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还在里面,自然不会让她出事的。”
五百年后。
游冬从陨境出来,脸色依旧带着倦怠,脸色仍旧不如以前的气色。
这五百年,九黎待在无生殿内,一日盼了一日,一年等了一年。
游冬从未出现,而金曜也一直不肯认错悔过。
以前,她每日每夜都是与游冬在一起的,分开最长也不过几日。她几乎快以为游冬已经不要她了。
后来,金曜跟她说:只要她能让无生殿变得生机勃勃,想他怎么悔过都行
她记得,游冬曾跟她讲过,有一种法术可以借自身灵力于外物助其生长。所以,她让萧锦去藏书阁替她取来。
那天她才知道,那个法术是有,但是被列为了禁术。跟濯清池是禁地不同,这个禁术只是对个人的伤害比较大,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不好。
但是,她为了能达成她与游冬的约定,见到游冬,其余的一切她都不在乎。
游冬出来那一天,正好是她施术那日。
他赶往无生殿的时,看到的场景就是
淡淡的月华光晕笼罩着九黎小小的身子,光华由弱变强,先是凝聚成光团,然后以她为中心辅散开来,强烈的光芒刺激得在场的人难以睁眼。
数万年凄冷,寸草不生的无生殿,就只在闭眼睁眼之间,满殿春色,百花齐放,姹紫嫣红。
殿内生机勃勃,而那人儿身上的光华一下子碎成了星星点点,一闪而灭。那人儿更是愈渐透明,脸色苍白如纸。
他惊慌地唤了一声:“九儿。”
可是她却固执地偏过头,望着殿内之人,撑着一抹笑,有气无力地问:“你说,你错了吗”
这一刻,游冬知道当初的那个将她关在这里的约定,最终却将她送上不归的路途。
他刚抬脚上前,却见她的身体如天河倒映的星光,又如点点萤火,转瞬便消散他伸手去抓,光点却消失在指缝间。眼看着光点将逝,游冬立马两手划了一个弧度,手上掐着决,将所有的光点重新聚集。
可是当他手决轻轻一顿,光点却又四散开来,如此反复。他却没有半分办法。
直到,一道金光闪过,金曜腰间的宫铃幻化为人形,静静看着悲痛懊恼的金曜,嘴唇一张一合,却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眼角是浅浅的笑意。
下一刻,她将自己的元神逼出,幻化为锁,将九黎支离破碎的灵魂锁在了一起。
游冬将九黎的灵魂收入净瓶之中,闪身便消失在无生殿。只留下金曜和萧锦看着满殿的繁花与生机发呆。
回到紫暄殿,游冬便将自己关在房内,将真身从身体抽离,将九黎化为菡萏的灵魂植于真身之上,取心头之血浇灌,以滋养她枯竭的灵魂。
上次的雷霆之刑带来的伤害,他并未痊愈。因为挂念着九黎,恢复到七成便赶着出关了。谁知,还是晚了一步。
“你可知,你现在的做法会给你的元神带来多大的负担”天帝得知,气急败坏:“取心头血,伤及根本,稍有差池,形神俱灭。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妖,你当真是什么都不顾了”
“我答应过她,待我将金曜扶上帝位,便跟她走遍九州洪荒。若我真不管不顾,我何苦还让她受着这天规约束,受人挤兑迫害,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可是你”
游冬抬手阻止,背过身去:“我答应你的,即便不是为你,为了天下,我也会做到。但其他的,切勿阻我。”
最后天帝拂袖而去,嘴里还喃喃道:“如此下去,你迟早会因她而丧命的”
天帝再也没有来过紫暄殿,而游冬,除非必要,绝不离开紫暄殿,守着真身,守着九黎微弱的灵魂。
这日,游冬前去闲庭与天帝商量送金曜下凡历练之事,龙珑推开了游冬的寝宫。将九黎的灵魂从游冬灵根中拔起,并把她扔进轮回之道。
因她的举动,在闲庭议事的游冬,当场吐血,险些昏死过去。拼着最后的意识赶回紫暄殿,与真身融为一体。
游冬,想去轮回道中将九黎寻回来,却因元气大伤,真身受损,最后只得对自己施法赴身一起轮回到人世与她寻她,宠她,护她。
而龙珑因为铸下大错,被天帝打下凡间,历劫九世轮回。
在游冬堕入轮回之时,一股强大的力,将许清欢拉扯进了一个漩涡。
当她的意识再次苏醒,迷糊中睁开眼,是南峣暄近在咫尺的容颜,渐渐模糊了双眼。
“九儿”看着醒来的许清欢,南峣暄满脸欣喜,害怕是梦境,将她往自己怀里揽了又揽,感受到真真切切的温度,方才确信。
“阿九”许清欢抬手抚上南峣暄满是胡渣的脸,泪眼朦胧,喃喃开口:“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受了那么多磨难,那么多苦。”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南峣暄的大手轻轻抚着她光洁的额头,指尖冰凉:“我本能让你一世安稳,你却因我一生颠沛。”
“阿九,我好困。”许清欢阖上双眸许久才睁开一条缝儿。
“九儿,再坚持一会儿,就一会儿。”南峣暄搂着她,声音有些哽咽,垂头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心疼地说。
“阿九。”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真的很美”许清欢依偎在他的怀里,轻轻眯着眼,像只犯困的小猫。
南峣暄失笑,指腹轻轻摩挲在她的脸颊,柔声反问:“有九儿美吗”
“师父说,九儿是个丑丫头。”
“那是因为不想你太漂亮,这样才能一直待在身旁,永远不离开。”
“那阿九为什么说我美呢阿九不想与九儿一直在一起吗”
南峣暄拧着眉,将她的容颜刻进眸子里,缓缓将头埋在她的颈项,在她耳边呢喃:“想,当然想,一直都想。”
“阿九。”
“嗯”
“九儿是不是从来没有跟你说过:九儿好爱好爱你的,九儿不想死,想一直跟你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呵”南峣暄猛然抬起了头,望着许清欢勾起的嘴角,和那晶亮的眸子,皱着眉,却笑了。
“阿九笑得好丑。”
南峣暄轻轻“嗯”了一声,深情地望着她:“九儿,等你好了之后,我娶你好不好”
“等我们成亲以后,去你想去的城都,在你喜欢的地方,我们盖个小房子,只有我们俩,然后生一群胖娃娃”
“如果九儿想家,我们再回璇城买一个宅子,然后种很多花草,有空去溪山寺上我替你采茶”
许清欢摇了摇头,轻笑,说:“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都可以,哪里都是家。”
南峣暄闻言一愣,许清欢望着他的神情,心中又不由得泛起了心疼。她知道,游冬曾问过失去记忆的九黎想不想家,九黎说,只要和他在一起,哪里都可以,哪里都是家。
“阿九。”
“嗯”
“如果我好不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唔”南峣暄咬住她的唇瓣,堵住了她的嘴,慢慢地品尝,将她未说完的话都吞入腹中。唇齿相歇之时,固执地说:“你会好的。”
一如当初他替她上了天刑台,受了那七十二道天雷;一如他一次次地将她支离破碎的灵魂聚集;一如他将她植于心口,用心头血浇灌;一如她被丢入轮回道,他转身就堕入轮回
在南峣暄的吻中,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进耳蜗,她浅浅地笑着,合上了眼睛。
“九儿”南峣暄一遍又一遍亲吻着她的唇,一遍又一遍亲吻着她的泪痕,将她搂在怀里,很紧很小心。
马车突然停下,车外传来了喧闹。
初冬的沧雪山脚下,已经下起来雪。
“若要活命,即刻掉头。否则,刀剑无眼,绝不留情”前方,一穿着毛皮短袄的男人站在路中央。
南瑾瑜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扔给那人:“够吗”
“哼”那人轻哼,从怀里掏出一袋子东西扔回南瑾瑜怀里,南瑾瑜打开一看,竟全是夜明珠。
南瑾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这位壮士,我等有要事从此过,还望放行。”
“你若执意,行啊”
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如此简单松口,正准备道谢,却听见他说:“不过提醒你们一句,之前要从这里过的人都去了地府了。”
一下子,气氛不禁微妙了起来。
“六哥别挡路,赶紧让开,小主人赶着上山呢”这时一直后面护卫的云恒勒马上前,看着因为拦路的人而阻碍了上山的道路,心急得不行。
“三十一,你回来啦”那人一见云恒,脸上一喜,随即立马抓到他说话的内容:“小主人回来啦”
“是你赶紧去叫村长,就说小主人病重,得上山治疗。让村长将上山路上的禁制都解除了”
“小主人”众人疑惑地看向云恒。
还是云战先解答:“清欢,是沧雪山的圣女。”
众人讶然。
云恒抓了抓头,解释:“我们雪村的人世世代代守护圣山和圣山上的主人。但新的主人一般不知道我们的存在。直到你们来祭天,主人才会知道我们,且吩咐我们,允许你们上山。”
“否则,每天每晚都有人在此守着,是不许任何人上山打扰圣山的宁静和主人的生活的。而且,即便是有人闯过了这里,后面有村长设置的禁制,更是凶险。”
很快,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手杖出现在众人眼前,银白的胡须一直到腹部。看似年迈,却中气十足:“小主人在何处”
“小主人在”云恒回头,才想起,马车里南峣暄似乎并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人。
却见南峣暄用裘衣将许清欢包裹,小心地抱在怀里,从马车内钻出来。
村里的人还未看见许清欢的脸,却都纷纷跪下。
“还不带路是想本座用你们的皮替她做狐裘么”南峣暄抱着昏迷的许清欢,走得很快很稳。
村中的人闻言,解释脸色一白,但迫于南峣暄身上散发的气势,却皆是无言。
云恒心骇:他如何知道,雪村的人都是狐狸的
“小主人怎么了”还是村长相对淡定,沉默许久后,问出了关键。
“救她,去山顶。”
村长远远地感受了一下许清欢的身体,南峣暄也没有阻止,便知她身体枯竭得厉害,连忙手中结印,掐起了手决,片刻,眼前的雪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地上绿草如茵,仿佛冬日的雪从未下过。
“各位随我来。”
“等下。”云战突然开口,对上众人疑惑的眼神,转身对抱着云小刀的妇人说:“你便带着小刀在村里等我们下山。”
“哦,好好。”妇人连连点头。
“云恒,你在此保护好小刀。”尽管知道云恒是狐狸,但还是像往常一样吩咐。
云恒一听,本能地站好军姿,回答:“是”
在村长的帮助下,一路畅通无阻来到沧雪山山顶。
山顶,一眼平川,除了刚上来的那个冰洞,就只有一个冰湖,常年结冰。
南峣暄看向青冥,眼中的意味很明显。
承受南峣暄的逼视,青冥说:“还差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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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南峣暄脸色沉下来,周身升腾起杀气。
青冥心知也无法拖延,从袖中取出透明的瓶子,丝丝缕缕的绿和红缠绕在一起。“这是叶泽华和花希馥的灵魂,我还差一个媒介将两者融合而幻化为请门的钥匙。”
“如何。”
青冥侧脸瞥了一眼云战,缓缓吐出:“云小刀。”
“你休想”云战狰狞着一张脸,怒斥:“你谋我女儿性命,还未同你算账,竟还敢妄想伤我孙儿”
“你别装了”青冥冷哼:“你已恢复神识,就该清楚,这是你欠她的”
云战默言,许久之后,哑着嗓子开口:“即便如此,我不会让你伤害小刀的。”
“晚了。”青冥眼神晦暗,轻轻勾起唇角。
话音刚落,只见雪霁抱着云小刀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青冥”云战一看襁褓中的云小刀,立马大步上前,却被南峣暄挡住。
他静静地站在云战跟前,面色无波无澜,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
“尊上,她还只是个孩子。”云战知道南峣暄的,是,他们都一样,手上染满鲜血,南峣暄与他还不似相同。他只杀该杀之人,而南峣暄却很绝对,执迷不顾者,绝不手下留情。
南峣暄要救许清欢的心,在九重天他已经见识过,哪怕云小刀不是关键,但是有一线希望,他都会让青冥试一试。
“我欠她的,这条命拿去让我如何都可以”云战朝正在施法的青冥吼道,心头血,哪怕一个成年人也承受不住,何况云小刀还是一个婴儿,尽管只取一滴,那也是一不注意就会伤及性命的。
无所办法的云战只好看着许清欢跟南峣暄问:“你以为,她醒过来后,知道为了救她而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孩子会开心吗而且那个孩子还是馥儿留在人世唯一的血脉”
南峣暄有一瞬间动容,但随即被敛起神情,说:“她醒来就好,我不会让她知道。”
就像当年九重天的事一样,所有的恩怨和惩处,他一个人背,她只要好好地幸福着就够了。
取出云小刀的心头血,本来面色红润的小脸,一下子苍白了不少,整个人也病恹恹的,少了很多生气。
见施法完成,南峣暄也就移开了脚步,云战大步上前夺过云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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