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晚晚有些心烦气乱地关上了衣柜。她不喜欢自己承受范围之外的东西，心里有个声音悄悄在告诉她，如果她接受了这些，她真的就变得不再是自己了。

    有的东西，是需要一辈子坚持的。

    凌晚晚在自己的包了折腾了半天，翻出了一件旗袍穿在了身上。

    这套礼f其实并不是她的，而是她第一次在学校上台表演时，童欣送给她的。

    当时童欣捧着一大叠钱，一脸爆发富的嘴脸稀奇的打量着凌晚晚，专门带凌晚晚去了一个昂贵得吓人的地方买了这件旗袍。

    想想，似乎都过了八年了。

    一想到那个时候的自己，凌晚晚就又忍不住笑了气来。年轻时候的模样，无论什么时候回想起来，都是甜蜜好笑的。

    因为那个时候的自己最是单纯，也最有激情，在复杂的人事磕磕绊绊地行走着，即使撞得头破血流都是捂着伤口傻笑着说不疼，然后继续走下去。

    不像现在，考虑得太多，做什么事情之前都想到的是要保护好自己，不让自己受到伤害。但也像是叶叔扬所说，有的时候太过聪明，反而会显得懦弱。

    换好衣f，梳了简单的发髻，凌晚晚看了看镜子里面的自己，还算正常，不醒目，但也不至于让人恨不得赶紧移开目光，以免污染自己的审美观。她拍了拍脸，挤出了一个笑容，拎着包走下了楼。

    叶叔扬在她换衣f的空当已经回来了，早早地在客厅里面等待着，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今日的财经报纸。

    凌晚晚一直都觉得叶叔扬是个古怪的人，明明有足够多的钱，也算不上苍老，但做的一些事情就给人一种年男人甚至是耄耋老人的感觉。

    他穿了一件黑se的西装，露出的白se衬衫领口g净精致，深蓝se的领结刚好挡住了他x感的喉结，让他看上去年轻了不少。

    从凌晚晚走下楼来的那一刻，叶叔扬的目光就从报纸移到了她的脸上，毫不掩饰地直视着她，上上下下地审视着她的装扮。

    那样的目光差点让凌晚晚以为他是在挑选什么商品一样，她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的衣f。

    昏h的暮se从窗台一直爬到了客厅央。

    叶叔扬的脸在夕y的光晕染上了一层金h的光晕，看上去没有了平日的冷冽，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暖。

    但凌晚晚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他身上传来的不悦。

    她知道，叶叔扬一定又是在生气自己没有选择他送来的衣f，而选择了自己的这么一件旗袍。不过，她要的就是要做自己。

    凌晚晚微微挺直了背，不甘示弱地望了回去，想要她成为那种可悲的附属品，那是一辈子都不可能的事情。

    她甚至默默地在心里将叶叔扬推翻在了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不屑地道，不就是参加宴会要穿礼f吗，老娘也有，不需要你假惺惺的送我那么多，有钱了不起吗。

    凌晚晚被这种突然起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她估计自己是被那些衣f上面一长串数不清的零晃花了眼。叶叔扬可能并没有任何要炫耀之类的意思，对他而言，买那些华丽的衣f只不过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样的事情放在凌晚晚身上就变了味。

    越是没有的东西，越会自卑得不允许任何人触碰。

    叶叔扬并没有将自己的不悦说出来，虽然他的脸上早就写满了这个词汇。他只是用那双总是带着j分疏离与冷漠的眼望着凌晚晚，最后视线落在了凌晚晚的脸上。

    凌晚晚y着头p走到了他的面前，不知为何，被叶叔扬这么看着，反而激发了她心底叛逆的情绪，她连青春期的时候都没有过的挑衅不由自主地蹿了出来，抬起了下巴，从上到下地俯视着叶叔扬，“怎么样，漂亮到移不开眼睛了吧。”

    叶叔扬眉头一挑，看着凌晚晚被包裹得完美的躯t，淡淡地道，“送你的衣f不喜欢？”

    “我自己有衣f。”凌晚晚不知道自己费了多大的劲，才让自己没有在叶叔扬的注视下移开视线。每一次和叶叔扬的相处似乎都是这样，强撑着，将自己吹得大大的，看上去足以与他抗衡的样子。

    叶叔扬的眼神冷了下来，“就这么不喜欢我送你的东西？”

    凌晚晚缩了缩脖子，“没有，我只是不敢再接受了。”

    叶叔扬黑眸里面的光略微一闪，又缓缓地开口问道，“为什么？”

    他似乎很少问这个词，在叶叔扬的世界里，无论是什么事，他都有自己的判断，所以也无需用为什么这种词来听取别人的看法。

    只是今天他像是很有耐x一样。

    凌晚晚嘴角挂起了一抹冷笑，讥讽地道，“我害怕我穿着你送的衣f去参加宴会的时候，你又忽然告诉我，你将将送的东西收回去，虽然我这个人没脸没p惯了，但大庭广众之下什么也不穿，我还是会觉得难堪。”

    说完，凌晚晚满意地看见叶叔扬的脸se变了。

    她是在记恨叶叔扬将项链收回去的事情，那个时候，她什么也没有了，想要的只不过他留给自己唯一的温暖，但他还是残忍地拿走。

    凌晚晚有的时候都忍不住想，自己也许是恨他的。

    叶叔扬没有说话，凌晚晚心里反而打起了退堂鼓，要不是一g没来由的怨气支撑着她，恐怕她直接就缴械投降了。

    幸而最好叶叔扬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让她回房换上他送的衣f，反而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她伸出了胳膊，不冷不淡地开口，“这样穿，也不错。”

    凌晚晚嘴角一歪，露出了一种古怪的笑容，将自己的伸到了叶叔扬的胳膊肘里，挽住了他，两个人一同坐进了车里面。

    黑se的轿车一路开往了城区，傍晚的时候，马路上人来人往，看上去繁华异常，空气里浮动着一种异样的躁动。

    夜里六点，正好是街上人最多的时候。

    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拥挤在这里，拼了命地追逐着权利与yu望。有人成功，有人失败。有的踩着别人的尸t走到了顶端，但更多的，都成为了一大堆白骨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冬天的夜幕降临得很快。

    只一会儿功夫，夕y就被挣扎地扯下了地平线。霓虹灯渐次亮起，从远至近，一盏接一盏，看上去分外好看，它们取代了夕y，取代了月光，将城市里每个人庸碌疲惫的脸照得一清二楚。

    刚到了城心，叶叔扬的车就拐了个弯，在一家装饰豪华的店铺面前停了下来。

    从外面的玻璃橱窗望去，可以看见在里面陈列的一件接一件的美衣。店门口一连串的字母似乎是法，反正凌晚晚是不认识这种奇奇怪怪的字的。

    车子才停下，就有穿着制f的男人一路小跑了过来，恭恭敬敬地打开了车门，叶叔扬从车里走了下去，对着凌晚晚冷冷地道，“下车。”

    凌晚晚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些什么，但还是困h地跟着走了下去，这个地方，怎么都不像是参加晚宴的地点。

    她有些踟蹰起来。

    叶叔扬走了j步，见凌晚晚还在后面磨磨蹭蹭地，转过身来，大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将她拎了起来，径直朝着门内拖去。

    等候在门边的男人，穿着和打开车门的那人同样的制f，恭敬的为叶叔扬拉开了大门。叶叔扬看也没有看他，拽着凌晚晚就走了进去。

    门内，一g清凉而淡淡的香气迎面而来，凌晚晚怔了怔，差点以为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里面。店里面空荡荡的的，除了在橱窗上的j个模特，凌晚晚并没有看见别的东西，不由有些困h起来，完全分不清这是什么地方。

    叶叔扬将凌晚晚一路拎到了楼上，刷了卡之后，进入了一个独立的房间。这间房间比楼下更加精致，奢华。

    凌晚晚还没有来得及站稳，门外跟在叶叔扬身后匆匆跑来的老板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她喘着气，有些气息不稳地道，“叶少爷，请问你今天有什么吩咐吗？”

    叶叔扬将凌晚晚扔到了沙发上，整个人也随即贴了过去，“把你们这里，她能穿的衣f都拿过来。”

    “她？”老板愣了愣，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凌晚晚的身上，很静的一个nv人，也有些姿se，但算不上绝顶的容颜。微微张大了嘴。

    虽然心里惊讶，她还是很好地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挂上了一个职业的笑容，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的，请稍等。”

    说着，她就退出了房间。

    凌晚晚在听见叶叔扬说话的时候，就明白过来了他的意思，看来他的沉默并不代表他就真的不生气。凌晚晚叹了口气，看着在沙发上显得从容自在的男人，心里偷偷闪过一丝赞叹。

    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要修练多少年，才能做到叶叔扬这样，从容不惊。

    只是现在并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凌晚晚t了t自己g涩的下唇，拼了老命才从脸上挤出了一个娇媚可ai的笑容，“叶叔扬，其实我穿这件衣f，还不错的，对吧，没有必要再买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