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觉得自己最近的生活变得越来越顺遂了.
自一周前女儿对自己主动说话开始,所有的一切就像上了油一样,全部有条不紊地运作起来.
心事有人倾听;说话有人应;干活也有人帮忙.尽管那都是同一个,但对栀来说,只要这个人肯,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那叫拉诺的女儿.
因为天生的蓝色眼睛和银白色头发,加之内向的个性,自很小的时候就被周围的朋友孤立,被当成怪物一样排挤欺负.
这种情况就算搬到新的地方来也没什么用,就算周围邻居对她们好可终究也只是在那些心智成熟的大人圈子里.
小孩的圈子谁都说不准,因为成年人几乎不可能往里面掺一脚.
有时候,就算表面说了不,在背地里还是会继续做着对的事,这就是小孩子心性中可怕的地方.
而女儿深受其害,这个栀是知道的.
从她身上的泥泞中,从她眼角的泪花中,从每次尴尬的沉默中.
都是那么赤裸裸却又触碰不到的.
栀深深明白自己不是个主动的人,在跟他人的相处中如果不是另一方的主动示好,是完全不会搭话上去.
而就算交流上了,也行得谨慎,生怕一点不妥让关系变差.
这种过于小心的作风从她同样内向的性格及不自信中演变而出,就算对此明白的透彻,可要改正的时候往往都觉得无从下手.
女儿10岁的年纪,正是与父母最亲的时候,却总是提前让栀感觉到青春期的尴尬感.
有时候压抑得自己喘不过气的时候,栀往往会选在她不在面前的时候,自己伏在桌子上偷偷哭泣.
这时候所有现在的过去的,存在的不存在的,过往的未来的委屈与不安都会一并涌上;化成泪水流下来止都止不住.
每次栀都觉得,在哭的时候自己是最脆弱的了.
眼眶中咸腥的水珠肆意划过颊边止都止不住,就算在心里一直默默劝告自己停止也于事无补,只得放任哭着,在很长时间后才能勉强抽抽鼻子平静下来.
同样的,对于女儿不想看到自己这样子的事实,栀也是知道的.
因为对方总在自己的哭声停止的时候才“恰好地”出来,再“无意地”坐到桌子前面吃饭.
至于目的是什么,她无暇去想.
只是每次想到,对于女儿的这种“包容”有着些微的感谢与很大的心虚.
身为一个母亲,都三十在窗前的女儿.
她已经洗漱完毕了,身上穿着新买的裙子,头上扎着蓝色的发带;脸上淡淡的没有明显表情,却好像在无声中将自己身上规整的衣服刻意与栀身上乱乱的睡衣做对比一样.
“啊啊啊对不起拉诺你等一等哦,妈妈马上去换衣服”
栀翻身下床,顶着一头乱发跑到对面的衣柜里胡乱翻找,一边还伸着手胡乱摸索着什么.
“喏.”一把梳子递到手上.
“谢谢好女儿”
衣服也找到了,栀马上把它们往手臂里一揽,撒丫子跑出房间.
速度之快,让拉诺要说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
“其实在这里换衣服也是可以的妈”
然而外面已经传来大的门声.
这间屋子本身不大,被这么哐当一撞,墙壁直接颤抖了几下,屋檐上的鸟也被吓得扑棱飞走.
从嘴里呼出一口气,拉诺在心里默数了一会时间,等到外面惊天地一声“拉诺你在哪”才了卧室门出去.
“走吧走吧,我们要赶在集市刚开的时候到哦.”
眼前的女子,扎着低低的马尾,穿着墨绿色的连衣裙.
脸上已经有了一点隐约的皱纹痕迹,但就算这样,整体看上去还是年轻的.
三分原因在容貌,七分在气质.
“你的发带好像有点旧了我们就先去买这个吧.”
栀把后槽牙中夹着的咸豆子咬碎,顺便张开手给了女儿几颗.
“啊啊,没时间吃早饭了呢待会去那个面包店买吧我很喜欢,你呢”
“随便啦.”
听到的依然是这样的回答.
在这次让栀真的有些不爽了.
特别是配上那张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冷脸,真有一种死小孩的感觉.
“我说你这孩子啊,”猝不及防地伸手掐住女儿的双颊,责怪一样地捏紧再往两边拉过去.
“在自己爸爸旁边,在卖蔬菜的摊位前面挑拣着什么东西.
“他不是你的朋友吗,怎么,不想见吗”
“不想.”女儿回答的声音闷闷的,好似并不高兴.
对了,那孩子好像是
忽然想到了什么要说出来,可看到拉诺的样子,栀选择将这次的份暂时先住口.
“好了谢谢光临”
煎饼摊老板脸上的胡渣都像因为微笑而绽开了一样,把三份煎饼装在纸袋里递到两人面前.
栀分了两个给拉诺,对方一接过就埋头大吃起来.
“慢点别噎着啊你.”
顺便将视线再次转向右边,那对父子已经背过去,朝越来越起来.
“我差点忘了呢,瞧这记性”
然后抓回拉诺的手,跟煎饼摊的老板道了个谢,并给慢慢排上来的人让了位子.
“那就先去买鱼干吧,玻璃罐子装的那种很好吃吧”
被抓着手向前走着,拉诺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妈妈一眼.
到头来还是没有那个胆量啊.
真是,太懦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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