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油瓶一开始就对石墙很在意,还了解神秘村子的传说,我总觉得他掌握了关于这里的什么关键信息,也对这里的情况有预判,所以他看上去很淡定。该配合我们的演出,他都选择视而不见。
“这不是鬼差。”闷油瓶对我们道,“是看门人。”
听到“门”我就激灵一下,怎么又有门,我就问道:“什么门?哪里的门?”
闷油瓶指了指我们面前的洞口,道:“那后面地方的门。”
“什么地方?”我完全没跟上他的思路,不由得又追问起来,“你是不是已经看出什么了,这个洞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法形容,也许到后面才能看到这里的真相。”闷油瓶说着走向被封的洞口,和张海客两个人伸手去摸索周围的石壁,似乎在找机关,并不打算和我继续解释。
小张哥幸灾乐祸似的,道:“吴邪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问这问那,长脑子就自己想一想。”
我心说我要是想出来就不会问了,又好奇起来,就问小张哥:“你以前跟着他的时候,他是不是也这样说一句吞十句?你这么爱讲话,怎么没有被憋死?”
“开什么玩笑。”小张哥显得很骄傲,“我是最会看族长脸色行事的,族长不用说什么,我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胖子哼笑了一声,道:“把你丫能耐的,那你看没看出来,你们家族长此刻希望你原地消失。”
我眼见着这两个人又要刚起来,赶紧把胖子拉到一边,问他老刘的事。
说不上为什么,我隐约感到老刘那边的情况有些令人在意。
胖子瞄了眼小张哥,对我道:“我正要和你们说这事。”
胖子说老刘是昨天半夜里清醒过来的,醒来却好像变了个人,有些神志不清,嘴里不停胡言乱语说着什么。胖子也没听清,更没听懂,但唯有一句话,老刘却说得很清晰。
“什么话?”我问。
胖子环顾四周,抬手一指:“跟石像有关。”
“老刘也看到了这里的石像?”
想想又觉得不对劲,这些石像都在石墙之后,石墙是我们今天才拆的,老刘昨天掉下来不可能看到后面的石像。
胖子果真摇摇头:“不是这里的,是他家里的。”
家里?老刘家里居然也有石像,我有些惊讶,连闷油瓶和张海客也看了过来。
胖子继续说道,他逼问老刘到底发生什么事的时候,老刘本来一直吐字不清,却清晰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把石像还回去,快!”
胖子一时也没有理解,但感到事情有些离奇。他一早安顿好老刘就趁着医生护士没注意,溜回了村里,摸进了老刘的家。
老刘独居,儿女似乎都在县城里,也没有老伴,胖子就也没客气,把老刘家翻了个遍,终于在一间屋子里关着门的小柜子中,发现了一座像是被供奉起来的石像。
胖子拉开他身上的包,就从里面掏出一个比手掌稍大一些的石像。石像是一只神兽的造型,我辨认了下,认出是穷奇。我立马联想到了小张哥,就看向他。小张哥皱起眉头,显然也在诧异。
小张哥身上也有文身,文的正是一只穷奇,那是我在幻境中看到的,穷奇是邪恶的凶兽,帮助恶人作恶。我不知道小张哥为什么会文这种寓意的文身,我也没有和人详细讨论过。
想着我也暂且按捺住好奇,没有直接点出穷奇和小张哥的关系,只道:“这似乎是穷奇?”
小张哥凑上来,就要拿起石像仔细看看,胖子却不给,只准他看,但是不准摸。
小张哥骂了句,表情变得很严肃,我预感到他发现了什么蹊跷。
没想到他最后摆了摆手,只道:“这个雕得不行,比起我见过的差远了。”
胖子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我心里也打了个问号,这百分之九十九是个巧合。再仔细看这座穷奇石像,我发现它是与那排雕刻手法较为细腻精致的石像,属于同类,而且在石像的底座上,也有那个标记,就问小张哥:“你要不要闻闻看,这也是土里带出来的吗?”
“这家伙属狗的?”胖子不情愿地递过去给小张哥闻了闻,小张哥在鼻子跟前扇了扇,道:“这东西一直被香熏着,香的味道太重了!石头本身的味道都给盖住了。”
胖子没明白我们在说什么,我就简单和他讲了讲这洞里石像的情况。
胖子总是能想到一些我想不到的地方,他听后就道:“假如咱们小哥听到的传说是真的,那很明显刻了印的石像就是来自那个消失的村子,另一类没有印的,也不一定是盗版,毕竟这盗版也不差多刻一个印。”
“那你觉得复制的意义是什么?”我道,感觉胖子的思路会有些启发。
胖子摸了摸下巴,道:“你们说,会不会是一种备份?这些石像非常重要,不是摆那看的,肯定有什么用处,那就有人做了一套备份。做完一套觉得不太保险,于是又做了第二套,只不过嘛,这第二套还没全部做完。而且这还不能复制粘贴,只好一个一个地重新刻。”
我点头,做备份这个思路是靠点谱,那么这些石像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想着我心里一动,拿过胖子带来的那只穷奇,道:“你们有没有看到这只穷奇的复制品?”
除了闷油瓶和张海客在摸机关,我们剩下的三个都开始在洞里寻找第二只穷奇。可找了好半天,也没有找到。
我问胖子:“老刘家里这个石像,他有没有说是什么时候从哪里搞来的?”
胖子看了看我们,就摇摇头:“他人都懵逼了,啥啥也不知道,天真你先保管着吧。”
奇怪,难道老刘家里的穷奇,才是真的盗版?为什么没有复制品呢?
我理顺思路,没多久,闷油瓶和张海客那边忽然有些动静,张海客语气中带着疑惑:“开了?怎么开的?”
他们稍稍退后,我们三个也跟上去看,就见那甬道中的石壁竟然裂开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开口。
闷油瓶用手电照了照,便矮下身体,钻进甬道内,张海客紧随其后,然后是小张哥。
我正要跟着一起进去,胖子忽然拉了拉我。
我一下奇怪,可还没张口问,胖子就把石像从我怀里拿了回去,放进他的口袋里,又指着小张哥低声对我道:“小心,老刘还说了句囫囵话,哥哥我猜出了大概。”
“什么话?”我见胖子不像是开玩笑,背后就有些发凉。
胖子用敲敲话告诉我:“老刘说那小子就是鬼。”
第十四章
我看向胖子,知道胖子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就用敲敲话在他手臂上敲:你说详细点。
胖子回:这是老刘疯癫起来时候的原话。
我之前以为老刘见到张海客的时候一下晕倒,难道不是因为看见了张海客,而是因为看见了小张哥?
但他是张海客头一天才带来村子里的,老刘根本没有什么机会见到他。
除非,我想到一个可能,小张哥其实早就提前来过村子了,还被老刘看到了,并且当时发生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才会给老刘留下他是“鬼”这样一种印象。
这似乎是比较合理的解释,然而由于闷油瓶的关系,和那些幻境带给我的久远记忆,我内心里还是无法说服自己把小张哥看作是与我们对立的“敌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老刘的胡言乱语。这老刘也神志不清得有些离奇,闷油瓶当时眼看着他掉进洞里,掉进来之前人还好好的,那么他一定是在洞里又遇到了什么。
我和胖子也先后摸进那个裂开的洞口,闷油瓶他们的手电光在前面,暂时没什么状况。
我注意到此时所处的这条甬道,也与我们进来时候的很相似,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工开凿出来的。
这里如果不是一座陵墓,那么就是一个由不知名的部族开拓出来的神秘地下世界。而且根据闷油瓶讲的传说,十有八九对应的就是那个离奇消失的村子。
也许村子并不是消失了,而是隐藏到了山体的内部。留守下来清扫甬道和石像的人,也许就是村民的后人。
“这洞里边到底什么情况?”胖子问我,“后头那么多粽子,你们都摸过了?”
我一直用手电照着闷油瓶的方向,看到他在甬道里动作迅速,不像是在摸索,更像是在朝着一个确定的目标前进。我就对胖子道:“我什么也没想通,你问他去。”我用手电点了点闷油瓶的后背。
小张哥回过头来,对我们道:“我听说你们和族长关系很好,也出生入死过好几次,怎么还看不懂他想做的事呢?”
“我们小哥爱想什么就想什么,你光知道他想什么有用吗?”胖子说着还有点激动,“我们哥俩跟他出生入死的时候你在吗?你们张家人一个都不在。感情这东西不能光靠嘴说,你得伸得上手。”
这两个人把话说得跟宫斗似的,我实在没法接,却看到小张哥露出遗憾的神情:“我那是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做。”他说着叹了一口气,“我找了他多少年,你们想都想不到。”
我再一次意识到,小张哥和其他张家人是有些不同的,他也活过了百余年,可他在意时间。每个张家人生来就被赋予了家族的使命,他们在漫长的岁月中,要竭尽所能去完成它,这甚至构成了他们生命中唯一的意义。而张家人寿命都很长,相较普通人来说,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所以他们大多头脑冷静,思虑周全,他们会静静地看着身边经过的人慢慢老去,看着世界慢慢发生变化,然后会在那个合适的时间,去完成要做的事。
我不确定小张哥想做的事到底是什么,也许闷油瓶是知道的。
但我有一种直觉,小张哥漫长的人生中,不仅仅有张家赋予他的使命。所以他在意时间,也许曾经有一些停留短暂但美好的东西,让他像一个普通人一样,会去感叹时间的流逝。
如果有机会,我想听听小张哥的故事。
胖子似乎不感兴趣,说:“谁愿意让你找了,找了这么多年没找到,你心里还没点逼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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