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凯已经听不清周围的人在讲什么了，他挤进人群胡乱拉扯着，声音都有点抖：“麻烦让一下。”

    涌动的人流将他的理智尽数冲散，王俊凯看着那些alpha或是揶揄或是带着情yu的脸，心口咚咚地越跳越快，他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手上的力量在焦急中渐渐失控。

    “让开！”王俊凯怒吼着，终于拨开了人群，一股熟悉的甜腻味道钻进他的鼻腔直冲大脑。

    是王源的味道。

    第十八章

    王源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有些睁不开眼，他上午只有一节课，闹钟响起的那刻他都想着干脆不去了，可学校昨天刚发了通知说这两天会派领导去检查考勤情况，王源一咬牙还是恋恋不舍的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王源头有点晕，他心想一定是昨天睡太早了，睡得越多反而越困吧。

    他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里有点肿的眼睛，嗅嗅鼻子总觉得自己今天好香，可他昨晚明明已经吃过抑制剂了，这是抑制剂失效了还是他的错觉？王源放心不下，赶紧拿出喷雾浑身上下仔细喷了个遍。

    王源怕自己感冒，裹了件超厚的羽绒服才出门，可还是在寒风中冷得打了个哆嗦。

    “你怎么在这？”王源一进教室就看见了凌彬宇正坐在最后一排冲他招手，他心想反正这节课也听不进去，于是就过去坐在了凌彬宇旁边。

    “来蹭课。”

    “你这么好学的吗？”王源把包塞进桌洞，看了眼讲台上的老师又看了眼凌彬宇，“不行了，我太困了，你好好学吧我先睡了。”

    “诶！”凌彬宇在王源趴下之前把脱下的外套递了过去，“垫着睡吧，桌子硬。”

    王源顺手就想接，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把衣服推了回去，“不了不了，高中这样睡都习惯了。”

    那件外套递到面前的时候，王源闻到了凌彬宇信息素的味道，不算难闻，毕竟所有alpha的味道在omega看来都是具有诱惑力的，可王源就是本能的有些排斥。

    教室里暖气打得很足，王源窝在羽绒服里睡热了就闭着眼拉开了拉链，朦胧中他听见前排有人在小声议论着什么，“omega”之类的词拨开模糊的意识钻进耳朵，王源一个激灵醒了一大半。

    “有闻到吗？”

    “谁的味道这么浓啊…”

    王源挺直背伸了个懒腰，身下一阵奇异的黏腻感，他微微抬了抬身子，一股湿热的液体瞬间从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涌了出来。

    王源这下彻底清醒了。

    “靠，好好闻…我都有点受不了了…”

    “哪个omega啊…”

    讨论声越来越大，老师皱着眉提高了音量，王源的腿抖得厉害，刚站起来就重心不稳地跌坐了回去，他又撑着桌子站起来，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冲出了教室。

    是抑制剂失效了？怎么可能这么突然？

    王源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厕所，光是撑着墙站稳已经够艰难了，所以要自己一个人回去是不可能的，且不说到底能不能一个人走回去，光是自己的味道估计就能吸引来一群饥肠辘辘的alpha。

    “谁？”王源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就听见了门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惊恐地回头望去，一转头看见凌彬宇正站在门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自己。

    “那个…这件事我之后再和你解释…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你能先出去吗…”王源瞬间放松下来，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感尽量绷直了绵软无力的双腿。

    “凌彬宇？”

    可对方似乎没有听懂自己的话，他面无表情地朝王源一步步走来，王源勉强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观察着凌彬宇的脚步慢慢后退。

    “凌彬宇…”王源的表情突然变了，他迅速用手捂住了鼻子，眼眶瞬间红了一圈，湿漉漉的眼睛快要流出泪来，“凌彬宇…别…”

    浓烈的信息素爆开在空气中，瞬间冲晕了王源的头脑，他用指甲抠着墙壁缓缓后退，嘴巴里漏出了越来越粗重的喘气声。

    “受…受不了了...凌彬宇…你别…唔…”

    凌彬宇毫无预兆地扑了过来，王源被抓着肩膀用力地按到了墙上，手机掉在地上滑到了墙角，可现在已经没有人去管它了。王源在对方欺身而上的瞬间扭开头，凌彬宇的吻落在了他的嘴角。

    “凌彬宇！你干嘛！”王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对方推开，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人，这个人昨天还在和他一起吃饭看电影，聊着天有说有笑，可现在的凌彬宇让他感到陌生。

    “你在发qing。”凌彬宇扯了扯衬衫的领口，眼神暗了下去，“你需要一个alpha。”

    王源喘着粗气，宽大的羽绒服半脱半就地滑落至手肘，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整个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你别过来…凌彬宇！”不等王源说完，凌彬宇就重新压了上来，王源的手腕被对方用力抓着举在头顶，手上的力道毫不留情，王源扭动了几下，手腕火辣辣的疼。

    抑制喷雾已经完全盖不住王源浓郁的信息素了，甜蜜的味道悠悠地溢出这狭小的空间，楼道里都是王源诱人的香气。

    “你好香啊…”凌彬宇把头埋在王源的脖颈处贪婪地磨蹭着，语气里满是迷恋，“王源…王源…”

    “不要…”对方的tui顶在他两tui之间，王源听着这话直犯ě心，可理智却无fǎ与生理反应抗衡，他在凌彬宇的jin锢中徒劳地挣扎着，下面被有yi无意地摩擦，王源紧jin咬着嘴唇忍住呻yin，可还是不争气地软le身zi。

    “是不是想要了？”

    “不要…”

    “等我咬一口你就求着我想要了。”

    王源绷直了背浑身颤抖，他怕得快要死掉了，凌彬宇的舌头反复舔舐着他脆弱的脖颈，像是捕猎者在残忍地玩弄着手中的猎物。

    “求求你…”王源小声抽泣着，顺着脸颊淌下的眼泪挂在下巴摇摇欲坠。

    被临时标记便意味着在此期间你的身体会充满对方的味道，也只有这个人可以完全支配你的身体。

    也就是说，如果凌彬宇在这个时候标记了他，那只有这个人才可以让他处于发情期的身体得到解脱，而临时标记的有效期要视alpha的强大程度而定，可能是一个月，也有可能是一年甚至几年。

    王源绝对不想沾染上凌彬宇的信息素，一天也不要。

    王源在得知自己是个omega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被一个alpha标记，他厌恶过苦恼过甚至对所有的alpha产生过无法抑制的恐惧，可王俊凯却在他最敏感脆弱的时候温柔地舔舐着他的伤口，驱散了他眼前的迷雾。

    “求求你…不要…嗯啊…”后颈针扎般的刺痛，一股不属于自己的信息素顺着血管流进了身体，王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只能靠凌彬宇的大腿支撑身体，他一边哭一边发出绝望又甜腻的呻吟，还在神志不清地呢喃着“不要”，可眼里已经空荡一片。

    王源像一只提线木偶，连意识都逐渐飘远了，恍惚中他被人用力地搂住，一股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味道钻进鼻腔，大脑又重新开始运转。

    “他说了不要。”王俊凯扶着王源，王源几乎是反射条件性地往他怀里钻。

    凌彬宇被王俊凯突如其来的一拳头打得头晕眼花，他站稳后看清楚来人，不紧不慢地擦干净嘴角的血，突然嘲讽地笑着冲王俊凯挑起下巴：“你来干嘛？”

    “接王源回去。”

    “你要接我的omega回哪里去？”

    “你的？”王俊凯皱了皱眉头，怀里的人在听见对方的话后开始微微发抖，王俊凯只能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嗯，我的。”凌彬宇目不斜视地望着王俊凯，挑衅地舔了舔唇角。

    王俊凯捏紧了王源的肩膀，指尖泛白，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凌彬宇越来越深的笑意像一把刀直直地捅向他的心脏。

    他把靠在自己怀里的人扒开，王源缩着肩膀惊恐地抬起头对上王俊凯的眼睛，王俊凯却没继续看他，他盯着王源后颈尚未愈合的伤口，神思一片混乱，浑身的血液沸腾滚烫，通通倒流进他带着刀口的心脏。

    “王源是自愿的？”

    “这很重要吗？”凌彬宇耸了耸肩膀，在王俊凯呆滞的眼神中愈发得意起来：“反正都是我的omega了，现在，他需要我。”

    “你是自愿的？”王俊凯却不理会他，他摇了摇王源的肩膀，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用了多大的力气。王源的肩膀被他捏得有些疼，他讷讷地摇了摇头，然后肩上的力道一松，王源失去了唯一的支撑，猛地一下跌坐在地。

    王俊凯撒开王源后直接朝凌彬宇扑了过去，一拳拳毫不留情地打在对方的脸上，他面目狰狞，手上的力道没个轻重，像一头暴怒的野兽，只想将对面的人撕个粉身碎骨。

    王源觉得地板有点凉，他看着王俊凯暴怒的样子有些害怕，却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叫对方停下。王源只感到浑身燥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凌彬宇的信息素正慢慢融进他的身体。

    他所厌恶的alpha的信息素正在一点点融进他的身体。

    王源抱着自己的身体浑身乏力，他没吃早饭，胃里却翻腾着一阵阵的恶心，这个世界好不公平，明明这一切都是令人厌恶的，为什么还要叫人对它报以最诚心的热爱呢？他在反感什么？是强行标记自己的凌彬宇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该连带着拥有对方信息素的自己也一块厌恶才对。

    王源不记得他们到底打了多久，也分不出精力去注意他们到底还说了些什么，直到王俊凯重新走过来把他从地上抱起来，王源才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

    厕所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王俊凯抿着嘴一言不发，他把王源的衣服整理好，为他拉好外套的拉链，全程没有看他一眼。

    王源心里直发慌，王俊凯嘴角的伤口有点扎眼，他伸手想帮他把血给擦掉，却被王俊凯轻轻拍开了。

    “你嘴角受伤了…”王源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没事，小伤。”他无所谓地抬起手随意擦了两下，然后走到墙角蹲下shēn去捡王源的手机。

    突然腰间一紧，王源从背后用力抱住了王俊凯。

    “怎么了？”王俊凯开口轻声道。

    “对不起。”王源的头抵着王俊凯的背，“对不起。”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尾音渐渐带上了哭腔，王俊凯转过身来看着他，话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其实王源也不知道原因，他不敢抬头去看王俊凯的脸，他好害怕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一丝一毫的厌恶。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王源一边说一边强忍着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他终于弄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要对王俊凯这个人在意的要死，为什么被王俊凯夸一句好香的时候会开心到睡不着觉，为什么愿意和他一起看一部枯燥乏味的电影，为什么无法接受王俊凯对除他之外的任何人好，为什么被凌彬宇压在墙上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人是王俊凯。

    因为他真的好喜欢王俊凯。

    他好不容易弄明白了，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连他自己都厌恶自己，王俊凯怎么可能不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