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没错。”柯瑞在旁附和。

    “行，你说吧。”柯鸿擦完眼，又把眼镜戴上，指尖点着桌面，摆出一张教导主任的面孔。

    柯瑞从小就怕他爸这样，顿时不敢吱声，把希望都寄托在顾铮身上。

    顾铮轻咳一声，说：“其实……我才是顾铮，我跟柯瑞换身体了。”

    四位大家长闻言果然一脸吃惊，但随即，他们便呵呵冷笑，仿佛在说：编，你给我接着编。

    顾铮硬着头皮，继续道：“事情是在520那天发生的，当时柯瑞向生物系的江研学姐表白，我正好路过……”

    四位家长都看过论坛上的帖子，脑海立刻浮现画面：柯瑞被顾铮渣后，心痛难当，假意向学姐表白，刺激顾铮。顾铮果然介意，在柯瑞表白时经过，搅和了表白，两人于是打了一架……

    “然后我们就摔在一起，晕了过去，等再醒来时，我就成了柯瑞，柯瑞成了我。”顾铮说道。

    四位大家长：“呵呵……”

    “为了换回来，我和柯瑞才去那条路上又撞几次。当时是午饭时间，路过的人多，大概也有人看我不顺眼，在论坛一直发帖，所以事情才闹这么大。”顾铮补充道。

    柯鸿内心冷笑，心想：我这儿子到底还是笨了些，居然编出这么个荒诞的借口，还不如人家顾铮编的。

    还撞两下是为了换回来，接吻也是为了换回来？擦汗递水系鞋带也都是为了换回来？当他是傻子不成？

    这小子，从小就不争气，天天跟在顾铮身后跑。好不容易长大了，还一根筋地吊在顾铮身上，没看顾铮都不要他了吗？真是气死了。

    “顾铮，你有什么话要说？”他忽然抬头看向柯瑞，眼神带着几许严厉。

    “啊？”柯瑞冷不丁被提起，下意识就说：“柯瑞说的都对。”

    顾铮顿时扶额，一副“这孩子没救了”的表情。

    果然，柯鸿紧接着就朝顾铮皮笑肉不笑道：“这就是你说的互换身体？”

    柯瑞瞬间回神，忙纠正：“不是，爸，我就是柯瑞啊，我刚才忘了。”

    顾铮继续扶额，顾钟海忍不住乐了，说：“你小子也装得像点，还忘了，吃饭你怎么没忘？”

    “不是的，顾伯伯，您看我说话这语气、神态，跟顾铮明显不一样。”柯瑞急急辩解道。

    “是不一样，你在学柯瑞嘛。”顾钟海道。

    张欣一阵头疼，皱眉道：“顾铮，你就别闹了，好好把事情说清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我真的是柯瑞啊。”柯瑞欲哭无泪，想了想，忽然对田婉馨说：“妈，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有次去奶奶家，被一只黄绿色的毛毛虫吓一跳，你在旁笑话我胆小，我不服气，就赤着脚把它踩个稀巴烂，结果那是只洋辣子，蛰得我直叫唤？这事只有你和我知道……”

    说完，他满怀希望地看向对方。

    田婉馨上下打量他一眼，说：“是有这么回事。”

    柯瑞脸上不由一喜，心中也松了口气，但田婉馨紧接着就说：“但你知道也正常，我回来就把这当趣事跟你妈说了，你当时也在场。”

    顾铮：“……”唉！

    柯瑞：“……”吐血！

    说好的谁都不告诉的呢？说好的一定会帮他维护男子汉的形象呢？说好的这是母子间的小秘密呢？骗子，都是骗子！

    “行了，快别编了，为了遮掩关系，你们还真是什么都能想得出来，怎么不说自己被外星人换脑了呢？”顾钟海呵呵道。

    顾铮&柯瑞：“……”

    第19章

    “我真的是柯瑞。”见他们都不信，柯瑞只得无奈强调。

    但爸妈们依旧一副“你继续编”的姿态，完全不当真。

    顾钟海直接说：“你说你是柯瑞，你倒是再说个事证明一下。”

    柯瑞顿时语塞，他跟顾铮从小就一块儿玩，他去过顾铮的外公家，顾铮也去过他爷爷家，两人小时候洗澡都在一个澡盆里，连对方身上有几颗痣都一清二楚。这么短的时间内，要想出一件他知道而顾铮不知道的事，还真不容易。

    顾钟海见他无话可说，便朝张欣耸耸肩，说：“你看，果然是编的。”

    柯瑞一急，干脆想起什么说什么，蹙眉道：“我没上幼儿园时，有次误把我妈的药当糖豆吃了，吓得我爸半夜把我抱去医院，结果啥事没有。”

    “是有这么回事。”田婉馨点点头，然后对张欣说：“我记得这事也跟你说过。”

    “嗯，当时顾铮就在我腿边玩毛线。”张欣同意道。

    柯瑞：“噗——”一口老血！

    顾铮不知想到什么，神情有些挣扎，几经犹豫后，还是咬牙道：“我小时候在大院的垃圾桶里捡到一个气球，特意洗干净想送给柯瑞，结果被你们揍了一顿。”

    “噗-——”

    “咳咳咳！”

    顾钟海一口水直接喷了出去，张欣则拼命咳嗽。

    张欣憋着笑凑到田婉馨旁咬耳朵道：“我记得……好像也跟你说过。”

    “对，当时小瑞就在隔壁画画，还出来吵着要气球，肯定是听见了。”田婉馨也小声回道。

    柯瑞不明所以，目光略带探寻地看向顾铮。但顾铮直视前方，异常严肃，丝毫不为所动。

    柯瑞无法，只好满含期待地看向张欣。

    张欣轻咳一声，说：“这个不算，我跟婉馨也说过，你当时在隔壁画画，咳咳……总之不算。”

    这也说过？顾铮惊愕的一时说不出话。

    柯瑞虽不明所以，但也无语道：“你们怎么什么都告诉对方啊？”

    张欣有些尴尬，轻咳道:“我跟你田姨是闺蜜，交流一下育儿经怎么了？”

    怎么了？你俩啥都说，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此时柯瑞跟顾铮一样，都觉得一阵头疼。

    柯鸿皱眉道：“那就不说这些，单说你俩，真互换身体的话，怎么当时不告诉我们，非拖到现在，被我们逮到这种事后才说？”

    “我们当时……以为能想办法再换回来，一时没想起告诉你们。”顾铮回道。

    “忘了？”柯鸿显然不信，无奈道：“小瑞，我还不了解你吗？胆子比针尖还小，遇见点事就慌得不行，要是真互换身体，估计早打电话给你妈了，还会拖到现在？”

    柯瑞说：“我本来是想打的，但以想到顾铮跟我一样，我就……不那么怕了。”

    顾铮下意识朝他看去，眼中满是惊讶。

    四位家长：“……”这么腻歪，还说没关系？

    “行了，你俩小时候就这样，一犯错就合起伙来扯谎，什么鬼话都敢编，这么多年了还用这招，一点新意都没有。”张欣哼道。

    顾钟海也跟着说：“就是。”

    “好了，我们保证不打你们、也不骂你们，你们也别再编那些花里胡哨的借口了，都给我老老实实地交代，什么时候开始的，谁主动的，现在又怎么了？还能不能直回来？”田婉馨审问道。

    “我们真没在一起。”柯瑞一脸无奈。

    他不说还好，一说，顾钟海就气不打一出来。

    “你还好意思说，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先主动的？现在见出事了，就想推卸责任？小瑞有多单纯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招谁不好，怎么偏偏招他？”

    张欣忽然轻咳一声，在他耳边小声说：“招别人还不如招小瑞呢。”

    柯瑞无言以对，只得求救地看向顾铮。

    顾铮十分心累地摆摆手，说：“算了，我也说不通，让他们冷静一下吧。”

    他俩不说话，家长们更无奈，只好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这可怎么办？笔直的大小伙，怎么说弯就弯了呢？”张欣一脸担忧。

    “唉，孩子也不说话，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分了，还是怎么了？”田婉馨跟着担忧。

    “你们俩都是搞教育的，这种情况……能治好吗？”顾钟海询问。

    “治？”柯鸿和田婉馨一脸惊讶，随即柯鸿问：“你想怎么治？”

    “不是说有医院能治这个吗？”顾钟海说。

    “胡扯，若是后天受他人、环境因素影响，一时迷茫、好奇，不用治也直。若是天生就弯，治也没用。”柯鸿没好气道。

    “就是，那有些机构都是打着幌子骗钱，什么电疗鞭打的，新闻没少报道，你跟孩子是不是有仇啊？”张欣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