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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翟钦在车窗外问道。
易阑珊卧在软塌上:“不必了。今早已经歇了三回了。照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抵达洛阳?”
“娘娘说的是。”翟钦策马向前。
廿二载中,易阑珊去过最远的地方是胤都郊外的弘法寺。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地图上两指的距离,对她来说,便是一个传说中的存在。
洛阳……
城舅舅曾把她抱在膝头,教她念:牡丹芳,牡丹芳,黄金蕊绽红玉房。千片赤英霞烂烂,百枝绛点灯煌煌。照地初开锦绣段,当风不结兰麝囊。仙人琪树白无色,王母桃花小不香。
那个时候她正在换牙,说话漏风,好多字都咬不正,引来易江城的嘲笑,她恼怒地在易江城手上咬了一口……
她的心中泛起一丝惆怅:不知道璇玑怎么样了。易江城把璇玑留在了宫中。没有那个唧唧喳喳的小家伙,心里总觉得空荡荡的。
车队忽然停了下来。易阑珊低声问道:“何事?”
驾车的太监也不知道:“前面的羽林卫停下来了。”
翟钦骑马过来:“娘娘,车队遇到袁宏大人了。”
袁宏?他不在胤都,到此处作甚?
翟钦提醒道:“皇上废除新法,袁大人连上五篇万言书,其中说什么‘因时变法非为逆天,废新迎旧实乃背德’之语,皇上一怒之下,把袁大人贬出京城,降为县令。”
易阑珊十分讶异: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我都没有关心过……
“翟钦,停下车队,我去向袁大人话别。”
“是。”翟钦听话照做。
昔日衣紫腰玉,今日粗衣布服,端坐在囚车中,袁宏依然是那么气派,他向易阑珊欠一欠身子当作施礼:“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这是?”易阑珊十分诧异,“怎可对国士加以镣铐之刑?”
一个小吏被推了出来,他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道:“启禀皇后娘娘,这是……”他搜刮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上得了台面的解释。
易阑珊心知这定是皇党的意思,为了折磨和侮辱这位眼高于顶的状元郎。她也懒得和这些小吏计较,转头问袁宏:“我叫他们放你出来,如何?”
袁宏大笑一声:“此去戴县甚远,有车方合我意。”
“戴县?”易阑珊从未听过这个地名。
袁宏十分坦率:“在戴县县令的任命书下达之前,我亦不知世界上还有一个地方叫做戴县。”
“你们都退下吧。我有话同袁大人说。”
翟钦欲退,却被留下。他心里叫苦不迭,却也毫无办法。
袁宏看着易阑珊:“娘娘愿意猜一个小谜语吗?”
“易阑珊愿意一试。”
“我现在最常做的一个动作是什么,请娘娘猜一猜。”
易阑珊打量着袁宏:囚车不高,他只能坐着;手脚上都有镣铐,以他书生的体质,当是沉重难以抬起;脖子被限在一个圈里;活动范围极为狭窄,他能做什么?
“娘娘猜不出吗?”袁宏微微一笑,“身坐囚车之中,袁宏只能抬头,不能低头!”
不能低头!袁宏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却有千钧,敲在易阑珊的耳膜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与之共鸣,嗡嗡作响起来。
那是她的心。她的骄傲!
“微臣曾对娘娘说过,眼光要越过宫墙,看到天下,方能称作一国之后。”
“娘娘,您已经走出了皇宫,走出了胤都,您看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整日枯坐马车之中,揣测城舅舅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揣测他为什么要我去洛阳,揣测他何时会迎我回去……我一路上都不曾掀起帘子,看看窗外的风景!
易阑珊的眼神渐渐锐利起来,袁宏亦察觉了她的改变:“此去戴县,不知有无归期,不知几时归期,袁宏却未曾有过一时一刻的沮丧。娘娘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连中三元,名动天下,授职京官,春风得意,上书国政,得以实行……袁宏经历过很多东西,唯独没有经历过失败。袁宏口口声声说着治国平天下,其实,微臣连个县衙都没管理过。既然袁宏只是一只井底之蛙,那么,被扔进井里,也许并不是一种惩罚,而是一种放生。”
“知不足,然后足之……”易阑珊喃喃低语。
“自古有多少公主皇后能走出深宫?娘娘得到了这样一次机会,实乃娘娘的大幸。若是经此变故,娘娘依然只想着一个皇宫,只看得到眼前几个敌人,娘娘实在太小觑了自己,也小觑了‘敌人’二字!”
“敌人?”
“娘娘以为袁宏的敌人是谁?”
“皇党……”易阑珊瞥了翟钦一眼,翟钦正一脸无辜地看着手上的一个荷包,似乎什么都没听到,她微微一笑,追加了两个字:“皇上。”
“何止皇党与皇上!自新法试行以来,风言风语的多,不言不语的也多,能为新法一言的却不多。天下万民,无一人识得新法。”袁宏说着最叛逆不经的话,语气却还是那么不温不火,“袁宏依然想施行新法,既然万民都不懂得新法,我便以万民为敌!”
“袁大人好气魄!”
袁宏微笑着:“娘娘没有这样的气魄,那便说明娘娘还没有找到真正的‘敌人’。”
我的敌人到底是谁呢?目送袁宏的囚车远走,风吹起易阑珊的衣袂,她感到自己的灵魂亦乘着这阵风排开云朵直入九霄,她快要冲出那淡蓝色的天空,却遇上一层看不见的阻碍:那是什么?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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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深爱已无情 第二十三章 危险
没有人把她关在朝阳殿里。
是她自己把自己关在那里。
十年间,她完全可以下令翻新凤仪宫,实际上,当城舅舅劝说她的时候,她都拒绝了对朝阳殿做一点点改变。
对她来说,朝阳殿没有任何甜美的回忆,她却把自己关在那里十年。
没有人让她痛苦。
是她自己让自己痛苦。
深陷痛苦之时,她甚至希望自己更痛苦一些:如果我更痛苦一些的话,城舅舅就会回来了……他不会丢下我不管……他会把我抱在怀里,哄我吃饭,他会嘲笑我只是个小孩,他会说胤朝的大公主是个爱哭鬼,他会……
易阑珊把自己封印在十二岁的记忆里,因为她知道,那些日子永远不会再有了。父皇已经死了。
易阑珊竭力让自己怀有十二岁的感情。她的世界里只能有城舅舅一个人。绝不能有第二个。
易阑珊笑了,她抬头看着头顶的青空:挣脱吧,十二岁。破裂吧,十二岁。消失吧,十二岁。我还有很多年要活,我还有很多路要走。
我会飞往更高远的天空。
翟钦玩着手上的荷包:“娘娘,回车上去吧。”
“帮我找一匹马来。”
“马?”翟钦有些意外。
“翟钦你知道吗,我会骑马。”
“娘娘学过骑术?”
“皇上教我的。”
“皇上教的?”
易阑珊点点头:“十年前皇上教过我。”
翟钦斟酌着字句:“娘娘,十年间,您有骑过马吗?”
“有啊。”易阑珊理直气壮地答道,“我骑了好几回呢。”
翟钦勉强微笑着:“娘娘,您还是回车上去吧。”
“我想骑马。”想通了一个困扰自己已久的问题,易阑珊此刻情绪高涨,精神饱满,简直有征服世界傲笑天下的豪迈与气魄,区区一个骑马,算得了什么?
翟钦看着她的神色,估计自己是阻止不了她,讪讪地牵了自己的马过来:“娘娘请骑这一匹。它性子好,跑得稳。”
易阑珊有些意外:“我还以为武林高手都是喝最烈的酒,骑最快的马,杀最狠的人,一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听说先皇经常召戏班子进宫,看来皇后真的是小时候看戏看多了。翟钦无奈地说:“微臣从不喝烈酒,也不骑快马,至于杀了人逃跑这种事情,更加和微臣没有关系。”他停顿了一下:“再说现在微臣身上还有伤……”
易阑珊根本没注意他在说什么。她一脚踏上马镫,想漂亮地翻上去,然后,她发现自己根本翻不上去。翟钦装作没有注意到,把马往前牵了一点,停在一个小土台前。易阑珊上马之初还记得方才的狼狈,只敢让翟钦牵着马慢慢走动,过了一会儿,她的心情放松下来,命翟钦退下,两腿加紧马肚小跑起来,再过了一会儿,她高高地扬起马鞭,翟钦一看慌了神,却也毫无办法,只能看着易阑珊快马加鞭得得而去。远远呆着的众侍卫急忙驱马前来,易阑珊已经跑了很远,翟钦夺过一匹马,咬着牙追上去。皇后娘娘的马术已经生疏,这样的速度绝对会出意外。
果然出了。
眼看着易阑珊从马上跌落,翟钦距离她却还有数丈之遥,一道灰色的身影不知从何处飘出来,一把接住了易阑珊。翟钦松了一口气,立刻觉得胸腔上的骨头嘶嘶地疼。也不知这人是什么来历,翟钦心中一紧,又抽了马一鞭子。
灰衣人放下易阑珊。
翟钦从马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拦在易阑珊身前。
灰衣人看着翟钦戒备的神色,再看看一大群侍卫凶神恶煞地冲过来,仰天长笑道:“先生筇杖是生涯。挑月更担花。把住都无憎爱,放行总是烟霞。飘然携去,旗亭问酒,萧寺寻茶。恰似黄郦无定,不知飞到谁家。”挥一挥衣袖,转身而去。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翟钦大声喊道:“敢问先生名姓?”
灰衣人头也不回,飘然而去。
皇上另派了人保护娘娘吗?翟钦想到了一种解释。可是这不太可能吧?娘娘只是去洛阳一趟而已,有羽林卫保护足矣,何必差人暗中跟踪。更何况此人倨傲散漫,实在不像一个护卫。
易阑珊亦是一头雾水地看着灰衣人的背影:为何总觉得他有些熟悉呢?
我得拦住他问个究竟,翟钦向前迈了一大步,立刻觉得胸口一阵翻涌,吐出一大口腥甜的鲜血来。众侍卫冲上来扶住以剑支地、摇摇欲坠的翟钦,其中也有人拔刀欲追灰衣人,易阑珊敛定心魂,吩咐道:“把翟大人抬到我的马车上去。唤医官给他换药。”
翟钦想要拒绝,只觉又是一阵巨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转之时,他果然身在车中,抬头摸摸身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一次,他的视线落在腰上:荷包呢?
坐在一边瞧着地图发呆的宫女注意到了他的响动,转过脸奇怪地看着他。
翟钦十分着急:“我的荷包呢?”
宫女摇摇头:“我没拿。”
翟钦一咬牙,欲起身寻找,易阑珊掀开帘子,伸进一只手:“是这个荷包吗?”
翟钦满心希望地看过去,闷闷地回答到:“这是娘娘随身携带的荷包吧?”
易阑珊笑盈盈地摊开另一只手:“那,是这个荷包吗?”
翟钦大喜过望:“正是。”
“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月西环随身携带的荷包吧?”
翟钦尴尬地咳嗽一声,还好他面皮黑,略微的脸红也看不出来,他低下头,老老实实地答道:“是她的。”
易阑珊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她送给你的?”
翟钦的回答大出她所料:“我偷来的。”
宫女往旁边挪动了下身子,和翟钦拉开了点距离:“翟大人醒了的话,还是请下车吧。这可是娘娘的凤驾。”
我好像被当成了行为不轨的登徒子呢。翟钦注意到了宫女鄙夷的神色。
不过,半夜三更跑到燕子楼去偷东西,的确很像登徒子……翟钦自己都开始鄙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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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深爱已无情 第二十四章 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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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提示:现实和异想世界中的某些埋藏已久的怨念在日前同时爆发的作者的世界观和人生观严重扭曲,本文情节从“有计划的风中凌乱”正式转型为“无差别的如魔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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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只是在离宫之前,去看看月西环。
没想到她并不在房间里。
可是桌上放着一个小荷包,那是她平时不离身的东西。
他拿起来看一看,就鬼神神差地留在身上了。
翟钦闷闷地从马车里退出来,坐在前面。易阑珊把荷包还给他:“车队到了洛阳,你便回胤都去吧。”
“这?”
“皇上的旨意本来就只说让你护送我去洛阳,并没有让你一直呆在别院。”
“多谢娘娘体恤。”翟钦并非一个善于言辞的人。
易阑珊轻轻一笑,走进马车,坐到窗边,把窗棂支起来,看着窗外的景色。许多东西在她看来都十分新奇,她叽叽喳喳地问着宫女,宫女其实也有很多事情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翟钦听着她们七嘴八舌的探讨,忍不住笑了:女人,还真是一样幼稚啊。上次和一起出来的时候,月西环也是这样。完全不了解普通人的生活。
洛阳之行看来是注定了一波三折了。翟钦远远看见一大群人守在前面的路上,叫过一个侍卫:“你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片刻之后,他回来了:“启禀翟大人,我们已经进入蔚郡的地界,地方官员率了一众百姓在前面候着,说是要向娘娘请安,还有一份礼物要献给娘娘。”
“娘娘,要接见他们吗?”翟钦请示道。
易阑珊对那份礼物很有兴趣:“他们有说是什么礼物吗?”
侍卫茫然地抓抓头:“臣忘了问。”
“那我便去亲眼看一看吧。”
翟钦无声地叹息,然后安排众人的护卫工作,语重心长地吩咐道:“你们一定要平安地把娘娘带回来。”
众侍卫亦惶恐。皇后的人身安全一向由翟钦负责,他此时旧伤复发,连站起来都难,重担尽数压在了他们肩上。
翟钦轻咳一声:“我去胤都之前,你们也把皇后娘娘好保护得很好啊。”
可是那个时候娘娘是呆在深宫里的。他们不安地交换着眼神。
翟钦亦有莫名的担忧。总觉得会有事情发生。
是什么呢?
宫女腾了一辆马车给他休息,他躺在车里,忐忑地看着天上的流云。到底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流云无声,他的疑问无人回答。
一骑黑马激起一路烟尘,侍卫从马背上跳下来,跪倒在马车外:“翟大人!娘娘不见了!”
荷包从他手中跌落,翟钦欲起身,一口气梗在嗓子眼,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有力气说话:“娘娘不见了?”
“是的。娘娘不见了。”侍卫的声音越来越小。
翟钦稳住心神:“娘娘怎么不见的?你细细说来。”
“什么?珊珊在众目睽睽下失踪?”靠在龙椅里的易江城五指紧紧握住扶手上的龙头。
翟钦跪在地上:“臣有罪,臣惶恐!臣当时若是呆在娘娘身边,一定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易江城的脸色苍白:“翟钦,朕曾经命令过你要贴身保护寸步不离吧?”
抱臂站在一旁的月西环轻声说:“翟钦的伤还没好,在也没什么用。”
易江城看了看她,再看看翟钦,了然于心。他看着翟钦:“珊珊消失的时候都有哪些人在场?”
“娘娘失踪之时,羽林卫有四十人在场,其中十七人亲眼看到娘娘消失。当时随娘娘出行的四十人都在殿外候着。”
人一个一个地传进来,翟钦始终跪在地上,头都没抬一下,月西环看了一眼专心查问侍卫的易江城,默默挪到翟钦身边,把他拉起来,翟钦诧异地看着她,月西环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他带出了育德殿,拉进一个偏厅。
麻利地包扎着伤口,嘴也没闲着:“你当时就不该出宫去。”
翟钦苦笑着:“皇上给的差事我能不接吗?”
“你身上有伤啊!”月西环没好气地说。
月西环的脸距离翟钦十分之近,翟钦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若是把她的脸按进水里,洗掉那层厚厚的油彩,会看见什么呢?他瞥了一眼身边一满盆的血水,决定忘记这个想法。
月西环并没有察觉到翟钦在打什么主意,打一个漂亮的结,结束了包扎,她拍拍手,站起来:“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还是告三个月的假吧。”
翟钦摇摇头:“我还要率羽林卫去找皇后娘娘呢。”
月西环轻轻一笑:“操那么多心做什么。你不做的事情,自然有别人去做。”
易江城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去找寻易阑珊。羽林卫被遣了回去,护送着空荡荡的马车去了洛阳。易江城派出重兵守卫在洛阳别院之外,易阑珊失踪的消息便这么被压了下来。
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翟钦略有些烦躁地躺在床上:“我几时能起床?”
月西环背对着他切着草药:“伤好了便能起床了。”
翟钦念叨着:“不知道娘娘怎么样了。”
月西环有轻微的不悦:“你怎么老想着她?”
“为人臣子,自然要多惦念着主上。”翟钦答得义正词严,心里却在窃喜。他终于忍不住出语试探:“月西环,我能不能看一看你卸了妆的样子?”
月西环继续切药草:“不能。”她的语气生硬,毫无商榷的余地。
翟钦却不死心:“我们很熟欸。”
“没那么熟。”回答依然是冷冰冰的。
“我们共过生死,是患难之交。”
“皇上皇后亦共生死。”月西环抛出了一个例子。
“我们怎能和皇上皇后相比?”
月西环不屑地说道:“皇后也只是一个人,皇上也只有一条命,有什么不能比?”
翟钦偷笑着:“他们是夫妻。我们又不是。”
月西环不理他了。翟钦却觉得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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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深爱已无情 第二十五章 假期
一眨眼的功夫,数月便过去了,暖风熏得百花开,人们纷纷走出家门欣赏美景。牡丹的花期未到,洛阳城里便涌来了无数游客,大大小小的客栈都满园了。
一个黑衣少年正在和掌柜打商量:“没有上房,普通的房间也行。”
掌柜脸难色:“这位公子,我已经说过了,通铺都没有了,柴房都住满了,真的没有地方给您住。”再说了,这公子身材纤细,唇红齿白,耳垂上还有耳洞,只要不是瞎子,便知道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姐。多半是淘气离家出走,掌柜在心里猜测着。麻烦事儿我可不想沾惹,再说,真的没房间了。
黑衣少年颔首一笑:“麻烦掌柜了。我再去别家问问。”这黑衣少年自然便是易阑珊了。
茫然地立在街头,看着汹涌的人潮,易阑珊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一连找了好几家客栈,都未有空房。她的情绪渐渐烦躁起来。
任性地逃离,追寻另一种生活,固然新奇,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趣。普通人的生活里有太多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租车、寻客栈、找一家看的过眼的馆子吃一顿勉强能入口的饭……
易阑珊摸了摸怀中的荷包:现在还要加上一条,为生计犯愁。翟钦算不上什么有钱人,给她的银两,她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在街上胡乱地走着,易阑珊猛然发现自己来到了洛阳府的门口。看着门边的大鼓,一个幻想跑进她的脑子:若我去击鼓说我是皇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她笑着摇摇头,人们会当我是疯子吧?毕竟,城舅舅都没有发布我失踪的消息,亦没有派人来寻我……
有人远远见了低头恼怒的她,不敢置信地死命眨了几下眼睛,像是唯恐她会消失一般快步向她跑来,走到她身边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最后只是颤抖着发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单词:“hi~”
易阑珊亦诧异,她张口结舌地看着他:“钟嘉?”
钟嘉傻愣愣地笑着:“娘……”他左右看看,把后一个“娘”字咽下肚子。
易阑珊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称谓只说一半的搞笑,她亦左右看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钟嘉依然飘在云上:“去我那里吧。”
云水楼是洛阳城里最好的客栈,钟嘉便住在这里一个单独的小院里。易阑珊有点诧异:“你怎么租到的?”
“我来洛阳已经两个月了,那时客栈还没什么人。”
“原来你这么喜欢牡丹。”
钟嘉摇摇头:“我不喜欢花。”
“你提前两个月来洛阳看牡丹。”
“我不是来看牡丹的,我是来找你。”
易阑珊瞪大了眼睛:“找我?”
“我一直在四处游荡,去了很多地方,后来听说皇……你搬到洛阳了,我便也来了洛阳。谁知大军把别院围得严严实实,我请他们通传也无人理会,可我不甘心,就一直呆下来了。”钟嘉上下打量着易阑珊,“你穿成这个样子,是偷偷溜出来玩?”
易阑珊苦笑着点点头:“算是吧。只不过,我已经溜出来几个月了。”
“什么?”
“我在来洛阳的路上跑掉了。”
钟嘉并不相信:“你在和我开玩笑吧?你怎么跑得掉?”
易阑珊笑:“你觉得我能从层层重围里的别院里跑出来,却不相信我能在闲闲散散的旅途中离开?”
钟嘉在心里比较着两种行为的难度系数,最终的结论是,这两个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易阑珊看着他凝神思考到眉头打结的样子,扑哧一笑:“其实我也没想到真的能跑掉。翟钦的计划实在算不上周密,还好最终有惊无险。”
“翟钦帮你逃跑?”钟嘉十分诧异。护送皇后出行,皇后却半路失踪,这是很严重的罪呢,他为什么要冒险做这种事?难道,他对易阑珊……钟嘉心里微微泛起醋意。
“我想尝试一种不同的生活,翟钦亦厌倦一直被留在那里。所以当我向他和盘托出我的意图,他犹豫一阵之后便答应了我。他故意在护卫的布局里留下漏洞,自己则以伤病为由留在车队中休息,然后暗中离开把我带走,翟钦的身法奇快,我的消失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情,众人便会有一种‘我在他们眼前’消失的错觉。尔后,翟钦便会被派出来寻我。等到差不多了的时候,我便会被他找到。”易阑珊解释道。
她低下头,睫毛如扇子一样轻摇:“我们没料到的是,他没有派翟钦来寻我。他根本没有派人来寻我。”
钟嘉愣了愣,明白了这个‘他’是谁,迟疑地说:“也不一定啊。说不定真的是你掩饰得很好,翟钦没有找到你的踪迹,毕竟,这个世界很大的。”
“我沿途留下了记号,翟钦并没有找来。”易阑珊看着手中的茶杯,“约定之期,早就过了。”
“也许,他觉得翟钦失职,不可再用,所以派了别的可靠厉害的人来寻你,而你掩饰得太好,所以那人还没找到你?”
易阑珊嫣然一笑:“你都找到我了,那个可靠厉害的人物还没有找到我?”
钟嘉语塞。
易阑珊饮进杯中的茶:“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钟嘉正在吃梅子,一不小心连核都一起吞下去,他结结巴巴道:“什……什么?”
“现在客栈都没空房了。你却一个人住一个独院,太奢侈了。”易阑珊从怀里掏出荷包,拿出一小锭银子,放在桌上,推到钟嘉面前:“我没多少钱了,所以只能付你这些。”
钟嘉收起银子,心想一定要把这锭银子供起来:“我去帮你整理一下隔壁的房间。”走到院子里,他抬头看看当头红日:大白天的,我不是在做梦吧?他回头看看,易阑珊也正在看他,发觉他回头,易阑珊清浅一笑,钟嘉心里莫名地慌张:她真的在这里呢。不是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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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深爱已无情 第二十六章 如果
洛阳的街头人潮汹涌,全部朝一个方向冲过去,易阑珊有些错愕:“怎么了?”
钟嘉站在她的身前把她和人潮隔开:“听说白马寺里的牡丹开了,大家都抢着去看。”
一个灰衣人逆行在人流中,轻摇折扇,步入了易阑珊钟嘉身边的一家酒楼。
是几个月前堕马之时救了我的人,他也在洛阳。易阑珊立即举起袖子挡住脸:在这里遇到只是巧合吗?
钟嘉并没有注意到易阑珊的举动,他看着街上的人潮,提议道:“我们去酒楼里坐一下吧。现在人好多。”
易阑珊想了想,与其退而疑虑,不如进而求证,点点头走入酒楼。
酒楼外是人潮汹涌,酒楼内则是密密麻麻,许许多多穿灰衣拿折扇的男子,或坐或立,把酒楼塞了个水泄不通。
这阵仗,是邪教还是传销?钟嘉在心里嘀咕着,抓过一个店小二:“这里是?”
人们纷纷转过脸来对他怒目而视,钟嘉和易阑珊都吓一跳,说个话而已,这么严重吗?钟嘉讪讪地松开手,店小二指了指楼上,二人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瞧过去,二楼有一张极大的书桌,一个灰衣男人背对他们站着,手执狼毫却并不落笔,似是在思索。思索了许久,他终于动了,饱蘸浓墨,挥毫大书,三楼四楼的人一起念道“一”,纷纷叫起好来,或赞铁画银钩容与风流,或赞起字不凡文采卓然。灰衣男人笔走游龙,完成了诗作,众人一起念道:“一年三百六十日,赏心那似春中物。草迷曲坞花满园,东家少年西家出。”
“好诗”“酣畅淋漓”轰然叫妙的声音中,还是有几个腹中有诗书的觉出了不对,试探着问道:“这个不是唐代施肩吾的《春游乐》么?”
灰衣男人把笔一丢:“一无醇酒二无美人,只有一帮翻着酸味的假书生,老人家只有心情写字没有兴致作诗。”他伸伸懒腰,打个哈欠:“怜花坊去也。”怜花坊是洛阳最著名的青楼。灰衣人旁若无人地下楼,大笑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钟嘉目瞪口呆:“这人好狂放。是什么来头?”
易阑珊笑了:“除了大胤第一才子许东篱,世间谁还能有这种气派?”
“许东篱?”在大胤游荡的这些日子,钟嘉当然听过这个名字,但看到本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啧然称奇:“只听说才子狂,原来还能狂成这样。”
许东篱已去,书生们也纷纷散去,酒楼的老板喜不自禁地看着桌上的书法,吩咐人拿去裱:“许东篱的真迹啊!挂起来挂起来,一定要挂起来。”
钟嘉走到二楼,他不懂书法,看不出这字到底写得好不好,却敏锐地发现:“老板,许东篱只写了二十八个字,没有签名。”
老板并不沮丧:“没关系,没关系,我在旁边挂个告示牌,说这是许东篱手迹即可。”
易阑珊一时起了玩心:“与其挂告示牌,不如加个落款。”她自笔架上取出一支笔,签下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许东篱”,竟是和他的笔迹一模一样,老板开始还想责骂这不知从哪里来的家伙乱涂乱画,见了落款忍不住喜笑颜开:“这位……这位公子很厉害嘛,今天就在小店用午饭吧,我请客。”
在二楼的雅间落座,钟嘉惊奇地看着易阑珊:“你的字写的真好。”虽然我基本不认得。“居然还能模仿他人的笔迹,”他好奇地问,“你还会什么?”
易阑珊看着窗外的深碧湖水:“慢慢不就知道了吗,反正来日方长。”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钟嘉再一次差点被茶水呛死。
老板轻叩房门:“二位公子,可以进来吗?”
易阑珊站起来:“请。”
老板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胖子,老板介绍道:“这位是珍奇斋的孔令凡孔老板,这位是……”
易阑珊接口道:“在下姓兰,单名一个山字。”
“兰公子的书法功底不凡,人也一样清秀风流。”寒暄之后,孔令凡直奔主题:“兰公子,可愿再写几幅许东篱的字?”
盗版!盗版商!钟嘉在心里尖叫:公安局快来抓人啊,这里有人造假货。出乎他意料的是,易阑珊一口应承下来,孔令凡留下两百两的银票作为定金便告辞了。
“你干嘛答应做这种事情?”
菜还没上来,雅间里有文房四宝,易阑珊便先研墨,她一边转动手腕一边答道:“翟钦给我的钱快用完了。”
钟嘉十分恼怒:“我还有钱啊。离宫的时候给了我很多钱。”说完这句话,钟嘉也十分郁闷:我钟嘉堂堂八尺男儿,居然要靠别人赏赐的钱生活。但他并不死心:“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种钱不能赚。”
易阑珊清浅一笑:“那你说我该如何赚钱?好不容易有个谋生的差事送上门来,推掉不是我的性格。”
钟嘉固守着自己的道德观:“仿冒别人是不对的。”
易阑珊笑了:“有个问题我一直没问你。”
“别转换话题。”钟嘉的思路还是随着她的问题走了,“你要问我什么?”
“当初为什么逃跑?”
想起沈眉芳对他说的那些话,钟嘉的神色黯淡下去:“我不想回答。”
“不想说便算了。”易阑珊拿起笔,“这世界上很多不对的事情。你可以选择不做,但是,别人也有权利选择做。”
钟嘉执拗地说:“我不喜欢你做不对的事情。”
这样的坦率透彻,是好事还是坏事?易阑珊叹息道:“不要幻想太多。那样对我不公平。”
她察觉到了我的心意。钟嘉鼓起勇气走到她身边:“我……”
易阑珊已经写完了,她搁下笔:“你看我写得如何?”
钟嘉一个字都不认识,他连这是什么字体都不晓得。
易阑珊念道:“绿艳闲且静,红衣浅复深。花心愁欲断,春色岂知心。”她嫣然一笑:“钟嘉,我不知你从何处来,你也不了解我生存的世界。”她下了结论:“我们是不一样的。”
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