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晚膳摆了一桌子，拓拨红妍只是目光呆滞地盯着桌子，一点吃的意思也没有，短短两三日，便让一个如花的女子变成如此憔悴的模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着她的小脸，整整受了一圈。

    “姐姐！”她似乎是吓了一跳，连忙坐直了身子，躲闪着眼神不敢看我：“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你也知道这么晚了？为什么不用膳？为什么让自己变得如此惟悴不堪？”我有些怒气，有君无忌那边的，也有红妍的，在这个宫里，我们是唯一有血亲的人，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不让人生气？

    “对不起……”她语声哽咽，捂着脸哭起来。

    “你哪有对不起我！”我坐在她的对面：“你对不起的是你的父王母妃，他们将你送到统一的宫的，自然是舍不得，但，为了整个秋国，牺牲了你一个女子的幸福，你的存在意义重大。谁都知道，你满十六岁就要进太子宫中，将来太子登上大统，你是作皇贵妃的人；还有，你最对不起的人，是你自己。”

    “姐姐……”她抬起脸看我：“都不是，是我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姐姐也不是想骂你，只是，不想看到亲人痛苦。”我拉住她的手：“你痛，姐姐，也一样痛。”

    “可是，我将来……”她泪如雨下。

    “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我拍拍她的手背：“我们要活好当下，即然，注定要如此做，如此生活，那为什么，不让自己活得快乐点？活得幸福点呢？”

    “可是我……不能……”她拼命地摇头：“我不能那样做，我不能……”

    “好了，能与不能，不是你我能说得准的。来，吃点东西，姐姐刚刚正要用晚膳，就遇上你这事了，你怎么说也要陪姐姐用了晚膳吧？”我执起筷子递给她一双。

    “姐姐……”她呜呜地哭得更加痛苦。

    “吃点菜，来。”我自顾为她夹了菜放在她的碗中，她抽噎地小心食用。

    作质子的人，没有自由，没有自己的爱情，只是为国家，一切都是为了国家，没有自己。如金达的母后，琼花姨娘。身为皇后的嫡亲妹妹，本来应该是天之娇女的一个人，却也是为了国家，嫁到胡部那种地方，贫困，穷苦，野性，蛮横。红妍虽也同样命运，但至少，统一与秋国人情风貌相差无几，并且，她还有一个姐姐在这皇室之中，虽谈不上呼风唤雨，但尚有一席之地，所以，她应是幸运的那一个。

    宫禁时我才出宫，秋风夹着秋雨打在身上，格外的泌凉。拒绝了清儿和灵儿打伞，信步走在平津城的大街上。

    家家户户早已闭了房门，躲在温暖的屋子里，一家子人，享受天伦之乐。

    我喜欢这街上，没有皇权，没有朝庭，没有君无忌，也没有荣柔。这平平坦坦的，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伴着秋风秋雨，孙寂却清醒。

    “宁儿！”后面有人唤，我站住脚。

    “哈哈，我从后面看是象你，还以为看错了。”他追上来，将伴撑在我的头顶。

    “怎么？刚被贤雅打出来？”我没有回头，继续前行。

    “你怎么会想到是打出来，怎么不想我们怎样亲亲我我地依依难舍着才出来的。”笑问天死不要脸地说。

    “是啊，如果真能够亲亲我我，那还有必要出来么？”我讽刺。

    “哟哟！那四王爷回府，这小别新婚的某些人，是不是要在温柔乡中享受人生啊？怎么会跑出来淋雨？”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不会说好听的话，你就不要说？”

    “对对对，四爷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女人！”

    “笑问天！”我猛地住足，转头冷冷地看着他。

    “我有说错？不然，某个人，怎么会不在家中陪着夫君，半夜三更在街上散步？或者是，某个人，吃醋？”他斜着我。

    “……”我无言以对，我就是嫉妒，红果果地嫉妒了，怎么了？我嫉妒也有错？

    斗着嘴的功夫，已来到府门之前。

    我抬起头，看着那两座雄伟的狮子，象极了某个人带着怒气的脸，再看这两盏灯笼，象不象某个人的怒眼圆睁！

    “进去吧！”慕天抬步走了，我轻叹一声，由着清儿两个叫了门，再悄悄地掩进门去。

    “主子，这怎么才回来，雨都这么大！”小玲怨言自起，一边吩咐奴才们去备了水，一边帮我解开打湿的衣服。

    “无防！啊嚏！”响亮亮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看看，还说，还说！”小优一进屋就是满嘴怨气，放下手中的热具，走过来将我的头发也散开：“连自己都照顾当了，还学着人家去照顾人！”

    “没什么大事，睡一觉就好了！”我钻进水里，湿热的水温，洗去人一身的疲劳，却洗不掉，心上的疲累。

    “主子，爷在如夫人那里，没有回来！”小远子的声音有些不平，站在屏风外。

    “都退下吧，睡了。”我抚抚眉心，真是头痛啊。

    一夜里辗转反侧，终难成眠！

    半夜里起来，雨已经急了，拍打着窗子，让我突地就想起了在东江的那些个日子。

    山洞里，和百姓们相依维命，发现土豆可以食物时，满洞的欢呼，只因生命有了希望；山洞被打开，君无忌伸过来的手，在握住的那一刻，幸福，将满心填得满满的，哭都是幸福的泪！可是，如今，我有一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冲动，心是一沉再沉的痛。

    他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是送给荣柔一只百灵鸟罢了，以往家书中，都是我丁宁宁一个人。只是一个小青梅罢了，又何必如此纠结呢！

    可是，心里，一旦有了芥蒂，就象是一根刺，时不时地提醒着我，那个人的存在，我幸福的远离。

    就这样胡思乱想中，坐到了天亮，起床时精神委顿，不想吱声，丫头们被我的沉闷的样子吓得全体禁声，就连平时没大没小的小优都在嘴上装了拉链。

    早膳匆忙地吃下，今日是大叔生辰庆典，我自然要早些到。此次主办人是君小三，前些日子也有问过我些关于贺宴的事宜，但君小三主办多年，自是比我懂的多，我只是负责帮他挑了几样菜肴。

    赶到宫中时，大叔已换上了崭新的龙袍，对着铜镜左照右照。

    “怎么样？朕这新龙袍，怎么样？”大叔回头问我们一行人。

    “皇上英明神武，这身龙袍，威仪天下！”辰妃等一群马屁精。

    “皇后呢？朕这身龙袍如何？”大叔看向皇后娘娘。

    “皇上，这还有一群小辈在看着呢。”皇后娘娘嗔了大叔一眼，真是色魂携魄呀。

    “哈哈……华宁，你说说，大叔的龙袍，怎么样？”大叔转身就看向子妃一辈这边。

    “呃……”我前面还有三个嫂子的好不？

    “说，今天大叔生日，不必拘礼！”

    “帅！”我挑起一个大姆指：“赞！”也是马屁精。

    “帅，赞？”大叔不解地看着我，又转头看向君无忌那边：“你媳妇说的是什么？你能不能给朕说说？”

    “她是在夸讲父皇！”君无忌淡淡地回话。

    “嗯？”大叔皱了眉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皇上……”洪贵妃连忙拉拉大频的袖子。

    “今天是朕的生辰，先大宴群臣，回头再找你们两个算帐！”大叔一甩袖子走在前面，皇后娘娘狠瞪了我一眼，跟了上去，洪贵妃叹了一口气，怨责之意溢于言表。

    后面皇子们也都相继跟上，然后是太子妃带着一群幸灾乐祸的女人们跟着，最后一排是奴才们。

    “姐姐，你看，这满地的菊花，残秋日短了。”荣柔与太子妃紧挨着。

    “是呀，花哪有百日的红？再红的花，也是要凋零的。”两个人别的深意的谈话声不大不小地让每个人差不多都能听得见。

    “姐姐……”红妍拉了拉我的衣袖，对着我的摇摇头。

    呵，都在担心我会反击，想错了，如果是平时，我定是不会善罢甘休，但今天是大叔最开心的日子，我怎么能够让他不开心呢？这些小把戏，难登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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