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神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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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着局里的镖师八十余人,挑了卧虎岗、毒龙领、连云十六寨等跺子窑,不但取回了所失的镖银,并且还杀了三百余名绿林好汉……”

    他顿了下,又道:“隔了三个时辰之后,我们又收到了飞鸽传书,说是神枪霸王金大侠带领二百余名镖师,经过八天七夜的追杀,已破了三十三处绿林山寨,并且毁了十二座堂口,死于刀下的北方绿林好汉、黑道群雄,多达千人之众,造成江湖的混乱。”

    他所说的死伤人数和金玄白所看的秘柬又有不同,倒使得金玄白吃了一惊,讶道:“怎么连邓总镖头也亲自出马了?真的是……”

    见到李亮三目光炯炯的望着自己,金玄白立刻闭上了嘴,不想多说下去。

    李亮三恍然大悟道:“果然这次是有计划的行动,完全是针对巩大成那厮而去。”

    他脸色大变,道:“金大侠,你带着数百名镖师经徐州,过合肥,又弯到了江西,到底目的是什么?会不会也是为了对付我们绿林盟?”

    金玄白脚下一顿,道:“李盟主,你多虑了,我们这次是要往湖广而去,至于行程为何如此缓慢迂回,则是另有原因,不过我可以保证,绝不会对贵盟有任何不利的行动,否则也不会这样。”

    李亮三面色稍缓,吁了口气,道:“在下接到飞鸽传书之后,心急如焚,还以为朝廷要下令整顿江湖,或者大侠采用声东击西之策,会对本盟不利,所以连赶了两天的路,才从南昌折回,直到此刻,才整颗心定了下来。”

    金玄白到现在还不知自己投宿何处,至于南昌踞离此处到底有多远,他也没有概念,只知李亮三之所以连夜赶路,为的便是证实自己并没有对付南七省绿林盟。

    他有些过意不去,道:“李兄辛苦了。”

    李亮三道:“这点辛苦算不得什么,我只是怕……”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话声一顿,道:“金大侠,你这趟果真是要去武当?”

    金玄白颔首道:“武当掌门既然传金令,要联合各大掌门会商如何对付我,我岂能置之不理,当然要面对他们,把整件事说清楚。”

    他冷哼一声,道:“万一他们还是一意孤行,认为我是什么魔教弟子,那么真正的明教徒众也不会置身度外,一定会做我的后盾。”

    李亮三脸色大变,道:“我就是怕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他皱起了双眉,道:“金大侠,能否请你把行程再放慢一点?或者改变主意?”

    金玄白摇头道:“改变主意是不可能的事,至于行程慢一点,又有什么意义?反正早晚都要上武当面对一切,早一天,晚一天,有何差别?”

    李亮三道:“武当杨子威杨师兄和林英豪林师兄二人,曾经苦劝黄叶掌门,不要逞一时意气,可是掌门人一意孤行,所以他们准备采用釜底抽薪之法,请求大侠你暂且别上武当,等到会商有了结果之后再做定夺。”

    金玄白摇头道:“他们这么做是徒劳无功,劝我没有用,只能阻止黄叶道长将我视同仇寇,不然,等我上了武当,恐怕会血流成河,什么七大门派、九大门派,都无法置身事外。

    ”

    他深吸口气,眼中精光迸射,全身突然散发出一股庞大的气势,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歼之!你回去告诉杨大侠,黄叶道长若是犯上了我,他的末日就到了!”

    李亮三和扑天雕、翻天鹞子三人,距离他身边仅有双尺,被他身上迸散而出的庞大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连续退出八步之外,才能立得住脚跟。

    李亮三赶紧运起一身真气护住心脉,依旧感受到那股无形的气势有如潮水似的不断冲击而来。

    他惊愕万分,发现金玄白的一身修为,竟然比二十多天前,在五湖镖局时所见,还要精进一层,颤声道:“金大侠,请勿误解,杨、林两位师兄纯粹出于善意,他们已经和少林监寺空证大师、达摩院主持空明大师取得联系,要在南昌会合,面见大侠详谈。”

    他说到这里,突然见到金玄白转首望向远处,连忙问道:“金大侠,有什么事?”

    金玄白道:“二十丈外,有两名高手向此窥视,似乎不怀好意,你们在此稍候,我去去就来。”

    李亮三一怔,循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只见到处一片苍茫,视线最远也只能看到七八丈远,哪里能看到二十丈之外?

    他心中疑惑,转过头来,只见丈许开外的金玄白清晰的身形突然淡化,之后瞬间消失,他眨了下眼睛,已看到这位神枪霸王出现在七丈开外的屋顶上。

    李亮三连考虑都没有考虑一下,对着扑天雕和翻天鹞子道:“走!我们也过去看看。”

    话一出口,整个人已如脱弦之箭,跃到了街边的大树之上,然后换了口气,飞身越过三丈之遥,沿着屋脊,追了过去。

    扑天雕和翻天鹞子在江湖上成名,靠的便是一身奇诡的轻功身法和扑击巧打之术。

    他们两人见到盟主追去,也提起一身功力,飞身而起,瞬间便已赶上李亮三。

    可是他们三人循着金玄白消失的方向追去,一直到了五十多丈之外,眼看就要出了市区,来到郊外,仍旧没有看到金玄白的身影。

    李亮三脚下稍缓,望着灯火零落的村野,正踌躇着是不是追错了方向,蓦然间,见到一条匹练似的红芒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大弧,射向苍茫。

    他回头看了下两名属下,道:“就在那里了!”

    扑天雕骇然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剑气!”

    李亮三顺口应了一句,飞身朝红芒闪烁之处跃去,扑天雕和翻天鹞子不敢落后,也赶忙急追而去。

    他们出了镇外,过了两座小丘,终于看到前面一条河流滚滚而去,在河边的碎石草地上,三条黑影此起彼落的,正在激烈的交手中。

    李亮三窜到了土坡旁的疏林里,弓着身子,猫行而去,一直到了林边,才蹲了下来,伏在草丛间。

    扑天雕和翻天鹞子见到盟主如此小心谨慎,更是不敢大意,屏住了气息,伏在李亮三的身边,探首从草丛中望出去,观看那三人激战。

    李亮三藉着星光和河面反映的淡淡光影,凝聚着目力从草丛间望将出去,只见在河坝下的碎石地上,其中一人手持一支泛着火红光芒的长剑,挥动间,人影迷离,似被一幢红色光幕罩住。

    而围攻此人的两个高手,一人手持一支松纹长剑,穿着一身灰衣,另一个则是身形高大的中年和尚,手中挥舞着一支七尺长的禅杖,恍如一条青龙,上下飞旋,灵活无比。

    李亮三出身武当,是上代掌门青木道长的嫡传弟子,后来虽然受到污蔑,被逐出山去,改投昆仑门下,曾有终身不再使用武当派武功之誓。

    可是他对于武当派的武功,无论是剑法、拳法或者刀法,都熟悉无比,此刻,当他的目光一投入战局中,立即便认出那手持长剑,能从剑上逼出一条火红剑芒的人,正是金玄白,因为他此刻使的便是武当剑法。

    而令他更感诧异的,则是那一个身穿灰衣,头上拢了个发髻,脸上蒙了块黑巾的蒙面人。

    因为此人手持一支松纹古剑,身形飘忽如电,剑法轻灵,挥动之际,却隐含风雷之声,所有的招式,全都是武当剑法。

    仅仅就这么一会光景,他已把武当的太乙剑法、一字慧剑、七星剑法、七十二路乱披风剑法,交错间杂的使出来,一招比一招快,似乎已经打出火气来了,剑出之际,芒影吞吐,忽长忽短,所攻之处,全是金玄白的要害之处,完全不似同门之人。

    而那身形高大壮硕的中年僧人,更是气势壮阔,手中一支禅杖看来最少有四十斤重,可是由他使出,却似一根灯草样的,挥动之间,轻巧无比。

    李亮三看了几招,只听到扑天雕在他耳边低声道:“盟主,这神枪霸王的武功也真是出神入化,他以枪法成名,却不知剑法也如此厉害,那一僧一道武功修为已至化境,联手而攻,却没占半点上风,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他这句话就像一个闷雷似的,在李亮三的脑海里炸了开来,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的确认,那个以黑巾蒙面的灰衣人,正是已经归隐多年的武当上代掌门青木道长。

    一时之间,他望着缠斗中的三人,也不知心中泛起了什么滋味,暗忖道:“掌门师父一生自负,在武当派中,除了上一代的盛长老之外,连其他的几位长老,都没放在他的眼里,想不到他老人家卸下掌门之职后,一身功力精进如斯,却要和人联手,才能抵得过金大侠,难怪他要以布巾蒙面了。”

    他在感慨之际,又听到翻天鹞子低声道:“盟主,那个大和尚是来自少林的高僧,他使的杖法,我以前见过,好像叫伏魔杖法……”

    李亮三浑身一震,惊忖道:“莫非这个大和尚是上代少林掌门空性大师?”

    他凝聚目光望去,看了好一会,都被闪烁的剑光和杖影灿花了眼,看不清那个中年和尚的面貌。

    可是纵然没能看清和尚的相貌,李亮三反而更加惊凛,因为这个和尚功力无俦,修为极深,放眼天下,已难得找到几个对手。

    但他和武当青木道长联合起来,分进合击,各施绝艺,仍然不是金玄白一人之敌,竟是越战越落入下风,显然可见金玄白的剑法已到了超凡入圣的境界。

    李亮三凛然忖道:“不知剑神来此,有没有这种威势?”

    眼看三人又交手了数招,火红色的剑气嗤嗤直响,已盖过杖风剑芒,陡然之间,一道暗红的圆弧从金玄白手中的长剑剑尖弹出,奔向大和尚而去。

    那个和尚迅中电掣的退了八尺,手中禅杖立起幢幢青光,竟然发出嗡嗡的声响。

    然而随着剑上红色的弧光飞去,落在杖影所聚的光幢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尖锐声音,爆裂出的火花,有如元宵时放的烟火,璀璨美丽。

    那个大和尚腾身倒飞而起,人在空中发出一声大笑,道:“好小子,你把老衲用了三十年的禅杖都毁了,这笔帐找谁去算?”

    他这一开口,李亮三立刻认出这个大和尚正是少林上代掌门人空性大师,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空性大师右手持着杖首,左手则是二尺多长的杖尾,腾空跃起了一丈多高,笑声未落,突然像块顽铁一样,从空中跌落下来。

    李亮三几乎惊叫出声,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金玄白刚才发出的那道弧光,正是武林中传说的剑罡,而以空性大师如此深厚的内功修为,竟在剑罡一击之下,杖毁人伤,可见这种剑道上的绝学,的确威力无俦。

    青木道长眼看空性大师似乎受了伤,大惊之下,想要飞身前去驰援,却被金玄白布起的一蓬剑山所阻。

    飞射的剑芒交错而出,长短不一,可是剑招的源头却仍是一招武当的太乙剑法,竟逼得青木道长无法脱身。

    空性大师身形落下数尺之际,把手中二截断了的禅杖掷了出去,然后翻了个筋斗,头下脚上,大袍挥拍,瞬间连拍七掌。

    雄劲的掌风落在河面上,激起一片水花,湍湍的激流几乎为之而断,水波飞激中,空性大师已藉着反弹之力急速的换口气,跃回了河边碎石布满的沙地上。

    金玄白一招逼退青木道长,侧首望着空性大师,沉声道:“我们前后交手了十七招,你们还是不敢报出名号吗?”

    青木道长连退五步,问道:“大和尚,你还好吧?”

    空性大师道:“没关系,只是一时大意,真气稍受震荡而已。”

    金玄白见到他们根本没有理会自己,不禁有些怒意,冷哼一声,道:“依照你们的修为来说,必然是武当、少林两派中的翘楚,为何藏头露尾,不敢报出名号?”

    他横剑于胸,运起了九阳神功,顿时气波泛起一片红光,如同有形的光圈,快速的往外扩散。

    青木道长眼中精芒一现,急呼道:“和尚快躲,这是九阳神功!”

    空性大师双掌一翻,提起一身功力,瞬间连劈六掌,随着身影移动,掌力涌出,有如滚滚河水,弥漫开来。

    第三章第二九二章寒梅剑法

    空性大师所使的掌法,正是少林派的十八路罗汉掌,但他运起的功法,却是少林达摩神功,威力之大,不同凡响。

    金玄白敞笑一声,道:“大和尚,我也让你看看少林掌法!”

    话声方落,他手中的那支追日神剑立即灿起缕缕寒芒,脱手飞了出去,射向青木道长,身形倏然淡化,形成了七个淡淡的影子,在红芒的映照下,向着空性大师扑了过去。

    空性大师眼前一花,发现七个金玄白绕着自己转了个圈,每人使出了一招,其中包括般若掌、大悲掌、菩提指在内,全都是少林的绝艺。

    刹那之间,强大的压力来自四面八方,指掌所及之处,全是罗汉掌法招式衔接处的细微破绽,逼得空性大师每一招都出了一半,便立刻变招。

    他有如一只陀螺,急速的转着圈,施出一生的绝艺,时掌时拳,连续变换了五种功夫,才挡住了那有如骤风暴雨的绵密攻势,但是整个人已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两人电光石火的交手了数招,青木道长那边,却出现一种更诡异的状况。

    敢情他见到金玄白掷出了手中长剑,飞身扑向空性大师而去,还以为对方的目的是要拦阻自己合击之势。

    岂知那支追日剑电掣般的射出之后,没等青木道长撩剑前攻,已陡然如神龙摆尾,划出一条弧形的轨迹,绕向他背后而去。

    青木道长一个大旋身,提聚一身功力,使了招“卧看巧云”之式,向着追日剑攻去。

    双剑交击,瞬间发出叮叮四声轻响,青木道长以为必能震落那支长剑。

    谁知那条红龙似的剑光受到青木道长利刃相加,不落反升,昂首直上,然后化为数条幻影,直攻他的头颅而来。

    青木道长直到此刻才知金玄白不是掷剑出手,而是使的武林中久已失传的御剑术。

    他惊凛的失声呼道:“御剑飞空!”

    眼中剑影凄迷,不知所击何处,青木道长只得身形一挫,布起两道剑幕,护住了上三路,脚下急转,滑出丈许之外。

    那支长剑有如长河直泻,落了下来,却被金玄白在远处伸手一抄,贴地而行,快速的落在他的手里。

    这时,空性大师已堪堪转到了河边,河水已沾湿了他脚下的草鞋,而青木道长也退到两丈开外,只见金玄白手中的追日剑依旧有如活物,闪烁的红芒仍在不断伸缩跳动。

    滚滚的河水,哗啦啦的不断流去,躲在林边草丛里观战的李亮三和扑天雕、翻天鹞子三人,心中却似涌起万丈波涛,激动无比。

    扑天雕和翻天鹞子只知和金玄白交手的一僧一道是少林和武当的顶尖高手,为他们这兔起鹘落的一场激斗,感到兴奋异常,认为是看了场好戏。

    然而李亮三昔日身为武当的传人,曾经面对青木道长的教诲,达数年之久,如今眼看二位掌门人联手攻击金玄白,都是一个败局,心里更不是滋味。

    这其中令他心潮鼓动,难以平复的另一个原因,则是金玄白竟然以武当派的剑法击败青木道长,用少林派的拳掌对付空性大师,简直是存心让这二位退隐的昔日掌门难堪。

    青木道长脸上蒙着布巾,看不出表情,可是空性大师已变得一脸凝肃,有些灰白的浓眉皱了起来。

    他抬起双脚,向前走了几步,沉声道:“金施主,江湖上传言,你一身绝艺得自枪神嫡传,如今看来,你的少林功夫也获得了真传,老衲见了,也不知是喜是悲。”

    金玄白听他莫名其妙的说了这番话,正在捉摸其中的含义,已听到青木道长道:“金施主,贫道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施主。”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你的道号如何称呼?在武当派身居何位?为何要蒙面而来?这三个问题若不回答我,我绝不和你多说什么!”

    青木道长一振手中长剑,剑刃在夜风里发出一阵轻吟,厉声道:“你从何处学来这御剑飞空之术?是本门的铁冠道长还是九阳神君?”

    金玄白冷冷的看了青木道长一眼,道:“我对你的手下留情,难道你还感受不到?莫非你真要我下杀手不成?”

    他侧过脸去,指着空性大师,道:“还有你,这位少林的大和尚,连名号都不敢报,真是丢了少林的脸!”

    空性大师一愣,不怒反笑,拍掌道:“施主说得好!贫道练了三十年的少林武功,竟然不如尊驾,的确是替少林丢脸……”

    他往前走了一步,继续道:“只是不知昔年大愚师伯传授你的少林武功,你学会了几样,竟敢出此狂言?”

    金玄白看他一脸气鼓鼓的,心中觉得有些好笑,故意道:“也不多啦!学了十五种,目前只精通其中十二种而已。”

    空性大师如被巨雷所殛,全身一震,难以置信的道:“什么?我少林七十二种绝艺,你竟然精通其中的十二种?”

    金玄白点了点头,还没答话,已听到大河对岸传来一声长笑,道:“大和尚,你别被这小朋友唬住了!”

    笑声随风而逝,一条青影宛如御风而来,横越过八丈多宽的大河上空,瞬间出现在空性大师的身边。

    金玄白凝目望去,只见那人头戴高冠,身穿青袍,背上背了支黑鞘长剑,面容清瘦,五柳灰髯及胸飘拂,望去宛如神仙中人。

    陡然之间,金玄白心头一震,觉得此人的面貌极为熟悉,自己好像曾经见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个青衣老者笑着对空性大师道:“大和尚,你不是曾经说过,少林绝艺博大精深,渊远流长吗?百年以来,从未有人精通七种以上绝技,如今怎么被一个小辈几句话就唬住了?

    ”

    空性大师苦笑道:“盛兄,你不知道,这位小施主邪门得很,他……”

    他的话才说了半句,已被金玄白打断:“你姓盛?莫非老丈是华山掌门盛大侠?”

    青衣老者又打量了金玄白一眼,颔首道:“不错,老夫正是盛琦,尊驾可是江湖上传言的杀神,外号神枪霸王的金少侠?”

    金玄白一愣,道:“在下外号神枪霸王,可没听说有什么杀神的称号,盛大侠言过其实了吧!”

    他刚刚觉得盛琦的容貌极为眼熟,一直在思忖之中,直到听见空性大师提到了盛琦的姓氏,才记起眼前这个老人和铁冠道长长得极为相似。

    铁冠道长本名盛瑜,正是华山老人盛琦的亲弟弟,兄弟之间相差仅有三岁,感情极为融洽。

    铁冠道长昔年和金玄白相聚时,几乎每一次都会提到他幼时和兄长相处的一些点点滴滴,让金玄白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是以当他发现眼前这个青衣老者,正是铁冠道长的兄长,便觉得有种特殊的亲切感。

    尤其盛琦又是白虹剑客何康白的师父,而何康白则是金玄白的未来岳父,论起关系来,又亲近了一层。

    是以,他的态度和缓了许多,不然若是盛琦指他是杀神,恐怕会惹起他更多的不快。

    华山老人盛琦见他有些不悦,淡然一笑,道:“老夫偕同大和尚和臭道士一路从长白南下,见到江湖上一片纷乱,到处血腥,全都是流传着你率领着镖师追杀各地绿林黑道人物的事迹,北方的江湖人物,无论黑白二道,都视神枪霸王为杀神……”

    他说了一长串话,看了身旁的空性大师一眼,继续道:“当时我们三人鉴于镖行失镖,为了取回镖银,也是理所当然之事,故此未加干涉,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听到江湖传言,已从江湖上消失多年的魔教,又重整旗鼓,再出江湖,所以才日夜赶路南下……”

    空性大师哼了一声,道:“我们连赶了五天四夜的路,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却发现传闻中的杀神竟然不在江北,真是……”

    盛琦见他摇着一个光秃秃的大脑袋,像是拨浪鼓一样,不由笑道:“由此可见,江湖传言,不能当真。”

    青木道长自从盛琦出现之后,一直没有说话,这时突然开口道:“盛施主,这也未必,眼前这位神枪霸王名不符实,并未施出昔年枪神楚老施主的神枪绝艺,倒是露出一手武当绝艺和少林神功。”

    盛琦一笑道:“臭道士,他在你们二人面前卖弄这两派武功,岂不是孔夫子门前卖三字经?”

    金玄白道:“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诸其人之身。”

    空性大师脸色大变,浮起羞赧之色,而青木道长的眼中凶芒连闪,显然已被他这句话所激怒。

    盛琦脸色一沉,道:“金小友,你这句话伤人太甚,简直是欺师灭祖,完全没把少林、武当二派放在眼里!”

    他向前行了一步,道:“你既然得到铁冠道长的真传,想必也学过本门的寒梅剑法,老夫就领教你的以其人之道,还诸其人之身。”

    说话之际,他已拔出背上长剑,脚下一滑,到了金玄白身前,瞬间连攻三剑。

    陡然,剑光灿烂,无数的剑花绽起,如同洒出满天花雨,罩住了金玄白全身上下。

    金玄白见他使出了寒梅剑法,每一剑都能发出十朵剑花,纵横的剑气有如梅枝,封住了所有的空间,功力之深,远胜青木道长,不禁暗暗喝了个彩。

    “好!”

    舌绽春雷,剑花弹射,在电光石火的刹那,金玄白也同样施出了寒梅剑法,只不过随着招式的运转,寒凛的剑气使得四周的温度降得更低。

    而从他剑上绽化出的朵朵梅花,幻化成形,竟然全是红梅,有些含苞待放,有的迎风怒放,令人看了眼花缭乱,心神晕眩。

    比起盛琦来,他的功力超出甚多,一剑出手,便是十四朵剑花,两招攻出,共有二十四朵红梅飞起,然后一闪即灭。

    青木道长、空性大师觉得自己宛如置身梅园之中,看着满园盛开的梅花,铁骨虬枝,花卉蓓蕾,怡人心志,鼻端仿佛有幽幽的花香传来,沁入心肺。

    他们到底是修为深湛的武林高手,才一入幻境,立刻便清醒过来,可是那躲在草丛后观战的李亮三和扑天雕、翻天鹞子三人,则全都看得如痴如醉,心眩神迷,浑然不觉其中的凶险。

    盛琦连攻七剑,幻出满天花雨,都被金玄白破去,这七剑下来,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退出了一丈之外,而四周的温度也降下不少,寒气不断涌现,让他握剑的手都变得有些僵硬。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深刻的体认,金玄白不但剑法熟练,内力之深尤在自己之上。

    因为他练剑多年,到如今才能从剑上发出十朵剑花,而金玄白却能一剑灿放出十四朵剑花,可见功力之深,远非自己所能比拟。

    需知这种寒梅剑法是盛琦和盛瑜二兄弟合创的,每一朵剑花都是由剑气所凝聚,落在对手身上,立刻便可置人于死命。

    可是盛琦连攻七剑,却被金玄白以同样的四招剑法破去,叫他情何以堪?

    他深吸口气,压下了紊乱的情绪,道:“快说!我二弟如今人在何处?是生是死?”

    金玄白讶道:“难道老丈至今仍未见过道长师父的遗书?”

    盛琦全身一震,摇了摇头,眼中突然流出泪水,哽咽道:“如此说来,我二弟果真已经走了!”

    金玄白道:“他老人家在十二年前,便已仙逝,不过……”

    他看了空性大师一眼,继续道:“他曾经和在下一起,精研寒梅剑法,后来又补了三招。”

    言谈之间,他已把那三招寒梅剑法使了出来,在电光石火之间,寒芒飞射,万花放蕊,河边碎石草地似乎变成一片梅林。

    花姿梅干,忽横忽斜,疏影摇曳,万梅含笑,竟是远胜适才所幻化的美景,如此奇玄,看得三大门派的老掌门人,都为之目瞪口呆。

    尤其是盛琦心中的激动,更是非话语所能言喻,想起已经逝世的铁冠道长盛瑜,更加悲伤。

    金玄白使完了三招剑法,手捧追日剑,神情凝肃的道:“寒梅剑法原创时为三十三招,加上这三招之后,方至完美圆融之境,华山弟子,无论功力深浅,只要使出这寒梅剑法,碰上了任何高手,也得要等到这三十六招剑法使完之后,才有出招的机会。”

    他这么一说,青木道长和空性大师都在仔细思忖。

    青木道长曾经身为武当掌门,武当剑法上的造诣极深,立刻便知道他这番话极有道理,果真遇到如此繁复的剑法,难以破解。

    而盛琦身为寒梅剑法的创始者之一,研究这套剑法已达三十年之久,更是深知其中奥秘,立刻便把这三招连接一起,也更加体会出其中玄异之处,确认金玄白之言非虚。

    一时之间,他的心中悲喜交集,喉中似乎堵住了什么异物,怎样都说不出话来,泪水不断的从眼角滑落,沾湿了衣襟而不自觉。

    他心里感念的是二弟,其实不知这三招剑法实是金玄白所创,当年曾得到铁冠道长的激赏,视之为不世出的武学奇才。

    可是他这么做,反倒让青木道长感到十分郁闷,想起铁冠道长是本门长老,不把心思放在武当各路剑法上,竟会在临终前,创出这三招玄奥莫测的三招寒梅剑法,真是愧对武当历代祖先。

    他有些气愤的道:“你说这三招剑法都是铁冠师叔临终前所创,请问你,他有没有为武当创出什么绝学?”

    金玄白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空性大师趁机问道:“当年大愚师伯和武当铁冠道长一起失踪,这么说,他老人家也已经圆寂了?”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和尚师父和道士师父同年去世,相隔约有半年,一在初春,一在深秋,他们走时,都很安详。”

    此时,他对于二位先师,已无一丝恨意,所记得的仅是他们的关爱和仁慈,不愿意计较他们的权谋和计算。

    随着铁冠道长不断出现在脑海,他对于青木道长蒙面的行为,也渐渐加以宽恕,认为这个武当老道可能是为了掌门人黄叶道长传出掌门金令,召集各大门派掌门来对付自己,以致羞于面对斯人……空性大师脸色变幻了一下,问道:“你刚才说,精通本门十二种绝艺,可是真实之事?

    ”

    金玄白皱了下眉,道:“我又何必骗你?”

    他吁了口气,道:“大愚师父首先传我少林易筋经、罗汉拳,我在七岁的时候,便已练成了四种功夫,十一岁时练成了七种,十二岁时练成了八种,到十六岁时,练成了十一种,如今,我把金刚不动心法都已融会贯通,应该算是精通了十二种功夫。”

    空性大师虽然刚刚听他说过,觉得难以置信,此时听他再度提起,反倒认为所言非虚,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忖道:“天才,此人真是武学上的奇才。”

    青木道长心里也有同样的想法,惊道:“你一边学少林武功,还要学本门功夫,此外还得练枪神的枪法,怎么抽出时间的?”

    金玄白望了他一眼,还是没理他。

    空性大师道:“你既然已经身兼两派之长,为何还要去学九阳神君的武功?为何要加入魔门?”

    金玄白道:“大师,你直到现在还没弄清楚,九阳门并非魔门,和所谓的魔教毫无瓜葛。”

    他四肢微一抖动,浑身关节一阵轻响,手中捧的追日剑陡然射出长达二尺的红色剑芒,沉声道:“九阳门是道家的旁支,和漱石子的太清门一样,九阳神功跟玄门太清罡气系出同源,无分轩轾,与明教的烈火神功看似相同,实则有异,你们明白吗?”

    青木道长叱道:“胡说八道,难道漱石子道兄会说错吗?”

    金玄白道:“他就是看错了!”

    他冷哼一声,道:“若非是那个老糊涂看错,当年枪神、鬼斧、大愚、铁冠四大高手,怎会千里追杀九阳神君,以致酿成那场悲剧……”

    说到当年的那一桩悲剧,金玄白突然在脑海中闪过一个意念,忖道:“莫非漱石子当年看到比他年轻十多岁的九阳神君,有如此高的武功修为,唯恐五年或十年之后,自己在武林中泰山北斗的地位会遭到摧毁,这才故意放出这种消息,以致引起枪神等人恐慌,这才千里追杀,否则以他的修为,和师父交手了七八百招,怎会不清楚九阳神功并非魔教邪功?”

    这个崭新的想法,以前从未出现在脑际,纵然他已跟亲近的的人说了好几次当年的那桩悲剧,只是陈述事实而已,从没往这方面去深思。

    以致此时脑海掠过这个意念,竟使他心跳加速起来,因为这个想法若是成立,那么一切都是因漱石子而起,都是出于他的妒才和私心。

    就是这种心理,导致漱石子不惜污蔑沈玉璞出身魔教,他日神功若成,必会为害天下,这才造成四大高手联袂下了泰山,千里追杀九阳神君的事实……金玄白从这一个想法为立基点,然后往外推想开去,把天下十大高手的名号,在脑海中一一过滤,果真发现漱石子的话,有极大的破绽。

    其中主要的原因在于昔年参与泰山武林大会,评定天下十大高手,排名第二的是剑神高天行,排名第八的是无名氏。

    依据金玄白所知,剑神高天行是剑豪聂人远之师,他的一身修为全是明教上百年流传下来的武功。

    这些武功如罗天剑法、大罗神剑、追日剑法等,莫不是明教的宗主嫡传之剑法。

    而排名第八的无名氏,乃是昔年被朝廷指称秽乱内宫的妖人李子龙,他更是所谓的魔教余孽!

    以漱石子的一身道家玄功修为,怎会辨认不出高天行和李子龙都是出身魔教?当年他未发现此二人,后来又怎会认为沈玉璞是出身魔教?

    由此可见,他若不是存有私心,妒忌英才,便是别有居心,想要把枪神等四大高手一起坑了!

    这个想法极为大胆和荒谬,让金玄白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运起九阳神功,全身似乎罩起了一层气罩,映着追日剑上闪烁不定的红芒,泛起一片红光。

    华山大侠、青木道长、空性大师三人都是前代三大门派的掌门人,眼看金玄白护身气圈广达四尺,剑芒闪烁,耀眼生辉,全都为之惊心动魄。

    金玄白扬声道:“当年,漱石子说,九阳神功乃魔门邪功,是至阳至刚之气,练到第七重时,任何人都会面临阳火焚身,灰飞烟灭之险,到时候一定会尸骨无存!”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可是我如今已练到了第七重,怎么不见我阳火焚身,灰飞烟灭?由此可见漱石子在信口雌黄,胡说八道!”

    他这番话有如巨锤一般,敲击在青木道长、空性大师和华山大侠的心头,他们全都为之一震。

    盛琦失声道:“什么?你……你已把九阳神功练到了第七重?”

    金玄白哼了一声,左掌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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