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唱反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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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烦公主05〗《公主唱反调》

    作者:水银

    楔子

    那是一个很美的少女,明眸皓齿,笑容灿烂。

    她的面孔很东方,但五官却有如西方人般深刻;圆睁亮丽的双眸,恰到浓度的细眉,白皙的鹅蛋脸上,有著俏挺的鼻梁与不必画上唇彩,就嫣赤的让人很想咬一口的小巧唇瓣。

    她的美,不是她最吸引人的地方;让人更著迷的,是她那双彷佛会说话的双眸,生动灵巧的随时都让人眼睛为之一亮。

    这张照片,他收藏了五年,但对她的记忆,却从十五年前就开始──

    “雷斯,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王室的一员,本王的儿子。”克里王在收养他的时候说道:“在台湾,你有一个才六岁的妹妹,叫作纪凉希。”

    纪凉希?

    想起女儿,克里王表情充满温柔的慈爱。“她很漂亮,跟她妈妈一样;是个很聪明、很活泼,却也有点让人头痛的小捣蛋;她看起来像个小公主,可是脾气却很倔强。将来你有机会见到她的时候,要记得多让她一点;而如果见到她,我相信你也会很疼她的。”

    凭著为人父的骄傲和自信,克里王相信,绝对没有人会不喜欢他的女儿。

    每次从台湾回来,克里王总会说起这个女儿的事,而他听著、听著,居然开始对她有了记忆、有了──心动。

    而现在,克里王的父亲将他唤来,命令道:

    “雷斯,你去吧;去台湾,将公主接回来。”

    第一章

    她的母亲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叫作纪兰芳。

    兰,是花中君子,禀性高洁,虽然在春天绽放,却不爱与艳花争妍;不够浓艳,却十足清雅的芬芳,轻易就令人沉迷,叫人无法忽略。

    据说,她父亲就是被母亲那股独特的气质给吸引的,一醉二十多年,至今没有别的女人能再让她父亲多看一眼。

    而她,是他们的独生女,叫作纪凉希。

    很奇怪哦!她姓纪──跟母姓呢!而且名字也没有很美,不是什么傲梅呀、水莲或水荷之类的,而是凉希──一个看不出有什么诗情画意、什么美妙意境的名字。

    为什么她会取这样的名字呢?

    这原因说起来很复杂,其实也很简单,总而言之一句话,她的父母没有结婚,她的名字,是她母亲取的,就这样。

    纪兰芳说,凉希,就是凉薄的希望。意思就是,她这辈子要跟父姓、要认祖归宗,是不大可能了,就跟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困难。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有一点忿忿不平。

    不过对於她、对於应该是她父亲的那个男人,母亲却爱的不得了,一点也不怨不恨。

    难道她母亲是别人的情妇、小老婆之类的吗?不然为什么她不能认祖归宗?

    其实这种说法是对,也不对。

    首先,没错,她是个私生女,因为她的父母没有结婚,她的生父栏上是“父不详”三个字。

    但她母亲可不是她父亲的情妇、小老婆之类,因为她父亲根本没有老婆!

    没有妻子,所以她的母亲就不能算是第三者,当然也就不能用情妇、小老婆来称呼,对吧?

    可是,她的的确确是个私生女呀!

    前尘往事,一言难尽。总之,她是纪兰芳的女儿,喝纪兰芳的母奶、靠著纪兰芳画插图、写文稿挣钱养大的女儿。

    既然是单亲家庭,要靠妈妈一个人赚钱养家,实在很辛苦,所以从她懂事以后,她便很努力地想著生财之道。

    现在,她满二十岁了哟!正职是个青春无忧的大学生,副业则是到处摆地摊做生意,在不影响功课的情况下──努力赚钱。

    “哈──唔。”纪凉希及时闭上嘴巴,没让自己的哈欠声发出来。

    教室里,台前的教授依然口沫横飞地,继续讲解他最爱的那阙词──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教授顿了下,将“谁怕”两个大字写在黑板上,转头看了看学生们。

    “人生在世,除去名、除去利、除去困境、除去贫贱,还有什么好担忧害怕的呢?只要心情看得开,就算是穿著一袭蓑衣在风雨之中,也可以随性自在的过一生……”教授说的一脸陶醉。

    老实说,这“定风波”实在是一阙好词,苏东坡写出来的东西,一定有它豪迈潇洒的一面,而这阙词,更是写尽对於人生起落的启发。

    问题是,从一开学,上到现在学期中,整整两个月的时间,他们当学生的早就把这阙词背的滚瓜烂熟,可是教授依然不减其兴致,就爱教这阙词,并且钜细靡遗、无一遗漏地逐句、逐字解释,所以到现在才讲解了半阙。可是,他们也只能由著他去。

    没办法,他是教授呀,他最大。

    不过,这位教授开学第一堂课就表明不会当人,说他们这群学生读了十几年的书,该知道自己对什么有兴趣,而国文这门课,他们更是从小学到大,有兴趣的人就听,当作充实自己;没兴趣的人可以睡觉,只要打呼别太大声,影响到他上课就行。另外,就是不要跷课跷的太厉害,报告要写,考试时,不用拉拉杂杂写一堆,只写出教授要的东西就行,自然轻松拿到学分。

    不用说,对他们商学院的学生来说,这位教授必定当选为学生最爱戴之教授。

    凉希,待会儿上完课,一起去吃东西、唱ktv怎么样?隔壁同学林碧雅传来一张纸条。

    不行,我有事。凉希简单回了句。

    有什么事嘛!周末耶,不出去玩太浪费了!

    你们去吧,我不想去。她一边听课,一边忍住打瞌睡的欲望,还一边回纸条。

    你真的不去啊?碧雅加画一个苦瓜脸。

    对。凉希回了纸条,还点头以示强调。

    可是……你不去,我们就不能拗那些男生请客了。

    你们若硬拗,他们还是会请吧?有没有我没差的。

    有你在,他们会比较甘愿出钱。然后,她们还可以拗更多好料。

    你们去吧,祝你们玩的愉快。她写完,顺便还替那些男同学们口袋里的“叩叩”哀悼一下,因为它们即将阵亡。

    眼看劝说不动,碧雅只好哀怨地放弃,然后又好奇地问──

    凉希,你都在忙什么啊?怎么周末老是有事?

    我要去赚钱。想到“$”,凉希的瞌睡虫好像跑掉了一点点。

    赚钱?!碧雅瞪大眼。

    本来嘛,大学生又不是个个家境优渥、有著三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没课时兼个家教、打个零工,来证明自己有养活自己的能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这件事发生在纪凉希身上,就太让同学们讶异了。

    她看起来就是一副千金小姐的模样,明眸皓齿、五官白皙而美丽,略偏棕红的发色、再加上发尾的微卷,早在入学的第一天,就被冠上“企管系花”的称号,怎么看,她都是一副倍受呵护、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而现在她──居然说要去赚钱◆

    对呀,可以贴补家用哦。纪凉希笑笑的附加一句。

    可是……可是你要怎么赚钱?碧雅还在震惊中。

    兼家教?不可能,凉希会迷倒国家幼齿的。

    去餐饮店打零工?保证那家餐饮店一定天天爆满,可是她实在想像不出来,凉希对著陌生人说“欢迎光临”的模样。

    在校内单位工读……嗯,这比较有可能。毕竟成绩顶呱呱的凉希,一直都是系上教授们心里面的宝。

    摆地摊呀。凉希很快乐地回答。

    摆……摆地摊◆碧雅受到的打击不小。

    一个娃娃似的、娇滴滴的大美人去摆地摊?哦,不!她想像不出来那种画面!

    呃……你摆很久了吗?碧雅半好奇、半不相信地问。

    凉希偏头想了想,在字条上反问──

    两年算不算久?

    两年?!

    碧雅才要写些什么,下课钟突然响了──

    “今天先上到这里,下堂课再继续。”教授很干脆地宣布下课,收拾东西就离开教室。

    “你摆两年了,那你都在哪里摆◆”顾不得写,碧雅干脆用问的。

    “不一定耶,通常哪里热闹,我就去哪里。”

    “那夜市你去不去?”

    “去啊。”做生意,当然要找人多的地方,不然哪里有客人呢?

    “怎么可能?!那我为什么都没遇见过你?”碧雅不相信。

    “可能你没注意吧,再说,我又不是每天都会去做生意。”凉希笑笑地边收拾东西,边想著今天的货要怎么摆,什么样的说法最能引起顾客的购买欲。

    “我不信!不然你告诉我,今天你在哪里做生意,我带人去捧场。”碧雅说。

    “不要。”收拾完毕,凉希将背包背上肩。

    “为什么?”碧雅有点傻眼。

    “让你发现,那我生意就不必做了;你还是继续和其他人去吃好料的、唱ktv吧,下星期见。”摆摆手,凉希轻快地走出教室,不管身后同学的声声哀怨。

    开玩笑!被她们这群专门以拗人为乐的同学们知道她在卖的东西,那不只是她生意别想做,恐怕还得贡献出一点东西给她们,才算有“同学之义”。她可没那些男同学凯,更不想做白工。

    凉希走的很快,所以没发现,自她走出校门口的那一刻起,就有一双眼睛注视著她,直到她搭上公车,他才自阴影处走出来。

    就是她了!

    戴上墨镜,他不理会自己金发蓝眸的纯西方俊美外貌,引起多少马蚤动,只是唇角微扬地坐进一辆黑色轿车里,公车走。

    一离开学校,纪凉希就直接回家,从家里的储藏室拿出自己做生意的东西,因为还有一点时间,就坐下来继续做“手工”。

    所谓手工,就是将她去盘商那里买来的配件与饰品,对於看不顺眼的,就自己动手改装,原本价值不高的饰品,就因为她的巧思变得独一无二,因而可以卖个好价钱。

    眼看快五点半,她收拾了东西,提著大包小包奔出门,然后搭捷运赶向目的地。

    周末的夜市人潮汹涌,各类呼喝声不断,让人一来到这里,好像不吃点东西、不买点东西,就会愧对这些扯著嗓门整夜叫喊的商家。

    就在热闹的夜市尽头,不属於市政单位规画的位置上,有一个小小的摊位,卖的全是女孩子喜欢的颈练、耳环、手练之类的小配件;由於款式特别、制工又精细,一下子就吸引了一团人潮,围在她摊子前摸摸看看。

    纪凉希很努力地作介绍、帮客人作搭配,买的多了,她还自动给折扣,让买卖双方都尽兴快乐。

    “咦?你的耳环好漂亮!”客人看上她戴的白玉耳环了。那是用白色的石头磨成圆形,再以纯银细练穿制而成的夹式耳环。

    “这个吗?”纪凉希微笑地拿下一只给客人看。

    “对,好特别,我可以买它吗?它可不可以改成穿式的?”

    “当然可以,这副耳环还有搭配的项练、手练哦。”她立刻翻出同款的项练、手练。“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算你便宜一点,原价八百块,你整组买,我算你七百。”

    “七百啊……六百好不好?”少女犹豫了一下。

    “六百?这样我就赔本了耶!”凉希一脸为难。“其实我算便宜卖给你,已经没利润了。”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这一整组,老板,好啦,就算我便宜一点啦!”少女很老练地继续杀价。

    “这……”纪凉希心一横。“那……算你六百五,真的不能再少了。”

    “好,那不用打包了,我要直接戴起来。”少女付了钱,很快地将项练、手练全戴起来,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纪凉希很快地将耳环改好,交给客人。

    就这样,不到两个小时,她带来的货品已经卖了大半,连放在袋子里备分的都拿出来了。

    突然,一阵哨音传来。

    纪凉希一僵,飞快收拾东西,在警察喊出“站住”之前奇#書*網收集整理,背了大包小包就跑!

    即使是逃跑,她也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提著重物费力奔跑的模样,让一直在不远处盯著她的金发男子终於看不下去,将车开近她身边,打开车门。

    “上车!”他命令。

    “啊?”凉希呆了下。

    “如果你想被警察逮住,可以继续发呆下去。”他冷冷地道。

    这么一说,凉希立刻回神,拎著包包钻进轿车后座,门一关上,他立刻开走。

    凉希将包包放在身旁的座位上,就趴在包包上喘气,等呼吸平复了、确定自己免除了被开罚单的命运,她这才想到不对劲。

    “你是谁呀?”她好奇地问。

    “上车了才问我是谁,会不会太晚了点?”他双手熟练地操控著方向盘,让车子在拥挤的台北街道,依然维持平稳的速度前进。

    “不晚呀,至少我现在想到了要问;就算你要把我带去卖,我也已经认得你,知道卖掉我的人是谁。”她一脸天真地笑。

    他从后照镜里瞄她一眼,而后吐出两个字──

    “雷斯。”

    “雷斯?”她眨了下眼。

    “我的名字。”车子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下,他先下车,然后绕到她那边替她开门。“下车吧。”

    她依言下车,看著他把车钥匙交给门口的小弟去停车,然后再看了下这家高级的义大利餐厅。

    “你不会真的要把我带去卖吧?”她好担心地问。

    这家餐厅看起来非常高级,想必里头卖的食物价格也一定很“高贵”,她倾家荡产大概也只能吃上几次。

    “你觉得你在这里能卖什么好价钱?”他反问,脸上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是不能。而且贩卖人口是有罪的。

    “那──你不会是救了我,要我请你在这里吃一顿来谢谢你吧?”呃,这就心痛了。

    赚钱大不易啊!要是这种花法,她一定会心痛到死的。

    “我没有让女人付钱的习惯。”他说著,就往餐厅走。

    哦,那还好!她松了口气。

    “呃,那、那……”她开口,想要回自己放在他车上的东西。

    “进来。”他略沉了声,让她到嘴边的话立刻吞回去,乖乖跟了上去。

    “哦。”

    进了餐厅,在服务生的引导下,他们坐在一个比较僻静的角落,点完餐后,她才开口。

    “雷先生……”

    “雷斯。”他纠正。

    “雷斯。”她点头,从善如流地改口。“谢谢你帮我,可是……我不认识你呀,为什么你会帮我?”

    “不认识,你也敢上我的车、跟著我走?”他眼神再度一扫,觉得她实在缺乏警觉性。

    “呃……情势所逼嘛……”她连忙哈哈陪笑。要是不上车,她就准备被罚款耶,那她辛苦赚的钱就没了,多划不来,当然就先上车再说罗!“你还没有说,为什么你会帮我?”

    “路见不平。”他丢给她简单的四个字后,开始享受刚送上来的义大利面。

    噗──

    路见……路见不平?!

    纪凉希差点笑岔了气,幸好及时吞下刚喝入口的开水,不然雷斯肯定被她喷得一脸湿。

    “你、你……”她笑得说不出话。

    很难想像,从一个金发蓝眼、浑身西方味的异国男人嘴里,会听到这种用词。这个词,不是只有武侠小说里才会出现吗?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她深吸口气,看著他。

    “我不信,你不像那种会多管闲事的男人。”

    “你的事,对我来说不算闲事。”

    “你认识我?”这就神奇了!

    “可以这么说。”他点头,继续吃他的晚餐。

    “可是,我确定我不认识你啊!”他怎么会认识她?而且他还讲了一口好中文,让她的破英文不必派上用场。

    “别急,你总会认识我的,先吃晚餐。”雷斯说。

    “总会?这两个字听起来,好像你还要搞神秘很久、我还要一头雾水很久……”她咕哝。

    雷斯眼角余光瞟见她的表情,却当作没听见。

    “你不该去摆地摊,抛头露面。”

    抛头露面?噗──

    好想笑!但她努力忍住。

    因为他一脸严肃样、眼神锐利的像在生气,让她本能地知道,这时最好别不识相地笑出来,免得惹他生气。

    一个从头到尾都是道地外国人的男人,却用这四个字来指责她的行为,再加上刚刚的“路见不平”,那种感觉……真的很怪!

    她还以为比较食古不化的,应该都是东方人,谁知道……原来西方也有这种人◆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在台湾应该没有人会用这种话来教训女孩子。”大概他对台湾还不够了解、对中国字不够熟悉,才会用错词。

    “别人怎么样都与我无关,但你不同。”

    “我哪里不同?”她偏头望著他。

    他真的很奇怪哦,她很确定自己不认识任何外国人、这辈子也还没踏出过台湾一步,怎么他老是一副跟她很熟的模样◆

    “你身分尊贵,不该做这样的事。”

    身分尊贵?他愈说,她愈糊涂了。

    “雷斯先生,我想你一定认错人了。”她一本正经地道:“我只是一个很平凡的大学生,我的母亲也只是一个很平凡的台湾女子,如果我这样叫“身分尊贵”,那全台湾二千三百万的同胞,每一个都是王子和公主了。”

    “你不知道自己的身分?”雷斯吃饭的动作一顿。

    “我知道啊,一个平凡的大学女生,今年二十一岁,没有不良嗜好,最大的兴趣是赚钱。”她很顺口地回答。

    “除了这些呢?”

    “还有……”她想了想。“我是一个用功的学生,每学期都领奖学金。”

    “还有呢?”

    “没了。”自认为说的很详尽,她开始努力吃面。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他暗忖。

    “知道什么?”唔,“高贵”的面果然还是有它特别的地方,真的挺好吃的!可是,她绝对不会没事跑来这里,让自己的荷包大失血。想到这里,她连忙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吃晚餐,是不是你要付帐?”

    “是。”别说他没有让女人替他付帐的习惯,光是她的身分,他为她付再多帐也是应该。

    不过,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担心模样,真是让人好气又好笑。她在台湾是过的多清贫,不然为什么那么舍不得花钱?

    “耶,太好了。”不用付钱,凉希吃的更快乐了,没多久就把面给吃完,喝起咖啡。

    “饱了?”在她专心吃面的时候,他早就吃完,悠哉地喝咖啡等她了。

    “饱了。”她点头,用很满足的表情喝著咖啡。

    “那就好。”

    他招来侍者签帐,然后等她愿意走的时候,才起身离开。

    “谢谢你。”被人家救了、又吃了一顿白食,她这会儿是满心诚意地向他道谢,觉得自己真是赚到了。

    “不客气,上车吧。”等代客停车的服务员将车开来,他先替她拉开车门。

    “去哪里?”她想拿回自己的东西就走人的说。

    “送你回家。”

    第二章

    送、送她回家?!

    凉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推进车里,跟著,他也坐进车里,车子往她家的方向驶去。

    咦?她又没有告诉他,她家在哪里,他怎么知道啊?

    这个雷斯先生愈来愈奇怪了喔!他好像知道她很多事……可是没道理啊!他们今晚才第一次见面耶!

    到了她家公寓楼下,他将车停好后,替她将所有的包包拿下车。

    “谢谢……”她才开口要道谢兼告别,却立刻被他打断。

    “你带路。”

    嗄?她眨眨眼。

    “走吧。”他将包包扛上肩,示意她领路,然后两人一同搭电梯上楼。

    让一个陌生男人、又是一个解救她免於被罚款、兼请她一顿好料晚餐的男人替她扛东西,凉希突然觉得很愧疚。

    “我、我可以自己拿。”她回神,想拿回自己的东西,他却直接推开她的手。

    “太重了。”这些东西让她再扛下去,她娇小的肩膀迟早被压垮。

    “我以前也这样拿,我可以拿的动啊。”他的表情很瞧不起人哦!

    “那是以前。”他瞄她一眼。

    “现在也没什么不同啊。”她自己可以处理得来的事,向来自己处理,不会依靠别人。

    “现在当然不同。”他看著电梯灯号不断往上。

    “哪里不同?”

    “因为我不会再让你单独做这些事--”

    当的一声,电梯停在十三楼,凉希很自然地跨了出去,往自家大门走去。

    不会让她单独做这些事?什么意思啊?

    她疑惑地望了他一眼,再回头掏出钥匙要开门时,动作忽然一顿。

    “怎么了?”他看向门把,发现一条粉红色的丝带。

    “我又得在门外等了。”她一脸哀叹。

    “为什么?”

    “因为这个。”她拨了下粉红色的丝带,然后很习惯地在门旁的柜子后拿出一个摺叠式凳子,坐了下来。

    “那代表什么?”他将东西放下来。

    “代表某个男人来了,而我妈妈要和他过个罗曼蒂克的夜晚,我这颗电灯泡当然不能在这时候进家门了。”唉,今天真是诸事不顺。

    妈妈一向喜欢那些室内的小摆饰,在门把上,她常常装饰上新买回来的吊饰:只有在“他”来的时候,妈妈才会特地用粉红色的丝带来装饰门把,这目的不是在暗示她别进门,只是表示妈妈很快乐幸福而已。

    “什么男人?!”他眉头皱了起来。

    “我妈妈最爱的男人。”她随口回答,拿出包包里的一些饰品,开始动手作一些改装--反正闲著也是闲著。

    “是谁?”他蹲下身,沉了语气。

    “身分上来说,他算是我妈的--”她想了下。“情夫。对我来说,他是我的父亲。”

    听到“父亲”两个字,雷斯的表情立刻变和缓。

    “既然是你父亲,为什么用“情夫”来形容?”

    “因为他们没有结婚呀!”她看到他蹲著,就从包包里拿出一条铺巾,平铺在地上后,示意他坐下。

    他还真的就坐下了,也不管他身上是不是一身名贵衣服。

    “那又怎么样?”

    “因为没有结婚,就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我爸爸当然只能算是我妈妈的情夫罗,而我妈妈就是我爸爸的女人。”看在他是个外国人,大概不懂中国文化的份上,她耐心解释。

    “你母亲对你好吗?”他转而问道。

    “很好啊。”她继续做手工。

    “如果很好,为什么放你去摆地摊,做这种辛苦的事?”他蹙著眉,奇#書*網收集整理看著她熟练的动作,注意到她眼神瞄到哪里,顺手就拿了她要的东西给她。

    她很自然地抬起头,回他一抹笑,然后继续聊天。

    “台北生活大不易呀!要吃、要住、要用、要学费,什么都得靠自己,一个女人带著个孩子,生活并不容易耶!我妈妈出身平凡,看她那么辛苦,我这个当女儿的当然要帮忙罗。”只不过,她那乐观的妈妈从不以为苦罢了。

    “她如果真疼你,就该让你专心读书,而不是忙这些事。”他还是不以为然。

    “可是我想分担呀。”她很认真地说:“这个家是妈妈和我一起拥有的,一个可以让我们安心居住,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那些沉重的贷款总不能都教妈妈一个人还吧?我已经长大了,当然要学著分担呀!”

    她们母女一直是相依为命的,她怎么可以放妈妈一个人辛苦咧!

    “那你父亲呢?他没有帮你们吗?”他不相信“他”会什么都不管,让自己在乎的女人一个人辛苦地扶养孩子。

    “他有给生活费,但妈妈不肯收。”

    “为什么?”

    “我不知道。”她耸耸肩。

    大人的事、大人的想法,自然有他们的道理,她只要知道,自己该怎麻做、妈妈为她付出多少就够了。

    雷斯想了想,看著门把上的粉红色丝带。

    “这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大概从我懂事开始吧,每次爸爸来的时候,妈妈就会放下工作陪他。”

    “你每次都被关在门外吗?”

    “我当然可以自己进去、或者按电铃吵他们呀!可是我爸妈相处的时间已经很少,就让他们多相处一下吧!”为人子女,当然要体贴一点呀!

    “你每次都在外面等?”他的表情又沉了下来。

    “也没有每次,是最近几年才这样。”奇怪,他的脸怎么又黑了啊?!

    “为什么是最近几年?”他又问。

    “因为我比较懂事,也知道要留一点空间给爸妈了呀!”他的问题真多。

    “你也可以进门后,不去打扰他们。”她一个娇娇贵贵的女孩在门口守夜,总是不安全。而且,冬天那么冷,难保不会生病。

    “只要我进门,就会打扰到他们。”他以为她不想进家门吗?在外面守门是很可怜的耶!

    要不是因为有一次她回来,拿了钥匙直接进门,结果正巧看见她爸妈……呃,打的火热,她后来哪会这么乖地在外面等?

    “你在外面等,他们都没说什么?”

    “一开始当然会舍不得啊,不过后来……他们就随便我了。”尤其在她长大,懂得怎么照顾自己之后。

    “随便你?”他眉头又蹙了起来。

    “他们知道我会自己找事情做。”她接过他递来的钳子,将一只手练的尾端别上挂勾,然后锁紧。

    “像现在这样?”他拿起一条她刚刚改好的项练,除了单颗坠子外,两边再搭配上银色长形小管,整个感觉就完全不同,呈现出的质感也顿时美上好几倍。

    “对啊。”说到她的生意,她立刻兴致勃勃。“像这样的小东西,本身虽然不值什么钱,可是只要一点点巧思、再加上一点点改变,就可以变得很特别哦。”然后,就可以为她赚得很多利润。

    饰品的利润算是最好的了,每样经过搭配后的售价,至少都比成本高上三倍,所以她也就改装的更勤劳、更快乐了。

    “你很喜欢做这样的事?”由她那么快乐的表情推断,不无可能。

    “对啊,呃--”她想了想,又摇摇头,然后道:“也不能这样说,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我很喜欢赚钱,尤其是靠自己的本事、动脑筋赚来的钱,那更是有成就感。”

    “哦?”他望著她的眼神,突然多了一点点温度。

    “在学校,我是学商的,这两年摆地摊,觉得做生意真的很好玩;如果以后有机会,我想开一家饰品店,专门卖一些由我自己挑选、或者改装过的饰品,那一定很好玩。”她一脸眉飞色舞。

    “你的梦想就这么小?”只是开一家饰品店?

    “虽然小,可是我喜欢呀!”她理直气壮地道:“我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才不要为了任何理由委屈自己,让自己的人生变得不快乐。”

    瞧她的表情,像在捍卫什么一样,他冷硬的面孔,不禁露出了一点近乎宠溺的微笑。

    “天真。”他语气很轻,还抬手揉揉她的发,害凉希就这么呆住。

    他、他这么一脸酷样的人,来做这种动作,根本一点也不搭轧,偏偏他做了,而且还一副很熟练的模样,实在是……一点都不符合他冷酷的外表。

    就在她呆住的时候,挂著粉红色丝带的门突然打开。

    “凉希,回来了为什么不进门?”她好气又好笑地看著女儿坐在凳子上,一副悠然自在的模样。

    “我怕打扰到妈妈嘛!”凉希娇憨地回道,看著站在她妈妈身后的男人走出来。

    “凉希,过来让爸爸抱一下。”他张开怀抱。

    “爸。”凉希很乖地起身,走进爸爸的怀抱,让爸爸很慈爱地抱抱她。

    “你怎么还是这么瘦,一点都不长肉?”爸爸皱眉。

    “这叫苗条啊!现代的女孩子没行人希望自己胖的啦!”她笑嘻嘻的。

    “胡说。”抱过女儿,他这才抬眼,看见由地上站超身的男人,他眉眼一挑。“雷斯?!”

    “父王。”雷斯很恭敬地一行礼,纪家母女俩同时呆住。

    父王?会用这种称呼,那……那这个金发男人不是普通的外国人,而是从……“那里”来的人?!

    雷斯,全名雷斯?卡莱尔。

    官方身分,是圣卡莱尔公国的政务大臣;而私人身分,是圣卡莱尔王室的养子,也是克里王相当器重的人,两人名义上为父子。

    克里王--也就是凉希的父亲,纪兰芳的情夫。

    原来雷斯就是爸爸身边的人,难怪知道她的身分,而且两人明明没见过面,还一副很了解她的模样,准是爸爸透露的。

    对於这个身分显赫的父亲,纪凉希从来不提,也打从心里,只认定他是她爸爸这个平凡的身分;妈妈说了,她的生命也不过是男人几亿只精子中的其中之一而已,没必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更何况,她的父母没有结婚,爸爸身分再尊贵也不关她的事。

    於是,凉希真的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私生女。

    但在克里王的心里,就不是这种想法了。

    虽然凉希没有冠他的姓,但克里王年近五十依然没有结婚,也没有其他孩子,她是他唯一的女儿,这是无庸置疑的事实,也因此,克里王对这个女儿当然是百般疼爱,觉得天底下就他的女儿最好、最优秀,没人可以比。

    “雷斯,你怎么来了?”直接把雷斯带进客房,克里王问道。

    在他这个王的“休假”期间,通常也是他底下“四大黄金男人”最忙碌的时候,而为首的雷斯更是忙中之最。

    “奉太王之命,雷斯来请回公主。”所谓太王,就是克里王的父亲了。

    由於上一任的卡莱尔王与王后仍健在,但他们却在十五年前,就将王位传给独生子克里,远离国事,过著颐老的生活,所以王上的父母,就以太王、太王后称之。

    克里闻言,一脸深思。

    “你对凉希提这件事了吗?”

    “还没有。”雷斯抬眼。“父王,公主不知道自己的身分吗?”

    “知道,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世。”对於这一点,克里与纪兰芳这对父母一致认为,该早早就让女儿明白,所以他们从来不隐瞒凉希什么,而在凉希懂事时,告诉了她这些事。

    “那为什么公主还……”在外面摆地摊?

    “凉希虽然是我的女儿,可是在这一点上,她们两母女却是相像无比。”克里王苦笑。

    兰芳不希罕王妃的身分,凉希也从来不觉得公主的身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她还是在台湾过她平民小百姓的平凡生活。

    “但是,公主一个人在外面……做生意,总是不好。”雷斯很含蓄地道。

    “这点我明白,但是,这是凉希自己的选择,她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在兰芳也赞成的情况下,我也不能说什么。”没办法,两票对一票,他是这栋屋子里的弱势,只好顺著她们。

    “父王有想过把她们接回国吗?”对於以前的事,雷斯约略知道一些,但现在的情况跟二十几年前,已经大大不同,王可以决定很多事,再也不必受制於内阁那些迂腐的人了。

    “兰芳不肯。”她不肯,凉希当然也不可能跟他走。

    “但一直让她们待在台湾,也不是个好安排。”

    “这点我明白。”克里王点点头。“如果说国内的反对声浪是个小问题,那么兰芳自己的意愿就是另一个大问题,恐怕我们圣卡莱尔王后的头衔与身分,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吸引人。”他再度苦笑。

    说来挺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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