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时分,知道君无忌已回到勤政院,便差了人捧着香喷喷的竹桶米饭,一路兴冲冲地向勤政院走。
他还好吗?瘦了没?让感冒折腾得也不知咋样了。看到这一桶桶的竹桶饭,会不会笑得那样无害而幸福?很喜欢看他吃饭的姿式,很优雅,一看就是贵气的人,从小就很有修养,才会吃得那样有情调。纵然是饿得胸腹相贴也会慢调斯理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中途不啧嘴不说话,足足的食不言,寑是语的,语的。嘻嘻,也不知道这么多天没有吃到我做的饭菜,他什么感觉。
“爷最近吃得好吗?”我状似随意地问身边的小远子,这小子在我一进入勤政院的范围就跟在后面,巅巅地象是有什么话要说,只是身边有人,不便出口,想是他要劝我几句,傻小子,我这不都捧着饭来喂他了么,还要怎样啊。
“爷,吃得,还,还好。”小远子有点结巴。
“哟,小远子,你最近长进了,学会口吃了,这说话不利络的人,咋在爷身边待着呀。”我瞄了他一眼。
“姑姑……”小远子立时涨红了脸,前跑了两步帮我撩开勤政院的水晶珠帘。
“呵。”看他的样子就觉得好笑,这几个奴才呀……
眼前的一幕让我瞬时整个人僵住。
君无忌坐在主位上,微皱着眉头,脸色有些微微发红。而地央站着的不正是何晚晴和荣柔?还有她们一人身边一个贴身的随侍,云钗和青鸾。
似乎是没有想到我会突然不请自来不说,还没有人通传,五个人一齐地望向我。
惊喜!惊慌!惊讶!
心在那一个瞬间被什么东西堵得满满的,没有任何,任何的余地。原来,雨淋的他并没有生病,还在这里享受着美人恩,看她们手中的食物,想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东西,和我身后的破竹桶米饭一碗姜汤相比,我这些,算个什么呀。丁宁宁,你这个白痴,一直在担心着人家,惦记着人家,就算是被他欺凌之后,还在努力从心里为他推脱着,解释着,原来,竟然是自欺欺人的。没有你在,人家多么地和皆,多么地完美。
本来就是,人家荣柔是谁?太子妃的亲妹妹,明恋暗恋了四王爷这么多年,从青涩的时光开始就恋着的青梅竹马,本就是大好的姻缘,这不是正好的终成眷属了么!何晚晴又怎样啊?明媒正娶的侧妃,是个可以入皇室族谱的,比你这个地下情人要强出百倍千倍,到死的那天,人家是可以载入史策的,而丁宁宁是谁呀?只不过是王爷的一个玩物,一个暖床的工具,泄欲的工具罢了。作为工具,你有理由说不么?或者,你有选择的权利么?所以,你只有认着,听着,忍着,看着,暗泣着,悲伤着,愤恨着,怨尤着,却,无能为力,因为,你终是上不了台面的那一个,若被人说起,没有人会说四王爷如何始乱终弃,只会说你丁宁宁不知检点,未婚女子就做出了伤风败俗的丑事,现在,你庆幸吧,你高唱吧,庆幸你没有怀孕,高唱你发现得及时,你,收手吧!
“宁宁!”君无忌蹭地站了起来,直直地走向我,眼中是那种浓烈的情意,象水一样地流泄出来,差一点就晃到了我的眼睛。
“王爷!”我忙后退一步:“宁宁见过王爷,何侧妃,如夫人!”微微弯身,施了个礼。君无忌,你就这么忍不住了是不是?昨夜还为我窗前淋雨,今日便原形毕露地左拥右抱了是不是?我垂下眸子,不让自己眼中的泪印和恨意投射出来,嘴角还竟自弯起,别人能看到的,是我在轻笑。
“……”何晚晴只是后退了一步,与云钗站在一处。
“哼!”荣柔显然和我一样不待对方,扬起了下巴向我示威。是呀,都有向我示威的本事了,那真是一件,大好事呢。
“宁宁~宁宁~”君无忌唤的声音很轻,很轻,就象是一阵风吹起时,那只拂过发丝的手指,撩着那发丝轻轻一绕就拂了过去,只不过,是撩在了心上,撩得心跟着一痛。
“哦,王爷,奴婢刚刚想起一种米饭的做法,想着主子们都在这,正好拿来给主子们尝一尝,看看香不香。”我挥了下手,示意小远子将竹桶米饭和几碟小菜摆到桌子上,这孩子是越发的机灵了,放下东西便打发了厨房的奴才回去,他却自动自发地站在我的身后,垂着手,低着头,不语。
“这是什么?”君无忌扫了一眼桌上的一桶桶竹米饭:“竹桶饭?”
“是呀,只是奴才没有想到两位主子为王爷备了膳食,真是,突兀了呢。”暗自握紧手,不让自己的心潮澎湃显露出来。
“那这碗汤是……”君无忌状似无意地侧回身,端起桌子上的姜汤碗放在鼻下闻了一闻:“姜汤?”
“是啊,是大厨为王爷做的,御寒的。”我带着笑迎着他的眼睛。
“好啊。”他轻轻吹了吹汤面是浮着的姜片,他不喜欢喝这个东西,只是因为我曾经说过,这个东西是御寒的,他便一仰头喝了个底朝天,末了,咂着嘴巴笑意深藏地看着我:“放了冰糖了。”
“王爷喜欢就好,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我后退两步。
“宁宁~”君无忌的脸色立时一沉,一把逮住我的手腕将我提到他的眼睛,盯着我的眼睛:“你要去哪?”
“回王爷的话,”我勇敢地迎着他的冷森与阴沉:“奴婢刚刚在教习大厨们做一道菜,需要赶快回去备料。”
“教习他们做菜?”他咬着牙吐出几个字,显然,他不信,我,更不信。
“是呀,不是王爷总是夸讲奴婢的菜做的好么,大厨们也想学学呢。”我淡笑,努力让自己的眼睛也是带着笑意的:“以后,王爷若是想吃奴婢做的菜了,大厨们也可以做出来呢。”我挣了下手腕,捉得疼死了,还好,我一挣之下,竟然给挣脱了!
“以后,我想吃,大厨们也可以做给我吃,随,时,随,地!”他阴狠地盯着我的头顶。
“是,奴婢告退。”我浅笑地退后,转身,出门。
君无忌,你原来也有放手的时候。原来,在你的心里,并没有你在我的心里重要。你要的我时候,我就是哭喊撕打你也不曾放过手,哪怕是我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你也没有放手的意思,我都归于男人的力气比女人的大,忍了认了承受了不计较了。可是,今天我才发现,原来,并不是这样的。男人不放手的原因是他不想放手,而他放手的原因是,对方不值得挽留。
新欢是谁?旧爱是谁?暖床人是谁?怕不是,我即不是新欢,更不是旧爱,只配作个暖床人,呵,好,真好!
竹桶饭,多么地可笑。一个中午,选竹,阀竹,掏空,泡制生米,装桶,盖好盖子,放入锅子里蒸熟。看着锅子上空袅袅升腾的香气,还以为是你我的千丝万缕舍不得放弃,还以为你不会让我失望呢。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别人对我说起,我想,我都不会相信的吧,毕竟,一个敢为你冒着欺君之罪的人,是如何会抛弃你的呢?他敢为你连命也敢赌进去,又有什么不敢相信他的呢?
只是,眼见为实啊。两个美人就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一个是侧妃,一个是如夫人,都是名正言顺的主子,我算个什么呀?一个奴才罢了,一个还尝赌约的奴才罢了,虽然皇上封了个郡主,可是,离王子的女人差千里之遥啊!
“你刚刚就是想告诉我,她们都在勤政院是不是?”走过了曲桥后见小远子依旧陪在我的身后,我缓和了一下问。
“是,都怪奴才没早些通知姑姑。”小远子抬手就给自己一记耳光。
“小远子,你干什么!”我回身拉住他的手,心疼地抚着刚刚他用力甩到的脸夹:“你这是要让姑姑心疼死你么?在这个府里,你们就象是姑姑的亲人一样,谁伤了你们,姑姑都会心疼的,答应姑姑,以后,都不许体罚自己,因为,你们疼,姑姑也会心疼的。”
“姑姑!”小远子嘴一撇,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我的眼前:“姑姑疼奴才们,奴才们哪能不知道呢,只是,奴才见姑姑伤心也帮不上忙,奴才这是心里难过呀,奴才没用。”
“小远子,姑姑才不会怪你们呢,前面的路什么样子,是姑姑自个儿走出来的呀,怨得了谁呢。”谁说当奴才的就要爬上主子的床,你爬也就爬了,爬了以后就要有能力承受人家吃完不算术的可能。
“姑姑!”
“姑姑!”清儿和灵儿从侧里跑来,也跪在我的脚下抽抽噎噎的。
“好了,快起来,这动不动就跪的毛病也真真是烦着了呢。”我一个一个将她们拉起来:“以后,别让姑姑心疼就好了。”
“嗯……”三个奴才抽泣着,应着。
“小姐~”小优看着我回来,又见三个奴才哭哭渧渧的,有些怔怔。
“开晚膳?看看,我都给忘记要晚膳了,快吃吧,别凉了。”我径自坐到桌子边,持起碗筷。
前一刻我还满怀着信心,下一刻就动摇了;前一时间我还在为他做着饭食,后一刻,已不堪回首。微垂下眸子,盖住眼中闪动的泪,不能哭的,丁宁宁,才两个女人,你就如此难以承受,那,以后他的三妻四妾的入,你要如何呢?
只是,这一餐一膳的食用,前几日我们可是同食同住的,如今……
“姑姑,姑姑,不好了,不好了……”门外同乐的尖叫声传进来,带着惊慌带着惊惧直直灌进我的耳中,手一抖,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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