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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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子豪由衷赞叹地点了点头,现在他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个男孩子是特别的。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安托万疑惑地看着他。

    说到这里,周子豪也不再兜圈子了:“其实我是想说,james是我见过的最矛盾的人。你看,他那么讲究吃穿用度,生活可说是极度奢侈了,可我认识他这么久,从没见过他对任何东西有特别的占有欲,像他之前不是很喜欢塞尚的那副《圣维多山》?上次慈善晚会说捐掉也就捐掉了。”

    周子豪顿了一顿:“他羡慕我家的温情,但他自己却不寻求那样的温情,甚至把那种温情拒之于门外。他也不爱这个世界,却一直在努力地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他无奈的笑道:“也不知道他到底图些什么。”

    “可这正是我佩服他的地方。” 安托万说。

    他直视周子豪的目光,坚定地说:“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他有他的理想和抱负,不管这世界如何对他,他对这个世界始终抱持着善意。”

    世界以痛吻我,而我却报之以歌。(注)

    他爱的人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周子豪深深地看着安托万,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是这个男孩子。为什么邵祈会为了他,终于肯停下来。

    “安托万,有一些话由我来说其实不大合适,但你不知道,我虽然勉强算是james的学长,但无论是在个人生活还是在事业上,我和我的家人都受他照顾良多,这份恩情我们家人都一直记得,所以今天我必须厚着脸皮说几句越界的话——”

    “请说。”

    “在遇到你之前,james在爱情上就像流浪汉,他从一个人流浪到另一个人,却从来不肯交出真心。但你一定知道,他很在乎你,我看得出来你也同样爱他,所以,可不可以请你多给他一些时间去适应?” 他笑了笑,“那个家伙,第一次对感情有了期待,我想他一定很笨拙。”

    安托万也笑了笑,james怎么会笨拙呢?他一直是一个很好的情人,在他说他爱他之前是,在他说爱他之后也是。

    他够不够爱我都没关系,他的问题是他根本不懂得爱自己啊。

    而这,才是安托万最介意的地方。

    注:选自泰戈尔的《飞鸟集》:“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回报以歌。” 这里稍微改动了一下,意思也有差,我觉得这样更贴近邵祁的人格特质,也是他的魅力之所在。

    第五十二章

    这一次的见面,安托万与周子豪心照不宣地选择了不向邵祈提起,只是再碰到的时候,两人便比以往多了几分亲近。

    九月初的时候,住院一个多月的沈邵祁终于出院,他身上的石膏也全部拆掉了,不过,身上有些伤疤大概会永远跟着他,体内打的钢钉也没那么快可以拆除,接下来等待他的,还有漫长痛苦的复健过程。

    无论如何,对于他身边的人来说,能够看到他平安无事、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就已经足够使人感恩了,所以这一天,j&p的几个重要人物再次齐聚医院接他回去,兴高采烈得就差没放鞭炮庆祝,如果不是知道邵祁不喜张扬,他们恐怕会用鲜花把整个医院淹没。

    安托万在他出院后也跟着他搬到曼迪森大道住,他们没再提起那天的那件事——沈邵祈是因为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安托万的问题他没有答案;而安托万则是不想影响他的心情,毕竟他每天要忙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车祸造成他的工作严重拖延,每天还要应付层出不穷来探望的人,更折磨人的是每天的复健,那对肉/体和意志都是极大的考验,虽然他从不抱怨,但是安托万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只能默默地支持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他招待那些亲友和生意上的伙伴。

    在这样忙碌、喧嚣又嘈杂的时候,沈邵祁在轮椅和拐杖之间迎来了他的三十四岁生日。

    三十四岁,一个原本没什么特别的年纪,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似乎什么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可究竟是什么不一样呢?他好像也说不清楚。

    卧室的门被敲了两声然后推开,安托万穿着睡衣走进来。

    “还不睡吗?”

    因为沈邵祁的伤,这段时间他们都分房睡。

    “你不也没睡吗?”安托万在床边坐下,笑嘻嘻地说,“再说,我还没有送你生日礼物呢。”

    还真是,今天来的所有客人都带了礼物来,只有安托万什么都没准备。沈邵祁抬手捏了捏他的脸:“你两手空空,不会打算把你自己当礼物吧?那也未免太没诚意了。”

    安托万一脸遗憾地说:“你真的不懂什么叫做诚意。”

    沈邵祁挑了挑眉,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你看,物质上的东西,你什么没有呢?我要是送你那些,那才叫没有诚意呢,你说对不对?”

    沈邵祁忍着笑:“你说得对,周子豪他们那些家伙太没有诚意了。”

    “我跟他们又不一样。”安托万理所当然地说,“我是你的亲爱的,他们又不是。”

    听到这句话,沈邵祁愣了一下。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那么自信又骄傲地宣布“我是你的亲爱的”,这种话对他来说太亲密、互相占有的意味太浓,他没有允许过、也没有想要过。

    可他转念一想,难道他说的不对吗?你亲口承认你爱他,而他也爱你。

    亲爱的。

    他仿佛觉得自己又被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是他既亲且爱的人。似乎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两个独立的个体却因此有了最紧密的连接,他的生命从此不再只属于他自己,而对面的这个人,只要想到他也属于自己,他就会觉得充实,觉得安稳,觉得幸福,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你说的都对。那么……亲爱的,”沈邵祁清了一下嗓子,也不知道是那个词烫嘴还是怎么的,“你打算用什么表达你的诚意?”

    安托万凑近他的脸,以一种露骨的挑/逗的方式咬他的唇,一只手在下面进行着同样折磨人的挑/逗,缓慢又磨人,就是不肯给他一个痛快。

    沈邵祁这段期间本就比较节欲,被他这么上下其手,几乎立刻投降,脑袋快要烧糊的时候,他听到安托万沙哑的声音说:“表达诚意,首选用嘴,你说是不是?”

    随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沈邵祁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随着安托万的动作花样翻飞,他现在几乎已经无法思考了。

    安托万解开他的上衣,他的胸前还留着开刀的疤,安托万的眼皮颤了颤,他轻轻摸了摸疤痕,然后吻上去,如蜻蜓点水,又如微雨落在湖面。沈邵祁喉结滚动了一下,捉住安托万在下面捣乱的手:“快一点。”

    安托万笑着亲了亲他的唇:“你别乱动,今天我一定让你好好感受一下我的诚意。”说着,他的唇沿着敞开的胸口一路向下。

    粘腻的水声响起,沈邵祁难耐地仰起头,快感持续累积,终于攀登到极点,他做了一件他从来不会做的事情——在释放的时候,他按住了安托万的脑袋,不让他离开。

    等他漱完口回来,沈邵祁抚摸着他发红的眼角:“很难受吗?”

    安托万沾着水珠的脸颊有点异样的红,他在床上算是脸皮挺厚的了,但这个还是有点儿……太那什么了吧……他嘟囔道:“你下次自己试试看就知道了。”

    沈邵祁揉了揉他的头发:“好,都欠着,以后一起还。”

    忙碌又平静的日子过得特别快,仿佛一夜之间,路上的行道树褪去绿装,由青黄到柠黄到橙红再到红,地上满目秋色艳丽夺目,天就显得越发的高远,越发的湛蓝,相比之下,连高楼和霓虹都失去了几分往日的颜色。

    无心欣赏秋色的人当然也有,沈邵祁的复健过程缓慢而且痛苦,好在他意志力惊人,把这当成了对一种自我挑战,不以为苦,反而有些乐在其中的意思,何况还有心爱的人陪在身边,这点折磨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路上行人的衣服一天天厚实起来,似乎一夜之间,行道树的叶子全部掉光,风渐渐冷冽起来,沈邵祁也一天天地好起来,圣诞到来的时候,他总算彻底摆脱轮椅和拐杖,虽然还达不到平常健步如飞的程度,也仍然被禁止做一切剧烈运动,但当他双脚稳稳踩在地上自由行走而没有感到来自身上任何一块肌肉或关节的抗议时,他还是有了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今天安托万今年在培训班上的最后一天班,明天他将开始为期8天的假期,直到元旦节后。早上他如往常一样先陪邵祁做完复健,然后备课。

    到了中午,也就是欧洲的晚餐时间,他跟家里视频——今天是他生日,又是家族一年一度的重要聚会,连克莱蒙斯和里奥都回去了,热闹的气氛看得安托万十分眼红,不过邵祁的事情大家也都听说了,就连大伯都对他的缺席表示了理解。

    下午他如往常一样认真地上完课,跟这一季的学生道别,然后一件一件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教室的门被礼貌地敲响,安托万转过头,然后他看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这张脸他早上还刚见过,那时他一身运动服,因为复健而满头大汗,他明明是拄着拐杖去上班的,而此时他站在那里,如一棵挺拔的松,虽然消瘦了很多,但依然眉目英俊,器宇轩昂。

    安托万又惊又喜:“你、你你……”

    他话都说不出来,但语言的卡壳也不影响他的表达,他双手碰了碰沈邵祁的胳膊又收回来,开心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么高兴吗?”沈邵祁笑着说。

    安托万重重地点头,这是james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没用任何辅助设备就走出门,看着他像以前一样风度翩翩地站在他面前,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可以走了吗?”

    “可以。” 安托万两步跑回办公桌抓了背包,“你怎么会来?”

    “来接你,我们晚上去sam家过节。”

    “今晚吗?会不会太打扰了?”

    “不会,他们已经在家等我们了。”

    “可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放心吧,礼物我都准备好了。”

    既然如此,安托万想起周子豪之前跟他说的那些话,也就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周子豪家离邵祁家很近,他们先回家去换了衣服才过去,周子豪家离邵祁家很近,他们先回家去换了衣服,沿着曼迪森大道慢慢走过去。今冬到现在纽约还一场雪都没下过,路面十分干净,整条曼迪森大道和两旁的行道树都装饰着晶亮的彩灯,车来人往,似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容,热闹极了。

    一进周子豪家,两人就被门口“埋伏”已久的彩带喷了一身,震耳欲聋的“生日快乐”把安托万整个人都整蒙了,等他回过神来,看到周子凯、周子豪和他们的太太小孩全挤在门口,每个人手上拿着“武器”,正笑嘻嘻地看着他,沈邵祁和他一样被喷了一身,却也一脸笑意。

    “谢谢……”安托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们才要谢谢你呢,如果不是因为你生日,邵祁恐怕还不肯来。” 周子豪说道。

    安托万转头看向沈邵祁。

    沈邵祁摇头笑道:“没的事,你别听sam瞎说。”

    周母端了一大盆不知道什么东西从厨房出来放在客厅桌上,一股辣椒的干香扑鼻而来,她招呼道:“都挤在门口干什么?赶紧让邵祁过来坐着。”

    两人手上提的礼盒被周子豪接过去,大家拥着两个客人走进客厅,周母走过来:“邵祁,你也真是的,每次来都这么客气,太跟周妈妈见外了。”

    “今天是圣诞,应该的。”

    周母知道他的脾气,只笑着摇了摇头,她走到安托万面前,把安托万打量了一遍:“这位就是我们的寿星吗?长得好俊的小伙子!会说中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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