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如来退了几步避开燕风元嘉的手:“先生能解?”
“吾没办法解除它。”燕风元嘉收回手摇了摇头,“唯死可解,那俏如来你希望魔伶活着还是死呢?”
“若俏如来没记错,公主是先生的朋友吧。”
“你觉得吾会因为你杀了魔伶,或许吾为了魔伶杀你的可能更大。”燕风元嘉转过身去,继续修剪未修完的文竹。
“但先生没在当时动手。”
“你觉得吾会愚蠢至此?”在魔伶面前杀你?
俏如来小小地叹了口气:“先生,别捉弄我了。”
“哈。”元嘉放下剪刀,将那盆文竹递给俏如来,“拿着给新盟主的贺礼。”
“先生知道七师叔。”
“玄之玄吗?哈,你师尊说他不够安分。”元嘉笑了一声,“再提醒你一点,苗疆不止一个九算。”
俏如来一愣:“是哪两个?苗疆国师忘今焉?还有一个是……”
燕风元嘉轻轻地挥扫了下衣袖,像是要扫去不净:“说了就没意思了。吾要回去了。”
“先生请保重。”俏如来垂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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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风古道。
默苍离琢磨着这个在两人交谈中反反复复出现的地名。这个地方他在过去也曾听孤斐堇提起过,只是也只有那么一次。
邪神选者,家学渊源,琴儒无忧,执明章循。以及冷焰流霆。
“你为何总有万番心事。”
“嗯?没。”默苍离抬头看去,执明章循的脸上什么表情都很明显不像以后那般总是虚假笑容以对。
他不开心。
“不用担心,吾有分寸。”
默苍离出声:“他是谁?”
执明章循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吾不知道他现在算是谁。”随后他转过身去,“但不管是哪一个,吾都认识。”
☆、第七十三章
求人求到徽山岛,通常只有两种可能,一者是为过去众多变故,二者便是为救人。
百年之前那人曾来过一次,当时与他一道的还有另外一个老熟人。
“而吾所心忧乃是究竟所谓何事才会使他提出了吾所意外之求。”执明章循合敛眼眸,缓缓撩动胸前红发徐至发尾。“这便是所谓的大劫了吗?”
默苍离:“既是忧心为何还在这里无所事事。”
执明章循转过身凝眸注视了默苍离一阵,才缓缓地叹出一口气,说道:“默先生明白非大劫不出的意思吗?”
默苍离:“你怕死。”
执明章循广袖一揽:“天下谁人不惧生死,哦,如你这般倒是不同。”
默苍离神色不变。
执明章循一声浅笑却带无奈:“既是大劫,自然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死劫临身。吾,自然也是畏死之人。”
“别劝吾置之死地而后生,吾非圣人,又何能德怀天地。”
嘴上说着怕死,该死的时候,比谁头痛快,默苍离闭眼。这在同一个人身上找熟悉感的事情,也该结束了。
“你不该对我解释,你该对自己解释。”
执明章循微微一顿,拂袖转身:“执念如此,解释又作何用呢?”他的命是多少人不惜代价换回来的呢?太久远了,似乎已是忘却了。
“呵。”默苍离冷笑一声,不再语话其他,袖一扫背手离开。
“你之脾气,可当真难以相处。”执明章循面带遗憾地摇了摇头,袖手一翻却是一面漆雕铜镜。“枉费吾还想讨好你。罢了罢了,是吾总是失言罢了,哈。”
只是,他到底是否该应邀前往德风古道呢?救人归救人,不出这徽山岛便可无事,但踏出这岛,可真就没有安稳日子了。
更甚,倘若此时徽山岛上只他一人便罢了,默先生却是当真不适合牵涉其中。
毕竟,哪有医生大夫将自己的病人牵扯到自己的麻烦中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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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虽然是来到了达摩金光塔,却是正好不巧。燕风元嘉算准魔世通道封印的时间来到达摩金光塔,还未有来得及进入通道,便见……
即将被封印的魔世通道之上,佛光笼罩之中,落下的圣印交织之中,一条身影默立,正是被元邪皇附身的酆都月。
燕风元嘉眼疾手快一掌直向酆都月,欲将其推出通道。但……却见酆都月虽是被击中,却巍然不动,面上笑意令人胆寒。
“畸眼族。吾之族民。”
浅声低吟,却在达摩金光塔轰然落下之时,传入燕风元嘉耳中,如惊雷一般兀自悚然。
达摩金光塔落下,魔世通道彻底被镇压。这或许是燕风元嘉第一次脸色如此之差,但恐怕不会是最后一次。
见燕风元嘉久久而立却不见离开意向,一步禅空无奈:“尊驾,这是佛国的疏忽,望尊驾莫要自责。”
燕风元嘉抬头看着那曾经属于灵界后来有成了鬼祭贪魔殿标志的石门,说道:“菩提尊,吾身上有哪里看起来像是有第三只眼的。”
“这,也许是种族之间的特殊感应吧。”一步禅空又怎么知道呢?
“罢了,没想到到了最后还会发生这种事情。好在吾早已提醒过胜弦主和公子开明,但愿吾之后手能够顺利。”燕风元嘉也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了,他虽然转生成了畸眼族,但畸眼族的眼并不在表象显露。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一步禅空静默。
元嘉闭上眼,明明是这种紧迫的情况,他还是感觉不到太多不甘,这种习以为常的感觉真的不好。
不对,他原本的目的好像是返回魔世才是吧。如果此行顺利,那元邪皇之劫就算不能解,也能让其复生的时机大大延后。但是,现在元邪皇的枯髓咒怨回去了,他倒是因为拦阻他反而被留在了人世。
跨越空间的术法实验要重新开始,又浪费了一年的时间。罢了,他本来就没报什么多大的希望,总归默苍离还没死,甚至应该过得还不错。
广袖揽过,红衣艳阳。
失算,又不是失算,不过是再一次印证了最致命的定理。最坏的总是回来到,而最好的总是昙花一现。
今昔百代如此,往后万朝如斯。
吾不知这种时候,到底该表示遗憾还是后悔,情感终究还是在他身上失去了痕迹,如同行尸走肉。只是途有着完美的面皮,用虚假的笑容掩盖一切,但是也正如他所说,他还是太天真了。
“尊驾。”
“尊者,何事。”元嘉敛眸再抬。
“唉,事已至此还请尊驾保重。”一步禅空一声叹息,却也知这不是劝可劝,悟可悟,缺失了的东西只能找回。
保重吗?这已经是这段时间里听到的第五次保重了。可是保重又该如何保重呢?
“尊者打算如何?这还留在人世的魔是杀还是渡。”但是该保重的可不止他一个。
“哈,尊驾果然能够明白。”一步禅空笑道,佛心怀慈悲,该行慈悲便该慈悲。
衣袖扫拂。“魔好渡,人却难,吾也请菩提尊保重。”
一步禅空:“阿弥陀佛。”
燕风元嘉注视着一步禅空眉眼,却是想起来久远前另一位佛者的面容。苦境之事他已是多年不曾如此清晰地忆起,而这一年中却无数次再现脑中。
却是不同,没有人会是相同。
九界的儒家不似苦境的儒门,九界的佛国也非苦境佛门。
“尊者,慈悲心可有,但有些人不值得。”语斐落,赤衣渐远,本是为离去而来,此时却不得不留驻。
戮世摩罗因当也在那是离开了魔世通道,毕竟妖神将尚未复苏,那小子怎么都不可能就那么简单离开。
不过也好,九算可是麻烦得很。台面之下小动作不断,也无怪默苍离算计他们良多。魔世之灾的三方功臣之中,就属墨家最为麻烦,应当说这三方功臣都有墨家的痕迹。
他如今已是魔之身,这便是最大的破绽,人心难以掌控但也最好掌控。
佛国之中或许是最安全的地方,但佛国紫金钵所带来的麻烦恐怕不止这点。中原不可留,还得回苗疆,但苍越孤鸣继位,当时对夜銮台早已关注多时。这番倒是回家呢,还是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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