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神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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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讪讪地道:“我从十二岁之后,便没掉一滴眼泪,今日不知为何,竟会觉得虚度此生,悲从心来,痛苦得不得了,以致让金大侠和邵道长见笑了。”

    金玄白见他规规矩矩的坐在一张圆凳之上,才开口道:“余断情,你为何想要拜我为师?”

    余断情道:“弟子一生追求武道之极至,穷毕生之力,研习刀法,却在碰到大侠之后,发现以往的岁月,全是浪费,诚如大侠之言,若是继续下去,只有入魔道,焚心而亡……”

    金玄白道:“这么说来,你是怕死,才会想要拜我为师了?”

    余断情道:“弟子不是怕死,只是遗憾无法迈入武道之极境而已。”

    “武道之极境啊?”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那是一种什么境界?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又如何能告诉你,或者带领你进入?”

    余断情诚挚地道:“弟子相信大侠所走的这条路,便是踏向武道极境的正确途径,所以也要追随你,向这个目标迈进!”

    金玄白微微一笑,随即摇头道:“你说的这个境界,恐怕我永远都无法到达。”

    他略为一顿,望向邵元节,道:“就如邵道长你说过,我如今已经练成了元婴,神识已能出窍,只要继续修练下去,便可飞升仙界一样,我是一点概念都没有,也不相信我会有这么一天。”

    余断情目瞪口呆的望着金玄白,一时之间,完全无法理解他所说的话,什么飞升仙界?

    在他一个终生追寻武道终极境界的武林人物看来,简直是神话。

    邵元节道:“不论侯爷相不相信,这都是事实,敝教自汉唐以来,已有不少前贤脱体飞升,而武当的张三丰祖师爷也在百岁之后,修成了元婴金丹,飞升仙境。”

    他顿了下,又道:“虽说这一百多年来,武当并无其他人修成了元婴,拔土飞升,可是九阳门属于道家一支,脉络相承,自然可能练成元婴,登临仙境,所以说,侯爷请别妄自菲薄,贫道对你是有极大的信心。”

    金玄白默默的听他说了一长串的话,摇了摇头,笑道:“我自己知道,我是怎么一块料,嘿!别说是仙人,我连凡人都做不好。”

    邵元节道:“侯爷太谦虚了。”

    金玄白道:“这不是谦虚,是事实,你想想看,我的杀孽如此之重,未婚妻室又是如此之多,可说俗务缠身,岂能专心修道,学着做什么仙人?”

    他轻叹了口气,道:“像漱石子、铁冠道长,还有邵道长你们这些龙虎山天师教的一些真人,虽然讲求清净无为,可是又究竟有哪一个能离开红尘,逃脱生死?”

    邵元节皱起了眉,思忖着金玄白的话,而天刀余断情也似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脸色凝重的沉思着。

    室内一阵沉默,瞬间,金玄白似乎又陷入一种幽玄难知之境,神识扶摇直上,穿过重楼,来到了夜空之上。

    深重的夜幕上,由于大雨过后,显得格外的清澈,穹空点缀着无数的星星,衬着遥远处的一弯眉月,银辉遍洒,晃光闪烁,让他的心灵也格外的清滢起来。

    “我再这样上去,就能飞升进入仙境吗?”

    这个意念一泛入脑海,突然让他产生一种畏缩感,随着意念的转变,他的神识到了新月园。

    园中一片清冷,听不见松风竹吟,虫声蛙鸣,只见到小楼的一角,灯火明亮。

    金玄白的神识电闪一般的来到楼外,从敞开的窗子往内望去,只见齐冰儿、秋诗凤、曹雨珊、朱宣宣等人,坐在一张方桌之前,各据一方的在玩着骨牌。

    齐冰儿的身后,有服部玉子陪着,秋诗凤身后,则是有诗音和琴韵两个丫环陪伴,而曹雨珊和井凝碧两人一起,坐在张长凳上,全神贯注在牌上,神情极为紧张。

    至于坐在她们下方的则是朱宣宣和江凤凤二人,她们两个嘻嘻哈哈,手忙脚乱的配着面前的骨牌,看来也是两个生手。

    方桌的两个对角,各放一张茶几,几上摆着糕饼点心以及香茗,而楼中也有四个青衣小婢在侍候她们,不时走动,收取茶几上的绢巾或盘子。

    金玄白也看不出是谁赢谁输,只是觉得这几个女子兴致勃勃的玩着骨牌,有的卷起袖子,有的钗横簪斜,完全和平时不同,简直比拿武器交手还要激动。

    他的神识仅停留了片刻,还没看清楚骨牌上所刻的花纹,耳边便传来邵元节的话声。

    他目光一凝,发现自己仍然身在天香楼二楼的这间大屋里,邵元节和余断情仍然坐在圆凳上,没有改变姿态。

    邵元节满脸诧异的望着他,问道:“侯爷,你怎么啦?”

    金玄白凝聚心神,道:“邵道长,说起来奇怪,我在这片刻之际,突然神识又出窍了……”

    他把自己神识出窍后的经过情形,仔细的说了一遍,邵元节和余断情全都泛现惊讶之色。

    余断情吸了口凉气,道:“天下真有如此玄异之事?真叫人难以相信啊!”

    金玄白把不久之前,自己在后院和室外,神识出窍,来到天香楼的经过,又说了一遍。

    由于他把余断情睡在床上,邵元节如何进入,然后两人如何交手的经过,说得清清楚楚,甚至把余断情所出的招式又演练了一下,以致使得这两人惊骇莫名。

    余断情全身一颤,道:“金大侠,你已修成天人合一之境,难怪我的一言一行,都难逃你的法眼。”

    他霍然跪了下来,朝金玄白磕了个头,道:“师父在上,请你无论如何都要收弟子为徒,无论是为了追求武道极至或者金丹大道,弟子发誓要追随师父之后,终身无悔。”

    金玄白双手虚托,运出一股气劲,把他的身躯托了起来,道:“余断情,你别这样,先站起来再说。”

    余断情心神受到极大的震撼,完全无力抗拒金玄白这股气劲,立刻被托着站了起来。

    他才刚站起,邵元节又紧跟着跪了下去,可是还没开口,已被金玄白伸手挽了起来。

    望着邵元节那张清瘦的脸孔,金玄白皱眉道:“邵道长,你干嘛也跟着来凑这个热闹?

    ”

    邵元节道:“金侯爷,贫道自幼仰慕神仙之学,虽然有机会投入华山门下,却因这份心志,才拜别老掌门,改投天师教天一派门下为徒,学习道法,可是……”

    金玄白苦笑道:“别可是了,关于道法,我是一窍不通,至于什么神仙之学,也是连边都沾不上。”

    他顿了下,又道:“你说我已练成了元婴,其实我自己毫无所觉,至于神识出窍之事,虽然玄奇,也是我在把九阳神功练到第六重之后,才出现的现象,我既不明白其所以然,当然也无法教你。”

    余断情见到邵元节一脸颓然之色,忙道:“师父,我练过九阳心法,可以跟着你学下去。”

    金玄白问道:“你的九阳神功,已经练到第几重了?”

    余断情道:“弟子才练到第一重……”

    他到此刻,才惊觉自己失言,脸色一变,立刻住口不再说下去了。

    金玄白冷冷一笑,道:“你用不着再掩饰了,我已知道你曾经练过九阳心法和九阳剑法。”

    他望了邵元节一眼,继续道:“本门一脉单传,家师从未提过他有任何师兄弟,故此余断情所习之九阳剑法,必是从昔年我的祖师九阳真君之处学来的,此事邵道长也知道的,对不对?”

    邵元节颔首道:“关于昔年妖人李子龙滛乱宫廷,九阳真君沈重老前辈受邀入宫除j之事,贫道已经和金侯爷说过……”

    他看着余断情,道:“妖人李子龙得太监韦舍之助,出入宫廷,和宫女滛乱,并且图谋不轨,后来被擒下,打入天牢,太监韦舍招认,他们都是魔教中人,宫中尚有不少党羽,为此,宪宗皇帝大发雷霆,令太监汪直专责调查此事,然后他又恳请沈老前辈出马,追缉从天牢逃出的李子龙……”

    这段往事,金玄白曾经听邵元节提过一次,可是余断情却没听过,可是他却毫无诧异的表情。

    邵元节微微一笑,道:“余施主,想必沈老前辈和妖人李子龙后来在黄山两败俱伤,自知来日无多,这才留下手书的秘笈和遗书,含恨以殁……”

    余断情道:“邵道长,你说错了,他们后来结为好友。”

    他略为停了下,望向金玄白,道:“弟子不敢隐瞒,当年在黄山天都峰西侧的一处洞岤中,的确得到了九阳真君当年留下的半本手抄秘笈和圣门宗主李子龙的手笈一册……”

    邵元节失声道:“什么?那妖人李子龙还是魔门的宗主?”

    他随即一怔,道:“余施主,你把魔门称为圣门,莫非你也是魔门的弟子不成?”

    余断情苦笑道:“在下虽然算不上是圣门弟子,可是学过李宗主传下的神功和剑法,应该说有一半……”

    他吁了一口气,又道:“就如同我学过九阳心法,也算得上是半个九阳门的弟子。”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就因为你贪多,兼习这两门心法,这才酿成大祸,将要面临走火入魔。”

    余断情脸上泛起哀伤之色,道:“这些年来,弟子苦练这两种武功,总希望能窥及武道之神奥,岂知反倒造成隐忧,师父你既然能看出弟子的隐疾,想必一定可以替我除此大害。

    ”

    金玄白道:“你练功不得其法,自然未蒙其利,反受其害,普天之下,若说有人能替你导正气脉,祛除此害,大概只有家师和我了。”

    他冷冷一笑,道:“可是我又为什么要替你做这种事?”

    余断情道:“弟子愿将所得到的这两本手笈和两位前辈留下的遗书,一齐交给师父你……”

    金玄白打断他的话,道:“别叫我师父,我可没答应收你为徒。”

    他眼中寒芒一闪,又道:“再说井六月也要我收他为徒,你们可以说是仇人,怎可一同归在我的门下?”

    余断情辩道:“这十多年来,剑魔井六月虽然找我不少麻烦,可是我们却不是仇人,他仅是把我当成试剑的对象而已。”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真的吗?可是井六月并不是这么说的!”

    余断情道:“他怎么说,弟子不知道,可是我从未把他当成仇人,只把他当成激励我的对象,若非有他,今日我也不过是个二流的武师,不是做护院,就是做镖师而已,|qi-shu-wǎng|所以,我应该感谢他才对。”

    邵元节诧异地望着他,仔细地忖思一下,也觉得他这番话的确有几分道理,并非强辩之词。

    他心念一转,道:“金侯爷,你真的要把井六月施主收为徒儿?”

    金玄白含笑点头道:“我已经想过了,他既然坚持要拜我为师,修习必杀九刀,我为何不能成全他?”

    邵元节犹豫了一下,问道:“侯爷,你这么做,妥当吗?”

    “有什么不妥当?”

    金玄白嘴角噙着微笑,道:“我已经想清楚了,这么做,对我至少有两个好处,我又不是傻瓜,为何不做这种一举两得的事?”

    他想到剑魔井六月坚持要拜自己为师,习练必杀九刀,等于是涮了漱石子的面子。

    以后,当他带着徒儿井六月,堂堂正正的向漱石子挑战时,只怕漱石子会气个半死!

    除此之外,当沈玉璞知道漱石子的亲生儿子,竟然会成为自己的徒孙,顿时,他的辈份比漱石子都高了一辈,想必当年在泰山之巅,败在漱石子罡气之下的那股怨气,也会完全得到舒解。

    像这种有趣又好玩的事,他岂能莫名其妙的推开?

    望着天刀余断情一脸诚恳的样子,金玄白又盘算着,若是同时也把余断情收为弟子,究竟有什么好处?

    经过再三的衡量,他觉得无论如何,好处都比坏处多,最低限度,有了井六月这个武痴和余断情这个追求武道的狂热者在身边,今后的日子,一定过得更为有趣。

    想到这里,他深深的望了余断情一眼,问道:“余断情,你的几个徒儿,都是丧生在我的刀下,难道你心里不恨我吗?”

    余断情脸肉抽搐一下,道:“他们追随我这无能的人,学艺不精,死在大侠手里,我的心里当然很难过,可是当初我便告诉过他们,刀法不精,终究会死于他人刀下,他们应该有这种觉悟才对。”

    他轻轻叹了口气,又道:“这几个人都是黄山山脚下的猎户,他们只能算是我的随从和记名弟子,并未登堂入室,成为我正式的徒儿,不过,他们因我而死,总得办个仪式或法会,超度他们一下。”

    邵元节道:“余施主,这个你放心,超度的法会,贫道会替他们办,火葬或土葬都可以。”

    余断情躬身抱拳道:“谢谢道长,火葬就行了,骨灰可放置在此地的寺院或道观之中,待他日之后,在下艺成返回黄山,再将骨灰携至山下……”

    金玄白听他们谈到这种事,觉得有些荒谬,因为江湖人路死路埋,沟死沟葬,哪里还用办法会来超度亡魂?

    他暗忖道:“如果死于刀下的江湖人,个个都要超度,那么,天下的道士和和尚,岂不是要忙死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怀疑,世上到底有没有亡魂?

    就在这时,他见到邵元节突然脸色一变,道:“说起亡魂,果真有鬼魅来此!”

    金玄白一愣,只见邵元节霍然站起,一整道冠,掐起剑指,口中念念有词,随即用剑指指向窗外,喝道:“何方鬼魅?竟敢来此窥视本真人,难道不怕五雷轰顶,魂飞魄散吗?”

    话一出口,室内平空卷起一阵阴风,吹得灯火不住摇曳。

    明暗闪烁中,余断情骇然道:“邵真人,我那几个随从的亡魂,真的回来了?”

    第二二二章鬼魅传讯

    寒气侵肤,灯火明灭之际,金玄白提起一口真气,浑身关节有如炒蚕豆似的发出一阵轻响。

    刹那间,一蓬红光从他身上闪起,布满全身,立刻把那股寒气驱散,室内顿时暖和起来。

    邵元节忙道:“金侯爷,请你速速把神功收了,小鬼受不了,快要融化成烟……”

    金玄白敛去神功护体,讶道:“道长,你能看得见那个鬼魂啊?”

    邵元节道:“侯爷,你只要将神识提至上丹田处,立刻便可看得见那个鬼魅。”

    金玄白按照他所言,将神识提聚在眉心之际的上丹田,果真见到一蓬黑雾裹着一个高髻黑衣的女鬼,载浮载沉的飘在窗口。

    那个黑衣女鬼衣袂飘飘,裙裾摆动,金玄白很清楚地看到她清秀的脸庞,竟有着极为痛苦的表情。

    心神凝聚之际,他的耳边听到那个黑衣女鬼细弱有如蚊蝇的声音,道:“婢子云真,奉巫门阴三姑之令,来此向上仙金大人传讯,请道长网开一面,勿用道法禁制,更别请出五雷正印。”

    金玄白凛然忖道:“这真是那个女鬼说的话?嘿!我还真的听得见鬼话,简直太神奇了。”

    忖思之际,只见邵元节踏了个七星步,收起剑指,道:“女鬼云真,祢既是奉命而来,贫道也不为难祢,祢就进来吧!”

    金玄白看到那个飘浮在窗外的女鬼,脸上痛苦的神色一去,立刻弯曲着身子,做出跪拜之状,合掌朝邵元节拜了两下,道:“多谢道长宽容。”

    话声一了,她身外的黑雾一散,已飘进了室内,就站在窗边,面向金玄白,跪了下来,道:“小婢云真,奉巫门阴三姑之命,拜见大仙金大人。”

    金玄白见到她婷婷而立,姿色清丽,没有了那层黑雾绕体,宛如真人一般,不禁颇为替她惋惜起来,觉得这个女子年纪轻轻的便已死去,并且还被什么巫门的阴三姑驱使操纵,真是太可怜了。

    他点了下头,道:“祢起来吧!”

    云真站了起来,垂着头道:“谢谢上仙。”

    金玄白道:“我不是什么上仙,也不认识什么阴三姑,她派祢来找我干什么?”

    云真道:“金大人仙业初成,已练成了三昧真火,随便一挥手,婢子便会魂飞魄散,化为乌有,婢子岂敢有半句妄言?实是奉有阴三姑之令,向大人传讯而来。”

    金玄白陡然记起了自己在城西碰到的贺神婆,也曾说过是巫门的弟子,恍然道:“是不是我打了贺神婆,所以她把同门的什么阴三姑找来,要派祢过来向我下战帖的?”

    云真吓得跪了下来,道:“上仙千万别误会,贺二姑是阴三姑的师姐,她以信香召来同门三姐妹,目的便是奉上仙之命,要找出魔门的弟子行踪所在,如今,三位仙姑已经找到魔门月宗徒众和火令旗主的下落,特命小婢来此传讯,希望大人能在一个时辰内,尽速赶去。

    ”

    金玄白道:“哦!原来如此。”

    他点了下头,道:“祢回去转告贺神婆和阴三姑,我在一个时辰内,一定会赶去神坛。

    ”

    云真问道:“上仙还有什么其他吩咐吗?”

    金玄白想了下,道:“祢告诉贺神婆,她替我效力,立下了这个功劳,我一定会给她适当的奖赏,请她放心好了。”

    云真道:“小婢一定将上仙的话,详实转告贺二姑,如果没有什么事,婢子这就走了。

    ”

    邵元节道:“等一等!”

    他向前跨了一步,道:“祢回去转告贺二姑和阴三姑,本真人会陪同金侯爷一起过去,如果她们有什么不良居心,巫门便会化为灰粉,知道吗?”

    云真满脸的惊恐,颤声道:“小婢一定转告两位主人,请真人放心。”

    邵元节拂袖道:“既是如此,祢快快回去吧!”

    随着他大袖一展,云真那幻化的身体已飞快地腾射出窗,转眼便已消失在黑暗之中。

    金玄白走到窗口,往外望去,但见静寂的街道上,只有三五成群的衙役在巡行,夜空寂寂,哪里还看得到云真的影子?

    邵元节微笑道:“侯爷,你不要再看了,贫道使了个小术,送她一阵轻风,那个女鬼此刻恐怕已经到了一里之外。”

    金玄白吁了一口气,转过身来,道:“道长,我碰到贺神婆时,还不觉得她怎么样,现在看到她的同门师妹,竟能驱神役鬼,倒也觉得她们颇有几分本事!”

    邵元节笑道:“什么本事?只是雕虫小技而已,巫门所使的法术,不能请神,只能驱使一些山精妖怪或者鬼魂而已,遇到本门的道术,她们只有任凭宰割。”

    他顿了下,继续道:“那个女鬼可能原先便是阴三姑的婢女,死前服下了巫门的汤药,保住了灵识清明,死时灵魂出窍,经过阴三姑施以巫门炼魂之术,凝聚魂魄,以供驱使。”

    金玄白恍然道:“原来如此!”

    他见到余断情靠在墙边,满脸惊疑之色,微微一笑,道:“余断情,看你这样子,好像很惊讶,莫非也看得见刚才来的女鬼?”

    余断情讶道:“啊!刚刚果真有女鬼来此?弟子还当你们在弄什么玄虚呢!”

    他定了定神,又道:“邵道长是龙虎山的道长,看得见鬼不稀奇,可是大侠你也能看得见那种东西,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邵元节笑道:“余施主,你是肉眼凡胎,自然看不见这些妖精鬼魅,可是金侯爷玄功已成,元婴聚形,已至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境界,可说已经开了天眼,只要他愿意,无论是鬼魅魍魉或山精海怪,甚至神灵仙佛,他都看得见。”

    他看到余断情在发呆,又道:“所以刚才那女鬼云真来此,口口声声的喊他为上仙,就是怕他发出三昧真火,将之炼化。”

    余断情好似听得痴了,喃喃念道:“三昧真火?三昧真火?”

    邵元节道:“三昧原本是佛家之言,指的是静坐调心,进入一种无思、无虑、无觉的奥秘境界,后来被道家供用,指的是修成三花聚顶之后,凝练成的阳火,这种阳火至阳至刚,发出之后,可以融钢销铁,是为纯阳之气。”

    余断情眼中异采一现,问道:“九阳真解中,并未提及此事,不知要练到第几重境界之后,才能提聚三昧真火?”

    金玄白随口应道:“大概第六重吧。”

    他想起自己在酒楼里,发出九阳神功,竟会在瞬间产生高温,让那五个魔门的女子在中掌之后,通体焚化成灰。

    那种异象产生之后,让他一直无法释怀,不明白为何会发生如此骇异的状况。

    此刻,当他听到邵元节提起三昧真火,于是把酒楼中发生的事,简短的向邵元节叙述了一遍,最后问道:“邵道长,你是道家高人,不知有没有听过这种情形?”

    邵元节和余断情两人,听他述说此事,全都露出惊骇之色,一直到他把话说完,都没能回过神来。

    直到他又问了一次,邵元节才在沉吟一下后,道:“本门道书宝典上有提过此事,不过那只是炼化妖孽,至于人体瞬间化为灰烬,倒没见过。”

    他皱了下眉,又道:“多年以前,贫道偕同茅山毕真人到山东去,造访全真派的郝真人,曾听他提起过一件这种有人在白昼正午之际,走在大街上,突然全身发出熊熊烈火,烧成灰烬的怪事。

    好像有十多年了吧!”

    邵元节道:“金侯爷,你回去问问神君老前辈,看看是不是十几年前,他人在山东莱阳?”

    金玄白摇头道:“应该不是他老人家才对。”

    邵元节道:“如果不是神君老前辈所为,那么另有原因了。嗯!也许是当时此人内火炽烈,引发天火。”

    他顿了一下,问道:“侯爷,你刚才提到的是魔门弟子,恐怕这些人是火旗令主门下的人,每个都练了什么烈火掌、离火功,当时正在交手,她们提聚内火,正好遇到你施出九阳神功,以致内外之火齐燃,这才会发生那种怪事。”

    金玄白略一沉吟,觉得他的话极为有理,点了点头,道:“也只好这么解释了。”

    邵元节如释重负的吁了一口气,道:“侯爷,除了贫道陪你去之外,你看,还要不要调动人马?”

    金玄白道:“不知道藏匿在苏州的魔门弟子,究竟有多少,光我们两个人去,恐怕无法全部擒下,得要多带些人才行。”

    邵元节道:“贫道这就去找劳大人,看看楼中还有多少人在留守,如果人数不够,就只有调动衙门的差人了。”

    金玄白道:“夜里调动衙门的差人,不大妥当吧?”

    邵元节正色道:“你没听两位张公公说过?魔门中人销声匿迹多年之后,又重新出现,这回他们攀上了刘公……”

    他停了下来,看了余断情一眼,又道:“此事已经和朝廷有关,恐怕当年妖人李子龙之事,会重新发生,不得不慎重一些。”

    金玄白想想也对,魔门火旗令主下面的人员,既然和苏州织造署的太监搭上了线,恐怕图谋的不仅是江湖争雄,而是要与司礼太监刘瑾勾结起来,为祸江山社稷。

    如果这次不能一网打尽的话,恐怕这些人会流窜他处,到时候就难以再找到他们的踪迹了。

    他本想调动忍者前来,可是一想到梅、兰、菊、樱四组的多数人员尚留在太湖,而大桥平八郎和高桥五十四所率领的那两组忍者,此时又不知落脚何处。

    加上女鬼云真传来的讯息是要让他在一个时辰内过去,如把留在新月园里负责警戒的数十名忍者调来相助,恐怕会影响到新月园的安全。

    所以,他打消了这个念头,点头道:“好!就这么办吧。我跟余断情说几句话,等一下在门口见。”

    邵元节打了个稽首,径自出门去找劳公秉调动人马。

    金玄白转过身来,道:“我看你刚才好几次想要开口说话,大概是忌于邵道长在旁,所以一直忍着没说,现在他已经走了,你可以开口了吧!”

    余断情道:“金大侠,这龙虎山的道士,不是好人,你得防他暗中算计你。”

    金玄白坐了下来,笑了笑,道:“还有呢!”

    余断情道:“金大侠,弟子已决心追随你,做你的弟子,绝不敢对你有丝毫不敬或虚言。”

    他向前走了两步,继续道:“弟子原先的伤势不轻,经脉又受到禁制,本来不会这么轻易醒来,都是邵……真人给我服下龙虎山的丹药,并且替我推拿瘀血,这才让我在短期内好了起来。”

    他吸了口气,道:“他这样做的目的,便是要我拿出当年魔门日宗宗主李子龙所留下的那本秘笈和令牌。”

    金玄白颔首道:“这个我知道,当年李子龙得到潜伏在宫中的太监之助,逃出天牢,后来我的师祖九阳真君受太监汪直之托,千里追踪,缉拿李子龙的事,我全都听他说过了。”

    他凝目望着余断情,道:“那道长作为朝廷供奉的护国真人,关心此事,也不足为奇,尤其是这次魔门卷土重来,也不知有何企图,若是让他们和刘贼勾结,岂不是天下大乱?所以邵道长才会想要从你身上查出一些端倪。”

    余断情呆了一下,怔怔地望着金玄白,不知该如何说话,才能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表达出来。

    金玄白一笑,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余断情道:“金大侠,恕弟子无礼,想要请问你,邵道长一直称你为侯爷,而这里却是青楼,屋里屋外又有大批的锦衣卫和衙门差役把守,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金玄白大笑道:“这件事别说你弄不清楚,连我也有些糊涂,事实的真相是,我替一位来自北京的大富商做保镖,而这位富商的外甥是锦衣卫的指挥使,那位富商喜欢寻花问柳,包下天香楼,所以我就随时陪伴他在此罗。”

    余断情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如此。”

    他抓了抓后脑勺,问道:“可是他称你为侯爷,又是怎么回事?本朝是外姓不能封王,侯爷这个爵位已经很高了……”

    金玄白道:“那是开玩笑的,当不得真,你想想,像我这种武林人士,怎能做朝廷的官员?如果帮助朝廷,就可以做侯爷的话,当年我师祖帮太监汪直,逮住了李子龙,岂不也被封为侯爷了?”

    余断情点头道:“大侠说得对!”

    他略一沉吟,又道:“不过大侠的修为,已至天人之境,放眼武林,已是难有敌手了,又何必做人的保镖?”

    金玄白大笑道:“我这个保镖,可跟一般镖行里的保镖不同,我是超级保镖,一天的费用是一百两金子……”

    余断情失声道:“什么?一天一百两金子?”

    金玄白颔首道:“不错,否则我有几房未婚妻室,不多赚点钱,该如何养活她们?”

    余断情瞠目结舌,愕然望着金玄白,说不出话来。

    金玄白笑道:“这有什么奇怪?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断情绝义,不沾女色?”

    他摇了摇头,又道:“其实你这样做,反而对提升刀法,追求武道的极至,毫无帮助,就如我说的,你再这样继续练下去,就算没同时练九阳神功和魔门心法,也终究是练成一柄魔刀而已。”

    余断情怔立一下,突然跪了下来,道:“师父教训得极是,弟子直到今日才领会过来。

    ”

    金玄白把他扶了起来,道:“你绝情练刀,本来无错,错在你不该甩弃你的未婚妻子,以致她怨恨天下男子,身心饱受煎熬,早已白发苍苍,而受她影响的门下女弟子,还不知道有多少,这些造下的罪孽,都是由你而引起的……”

    余断情被他说得冷汗涔涔直流,颓然道:“我错了。”

    金玄白道:“我听井六月说过,你当年拜师是栖霞寺的方丈广明禅师,学的刀法是伏魔刀法,对不对?”

    余断情默然点了点头。

    金玄白道:“令师出身佛门,想必你也听他说过一些佛理。关于佛理这方面,深的我不明白,可是粗浅的佛理我还是懂的,佛家最重因果,你昔年所造之因,才会有今日的果,你明白吗?”

    余断情如同听到佛门狮子吼,眼前一阵模糊,泪水如泉水一般的涌出,仿佛又看到了少年时的师父广明方丈,出现在面前。

    他跪行了两步,颤声道:“师父,请你救救我。”

    金玄白轻叹口气,道:“你把眼泪擦一擦,站起来吧!”

    余断情犹豫了一下,终于擦干泪水,站了起来。

    金玄白道:“按理说,我才出师不久,是不能收你为徒的,不过看在你和我师祖有缘的份上,我就收你作记名弟子吧!”

    余断情大喜,道:“多谢师父,弟子一定听从师父的吩咐,改变做人的态度。”

    金玄白道:“等你的伤养好了之后,过几天我会替你清除体内的祸胎,让你能继续修练九阳神功,当然,必杀九刀的精髓,我也会传授给你。”

    余断情躬身道:“是!徒儿一定用心学习,务必能以此臻入武道的终极之境。”

    他突然把一双靴子脱了下来,道:“在此之前,弟子要把在黄山所得的祖师爷手写的半本手笈,和魔门日宗宗主李子龙手边留下的那本秘笈献给师父。”

    金玄白见他脱下靴子,把一双厚厚的靴底撕破,扯了开来,然后从里面取出两本薄薄的,而且折叠起来的线装小书,然后双手捧着,呈了过来。

    金玄白接过那两本小书,暗忖道:“这余断情也真是狡滑,把这两本手笈,放在靴底的鞋帮子里,缝合起来,难怪邵道长都没能找到。”

    余断情呈上两本手笈之后,又把软靴的鞋面撕开,只听噗的一声,一块半个巴掌大的暗黑铁片,掉落在地毡上。

    他弯腰捡起那块弧形的铁片,双手捧着,呈给金玄白,道:“师父,这是当年魔门日宗宗主的乌金令牌,有此令牌,便是日宗的宗主了。”

    金玄白接过那块弧形铁牌,发现沉甸甸的,最少有半斤重,他放在眼前看了一下,发现上面镌刻着一轮圆日,还有一蓬火焰形状的花纹,竟是颇为精美。

    余断情道:“这块令牌原是金色,弟子为了怕人发现,所以涂上黑漆,只要用粗布擦拭一下,便可显露原貌。”

    金玄白点了点头,把令牌翻转过来,只见上面隐隐约约的呈现两行阳文字迹。

    他凝目望去,轻声念道:“漫漫长夜……”

    余断情道:“师父,令牌上刻了两行六句,一共二十四个字,原文是——漫漫长夜,久陷黑暗。苍天垂怜,天降明王。赐我光明,普照人间。”

    金玄白暗暗吟了一遍,道:“原来这就是魔门的口诀!真是莫名其妙。”

    其实他对于魔门之事,可说知之不多,不明白魔门实是武林人士所称之魔教,而魔教则是元末时由拜火教改变名称的明教,其中尚还混杂有弥勒教人员在内,极是复杂。

    明教极盛之时,有徒众十万以上,教主称为明王。

    jz※※※元顺帝至正十一年四月时,山东、河南、安徽一带,连年灾害频发,民众几至无米可炊的地步。而元顺帝下令修筑黄河故道二百八十余里,派工部尚书贾鲁为总治河防使,征河南开封(汴梁)及河北大名(大名)等地十三路之民工十五万人。

    由于这些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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