雪白帕子,擦了擦额头,慢悠悠道,“陛下,等瑞王回朝,您想怎么安顿他们?”

    沈睿唤了人来将女婴抱回去,然后又帮无咎盖上薄被,背对着他们淡淡道,“他们有腿,自然来去自如。”

    “那,要不让他们去相州,臣可代为照顾他们。”裴锦书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正经。

    沈睿哼了一声,声音低低的道,“父皇早就有了四哥去处的遗诏。你还是做好你自己的吧。”

    柳清君伸手拍了拍裴锦书的肩头,示意他一起走。

    时间如流水,快慢人心识。在或快或慢的感觉里,八月桂花香满路,瑞王沈醉携冠勇将军黄赫率二十万大军返京。

    虽然出征五十万人,只回来二十万,但是却将北方八部向北追击千余里。朝廷在那里设立了北都督府,北方八部除了喀尔塔塔三部其余皆表示臣服大周,称臣进岁贡。大周皇帝本着睦邻友好,安民养生之道,只让北方称臣,每年进贡宝刀马屁皮毛等物,而大周用等价的粮食、美酒、丝绸、瓷器等物交换。

    皇帝携百官于南城门处出外百余里亲自迎接归来的将士们,并早在此修建了功业亭,纪念旷世功业,哀悼死难忠魂。

    满城百姓载歌载舞,穿戴一新,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争着一睹瑞王绝世风姿。他骑着枣红高头大马,黑战甲,紫锦袍,乌金发冠,俊美的脸上沧桑沉敛。他浅笑,挑眉,起眼,扬手,无不让人群尖声四起。他却面含浅笑,和身边的皇帝轻声低语,偶尔抬眼扫向人群。

    裴菀书带着胭脂翡翠,抱着无咎悄悄地躲在人群中偷偷地看。

    “娘娘,我们为什么不跟着皇帝叔叔去看呢?”无咎穿着白色普通的苎罗衣衫,头上束着青玉小发冠,眉间一点朱砂,让他就算沉静内敛也显出一种纤弱姿态。

    “无咎,你不是总想知道爹爹什么样子吗?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穿着黑战甲紫袍衫的就是爹爹啦!”裴菀书欣喜地说着。方才胭脂抱着她跳起来飞快的看了一眼,然后便人山人海,什么都看不见了。

    “就是和皇帝叔叔说话的那个人吗?他看我了呢?还朝我笑了!”无咎眯着眼睛,笑得露出洁白的小米牙。

    “真的吗?”裴菀书一副羡慕的样子跟他说,“你爹爹都没看到我呢。”

    无咎一听立刻道,“翡翠姐姐,你跳得高,抱着娘娘让爹爹看看她。”然后一本正经道,“娘娘,实际不是翡翠姐姐跳得高,是我有内力,娘娘你不会武功啦。”

    裴菀书撇撇嘴,看了胭脂翡翠一眼,“这是什么歪理。”

    突然前面的人群沸腾起来,想是队伍走到这边,无咎立刻大声喊,“皇帝叔叔,大马爹爹!将军姑父!”欢声雷动,他那点声音连自己都听不到。只好懊丧地噘着嘴,勾着裴菀书的脖子生闷气。

    裴菀书累的手臂发酸,正想将他放下,突然发现周围静下来,密集的人群突然像日出乌云散一般,立刻闪出一条通道。

    那人紫衫如云,骏马萧萧,一双水溶溶的桃花眼天地清明,淡笑着看她。

    阳光洒落他黑色盔甲上风吹拂紫色袍袖,仿若远处的山峦,紫云轻飘。

    经过沙场的磨砺,曾经略带轻佻的眼梢如今沉静内敛,唇角的浅笑如穿过桂花林的金风馨香而温暖。

    “王爷伯伯!”无咎突然朝他摇了摇手臂。

    裴菀书一愣随即无奈地笑起来,笑着笑着,泪水便滑下脸颊。

    “娘娘,阳光太刺眼喔!”无咎回头用小手给她擦泪,然后对着沈醉大声道,“你的盔甲太刺眼啦,把我娘娘的眼泪都闪出来了。”

    周围的人本来静静地好奇地看着他们,听无咎一说便笑起来。

    沈醉驱马上前,停在他们身前,翻身下马,伸出修长的手指缓缓地拭过她的眼底,无咎立刻咬住他的手指,不乐意道,“干嘛碰我娘娘的脸!”

    “无咎,他是爹爹……”裴菀书笑了笑,抬眼看着沈醉,将无咎递过去,“给你抱着儿子。”

    无咎用力地瞪着沈醉,本来觉得爹爹那个词就是说说的,所以娘娘说来看爹爹他就很兴奋地来了。可是这个人这样笑眯眯地站在跟前,让娘娘哭了,还碰了娘娘的脸,他就觉得不高兴。本来觉得无所谓的爹爹突然就变成了一个有形的,不可理喻的东西,不再是说说那么轻巧。

    沈醉伸臂抱他,无咎趴在他身上闻了闻,觉得是一种淡淡的清爽气息,还不令人讨厌,然后又伸手摸摸他的脸颊,沈醉笑着微扬了下巴给他摸。

    众人皆好奇地看着他们。

    无咎摸了半晌,才说,“我梦到过你哦,那时候你还要滑一点哦。你贴着我的脸,还说话了呢。不过我不记得了。”

    沈醉笑,手臂一伸将他放在马上,然后伸手握住裴菀书的手,笑道,“夫人,让你久等了。”

    裴菀书嗔了他一眼,众目睽睽之下,有点赧然,想挣开却被他握紧,身体一轻,被他抱上了马。

    明光夜海在后面嘻嘻的笑,招呼胭脂翡翠同行,她们却笑了笑,给沈醉施了礼便转身回府去准备。

    裴菀书只觉得恍若做梦,似乎从前的那些年都是为了这一天,他于千万人之中找到她,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从此哪怕是天涯海角,惊涛骇浪,都不怕。

    因为她从来没孤单过,一直被他爱着,温暖满足如斯,此生无憾。

    此生,他们都会在一起。不管身处何地。

    两年后,群臣以瑞王功高盖主为由,屡次要求太元帝诛杀或者夺权下放,帝不允。终在一年后瑞王新生龙凤胎周宴上,一直不肯朝拜大周皇帝的十几个边陲小国派人恭贺,〖奇+书+网〗帝大怒。瑞王下狱。

    一夜,瑞王妃与帝长谈,第二日,帝出示先帝遗诏。瑞王携瑞王妃以及龙凤胎隐居赣南之地胭脂山,永生不得返京,不得离开胭脂山半步。

    无咎袭瑞王封号。被太元帝立为储君。

    又一年后,太元帝不顾群臣反对出兵西进。

    又六年,太元帝被西凉十五岁的皇子一箭雷霆,透胸穿过,魂断沙场。

    同年,无咎即位,号:长治。

    同年裴丞相忧劳成疾,卒,与其夫人合葬于翠屏山。

    内忧外患之际,柳清君出山为相,兢兢业业辅佐新帝。

    柳相多次邀请沈醉出山,他却以妻子身体不佳为由,拒绝。

    裴菀书虽然身体不好,却得益于早年的东海之泪,并无大碍,终日以弄儿逗女为乐。育有两儿两女。女儿皆不善丝竹。

    多年后,沈醉小女沈暖,远赴西凉,演绎属于自己的人生故事。

    人来人往,历史长河永无休止……

    结局:离开

    十月,都城早就百花凋零,草枯树眠。南方却依然草青翠碧,两旁的香樟树冠盖亭亭。丈宽的砂土道旁生满萋萋芳草,偶有几只蚂蚱蹦跳着飞去路旁草丛中。

    一辆乌沉沉毫不起眼的双马驾车稳稳而来,马车比乡下普通的马车宽大许多,驾车的是一个清俊的年轻人,头顶上的芦苇篷子两角挂着白纱灯笼,上面蒙着一层淡黄铯的尘土,已经看不出白色。

    “爷,夫人,胭脂山就要到了。胭脂和翡翠已经在那里准备好了。”

    车内传来虽然清冷但是却温柔之至的声音,“小欢,胭脂山到了,我们一起去摘很多的酸枣吧。”

    低低的叹息,低旋着沉入原野清新的空气中。

    “明光,慢一点,夫人想看看外面的景色。”车内男子轻轻吩咐。

    赶车的明光应了一声,立刻勒慢了马的脚步,胭脂山远远在望,在天边红如晚霞,上面白云悠悠,苍鹰低回。

    他听着身后车内夫人和爷低声交谈,想起了一晃而过的那几年。

    思绪悠悠回去三年前,他随着王爷从战场上风光回朝。受到了百姓的热烈欢迎。他本以为王爷立了这么大的功劳,皇帝肯定会遂了爷和夫人的心愿,让他们一家人离开皇城去过自由的日子。

    哪里知道日子就那么拖着,朝中维护正统的人纷纷暗中上奏章说瑞王虽然建下卓著功勋,但是如此受军民拥戴之王存在的隐患也是不可估量的。天下人尊崇瑞王甚至高于天子,对于天子至上,君臣有别来说不合礼制。

    明光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他看起来对瑞王和王妃很好,可是却霸占着他们的儿子,而小世子也是极依赖皇帝的。有一次大家开玩笑说要离开王府,问他跟着娘娘和爹爹还是皇帝叔叔,没想到他想都没想便说是皇帝叔叔。

    明光知道,夫人是很伤心的,但是她却只是笑笑。

    夫人后来又生了一对龙凤胎,大家欣喜之际却也是多事之秋。一些连岁末大典都不肯来的小国,竟然在这对龙凤胎白日上送了稀世珍宝作为贺礼。

    王爷夫人坦然受之,皇帝亦没有什么不喜。但是第二日却将王爷关进了大理寺。

    这宫廷的人总是那么善变,明光他们想直接杀进宫廷去,救了王爷便离开这让人爱不起的地方。却被夫人拦住了,而后来明光也知道夫人是救了他们。皇帝早就设好了埋伏想将他们一网打尽。

    夫人独自进宫和皇帝谈了很久,当她回府之后便交代后事,让他和夜海胭脂翡翠带着孩子离开,又让下人准备了两口棺材。

    他们商量了一下没有照办,胭脂翡翠带着孩子离开王府南下,他和夜海偷偷留下。他们潜入皇宫,想挟持皇帝,结果却被擒住,为了不连累协助他们进宫的人,自己被夜海打晕,他却自尽被皇帝派人带走。然后留在了小王爷身边伺候。

    半年后,皇帝颁下诏书,瑞王多年苦战沙场,身体亏损,沉疴难返,不治身亡。皇帝特赐葬于胭脂山,其子沈君惕承袭瑞王称号,封地不变。而夫人因为早就被先皇降旨休掉,皇帝旨意中没有提到。明光曾听人说夫人已经常住宫中,被皇帝封为贵妃。想到这里不禁发笑。

    “明光,你笑什么?把帘子撩上去吧,一点都不冷!”身后传来夫人如少女般嫩稚的声音。

    明光回头笑了笑,看着自家爷面带笑容,淡然而闲适,夫人沉静温柔,不由得从心里感激了皇帝。

    皇帝给了他们夫人一道密旨,先皇遗诏,沈醉此生长居胭脂山,没有皇帝诏命不得返京,不得擅自下山半步。

    实际胭脂山绵延数千里,大得很,谷地村落城镇,错落有致,根本不会闷。他们爷不过是由位高权重的王爷变成了大地主而已。

    而自己依然是王爷身边的小跟班。永远都不会变。

    “夫人,胭脂山这时候正是酸枣成熟的季节,比暖玉山庄可多多了。随便吃,保管您吃到腻!”明光慢悠悠地晃着马鞭,回头说了句。

    车内懒懒地倚在沈醉身上的裴菀书笑了笑,看着外面满眼青碧,轻笑道,“明光,你可说错了。我早吃腻了!”

    明光不解,“夫人,我们还没到呢!”

    沈醉轻轻地哼了一声,屈指将帘子弹下去,手臂一勾将她压倒在软榻上,威胁地看着她。

    裴菀书盈盈轻笑,水眸波光潋滟,用极低的声音道,“我开玩笑呢!”沈醉浅笑,低头,吻住她的唇,不轻不重地咬了咬。

    看着她一副小女儿姿态,想起她在大牢中哭得伤心至极,定要与他同死心头一紧,将她抱住。

    “小欢,无咎会来看我们的。你若是想可以偷偷进京的,皇帝这让我不许下山,又没让你也不许离开。”

    “我并不担心无咎,本来我以为是沈睿夺走了我的孩子,可是看到孩子和他那么亲近,是孩子真心想要的,我,又怎么会剥夺他们的快乐?我只是希望他们快快乐乐的,会想我们,知道我们会想他们就好了。”

    “他会懂的。”

    裴菀书笑了笑,柔声道,“但愿吧,他如今小,等他长大了希望不会怪我们就好。”

    “他已经七岁,早就懂事,也能自己做主。你放心吧。”他笑着亲了亲她,“不知道我们的那对小鬼头是不是已经胭脂山上称霸王了。”

    裴菀书莞尔,嗔了他一眼,笑道,“那两个才两岁,怎么称霸王?”

    赶车的明光哈哈笑起来,夫人从前担心爷,很多事情忽略了,那两个才是真真的小霸王,相比之下,大公子真是太安静优雅了。

    只怕到了胭脂山,就知道什么叫头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好多好多字呀,撞墙……啊啊啊啊,乃们原谅我吧,我疯了。

    终于结局了。钢漠没有一点解脱的感觉,反而很失落。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结局实际早就有了,但并是不说我存文了。文是没有的。现在不过是通宵给串联起来了。因为最开始我就将结局细节写好了。挠头……我是结局控……

    从去年很早就在想这个故事。零零星星写了一些片段,本想着两个男主。第一部分是沈醉,第二部分是沈睿。

    后面也会有四十万。

    可是突然发现,写文的时候和构思起来是相悖的。

    一个人的感情付出了,就不能分割。

    我果然是专一型的亲妈。

    这里就结束了。不管舍不舍得都这样了。

    谢谢一路陪着钢漠走来的亲。

    舍不得你们的心和舍不得这个文是一样的感觉。

    也许这个文一完结,很多亲和钢漠也就再无交集了,所以我要一次感谢,谢谢你们的宽容,谢谢你们的支持。

    要不是你们一直支持鼓励着我。可能我真的坚持不到最后。

    但是能结局,我就觉得自己成熟了一点。

    我看到有人说钢漠的独生子小八,嘿嘿,……俺哭了。俺家可怜的小八。

    不管怎么说,结束了。圆满了。

    也许柳清君在某一年,会遇到一个调皮可爱的小丫头,她会满含热泪地问他: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很美吗?

    他轻轻一笑:她不美,至少没你好看。

    可是他已经不能再爱。

    身体不能爱的时候,他爱上。身体能爱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爱的感觉。

    不管如何柳清君是没有遗憾的,他清心寡欲,淡然如风。

    别苛责小八了,我觉得他是最苦的。

    爱得浓烈,却也克制。他的爱甚至就像我们说的,云里雾里,看不真切,仿佛不是爱。可是一个人的爱,也许只有自己能感觉得到。

    他没有寻找她的替代品或者相似的人。

    他能做的就是放手,然后让自己空洞。

    他是一个没有退路,不会解脱的人。

    所以才会让我心疼。

    像小欢说的,只要沈醉好,哪怕娶了别人,她也无所谓了。

    而沈睿,以为小欢恨他,连解释,都省了。

    呜呜呜。

    ps:小欢和沈醉看开了,他们隐居的日子是真正的快乐,绝对不是别人想的,郁郁寡欢或者牵肠挂肚之类。他们是真的放下了。但是想起过去,想起柳清君,想起沈睿,还是会惆怅。可是生命无常。像他们那样经历的生生死死才在一起的人,是不会,将有限的生命浪费在难过上。毕竟他们新生的儿女是全新而鲜活的,没有一点苦难的记忆。

    那就等于给他们新生吧。

    亲们,我有点语无伦次了,请你们原谅我吧。让我冷静一下。

    还有masonghong亲,真的对不起,上一章俺没顾虑到亲们的感想,亲乃原谅俺吧。

    现在结文了,将结局一次奉上。再次感谢亲们的陪伴相随,我爱你们。真诚的感谢你们。

    最后一次链接俺的新文了。

    有个群,喜欢的亲可以去玩,不过,俺不擅长聊天,也只能用来催文勾搭了。嘿嘿,实际我喜欢看别人聊天的。亲们随意吧。

    另外,这么多字,亲们慢慢看,别烦躁。别怨俺错别字,我改过了,但是肯定会有漏网之鱼的。

    全书完

    2009年10月13日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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