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剑的风情

第 1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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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咽呢?”

    “大概是累了。”

    “嗯。”杨铮点点头。“昨晚上没睡好早上又是一大早就被吵醒。”

    “那就早点休息。”

    花舞语帮他躺下盖好被子然后用一种很愉快的声音说:“明天还要不要我带什么东西来?”

    “明天……”杨铮的眼皮已垂下。“带些花儿来吧。”

    “好。”

    未到十五月却已经很圆了月光轻柔得如多情少女的手轻抚在杨铮的脸上。

    从花舞语离去后他一直沉睡着连动都未曾动过一下。

    窗子还是开着夜风带来了远山的气息也带来了一条人影。

    纤弱的人影随风飘进窗内一身漆黑的夜行衣仿佛幽灵般地站在床前她的目光也如月光般明亮却带着杀气。

    杨铮的手突然动了动黑衣人立即缩身紧靠墙壁而立屏息看着他。

    杨铮睡梦中仿佛感觉到有点寒意他刚刚手动了动只不过是将手伸进被子里人仿佛根本未曾醒过更不要说是知道有人进来而且是带着杀气。

    黑衣人轻轻地吐了口气慢慢地再次走近床边双眼满布杀机地凝望杨铮。

    她的手已扬起目光下清清楚楚地看见她手上有着一把短剑。

    一把带有红色剑穗的女人佩剑。

    剑锋上闪着青青的光芒就仿佛传说中妖魔鬼怪眼中的光芒一样。

    夜风寒冷剑气更寒。

    寒如冰寒如黑衣人眸中的那股杀气。

    剑刃破空“休”的一响短剑已穿破被子刺入杨铮的身体。

    “笃”。

    短剑刺中身体竟然出这种声音。

    这种声音竟然就像暗器射中木头时所出的声音一样。

    再看杨铮他竟然已睁开眼睛笑嘻嘻地看着黑衣人他的脸上一点也没有中剑痛苦的表情。

    黑衣人双眉一皱欲拔剑时杨铮忽然开口:“慢一点拔小心弄坏了我的被子。”

    杨铮伸手帮黑衣人将剑拔出。

    拔出的剑锋上竟然没有血迹黑衣人惊愣地看着杨铮。

    “你刚才刺的部位是我腹部的‘山麻岤’。”杨铮说:“此岤如果被刺中就宛如一剑刺人心脏一样会立即死亡对不对?”

    “难道你已学会了‘天转地换移岤大法’?”黑衣人问。

    “我是想学会这种功夫可惜我一直找不到这本秘籍。”

    “我刚刚那一剑——”“正是我的‘山麻岤’。”

    黑衣人眼中突然露出一种很惊讶、很奇怪的神情。

    “被刺中了‘山麻岤’为什么没有死?”杨铮笑着说:“你感到不解是不是?”

    黑衣人点了点头目光直盯着被子上的那个剑洞。

    “感到奇怪的事你不会去查个明白?”杨铮说:“掀开被子看不就明白了。”

    黑衣人伸出手又缩了回来仿佛怕被子里有条毒蛇她退后了一步用剑尖挑起了被子。

    被子一掀开黑衣人就愣住了。

    杨铮胸口以下竟然不见了。

    被子掀开后黑衣人只看见床上放着一根木头而杨铮的腹部和腿都不见了。

    怎么可能呢?

    人的下半身怎么会不见呢?

    没有下半身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是怎么一回事?

    杨铮突然大笑了。

    “亲眼看见未必都是真的。”杨铮说:“这个道理想必你应该知道?”

    “可是你的……你的下半身?”黑衣人的声音仿佛有点抖。

    “有些事情只看表面是不够的。”杨铮说:“就像现在你只看上面当然会害怕。”

    杨铮伸手指指床下。“你为什么不蹲下来看看床下面、呢?”

    看。当然要看。

    不看的话她以后的每一个晚上恐怕都会睡不着就算睡着了半夜都会吓醒都会被恶梦吓醒。

    ———种只有上半身妖魔的恶梦。

    没看之前她是满脸惊吓蹲下一看她就忽然捧腹大笑。

    大笑个不停。

    杨铮也在笑。

    两个人笑得都仿佛很开心。

    杨铮的笑是含有得意之色黑衣人却像是忽然捡了个大元宝般地开怀大笑。

    黑衣人实在忍不住又低头望床下。

    杨铮那不见的下半身就在床下。

    上半身在床上下半身在床下从侧面看的话杨铮的人就好像被床板切成两半。

    但你如果仔细一看就会现床板中间有个洞杨铮的下半身只不过是穿过床板洞而蹲在床下而已。

    ——有些事情就像这样你只看表面是看不清的。

    “杨铮不愧为杨铮。”黑衣人大笑着说。

    这是一句捧人的话可是杨铮听了居然叹了口气。

    “为什么每个人都是说:‘杨铮不愧为杨铮’。“杨铮说:“为什么不说‘杨铮果然厉害’或是‘若论急智聪明没有人能比得过你’。”

    他看着她、又说:“这一类的话我听起来也比较舒服些。”三

    黑衣人还在笑。

    她实在服了杨铮居然能想出这种方法来躲避刺客的暗杀。

    杨铮双手一按床用力一提下半身就穿过床板回到床上双脚一盘端坐在床上。

    看见杨铮这个举动本来还在笑的黑衣人笑声突然断绝笑容僵在脸上。她吃惊地看着杨铮的脚。

    “你……你的腿不是受伤了?”她问:“不是用木板夹着吗?怎么现在忽然可以动了?”

    “我的骨头比较贱一点过不得好日子。”杨铮笑着说:“叫我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什么事都有人服恃着这种日子过三天我就受不了。”

    他拍怕脚又说:“所以到了第四天我就偷偷拿下夹板偷偷地跑下床来运动如果有人来了我当然是马上躺回床上再把夹板夹上。”

    “连风传神你也瞒过去”“以他的医术观念‘伤筋动骨’最少要一百天才能康复。”

    “谁知道你竟然好得这么快。”

    “不是好得快而是我的伤没有想像中那么严重。”

    “伤得重不重难道风传神也看不出来?”

    “他又没有剖开我腿上的肉怎么能知道我到底伤得有多重?”杨铮笑笑。“我刚刚说过亲眼看见都未必是真的更何况只看外表。”

    “这一点我以后一定会深深记住。”黑衣人忽然冷笑一声。“我也要告诉你一点下次有人再行刺你时千万不要和他说话更不要让他知道你的秘密。”

    短剑一抖划破话声。

    剑锋薄如春冰杀气却浓如千年不化之雪。

    黑衣人手中的短剑一抖就是七朵剑花朵朵离杨铮身上七大死岤不远。

    杨铮没动。

    黑农人却已动了剑花还未消失她的人忽然旋转越旋越快就宛如陀螺般地出“嗡嗡”声。

    “嗡”声随着旋转度越来越快勾起尖锐、刺耳的响声已震得窗子上的宣纸“沙沙”作响。

    窗外花丛里慈息的倦鸟也被这刺耳的声音吵醒扬起翅膀振翼而飞刚飞起突然双翼一软整只鸟已然掉了下去。

    这只憩息的倦鸟竟然被这刺耳的声音震死它还未掉落地面时小小的七孔已流出了鲜血。

    想不到黑衣人的旋转所出的声音里竟含有“杀人震波”。

    “杀人震波”是扶桑忍者的必杀术之一。

    它的原理就和少林的“狮子吼”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借用“音波”而达到杀人之目的。

    在“嗡嗡”声刚出时杨铮已用内力逼住双耳之耳膜所以这“杀人震波”对他一点效都没有。

    当窗子上的宣纸被震碎的那一瞬间旋转中的圆环里突然闪出了几道暗青色的光芒。

    光芒细弱如雨中远方的星光既朦胧又短暂就算注意看都不易察觉何况是在杨铮这种情况下。

    光芒一闪即灭。

    ———灭通常都是代表有人死亡。

    这旋转中闪出的光芒也是扶桑的必杀术之一——杀人光。

    “杀人光”致人于死的地方并不是它的光而是那出光芒的暗器。

    当你现光芒时暗器已悄然地进入你的身体等你感到死亡气息时光芒也已消失了。

    ——光芒只是令你迷惑暗器才是凶手。

    光芒刚闪起杨铮已抓起被子挡在面前。

    光芒消失暗器也已没入厚厚的被子里。

    暗器湮没光芒消失“嗡”声已绝旋转也停了黑衣人再次吃惊地看着他。

    能破解扶桑的“必杀术”原本应该很高兴可是杨铮没有。

    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感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竟然布满了一种不该在他脸上出现的表情。

    那是什么样的表情呢一那是一种哀怨、无奈、凄伤的表情。

    他的眼眶仿佛有光芒在闪耀仿佛有泪珠在滚动。

    黑衣人也静静地凝视他她的眸中仿佛也有光芒在耀动。

    刚刚潇洒自如的杨铮此刻就宛如是一尊木雕甚至比木雕还悲哀。

    “我从没有想过要杀你。”杨铮悠悠他说。

    “我都要……要杀你。”黑衣人的声音里仿佛有了悲怆痛苦。

    “我知道。”杨铮点点头。“因为从你生下来的那一天开始你就注定要扮演这个角色。”“什么角色?”

    “一个要杀我、必须杀我、却又不忍杀我”杨铮深深地注视她“更不想杀我的角色。”

    黑衣人的眼中闪起了一丝痛苦无奈的神情她的身子也仿佛在抖。

    “我……我为什么会不想杀你?”

    “何必?”杨铮叹了口气。“何必要我说明?”

    他的眼中仿佛也有了无奈。“你明明已晓得我已知道你是谁为什么还要问呢?”

    她是谁?四

    初冬、明月、繁星这本是个诗般的夜晚为什么会充满了这么多的伤感?

    “我是谁?”

    黑衣人的瞳孔中有了一层朦胧。

    “我知道。”杨铮感伤地凝视她。“我早已知道你是谁了。”

    “说。”黑衣人的声音竟然有了嘶哑。“我是谁?我究竟是谁?”

    “花舞语。”

    杨铮变得很平静也用很平静的声音说:“你就是我的女儿花舞语。”

    第四章 花舞语的情

    “你就是我的女儿花舞语。”

    很平静的声音。

    平静得就仿佛仲夏之夜轻拂海面的微风。

    窗外也是一片平静静得连那本不属于这卜季节应该出现的虫鸣声都隐隐约约地听见了。

    听完杨铮的话后黑衣人那颤抖的身子逐渐地平息了下来眸中也已不再那么激动。

    “是的我就是花舞屠。”

    她拿下头上的黑中一头亮丽飘逸的秀立即出现在杨铮眼前。

    花舞语的眼眶上有点红润她注视着杨铮用一种仿佛不属于她的声音问:“看来在小木屋头一次见面时你就已知道我真实身份。”

    “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

    “揭穿了有什么用?”杨铮淡淡他说:“你失败了会再有另外一个人来接替计划不成功还会有新的计划产生。”

    他叹了口气接着又说:“为了这件事已经牺牲那么多人了。”

    ——“又何昔再牺牲你。”这句话杨铮并没有说出来但他相信她一定懂。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难道不怕我杀了你?”

    “不到时候你是不会出手的。”杨铮说:“更何况狄青麟要你到我身边的最大目的并不是杀我。”

    “那是为了什么?”

    “他想软化我的心。”杨铮苦笑。“想用你来让我心里有了情感。”

    “但是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他这个计划也就等于失败了。”

    “没有他没有失败。”

    “没有失败。”花舞语问:“他为什么没有失败?”

    “你虽然不是我的女儿可是你长得很像她。”

    “她”当然是指吕素文。

    “我每次看到你就想起她。”杨铮看着她那带有倔强的眼睛。“多看你一次就对她多出一分思念多一分思念我的心就多一分乱、多一分苦。”

    花舞语看着他。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必须要杀的人可是她却觉自己下不了手。她既不是他的女儿也不是他思念的人儿为什么会下不了手?

    为什么?

    花舞语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他的痴情令她感动?或是她已对他有了一份情感?

    “日久生情”这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事实。

    两人朝夕相处谁也不敢担保不会生感情男女之间的事又有谁能担保、预料?

    杨铮今年已有四十八岁花舞语才二十刚出头两人的年纪相差一倍以上更何况两人又是敌对的怎么可能产生情感呢?

    但是花舞语凭着女性独特的“触角”她已在他的眼中深处看到一缕情丝她已知道这缕情丝是由“她”而转变出来的也就是说他想在她身上找“她”的影子。

    花舞语却不在乎她不怕代替别人只要能够和他生活在一起远离这些无奈的恩恩怨怨她就已心满意足了。

    这是种什么样的感情?

    花舞语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只用一种含有柔情万种的眼光凝视他。

    杨铮却在口避着她的目光他转头皇向窗外。

    “今天想必你已接到刺杀我的命令”“是的。”

    “你没有得手怎么回去交代?”

    “不必交代。”

    “为什么?”“正如你所说的我失败了又会有人来接替。”她的眼光还是那么柔。“这一波又一波的行动你难道一点都不怕。”

    “怕。”杨铮回答:“可是我有什么办法。”

    “你不会主动地去找他?”

    “他?他是谁?”杨铮说:“青龙会?狄青麟?”

    “所有的行动都是狄青麟在策划和推动。”花舞语说:“只要找到了狄青麟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决了。”

    “事情并不像你想像的那么单纯。”

    “据我所知青龙会这次只派出两个堂来协助狄青麟青龙会本身并没有要对付你的意思。”花舞语的声音听起来很柔。“我可以帮你找到狄青麟。”

    杨铮终于回头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对你只会带来不幸。”杨铮看着她:“你明知这样做是不该的。”

    花舞语知道也太清楚了。背叛青龙会的下场通常只有一种——死。

    她笑了笑笑容中充满了无可奈何。

    “冰难道没有做过明知不该做的事?”

    杨铮闭上了嘴。

    他做过。

    不但做过现在还在做以后还会继续做下去。

    ——有些事你明知不该做却偏偏非要去做不可连自己都无法控制肉己。

    ——这些事的本身就仿佛有种不可抗拒的诱惑力“感情”就是其中的一种。

    ——另外还有些不该做的事你去做了却只不过因为被环境所逼连逃避都无法逃避。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只要你踏入江湖一天你就永远无法摆脱那个在你背后的“包袱”。

    这个“包袱”里有仇恨、恩情、血帐、友情、爱情还有很多你无法预料、无法抗拒无法逃避的事。

    花舞语那柔情千千的眼睛里仿佛露出了一丝埋怨。

    “我这样做你难道不明白我的意思?”

    杨铮还是只能闭着嘴。

    他明白。

    可是他怎么能接受呢?

    杨铮当然明白她这么做的意思也明白她的感情。

    老人也是人年青人也是人坏人也是人敌对的人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去爱别人的权利。

    杨铮的眼睛里忽然露出了感激却又带着悲伤和无奈。

    “我明白你这样做的意思。”杨铮说:“只可惜……只可惜我们相见大晚了。”二

    “只可惜我们相见太晚了。”

    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说过这句话也不知有多少人听过。

    可是除非你真的说过真的听过否则你绝对无法想像这句活里有多少辛酸?多少痛苦多少无可奈何看着杨铮听见他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花舞语只觉得整个人都似已变成空的。

    空荡荡的。飘入冷而潮湿的阴霾中又空荡荡的沉人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月光淋在草地上、花丛里、梧桐树上也从窗外射了进来将花舞语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也将她的心给扭碎了。

    花舞语低头望着自己的影子此刻她不知说些什么话才好。

    地上本来很清晰的影子突然变得踪陇就仿佛从泪眼中所看到的景像般。

    “这雾怎么来得这么奇怪?”

    杨铮望着满室的淡雾。

    淡雾不知河时、从何处飘了进来一瞬间满室已被淡雾笼罩了。

    人在淡雾中。

    “雾?”

    听到杨铮的话花舞语才觉地上影子朦胧并不是因为她眼中有泪水而是雾所造成的她拾头望着淡淡的雾突然脸色大变大叫了一声:“这雾有毒闭气。”

    话声未完她的人已朝杨铮奔了过去。

    杨铮这时脸色也突然变了他变并不是因为雾有毒而是奔过来的花舞语。他也大叫了一声:“别过来危险。”

    话声刚出他的人已纵身飞向奔驰过来的花舞语。

    看见杨铮纵身而来花舞语的脸上绽开了笑容可是在笑容还未全展开时就已僵住了这时杨铮也到了她身旁伸手想去拦她她却已倒下了。

    当淡雾来时当花舞语示警奔来时杨铮忽然“现淡雾中由窗外飞入了一黑一红的两小点他纵身想拖开花舞语时那两小点已经轻柔柔地从她背后射入。杨铮扶起花舞语她无力他说:“雾有毒。”

    “我知道。”杨铮温柔他说:“这种小伎俩怎么可能瞒得过我?毒得到我?”

    “我……我以为你不知道”花舞语眸中充满了柔情。

    “老盖仙、杜无痕和温火他们都是死在这种雾里我怕你……”

    “他们也道这种雾毒不死我的真正致命的是雾中的那一黑一红‘情人箭’。”

    ——黑得就仿佛情人的眼睛红却宛如情人的血。

    “情人……情人箭?”

    她在笑可是这种笑却远比死亡还令人痛苦、心酸。

    “我无法……成为你的情人可是我却已尝到了……情人……的滋味。”花舞语的声音越来越弱。“我已心满……意足了。”

    她转头凝视着窗外。

    她在看什么?窗外只有一片黑暗难道她还希望能看到阳光升起就算看见了又如何?

    “你走吧。”花舞语说:“我知道我已不行了你……你不必再陪着我。”

    “我一定要陪着你看着你好起来。”杨铮用力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一定可以活下去。”

    花舞语摇了摇头凄凉地笑着。

    ——一个人若连自己都已对自己的生命失去信心还有谁能救他?

    “你若真的死了你就对不起我。”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已准备娶你。”

    这是一句多么大的谎言。

    花舞语苍白的脸上突然有了红晕。

    “真的?”

    “当然是真的。”杨铮强忍住眼中的泪珠。“我们随时都可以成亲。”

    这是一句永远无法兑现的谎言。

    她的脸更红眼睛里也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我一直都在盼望能有这么样的一天……”她的眼睛突然阖起忽然说:“你走吧……快走……”

    “你为什么还要我走?”

    “因为我……我不喜欢你看见我死时的样子。”她的身子已开始痉挛“所以你一定要走。”

    “我不走。”杨铮忽然大叫。“绝不走。”

    他用力地紧握她的双手就像生怕她会突然离去。

    “就算你真的会死也要死在我的怀里。”

    杨铮的泪水已忍不住流了下来顺着面颊滴落入她的眼里。

    她没有眨眼她睁眼迎接着他的泪珠当泪珠滴人她的眼里时她的脸突然变得安详恬静和满足——她的生命里已有了他。

    死亡来得比闪电还快。

    她完全不能抵抗。

    也没有人能抵抗。三

    蜡烛已将燃尽烛泪还未干。

    烛泪一定要等到蜡烛已成灰时才会干蛤烛宁愿自己被烧成灰也只为了照亮别人。这种做法岂非很愚蠢但人们若是肯多做几件这种愚蠢的事这世界岂非更辉煌灿烂?

    黎明前总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

    杨铮还是抱着花舞语眼泪却已像泉水般涌出来。

    东方已泛白了黑暗已过去了。

    烛已燃尽泪也已干了。

    泪痕是看不见的可是鲜血留下来的痕迹却一定要用血泪才洗得清。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杨铮一向都是用“宽恕”来代替“报仇”他的刀一向不是杀人的刀但是现在他的心里竟已充满了愤怒和仇恨。

    娇阳照亮了大地黎明终于来了。

    杨铮已将花舞语放在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自己就坐在她的旁边目光却停留在窗外看着|乳|白色的晨雾在绿草花树间升起。

    他看着窗外只不过因为窗外有三弦的弦声。

    苍凉古老的弦声就仿佛和晨雾同时从虚无缥缈间散出来的。

    缥缈的弦声像是远方亲人的呼唤又像是在诉说一种说不出的哀怨无可奈何的哀愁却又带着种说不出的宁静。

    又仿佛在叙述人们年华已老去、美人已迟暮、英雄已白头生命中所有的欢乐荣耀刺激都已远去。

    缥缈的晨雾里有个老头正在弹三弦弦声苍凉、哀怨。

    人在花丛处弦声已飘入房里。

    看见弹三弦的老人杨铮那张己被多年痛苦经验刻划出无数辛酸痕迹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冷笑。

    “三弦初响人断肠。肠断天涯无三弦。”杨铮冷冷地说:“无三弦。”

    弦声停止老人抬头看着杨铮。

    “你知道我是谁?”

    “三十年前无三弦凭着手上一把三弦不知迷倒多少女子又有哪个不知?”杨铮注视他:“卿本佳人奈何为寇?”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无三弦淡淡他说:“这本是江湖中千古不渝的道理。”

    杨铮冷笑。

    “今日你前来想必是奉了命令来杀我。”

    杨铮在说“命令”这两个字时声音里充满了讥俏之意。

    无三弦当然听得出来他话中的讥消却也不在意只是笑笑。

    “据说我那柄离别钩已在你的手里?”

    “是的。”

    “今天你就用离别钩来对付我?”

    “怎么会?”无三弦笑了笑。“你几时看过有人用肉包子去打狗?”

    这是什么比喻?

    “对付你必须用三弦。”

    三弦又响弦声中闪出了三道光华。

    光华七彩。

    弦声将响未响时杨铮已顺手拿起身旁的花瓶挥了出去。

    三道光华迎上了花瓶“轰”的三声空中爆出了三朵灿烂的光芒。

    光芒也是七彩的。

    花瓶已爆碎了碎成千万片。

    七彩的光芒中杨铮飞起飞出窗外飞人花丛中飞进弦音中。

    人未到拳风却已到了杨铮一拳击向三弦。

    弦扬人起无三弦纵身一掠空中翻身顺手一掌拍向杨铮的背。

    阳光下只见他的中指有一道暗赤色的光芒闪动他的中指竟然夹有一枚毒针。

    杨铮的人就在毒针离他背上只有三寸时突然坠下就仿佛坠石从山顶落下般。

    一掌拍空无三弦立即回身右手已从三弦把上拔出一柄薄而窄的利剑。剑出、剑声划过一剑三刺。

    三刺有六朵剑花。

    “唰、唰、唰”三声杨铮的左胸已被划破了三道。无三弦收剑再刺几乎是同一时间完成。

    一剑三刺六朵剑花刺的又是杨铮的左胸。

    这回杨铮早已有准备他跨右脚人往右斜闪而出左手抬起空中一抓。

    杨铮竟用左手去抓利剑。

    手指紧握鲜血由指缝间沁出也由利剑尖滴落。

    无三弦目中充满了惊讶他不相信世上会有这种人会用自己有血有肉的手去抓剑?

    左手抓剑右拳已痛击而出。

    无三弦还来不及反应时已然听见骨头碎裂声。

    鼻梁骨的碎裂声。

    然后他就看见一股鲜血由自己的双眼正下方飞溅而起。

    血花耀眼又灿烂。

    灿烂得就宛如流星。

    流星一现即逝血花也很快地酒下。

    洒入绿草、洒人花丛、也洒入无三弦的口中·咸的。

    他终于尝到了血的味道。

    自己的血。

    鼻梁已碎人未死却已无法再站起了。

    这一拳不但打碎了他的鼻子也将他的信心和斗志打入了他的骨髓深处。四

    娇阳柔艳无三弦却觉得寒意透骨。

    一击得手却没有得寸进尺。杨铮冷冷地看着无三弦。

    “回去告诉狄青麟不用等到一年之期。”杨铮说:“我人在相约处随时欢迎他来。”

    相约处就是梅林小木屋。

    小木屋虽然重建却没有往昔的风霜了。五

    头痛。

    藏花是让头痛痛醒的她就仿佛是大醉醒夹后般地头痛、口干、舌燥。

    她想伸手按头才觉全身已被绑住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

    她眨眨眼仔细地望望四周她看见了另外两个人这两个人也和她同样的命运部同样被绑在椅于上。

    椅子是用竹子做的就连墙壁也是用竹子筑成的。

    这是什么地方呢?

    当藏花正在这么想时忽然听见:“这里就是‘竹屋’。”

    这是戴天的声音。

    藏花望向右边被绑在竹椅上的戴天。

    “你怎么知道?”

    “出为他差点死在这里。”

    这是黄少爷的声音声音来自藏花的左边。

    “你们也醒了?”

    戴天和黄少爷也是和藏花一样被绑在竹椅上。

    “竹屋”里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看来我们在昏迷中被送来这里。”藏花说。

    “风传神的人呢?”黄少爷说:“他将我们送到此地是为了什么?”

    “还会有什么。”藏花笑着说:“一定是好好地招待我们一顿。”

    “对极了。”

    声音响起人也跟着走出。

    依旧是那样的穿着依旧是那样的美丽依旧是那样的怪异。

    一半的衣裳。

    血奴带着银铃般的笑声走出。

    藏花看见她这样的穿着打扮不禁叹了口气。

    “冬天你都穿这样了那夏天怎么办?”

    “不穿呀!”黄少爷笑着说:“既凉快又省布钱一举两得。”

    “我不穿衣服通常只在一种情况下。”血奴说。

    “什么情况?”

    “在床上。”血奴妩媚他说:“而且通常都是两个人的时候。”

    “在床上时我通常也是不穿衣服的。”黄少爷说:“可是如果有两个人我不但穿而且还穿得比平常多比平常整齐。”

    血奴突然叹了口气。“所以你到现在还是个没有女人要的人。”

    这句话像根尖针般地刺入黄少爷的心。

    黄少爷仿佛悸功了一下但随即大笑了起来但是他不笑还好这一笑却比哭还难听。

    看着他藏花又想起在“沁春园”时他脸上的那一抹轻愁。

    “风传神的人呢?”戴天仿佛也知道黄少爷的尴尬立即改变了话题。“他怎么不敢来见我们?”

    “他在准备好好招待各位的用品。”血奴说:“这一顿保证令各位永生难忘而且这一顿后你们三位就永不分离了。”

    “永不分离?”藏花问:“这是什么意思?”

    “给你们看样东西就会明白。”

    血奴笑得很邪她轻轻地拍了三下。

    三声过后藏花她们就看见一个人走了出来。

    一看见这个人他们部愣住了。

    这个人的眼睛好大好同眼尾有着一股倔强之意他的鼻了很挺嘴唇厚而带着坚决。

    这个人居然就是杨铮。

    不应该说是很像汤铮很像二十年前的杨铮。

    藏花看见这个人的脸心里觉得有点毛毛的。

    出为在这张脸上竟然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线痕”。

    那种“线痕”就相是衣服皮了而拿针线缝起来后所留下的痕迹一佯。

    这么一张脸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线痕”?

    为什么这张脸那么像杨铮?

    这个人到底是谁血奴得意地看着这个人。

    “你们很吃惊吧?”

    “这……这个人是谁?”藏花问。

    “不是这个人而是五个人。”血奴说。

    “五……五个人?”

    “是的。”血奴说:“他是由五个人组合而成的。”

    “五个人组合?”戴天喃喃他说。

    “对的。”血奴说:“将五个人身上不同的部分取下经过某种特别的处理后再组合在这个人的身上就成了这个样子。”

    血奴看着他们三人又说:“这只是初步的样品而已。”

    “样品?”黄少爷问。

    “嗯。”血奴点点头。

    “那么成品是不是……是不是更像杨铮?”戴天问。

    “不是像而是一。模一样。”

    戴大突然想到了一件很恐惧的事他虽然想装得很平常但声音已有点抖。

    “你们是不是要他……来代替杨铮?”

    “不是代替。”血奴得意他说:“他就是杨铮。”

    “那真的杨铮?”黄少爷问。

    “没有了。”

    “没有了?”黄少爷问:“没有了是什么意思?”

    “没有了就是没有了。”血奴说:“这个杨铮既然已经产生那个杨铮就必须死。”

    “他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死。”藏花说。

    血奴冷笑。

    有时候冷笑就表示看法不一样。

    “你们虽然将他造得那么像杨铮可是还是有”一个漏洞。戴天说:“武功呢?难道他也会杨铮那种不传的‘离别钩’招式?”

    “如果说这世上有一个人很了解杨铮这个人是谁?”

    血奴问。

    ——敌人。

    唯有仇敌才会特意地去了解你的一切。

    藏花、戴天和黄少爷他们三人几乎是同时想到了这个人。

    也同时说出:“狄青瞬。”

    “对。”血奴说:“虽然他对离别钩的招式不是完全会但却已足够了。”

    血奴笑了笑又说:“这世上会有谁无缘无故地跑去试杨铮的武功?”

    寒风在竹屋外呼啸却从竹缝中徐徐流入也从藏花她们的衣服空隙间窜进。

    寒风袭体令人颤抖不已。

    “你说过我们三人永不分离是不是也想将我们组合人这位杨铮先生的体内?”藏花问。

    “不是。”

    “那我们三人会组合成谁”“戴天。”血奴看着戴天。

    “戴天?”藏花有点吃惊。“这里有现成的戴天为什么还要另外组合?”

    “这个戴天他会听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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