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陵

第4章 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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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初睁眼,眼前是软烟罗的帐子。屏风后面传来父母亲的低语,她听见父亲说:“父亲昨夜把给华初瞧病的大夫喊去了,我心里不放心,要过去瞧瞧。”

    “公爹生病了?”陆姻问。

    “没有。”华赋拉近妻子,在她耳边低声耳语。

    陆姻听完睁大眼睛看着丈夫。“真的!”

    华赋觉得妻子这模样十分可爱,吻了吻她的脸颊。“八九不离十。你不要担心,初初不舒服,你好生看着她就是。”

    说起华初,陆姻这个做母亲的多有无奈,对丈夫抱怨。“你有个贪吃的娇娇。”

    华赋闻言,对着妻子笑得意味深长道:“无妨,我还有个不贪吃的娇娇。”

    陆姻闹了个大红脸,推搡着丈夫。“公爹那里不知道什么情况,你赶紧去吧。”

    华赋走到门口,转身吩咐妻子。“库房里的殷桃暂时不要拿出来了,免得初初见了吵闹。”

    “我知道。”陆姻回道,等丈夫背影看不见了,才回房去看华初。

    转进去,就见华初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初初醒了,肚子饿不饿?”

    华初没有说话,眼前的人美貌妇人,眉眼温柔,与梦里的一模一样。华初抬手想摸摸她的脸,陆姻以为她要抱,于是伸手把人抱起来。“初初怎么了?”

    温热的体温,还夹杂着记忆里熟悉的暖香。华初趴在母亲胸口,放肆大哭。“娘亲——”

    陆姻以为女儿故意娇嗔,谁知道后面怎么哄也哄不好,奶娘丫鬟,谁来了也不让抱,就赖在她怀里。活生生又哭了一个早上。

    华赋回来了,见状问:“初初怎么了。”

    陆姻见到,急忙说:“你来帮帮我,她一早上都赖在我怀里,谁都不认。”

    华赋把女儿接过去,低声问:“怎么了?”

    “怎么了?”陆姻揉揉酸了的手臂,6岁的华初,她实在是抱不动了。“你这就是个祖宗。闹了一早上了,打水给她洗脸也洗,喂饭也吃,吃药也乖。可就是谁来了也不认,就要我抱着。还好,也认你。”

    华赋大乐,低头看着女儿,她还在抽抽噎噎的,似乎还有些打嗝。“这是怎么了?”

    旁边一个嬷嬷说:“小姐这是哭狠了所以打嗝,并不打紧。”

    于是等华彦下学归来用午膳的时候,就看见他妹妹红肿着眼睛坐在父亲怀里一抽一抽的打嗝。华初也着实感觉有些丢人,可是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她现在还小,所以就还好吧。

    “娘,妹妹还没好吗?”华彦问和一群丫鬟一起摆饭的陆姻。

    “她这是耍赖皮,别理她。快洗手过来用饭。”陆姻明显不打算多说这个粘人的小女儿了。

    华初一边打嗝一边想,记忆里母亲虽然好,但是一直不可爱,果然是真的。

    华赋抱起女儿。“来,爹爹帮你洗手。”

    一家人落座,陆姻吩咐丫鬟。“把小姐的药端来。”

    华初感觉这副小身体已经好了,不太想喝药,看着面前的药碗苦大仇深。可她也知道吃药这种事没人会由着她,而且蜜饯也备好了,就在药碗旁边。

    华初捧起药碗咕噜咕噜喝了,放下碗拼命的往嘴里塞蜜饯。看得华赋发笑,陆姻却很意外,这丫头今日吃药好乖。

    嬷嬷端了碗粥来喂华初,华初见她娘没有动手的意思,吩咐嬷嬷。“放桌子上,我自己吃。”

    嬷嬷一愣,抬头看陆姻。

    陆姻对嬷嬷点点头,看着女儿,夸奖道:“初初真乖。”

    华赋也跟着妻子夸了女儿几句。

    华初汗颜。

    华彦安静的自己吃饭,心里感觉今天的妹妹和平常有些不一样。

    饭毕,华赋郑重其事的开口。“家里要搬进来一个表哥哥,他家逢变故,父母亲人都亡故了,以后就住在我们家,你们两个要和他和睦相处。”

    华初脑子里嗡的一声,她记起来了。6岁,乾元十一年,乾元帝还没有驾崩,冯家获罪,遭灭门之祸。冯家对祖父华盛曾有活命之恩,祖父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冯律从大牢里换出来,更名改姓养在身边。

    陆姻神色不变,显然是提前知道的,华彦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华初心里却暗下决心,此生定然不要再与冯律有什么瓜葛。上辈子若不是她哭着喊着,父母决对不会同意她嫁给冯律。他们会帮她觅一个家境殷实、门当户对的丈夫,而不是一个孤子。

    当天傍晚,冯律搬进景明阁,如同前世一样,少年的冯律在狱中染病,到了华府前前后后养了一个多月才好。只是这辈子华初没有因为好奇跟着母亲在景明阁跑进跑出,是以只到春天末尾,枝头的花都谢光了,华初这辈子才第一次见到冯律。

    起因是父亲和祖父要回南地戍边,这次还带走了华彦,母亲几日都郁郁不乐。华初于是拉着母亲要放风筝,是一个花哨的燕子风筝。华初为了让母亲感兴趣,表现出对这只燕子十二万分的喜欢。

    风筝本来好好的飘在天上,一阵疾风吹落下来,好巧不巧掉去了景明阁。

    于是就出现了这一幕,陆姻牵着华初站在景明阁的园子里看冯律练习剑法。久病初愈,容貌昳丽的少年身姿单薄,剑法却行云流水不见生疏。

    刚看了一会儿,冯律就发现她们,上前对陆姻行礼。“夫人安好。”

    陆姻前世十分心疼冯律,今生也没变。“才刚刚见好,怎么就出来吹风了。”

    “已不碍事了,劳夫人记挂。”克己复礼,沉雅温润的君子。陆姻暗叹冯氏不愧是百年世家,教养出来的子弟是旁人所不能及的,只是可惜了。

    “初初今日放风筝,看风向是落到景明阁来了。我怕初初吵闹,特意带她来寻。”陆姻向冯律说明来意,语气温柔,眼带怜惜。

    “适才的确有一燕子风筝飘进来,我便收起来了,没曾想是初妹妹的。夫人稍候。”冯律似乎没有察觉陆姻眼里的怜悯,身姿挺立,面色如常。冯律回屋,片刻之后拿着风筝出来。

    “我的小燕子。”华初说了进门后的第一句话,状似欢喜的扑上去。她不想与冯律牵扯,又要表现得像个稚童,真的是太为难人了。

    “娘,我们回去吧。”拿了东西,她想撤了。

    “无礼。”陆姻轻斥。“这是家里新来的表哥哥,要向人家道谢。”

    为了避人耳目,冯律是以陆姻远亲的身份养在府中。华家到华初祖父华盛这一代有两个男丁,华盛的弟弟年纪尚小就死在了战场上。到华赋这里,两房的关系僵硬,华初堂哥华尚不知道真相。因为冯律顶着陆姻亲戚的名头,暗地里没少找冯律麻烦。

    想到这里,华初偷偷看了冯律两眼,明面上却不动声色,乖乖对冯律行礼。“多谢表哥哥。”

    冯律亦还礼。“初妹妹不必客气。”

    回去的路上,陆姻问女儿。“初初喜欢表哥哥吗?”

    华初摇头,指指自己的眉心。“表哥哥这里皱皱的,初初不喜欢。”

    陆姻一愣,仔细想想冯律的确眉间似有愁绪,只是他年少,又刚刚大病一场,对此陆姻习惯性的忽视掉了。没想到女儿小小年纪,却洞察入微。

    华初哪里是洞察入微,她上辈子天天围着人家转,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冯律从没有一日忘记自己姓冯,也从没有忘记仇恨。他如今还是稚嫩少年,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喜怒不行于色的相国大人,只要用心,自然会发现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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