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宴散去,已是深夜。大三十晚上,月无踪,风无声,闷得人头晕目眩,再加上亲戚的光临,堪堪有些支持不住,亏得清儿和灵儿老远就迎出来将我扶了回去,一头倒在床上怎么也不想起来。
这一天过得太惊悚了。大叔摇身一变就成了皇上,让我始料不及,作梦也没想过君无忌会有这样一个爹。在我的意念中,他爹也不过四十几岁的样子,最多也不过五十,不过,大叔鹤发童颜,但是,一眼也能看出来近六十的人了,也说不定人家保养得好,早过了六十多岁了。都是现代思想的作崇,看人家皇后娘娘四十多岁,就认为皇上也差不多,岂不知,一个帝王,不定有几位皇后呢,那位子,四处是针尖朝上刺出来的,很难坐稳当,即便是坐稳了,也是扎得鲜血淋漓的,这皇宫啊……
三天后就可以出宫了,那天还怏着贤雅想出宫,要当主子不当奴才呢。这皇上都允了的事,定是能出了宫的,可是,一想及出了宫,便不可以和君无忌在一起了,这心里又空落落的。回想一下大爷冷着的脸,心里越发地不好受。
正心思乱飘间,君无忌从耳屋子里出来,沐浴后的花香散了一屋子。随着花香的浓烈,他来到我的床边,床铺深陷,他坐了下来,伸手抚了抚的脸夹,有些轻柔,似乎是怕将我吵醒了,却抚得我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
他起身想离开,我却鬼使神差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我没敢张眼,只是这样抓住了他的手,拉到了唇边,在他尚有些温热的掌间,吻了一吻,很明显,他的手抖了一抖,继尔,他轻轻地上了床,我向里面挪了挪身子,他便侧身躺下,轻轻地抱住了我。
大手从我的手中脱出来,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唇角轻轻印在我的额上:“睡吧,我抱着你。”
“君无忌……”我象猫一样嘤嘤而语,向他的怀里拱了拱。我第一次对他这样撒娇,是因为分离在即,我好舍不得。是,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我对他的贪恋已不是看一眼扫一眼可以满足的,我想他一直在我的身边,陪着我。当我想碰触他的时候,他就能在我的身边。
“睡吧,乖!”他出奇地宠我,手从我的后背慢慢移到前面,轻轻抚摸着。
“不行!”我突地惊醒,逮到了他的手。
“我知道。”他又亲了下我的额角:“我只想这样……”他说着,将我的手按在手里,轻轻地在我的身上游移,却让我心噼哩叭啦乱蹦。
“不要,君无忌,不要,我难受……”我挣着不想他再动,他估计也不好受,喉结在我的头顶轻轻滚动,身体也很紧绷。试想,本就饿着的人,放着美味当前却不能吃,真是对抑制力的高度考验。
“什么时候走?”他声音中夹着隐忍。
“三天后,都走了。”亲戚走了,我们也该走了。
可是,到时候,我会想你怎么办?不由得怨怨地抬眼看他,他却低下头来看我。
“你说,我们现在象不象夫妻?”他声音中出奇的温柔,象是掐一下就会滴出水来。
“不知道。”我们不是夫妻么?有些生气。
“我打算,搬出宫去住。”他停了手,拍着我的后背。
“为什么?”这有吃有喝的,自己一毛钱也不用花,多好啊。
“宫里人多,规矩也多,很多时候,不方便。”他低低地说:“我已叫人开始收拾了。比福瑞宫宽绰多了,到时候,你也不必每天小心翼翼的。”
“哈?我,还跟你去你的府坻?”我有些惊讶,出宫治水患,我还有机会进入他的府坻了么?
“怎么,你想逃走吗?”他在我的背上按了一下,虽不用力,却使我轻呼出声,他却戏谑地道:“干嘛,我没对你怎样,看你激动的。”
“你少来!”捶了他一拳:“我还有什么理由,和你在一起呢?”
“只要我想,不用理由也一样。”他失笑:“现在才知道舍不得我了吧?”
“我哪有!”我小声嘟哝着,向他怀里缩了缩。
夜有些凉了,再是春季,入了夜深也有一丝寒冷。出了宫,那些个夜深人静的冷清时,还有谁拥我入眠么?
他怎么没有生气?我一直以为他会暴跳如雷地对我大吼大叫,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平静,如此宠着我。这到是让我更加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这个温暖的港湾,多让我倦恋。忍不住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如果不是不方便我一定缠住他不放手。他没有乱动,只是由着我抱得他死紧,象一只小袋鼠一样,挂在他的胸腹间,双腿合拢地从他的双腿间伸出去,又移了移自己,寻了个舒服的位子,闭上了眼睛。背后是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轻重适宜,没心没肺中我便甜甜地睡去。
早上醒来时,人还在他的纤绻之中,我一动,他便醒了来,不过,看样子他睡的并不好,不觉有些心疼地抚上他的眉眼。
“君无忌,要是,以后,我们不能在一起了,你会想我吗?”一想到我们有一天会永远分离,心就开始下坠,眼睛不禁有些酸酸的。
“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他反问,眼睛烁烁闪着光亮,象宝石般有着异彩。
“我是说,我们……”我们是一定会分开的吧?你家有那条祖训,而我,不论是丁家的女儿还是丐邦的小姐,不可能混到作妾的地步。
“我们会在一起的,相信我。”他拥紧了我:“你就不要管了,我来安排!”
“可是,你也不要太辛苦,毕竟,有些事,就是事实,对不对?”我窝在他的胸口喃喃着:皇帝的女儿可以嫁到丁家去,丁家的女儿却不可以嫁到皇室来。是怕着的吧,丁家拥有财满天下,富得不能用钱来计数,帝王家也是怕的吧?所以一代一代将公主下嫁到一个商贾人家,而一代代下来,丁家的血液里怕是早就流着皇室的血液了吧?那我和君无忌,会不会是近亲?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么?一点也不记得了吗?”君无忌突然这样问我。
“什么也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醒来的时候,老丐爹就说我是他女儿,丐邦的大小姐。然后就是遇到了你,再然后遇到了冲哥,我的世界都是混乱的……”你原谅我说谎,我只是不想你吓到。
“有时候,忘记一切,也是幸福的。”他迟疑了一下,又拥紧了我,唯恐我丢掉一样。
“如果有一天,我连你也忘记了,这可怎么办?”有一天,我们再也不能见面,或是见面的时候,我们不能再在一起,我会心痛,相信你也是,那时,不得矣,我会作一种选择,那忘记,也是一种好的选择吧,我垂下眼睫,将眼中浮上的泪印掩住。
“乱说,我会让你刻骨铭心一辈子的。”他咬了咬我的耳朵,一丝麻痒涌上来,直接涌到了我的眼中,两串泪就被挤了出来。
“……”我不敢回嘴,我怕我不小心的鼻音重让他发觉了我在哭,只能贴粘住他。
“宁宁。”他突然唤我。
“唔!”我应着。
“如果有了孩子,我们生下来吧。”他轻轻地说。
“……”我立时浑身僵硬,抬头看他,他眼神是坚定的,就那样看着我,看得我心虑不矣。
“我去过太医院……”他从我的腰上将手收回去,将我脸上惊讶之余忘了掩藏的泪珠抹掉:“答应我,如果有了孩子,我们生下来。”
“君无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寻着他眼中的破绽,是哄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我知道,你一直在为我着想。哪怕是每次都喝那么苦的药,也是为了我。可是,我……”他竟然有些说不下去,有些赌气地将头埋进我的颈间,呼吸深重。
“君无忌……君无忌……”我喃喃着他的名字:“我们无名无份的,生个孩子,那是私生子,一样无名无份。”
“所以,我们搬出宫去,我会请父皇将你赐婚给我,这样,我们就名正言顺了。”他说。
“你疯了,你们家不是有个皇室约定,不可以娶丁家的女儿么?”我惊呼,那可是逆旨啊。
“谁说你姓丁来着?我一直在强调你姓赵,你只是丁明冲的义妹,只是因为长得象丁宁宁。赵邦主那里我早就约定好的,所以,你不必担心。”
“欺君呢你!”我岂止是一个吃惊能说得过去的。
“那是我父皇,我不要皇位,只要自由,只要理由充足,他老人家是会应允的。”
“怎么会?”
“你知不知道贤雅对父皇说了什么?”
“对啊,她说什么了?”我这才想起来,贤雅昨晚在后直耳边说完之后,皇上那表情的怪异。
“她说,是我见色起异,耍了手段将你骗到宫中来的。”
“哦,那可是事实呢。”想当初他有多无赖,哼。
“所以,你也不必担心父皇那边。”他轻笑。
“何晚晴呢?荣柔呢?”荣柔还好说些,毕竟没有进门,何晚晴怎么办?
“三年无所出,不是我纳妾就是休书,她比我们明白。”
所以,她想要一个孩子,一个你给她的孩子,甚至都想到了,用药。
“可是……”
“可是,你要保证,你不会喜欢上别人,或是,突然想起什么,就抛下我。”他翻身将我压在身下,深深地吻着我。
“……”抛下他?他安排好一切,我还有什么理由抛下他呢?如果有理由,那也是,生离死别永不相见的理由,那样,任是谁都无法掌空的吧?
君无忌,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哪怕有一丝的机会,我都不会放弃。就象,当初,一眼就看中了血肉模糊的你,就认定了你,吃定了你,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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